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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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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家

“借過,借過!”

沈扶風還在原地擡頭望著高得如同外面一樣的夜空天花板,就被從門口抱著文件匆匆走進來的橘黑卷發少女輕輕推到了一邊。

“杉花?!”苗伊從沈扶風旁邊探出頭來,驚訝地招呼道。

“咦?你們怎麽在這?”杉花似乎比二人更驚訝。

“說來話長。”沈扶風和苗伊二人簡短地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確實很久沒和金局見面啦,可能這次會不一樣呢?”杉花先是感嘆了芙瑞塔的莫名其妙,又拍了拍苗伊的肩膀。

“別說我了,怎麽你這麽晚還在上班?”苗伊略有些同情地回拍了回去。

“夜行性的妖晚上輪班很正常啦,你看這局子裏現在不是挺熱鬧的。”杉花沖遍布四處的人們努了努嘴。

順著杉花的方向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墻邊急速走過,沈扶風驚訝地小聲喊了出來:“李阿姨?她怎麽也在這?”

“你說李浮主任?她可是遠近聞名的蝙蝠女,晚上精力好,夜班執勤都是她來安排呢。”杉花也扭過頭看著李阿姨遠去的背影。

“你還有妖獸熟人?”苗伊也覺得很驚訝。

“談不上熟人。”沈扶風搖了搖頭,“只是之前我小時候,她在附近開了一家雜貨店,我經常去買些吃的,她白天經常在睡覺,就我老老實實買東西付足量的錢,她待我很好,後面突然關店搬走了,再也沒遇到,我還時常覺得懷念呢。”

沈扶風看著李阿姨和當年別無二致的容貌,再次感嘆:“妖獸真的長壽,這麽多年未見,李阿姨還是當年的樣子,我卻已經從小孩子長成大人了。”

苗伊看著沈扶風深邃的眉眼掛上幾縷憂愁,情不自禁也想到了十年前還是一個小女孩時她的模樣。

歲月催人老,但是卻對妖格外眷顧。

不知再過多年,沈扶風老了的時候,她和自己又是怎生的模樣?

思緒已經飄揚起飛,卻又被杉花拉回:“你倆怎麽還站在這裏敘舊發呆,不是說金局找你嗎,還不快去!是不知道路嗎?順著這條路走到盡頭,坐電梯到頂樓就行。”

苗伊還想拽著杉花一起去,不料對方表示自己還有表要登記,先去忙了,就匆匆消失在了路邊某扇窄門裏。

苗伊長長嘆了口氣,拉著沈扶風走向了盡頭的電梯。

“……”苗伊略微有些焦躁地敲著電梯裏的扶手。

“沒想到這外表看起來最多3樓,裏面卻有好幾十層…”沈扶風擡頭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感嘆道。

“是啊,她們在這裏塞了那麽多部門,不弄多點肯定不行。”知道沈扶風是在緩和自己的心情,苗伊點點頭接話道。

說著,那不斷跳動的數字終於定格在了77層,電梯門“叮——”一聲豁然洞開,將二人送入了鋪著松軟地毯的局長辦公室。

穿過長長的走廊,苗伊叩響了辦公室的大門。

短暫的沈默。

“進來。”一個溫和的女聲應道。

門自動打開了,一陣舒緩的松木香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正坐在桌後單手撐著額頭的金斯局長,和被反捆在沙發上、原本一絲不亂的淡金色長發,現在胡亂貼在臉上的芙瑞塔。

見是二人來到,金局的臉上揚起了一個疲憊的笑容:“伊伊,你來了。”

感到苗伊在旁略顯僵硬地點點頭,沈扶風不禁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見到這一略顯親昵的舉動,金局的笑容依舊:“旁邊的這位,就是你平時借住地方的人類嗎?”

“可不是借住,那是我的家。”苗伊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沈扶風心中一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金局的笑容凝滯了一下:“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這麽多年沒和媽媽聯系,有點過分了,伊伊。”

“要不是你們抓的這個莫名其妙的犬妖,”苗伊沖沙發上的芙瑞塔狠狠瞪了一眼,“威脅到了小扶風的正常工作生活,我才不會來這裏!”

苗伊和金局的對話還在繼續,在一旁的沈扶風已經全然聽不到了,她的腦海裏只響著剛剛的那個稱呼:“媽媽?”

這位神神秘秘的異能管理局老大,黑尾天天掛在嘴上的雷厲風行金斯局長,是苗伊的媽媽?

沈扶風不禁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無奈說著什麽的金局,那一頭茂密蜷曲的日落色卷發和頗為英氣的眉眼,和自己面前這位有著挺翹小鼻和吊稍眼眸的可愛少女似乎並無一絲相像的地方。

“怎麽一點也不像…?”

“第一次見到小苗的媽,什麽都沒帶,會不會被打出去?”

沈扶風暗自揣度著。

“你說出聲來了!”苗伊悄悄瞪了一眼沈扶風,剛伸手準備在她胳膊上輕輕扭一下,一直坐在沙發上的芙瑞塔卻突然發出了動靜。

“有本事別把我捆起來,你不心虛為何要束我手腳!”被牢牢捆個結實的雙手反綁在身後,一雙修長的大腿也被從腳踝處捆緊,芙瑞塔高貴貌美的外表狼狽不堪,眼神裏卻散發著不死不休的瘋狂味道。

“沒把你的嘴也堵了,算是給她幾分薄面。”金局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揉了揉眉心。

“就是因為你對不起我才心虛,如果不是你,如果沒有你,媽媽怎會對我如此狠心?”芙瑞塔掙紮了半天卻無濟於事,半躺在沙發上,淡金色的頭發沾著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再說一次,她跟你的事與我無關,而且如果說我有對不起的人,那也絕對不是你。”金局嘆了口氣,眼神飄向了苗伊的方向。

沈扶風看著身邊的少女倔強地轉過頭去,不願與金斯對視。

“如果沒有你……媽媽還會在我身邊,媽媽還會理我,媽媽還會愛著我……”芙瑞塔全然聽不進任何,望著前方怔怔地流淚。

苗伊看著芙瑞塔因為過度掙紮而滲出血跡的手腳,心生不忍,剛想出口說幾句,又被面前女人猛地暴起嚇了一跳。

芙瑞塔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直沖金斯面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裏閃著玉石俱焚的光。

金局倒絲毫不慌,她擡起一雙杏眼直視著明顯已陷入瘋狂的芙瑞塔,眼裏突然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電光火石間,房間裏只回蕩著芙瑞塔重重倒地的聲音,和金局擲地有聲的一句:“跪下。”

那一頭茂密的日落色卷發無風自揚,金斯站起身來走到倒地的芙瑞塔面前,剛剛還滿溢著癲狂氣息想要殊死一搏的犬妖,現在渾身戰栗著無法再說話。

金局居高臨下地走到犬妖面前,她的身體被緊緊捆住,呈一個扭曲的姿態別扭地跪著,頭像是被千斤重的大山壓著無法擡起。

“……對芙瑞塔用臣服,對她的精神損傷也太大了,她看起來只比我大不了多少。”苗伊看著跪在前方的那人,原本一直高高昂著的頭死死地垂著,有血跡從臉上滑落,濺落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見苗伊出口求情,金斯垂下了眼眸,輕輕揚了揚手指,捆住芙瑞塔的繩索應聲而斷:“既然伊伊說了,那便饒了你。”

“她對你已是仁至義盡,就算你背地裏做了多少不幹凈的手腳,還是送給了你碩大的一個巨頭公司,任由你任人為親也從不阻攔,到底是釀成今日之禍。”

“你以為你日日夜夜在邊上偷窺,她不知曉?”金斯緩緩說道,不顧芙瑞塔掙紮著擡起鼻血流滿下巴的頭顱,自下而上傳來的驚駭眼神。

“給了你十年時間反省,你竟然沒有絲毫變化,當初我確實不該勸她留你在身邊。”

“就算沒有我,以你做事的水平來看,你和她分崩離析也是遲早的事。”

金斯殺人誅心。

“你胡說!如果沒有你,媽媽根本不會離開我!”芙瑞塔的臉上滿是怒意,剛剛受到的精神壓力讓她口角不停滲出鮮血。

又猛地對苗伊一轉頭,

“對了,對了,應該怪的是苗伊啊!如果不是她逃跑,媽媽根本不會發現,也根本不會對我發火!”

說著就從地上爬起,那尖銳的高跟鞋在松軟的地毯上一蹬便想沖向苗伊。

慌得沈扶風下意識連忙伸手擋住了苗伊,苗伊卻輕巧一蹲,從沈扶風和芙瑞塔的胳膊下躥到了身後,轉頭向金局看了一眼,金局點點頭,下一秒芙瑞塔又被捆了個結實摔在了沈扶風身上。

“!!”沈扶風大駭,連忙松開手後撤到旁邊,任由芙瑞塔滑倒在了地毯上。

轉過頭對上苗伊覺得有些好笑的表情和金局略有點讚賞的神情,沈扶風尷尬地靠在了墻邊。

“我的異能可不是賺錢,是好運!”苗伊帶著笑意沖沈扶風擠了擠眼,“這些小事根本傷害不到我啦。”

“竟然會對人類說你的異能……”金局似乎有點難以置信,又重新打量了沈扶風一番,“看來你真的挺信任她。”

“對啊,就說了,她那裏是我的家。”苗伊重重點點頭。

“你……”金局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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