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也被抓了?

關燈
你也被抓了?

一只通體烏黑、毛發溜光水滑的小貓從破舊的窗戶後面閃了出來,輕盈地踏著陽臺磚角坐定,警惕得向左右兩邊路口張望。

留在陽臺裏的沈扶風正在聽著杉花小聲的進行一些科普說明。

“……所以為了更好地統計和幫助妖獸,這幾年金施老大成立了一個異能管理局,小黑姐是第一批受邀的員工呢。”

杉花擡起頭看看窗外步履伶俐的黑貓,語氣中隱隱帶有一絲自豪,“我也被小黑姐聘請來給她幫忙,平時會負責統計這一片街區的妖獸活動情況。”

“當然,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妖獸,大部分都只有某一些地方比較特殊,或者只擁有一點特殊能力。也有完全沒有特殊能力的妖獸呢,平時也需要關照一下他們的生活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

沈扶風回想著和苗伊一起生活的點滴,她除了稍微跑得快點好像沒什麽特別,疑惑道:

“特殊能力是指什麽呢?”

“比如……我就只能短暫得迷惑一下對方,雖然不分物種和性別,但是如果對方有更強的執念,就大概率會很快失靈……就像剛剛的狀況。”

杉花嘆了口氣,又接著說:“苗伊會被盯上是很正常的,還聽說有個協會專門……”

“那倆人跑遠了。”黑貓又輕巧地從窗戶外一躍而進,變回了熟悉的束著馬尾的黑衣女人。

“趁房間裏只有一人,我現在去揍他一頓,逼他說出苗伊現在到底在哪。”

黑尾瘦削的下巴線條繃得緊緊,又沖其餘二人說:“你們倆在外面把風,如果他們援兵來了立刻通知我。”

說完就要往下跳,沈扶風一把拉住她:

“萬一對方有武器,你打不過怎麽辦?不如你倆先報警說找到苗伊被關的地方了,我想想……最近我們直播挺火的,我下去一邊開直播一邊對著他,然後說我報警了讓他交出苗伊,有這麽多人看著,諒他也不敢怎麽著。”

杉花和黑尾對視了一眼,杉花先猶豫不定得說了句:“那他如果有武器,你豈不是更危險?”

“你們既然找到了,那他們就已經曉得這地方暴露了,我們現在報警,那兩人回來以後跑路的概率也很大,我去拖時間,你們報警,這個最穩妥!”

說完沈扶風就噠噠噠跑下了樓不見了蹤影,黑尾無奈,只得先打電話報警。

沈扶風雖然沒什麽對犯罪團夥的經驗,但臨時反應的算盤打得還算不錯,對一般人來說在公共面前直播犯罪是很難做到的。

可惜賭狗並不是一般人。

把手機開了直播,瞬間無數人湧了進來想要詢問上次在線變貓的後續,噱頭拉滿卻沒給觀眾一個交代,這一波操作又是吸粉無數。

但此時此刻的沈扶風無暇顧及任何,她將手機舉在身前走進了彩票站,男人正在算著這幾註測試用的一等獎能賺多少,聽到動靜立刻擡眼緊盯著沈扶風。

“這不是那妖怪旁邊的廢物嗎,”男人用鼻子哼了聲,“剛剛你的另一個妖怪救兵呢?光憑你也想來救人?”

沈扶風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和一身正氣:

“我現在開著直播,目前有數萬人正在看著你,我的朋友們也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來,識相的趕緊把苗伊被關的地方說出來!看看能不能給你少判一年!”

男人盯著她的手機屏幕瞇起了眼睛,說了句:“你唬我那?把手機拿近點!我看不清!”

沈扶風半帶遲疑半緩慢地往前挪步,走了一步後問:“現在看清了吧?趕緊說她在哪!”

男人瞇著的眼睛陡然睜大然後放聲大笑:“龍潭虎穴你也敢闖,真他【嗶——】的瘋子一個!”

彩票站大門突然被踹開,那兩個壯碩男子急沖進來。

沈扶風避之不及,匆忙之間剛將手機裝到口袋裏,就被撞飛到墻壁上重重摔下,其中一個男人鉗住她的雙手,壓在地上。

那精瘦男人此時卻有更緊急的事要問:

“確定是對了?”

“千真萬確,二等獎!”兩個男人都面部布滿詭異的潮紅,興奮地說道。

“走!快走!老子終於等到翻身的這一刻了!”

精瘦男子大喜,一把拉開身後的一扇門,門把手上,他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分外顯眼,“把那妖怪帶上,去城西!”

黑尾還在陽臺打電話給熟悉的警察說完具體地址定位,就看見杉花頭伸出陽臺外大喊道:“不好!他們跑了!”

黑尾急忙掛斷電話跳出陽臺往街角看去,只見三名男子拖著苗伊和沈扶風一起上了等在街頭的一輛老式汽車,電光火石之間揚長而去。

“這麽快?就打個報警電話的功夫!”黑尾捏緊拳頭狠狠砸在墻壁上。

“等等,沈扶風的直播還開著!”杉花跟著黑尾跳了出來,在她左右顧盼之際,沈扶風直播間的開播提醒在她的手機上依舊震動著。

趕緊點開一看。

畫面只有三分之二,看位置似乎是被插在了沈扶風的口袋裏,正對著苗伊和她旁邊鉗住她的男子。

“……你怎麽也被抓了。”苗伊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剛剛哭過。

“想救你啊,可是有點……不盡人意。”沈扶風的聲音從屏幕畫面外響起。

“你只是個普通的人類,能有這樣的勇氣,已經很厲害了。”

苗伊試圖伸手去安慰沈扶風,但兩手被捆在身後,動彈不得。

“為什麽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這群人已經瘋了,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苗伊左右環顧四周,旁邊坐著的男子眼睛發直盯著手中的彩票號碼,無暇分心聽她倆說話。

“還能有為什麽,我想救,便救了。”沈扶風的聲音帶了點不甘和隱忍,“只是能力不夠,我想得太簡單。”

苗伊看著沈扶風灰頭土臉的樣子和倔強別過去的頭,輕輕笑了出來,眼淚卻不禁大顆地滑落:

“對不起……我是一直以為我看錯了人,才重新回來找你,但是現在證明……我錯了。”

又頓了頓、繼續道:“你還記得前幾年……”

苗伊沈扶風這邊還在綁匪車上梨花帶雨,杉花和黑尾已經馬不停蹄和警察匯合。

坐在警車上和警察們一起追蹤著他們的杉花,看著已經在線數十萬的熱鬧直播間,拿胳膊肘戳了戳黑尾的腰:

“哎,小黑姐,你說他們在說的‘嗑死了’是什麽意思啊?”

黑尾低頭瞟了一眼屏幕上無數句飛馳而過的彈幕和正在對著鏡頭哭得一邊鼻孔冒了一個泡泡的苗伊,聳了聳肩,搖了下頭。

與此同時,直播間這次是真的炸開了鍋。

有嗑CP派:

“無論真假,她們能演給我看就是真愛!”

“就算是假的也請你們演完可以嗎?”

“超絕偷感情侶,嗑生嗑死了家人們”

有質疑派:

“綁匪會允許她們一路這樣叭叭?一眼假!”

“現在的短劇都拍成現場直播形式的了?”

“哪裏舉報啊?搞這種假劇危害小粉書!”

也有務實派:

“警察呢?誰在她們附近趕緊報警!”

“賭鬼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大家別開玩笑了趕緊幫忙刷熱度!”

“報電量!5%!”

如同水將沸騰一般熙熙擾擾的直播間言論,此時的沈扶風和苗伊自然無從知曉。

剛剛還在嘗試敘舊的苗伊被旁邊的壯碩男子一把拽下車,幾人來到了一處在廢棄廠房邊的破舊室內釣蝦場裏。

一股水腥味混著煙臭縈繞四周,室內陳設簡單,幾把椅子散落在綠藻爬滿瓷磚的水池周圍,整個場裏空空蕩蕩沒有一個客人,唯有前臺坐著個正在邊吸煙邊刷著短視頻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慢吞吞得從手機上將目光移開,胡子拉碴的嘴張開噴出一口煙霧,往為首的精瘦男人臉上一瞟,淡淡地說了句:

“孫老三,前兩個月剛剁的手,今天就又有本錢還債?今天再輸,牛姐再親自來撈你也只能給個全屍。”

被稱作孫老三的男人聞言,伸出少了兩根手指的右手一把奪過中年男子嘴裏的煙摔在地上,用鞋尖狠狠地碾著,接著掏出小刀紮在桌面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姓張的,平時對你客氣點叫你一聲張叔,你他【嗶——】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說你【嗶——】的什麽晦氣話啊?老子這次是搞了個牛批玩意,今天不可能再輸!別耽誤老子牌運,趕緊報密碼!”

張叔倒也不惱,撇了撇嘴不置可否,老老實實報了個四位數字。

得了準信,孫老三幾人立刻押著苗伊她倆從小水池後方的暗門推門下了旋轉樓梯。

只用鋼筋和鐵板構築的臺階每踩一步,都會發出讓人骨頭縫發酸的嘎吱聲。

下了兩層,終於見到了一扇密封的鐵門,精瘦男子敲敲門,一扇指節大小的小門唰地打開,孫老三迫不及待沖小門裏露出的一對眼睛報了密碼,鐵門應聲而開。

像是靜音鍵突然被打開,哄笑聲、叫罵聲、酒杯碰撞聲、籌碼推倒聲突然鋪天蓋地淹沒了他們。

面前一排排的桌椅交錯,熙熙攘攘的人群成群結隊在空間裏密集湧動,服務生端著高腳杯和酒瓶擦肩而過,人群縫隙中可以窺見荷官端坐牌桌前,手中的撲克隨指飛舞。

五人踏入了城西最大的地下賭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