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要追求加百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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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要追求加百列老師！
烏森呆住了。
他抹了把臉, 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加百列老師。
還是覺得好好看好喜歡啊！
切換頁面，屏幕上換成了那幾個據說南通喜歡的男人類型照片。
烏森心無波瀾。
甚至還因為剛剛看過加百列老師而覺得這些家夥有點醜。
難道是樣本不夠？
烏森在網上四處搜尋，因為雖然同性戀情依舊比較小眾, 但同性婚姻已經合法, 因此雖然南通們有自己的活動圈子，隱沒在大眾視野外, 但也沒有那麽難找。
他找到了一個南通們評選出的TOP帥哥合集。
標題：【經過大家的積極投票，現已評選出最讓人合不攏腿的帥哥們！請選擇你的天選老公！】
往下滑就是一摞的圖片，種類繁多，各不相同。
烏森皺著眉頭，從第一名看到最後一名, 心裏都沒啥波瀾。
……沒感覺。
甚至不覺得這是帥哥。
他關掉論壇, 重新切回剪輯軟件, 一下就看到了畫面中央那張加百列老師的臉。
好看好看好看！
烏森：“……”
我到底是不是南通？
雖然烏森自認當了二十多年的直男，對自己可能是南通這件事有點抗拒，但性向畢竟不是小事, 還是早點搞清楚比較好。
要不然如果他真是南通, 他自己又沒搞清楚，以後萬一和一個小姐姐談了戀愛之後才發現, 那不是害了人家嗎？
就算及時止損跟小姐姐老實交代，那感情也會被傷害。
——人家真心實意來跟你談戀愛，你也答應了, 結果一段時間後你告訴她你是南通？
呃, 想想就炸裂。
烏森覺得還是不要那樣了，早點搞清好了。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不要模模糊糊的。
真正的硬漢勇於接受自己的真面目！
他打開自己剪過的視頻, 調出了埃博塔斯，加百列，教宗尤利塞斯，納爾赫的視頻依次觀看。
都好好看啊！
難道我是薛定諤的南通？
烏森打開搜索引擎，敲出一個問題：“如何確認自己的性取向是不是男性？”
搜索引擎一下就搜出好多結果。
看來對這個問題有困惑的不止烏森一個。
他往下滑，看到一個點讚最高的回答：
【我覺得前面的答主寫那麽多的分析實屬沒必要，我就說個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吧。不管是男是女，你自己在腦子裏想象一下，要是覺得和男人親嘴可以接受，那就是，不能接受就不是，就這麽簡單！反之同理。】
好有道理啊！
烏森看著南通們評選出的所謂帥哥照片，試著想象自己跟他們親嘴。
惡……
受不了受不了！
比起親一嘴，烏森更想給一拳。
給自己一拳。
真是豬油蒙了心，為什麽要做這種恐怖的想象！
太可怕了！
他打開了自己的剪輯視頻。
第一個就是加百列老師。
烏森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加百列老師親嘴。
……我超，居然感覺還不錯？！
完了。
確診了。
==
姓名：烏森
性別：男
診斷結果：賽博南通
癥狀描述：不喜歡現實生活中的男性，並排斥與其進行親密接觸，但喜歡虛擬世界裏的男性角色，並不排斥與其進行親密接觸。
治療建議：沒救了，就這樣吧。
==
烏森：“……”
原來南通竟然真的是我自己！
雖然發現了自己是南通，但反正烏森又沒有對象，這件事對他生活影響也不是很大，糾結了幾天就接受了。
反正是賽博南通，又不是現實南通，烏森覺得這個結果不是那麽難接受。
後果就倆：一，以後在游戲裏可能要開始追男老婆。二，註孤生。
第一點沒什麽問題，反正都是追虛擬老婆，男老婆也是老婆的一種嘛。
至於第二點，呵呵，母胎單身至今的烏森表示更是無所謂！
不管咋樣，生活總得繼續。
《無上意志》的錄屏很多，烏森這段時間剛好不想上游戲，給自己訂了一個期限，等把這些錄屏剪輯完成就繼續玩。
他剪著剪著，又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問題。
這破游戲居然能隔著屏幕電人！
剪其他角色的時候都好好的，就剪加百列老師的時候這游戲突然把烏森給電了一下，感覺渾身都“滋啦滋啦”的，哆嗦了一下。
不對，生活常識告訴烏森，就算游戲本身有問題，錄下來的游戲視頻隔著屏幕也不可能電人。
烏森：？
敲鍵盤：“看到一個角色感覺被電了是怎麽回事。”
答案：你喜歡上他/她了。
烏森：“……”
耶？
真的嗎？
他用確診了賽博南通後的思維來盤了一下自己。
好像跟他以前喜歡虛擬老婆的感覺是有點像啊。
原來如此！
大師，我悟了！
因為加百列老師不是真人，是游戲裏的虛擬角色，把感情和熱愛投進去也不會像喜歡上一個現實中的人那樣有風險，烏森很快就接受了。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烏森之前就擁有好多虛擬老婆……
於是他很熟練：那好，我要追求加百列老師！
第一次追男老婆耶，還蠻新奇的！
而且加百列老師有點不一樣。
烏森作為一個顏狗，以前不管找哪個虛擬老婆，都是只找游戲裏最好看的那個，按照常理，他應該喜歡最好看的夢神耶摩瑞亞，就算因為夢神大變活人欺騙感情，感覺不會再愛了，那也應該選第二好看的教宗。
加百列老師雖然也特別帥，但有一說一，教宗的外貌絕對是最頂尖的。
這個是客觀的，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這就是賽博南通的不同之處吧，烏森想。
問題不大。
烏森把積攢的錄屏都剪完了，重新登了游戲。
視線一晃，烏森又看到了眼前的夢神。
雖然已經是賽博南通了，但看到祂烏森就想起自己痛失絕美女神和整整一個億的倒黴事。
誰說賽博南通就不能欣賞女神了？
——在成為賽博南通之前，烏森首先是一個顏狗，長得好看的不論男女他都喜歡！
啊啊啊糟心！
他也不管夢神是不是要說啥了，扭頭就沖出了神殿，“吉爾曼快快快！”
烏森把落地鏡和裝著果子的籃子收回背包，爬上獨角獸的背指揮：“沖，我們走！”
火速離開夢神領域。
溜了溜了。
我要去找加百列老師！
夢神蘇醒的那一刻，不僅是祂感知到了祂的靈魂碎片，祂的靈魂碎片也感知到了祂。
與此同時，這些靈魂碎片們也相互有了感應。
具體表現為，他們不僅得知了自己靈魂碎片的身份，還共享了彼此的記憶，不過只是靈魂碎片們共享記憶，他們無法享有主體的記憶，主體對他們是單向的讀取和感應。
他們明白了自己原本被主體規劃好的使命。
但現在這些使命已經大部分轉嫁到了烏森的身上，主體也已獲得了足夠的能量，只要祂想，祂可以隨時將他們融合回去。
祂是上位神明，是擁有大部分靈魂的主體，因此祂擁有絕對的決定權。
不過這些靈魂碎片們本就是祂的一個部分，融合回去之後也不意味著消失。
類似於一個人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剝離，後來又融合回來，那這些喜怒哀樂並沒有消失，只是聚集在一起，換了一種表現形式。
隨著人的情緒變動，喜怒哀樂依舊能表現出來。
靈魂碎片們被主體融合回去後，只要主體想，祂就能像人表現喜怒哀樂一樣將他們表現出來。
主體夢神相當於一個人在生活的大部分時間中表現出的平和狀態，而這些有了各自生活和記憶的靈魂碎片類似於人的情緒受到刺激後出現的喜怒哀樂等情緒，同樣是人類的情緒之一。
當然，人和人之間也是不同的，也有人在生活中的大部分時間表現出的情緒是悲傷或其他情緒。不能一概而論。
因此，夢神也可以隨時改變自己外顯的主要特征，神明和人類不太相同，祂們的內核是恒定的，不同的外顯特征對他們來說像人類身上的衣服，可以隨心所欲的換，但不管換了多少件，樣式有多不同，但衣服底下的身體永遠不變。
因此靈魂碎片們雖然有些擔憂，但不是擔憂自己的消失，擔憂的是自己的自主權會被削弱。
不過很快，他們的註意力就集中在了其他方面：
埃博塔斯的故意引誘被其他人發現。
教宗刻意設下的圈套也暴露了出來。
納爾赫笨拙的努力同樣無所遁形。
加百列……加百列什麽都不用做，他已經贏了所有人：
-“最喜歡老師了！”
-“老師最好了！”
-“老師保護我！”
-“好東西都給老師！”
-“永遠站老師這一邊！”
埃博塔斯/尤利塞斯/納爾赫：“……”
正當他們因為自我真正身份的信息和另一些“自我”與烏森的關系不同，需要一定時間消化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烏森越過拐角從門外沖進來。
“老師！”
他熱情的撲了過來：“老師我好想你呀！”
烏森從背包裏掏出他提前準備好的花束：“老師，老師送你花花！”
下巴微擡仰視，目光熱切又親昵。
埃博塔斯/尤利塞斯/納爾赫：！！！
從來沒見過烏森這種表現。
夢神也感知到了這一切，但祂體味著從那些靈魂碎片處不斷湧動而來的情感，只覺得古怪和有些疑惑。
以神明的視角來看，祂覺得很奇怪。
祂的靈魂碎片內核都是相同的，只是表現出來的外顯特征因不同的環境和條件不同，為什麽烏森看起來最喜歡“加百列”呢？
祂和人類的思維方式完全不同，因此在祂看來，烏森的行徑格外古怪：
同一個人，只是穿著不同的衣服（外顯特征），他便對這個人的好感忽高忽低。
耶摩瑞亞回想了一下祂曾經對人類的觀察，發現人類中鮮少出現只喜歡穿著紫色衣服時的伴侶，而不喜歡穿著紅色衣服時的伴侶的，伴侶穿著不同的衣服會激發出人類不同的情感，但這些情感指向的都是伴侶本身，並非那件衣服。
烏森則似乎只喜歡穿著“特定衣服”的“人”，而非人本身。
沒有人會只喜歡一件衣服而不喜歡穿著這件衣服的人吧？
所以還是個孩子，耶摩瑞亞想，只認“衣服”不認“人”，這大約也不是愛，而是某種喜好的外延？
真是稚嫩的新神，頗有些可愛。
耶摩瑞亞於是放棄了立即融合靈魂碎片的決定。
融合靈魂碎片不是迫在眉睫的事，烏森為祂做了這麽多，祂也不介意讓這些“衣服”多陪他玩一玩。
加百列輕而易舉的忽略了其他“自我”的情緒浪潮，接過了烏森遞上的花朵。
“我特意給老師選的。”烏森說，按照他的追求思路，先送一段時間的花花拉近感情：“紫色的秘星花，和老師紫色的眼睛特別相配！”
其實他也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以前他玩的各種游戲，裏面的虛擬老婆都是程序設定好的NPC，追求起來有固定套路，多多對話，多送對方喜歡的禮物就行了，但現在加百列老師是一個智能AI，和真人也差不了多少了，老辦法就不行了。
壓根沒套路可用，烏森進游戲前思考了半天，決定像現實中追人那樣開始。
作為一個純愛戰士，他有自己的套路，比如先送一段時間的花，試探對方的態度，如果不反感的話，再進行下一步。
同時可搭配贈送各種禮物。
母胎單身至今，第一次追“人”，好忐忑啊。
“謝謝。”加百列垂下頭，聞了聞花香：“花很好看，味道也很好，我很喜歡。”
烏森呆呆：“老師你聞花的樣子好好看啊。”
加百列笑了，烏森的耳朵有點癢癢的，他覺得加百列老師的笑聲有點像具現化的水波紋，一層一層的漾開來，給他的耳膜帶來連續不斷地撞擊。
“這樣嗎？”加百列再一次重覆了聞花的動作，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沒有看花，兩顆深紫色的瞳孔定在烏森的身上。
烏森：捂胸口。
感覺被電了，渾身麻麻酥酥的，心臟也跳得好快！
他之前對自己“賽博南通”的性取向還有點不相信，覺得也有可能是誤診，現在徹底信了。
以前追虛擬老婆，不管那個老婆再美再漂亮，烏森都沒有過這種真實的戀愛感覺，就是普通的喜歡臉，沒這麽上頭。
怪不得，原來他一直以來都搞錯了。
哎呀，好喜歡加百列老師啊！
加百列老師，我命中註定的老婆！
“來這邊。”
烏森來之前，加百列正在思考有關本體夢神和世界被“汙染”的信息，還沒等他推算出一個具體的結論，烏森就出現了。
感受到其他“自我”的情緒波動，加百列含笑問：“你說你最喜歡老師，是真的嗎？”
烏森立馬小雞啄米點頭，表忠心：“真的！”
“老師在我心裏的地位是最高的。”烏森說。
這是真話，在他確診【賽博南通】前，加百列老師在他心裏的地位就是最高的那個了。
他在背包裏翻東西，把和魔法有關的所有珍貴材料都掏了出來，跟開雜貨鋪似的，桌子都擺不下，還在地上堆了很多：“都送給老師。”
“好，真乖。”
感知到這一切的其他靈魂碎片們：
埃博塔斯：“……”
烏森喜歡從我這裏拿東西，送東西很少，他格外喜歡我的私庫，還很喜歡我的外貌，我本來覺得……
教宗尤利塞斯：“……”
烏森也喜歡從我這裏拿東西，但他送了我十幾萬珍貴的本源之力，我本來以為……但他給了本體一個億，現在他還……
納爾赫：“……”
我的王他要走了我的鎧甲，但他肯給我喝血，讓我住在毗鄰城主臥室的地方，我本來以為……
本來他們各自感覺都挺不錯，認為烏森對他們很好。
直到他們共享了彼此的記憶，看到了烏森和加百列相處的樣子。
也看到了烏森真正對一個人好是什麽樣的。
甜言蜜語討好你，各種禮物送給你，情緒價值拉滿的同時物質價值也拉滿。
這也太令人……嫉妒了。
加百列感應了一下其他“自我”反饋來的情緒，滿意後就將他們忽略了。
對規則感悟最深的加百列並不擔心融合後的事。
只要烏森最喜歡他，他就有很多的機會可以“外顯”出來。
今天恰好是加百列上課的時間，烏森剛發現自己喜歡加百列，立志追求，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去了。
當然了，戀愛不能使人突然變聰明，笨還是笨。
因此烏森依舊聽不懂。
但為了突出自己的表現，他掏出紙筆，開始兢兢業業，認真做筆記了。
加百列在上面講：“……因此，元素因子……優先觀察……適用範圍不廣，僅供實驗參考……”
烏森：？？？
完全聽不懂。
蚊香眼.jpg
好困吶，好想睡啊。
不行我不能睡！
我要表現出勤學好問的睿智的一面，讓加百列老師對我刮目相看！
隨著時間流逝，烏森眼皮開始打架，頭時不時地垂下去，又猛地擡起來，接著趕緊動筆胡亂寫幾句他自己根本不懂的天書。
他很努力。
不過加百列能看出烏森根本不是為了想要學習才如此努力。
烏森的目的很明顯，他沒掩飾，就是想討好加百列。
加百列很愉悅，看著烏森這副在學海中努力掙紮的樣子，莞爾一笑。
其他魔法師看到這一幕，也都覺得挺好的。
不學無術的學生終於想上進了，不錯不錯。
看，連首席大人都笑了，說明首席大人也很欣慰！
雖然能力擺在那裏，但好歹態度是有了，這是一大進步啊。
在魔法師內部，他們的要求很高：勤奮學習，肯卷是基本要求，根本就不被算作優點，還得有天賦，有能力，學東西上手必須快，任何一項不達標都不行。
但對烏森，魔法師們的標準放的很低。
基本上是“肯學有態度就行”，“學得會學不會另說”。
好不容易挨到第一節下課，烏森困死了，立馬趴下，準備養精蓄銳一波，等下節課再戰！
然而他一睡就是一整節課，直接絲滑的睡到了第二節課下課後。
魔法師上課下課沒有鈴聲提醒，他們全靠自己把握時間，加百列看烏森睡得那麽熟，也壓低了講課的聲音。
魔法師們：“……”
算了，好歹是聽了一節課。
等烏森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傍晚，落陽西斜，他睡飽睜眼，迷迷糊糊間，看見加百列老師姿態悠閑的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看書。
以烏森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線條優越的側臉，蒼白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淺色的薄唇，以及隨意搭落在肩頭的黑色卷發。
因為剛睡醒視線有些朦朧，烏森看到加百列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暈。
加百列看書時有種特殊的沈靜和神秘交織的氣質，這氣質讓烏森聯想到了那種有高聳的尖塔，美麗的花窗，肋骨似的拱頂，既能夠用來建造神聖光明的教堂，也能夠用來建造陰沈神秘的古堡的哥特建築。
本來就沒睡醒思維遲鈍，現在更是直接停轉。
教室已經空了。
加百列將手上的書合起，硬殼精裝書的書籍被掌心壓著合攏，清脆的“啪”了一聲。
烏森被這一聲弄清醒了，猛地坐起來。
“老，老師！”
他嚇了一跳，腦子重新開始運轉。
加百列把書放在桌上，指尖撫上烏森被壓出印痕的左臉頰，這半邊臉頰睡覺時壓在下面，還有紅痕。
他手指冰涼，緩慢往上攀，很快整個掌心的覆了上去，加百列手掌寬大，五指修長，掌心壓住了熱騰騰的柔軟臉頰，指腹勾住充血發紅的耳尖，烏森感覺左臉冰冰涼涼的，挺舒服的，而且是加百列老師在摸他耶，他很高興的蹭了兩下。
以前烏森跟加百列老師互動都是心無雜念的，就算是感覺被電到了的那段時間，他心裏也都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升級了！
確診賽博南通之後的烏森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來看待周圍的一切。
所以……
加百列老師摸我臉，他是不是對我也有好感？
沈思.jpg
加百列大拇指冰涼的指肚撫過烏森眼角處壓出的凹痕，“睡醒了？”
烏森聽見加百列老師略帶淡漠的嗓音，馬上想起自己上課睡覺的事，以前他從來不覺得上課睡覺有什麽問題，畢竟加百列老師自己都說讓他睡覺的。
誰有意見？
——我老師是首席賢者，惹怒了我，我就讓他把你放到很多個小瓶子裏面去。
——誒，怎麽樣，服氣不服氣！（叉腰）
但今時不同往日，烏森不僅想當加百列老師的學生，還想讓加百列老師當他老婆。
那表現就得積極點。
“我不是故意睡著的。”烏森馬上給自己找補，順便吹捧老師：“因為老師講的太好了，好……呃，好到讓人飄飄欲仙！我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加百列略覺好笑，故意逗他，板起臉：“那麽你的意思，是老師的錯了？”
烏森緊張：“不是不是不是！”
他認錯很快：“對不起老師，我自己上課睡覺，還找借口，老師別生氣，好不好嘛？”
烏森兩只手交疊，壓在加百列冰涼的手背上，又蹭了蹭加百列的掌心，討好的笑了一下，對加百列眨眼睛。
加百列臉上刻意裝出的冷漠褪去，軟了下來，“真乖。”
他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麽。
回首席住所的路上，他問：“你喚醒夢神了？”
烏森唉聲嘆氣，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是啊，唉，不過我不想提祂。”
這個態度和面對加百列的情況完全不同。
“怎麽了？發現祂是男性神祇了？但祂的外貌應該很優越吧，這樣也不喜歡嗎？”
烏森趕緊撇清：“我最近發現一個道理，外貌不是最重要的，內涵才是最重要的。”
“那個夢神，我覺得祂是不行的。”
他有點不好意思，小聲的補了一句：“我就喜歡像老師你這樣有內涵的……”
加百列聽了烏森的話，愉悅地笑了。
烏森覺得自己把老師哄開心了，也很高興，跟著笑。
夢神耶摩瑞亞：“……？”
埃博塔斯/尤利塞斯/納爾赫：“……”
加百列屏蔽了其他自我的情感和想法，烏森則是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兩個人和諧的回了首席住所。
接下來烏森決定先不管什麽任務不任務了。
他現在對加百列老師很上頭，追求加百列老師先啦。
任務在那裏又不會跑。
於是烏森接下來的時間哪兒也不去，就待在魔法學院裏。
他嚴格遵循自己給自己規定的套路，天天不是送花就是送各種禮物，以此討得加百列老師歡心。
看到什麽新東西，好東西，第一時間想的也是給加百列老師送去。
甜言蜜語更是不要錢般的往外撒：
“遇到老師真是我的幸運！”
“好想和老師一直在一起啊！”
“老師你真好看！我好喜歡啊！”
加百列稍微對他笑一下，他就暈頭暈腦的恨不得把背包清空，所有東西都拿出來送給加百列。
他送了加百列老師很多花，用聖水養著，這樣花不會雕謝，既好看也免得照顧。擺在加百列原本冷森森的住所裏。
全由本人手工精心挑選，各不相同。
為了把花搞得漂亮點，他還特意去嗶站找視頻學了粗略的插花技巧，最後弄出來的效果意外的很不錯，跟夢神神殿裏那幾瓶像是要爆炸的花完全不一樣。
加百列和烏森以前找的那些程序設定好的虛擬老婆完全不一樣，神態語氣反應都和真人一摸一樣，超級生動的，完全沈浸式體驗。
母胎單身的烏森嘗到了戀愛的滋味，對自己的初戀對象上頭的不得了。
每天晚上直播的時候，他心情也都好的不得了，跟之前的苦大仇深形成鮮明對比。
搞得他的觀眾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家裏拆遷了。
之前和戀愛游戲UP的連線直播讓烏森的木頭人設深入人心，沒人猜烏森談戀愛了，就這樣錯過了正確答案。
正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從此不早朝。
原本熱愛打怪的技術流玩家現在就只想黏著加百列老師，怪也不想打了，任務也不想做了，每天就在加百列工作的時候出門清一下他還沒清過的地圖，龜速推圖，撿到點什麽好東西，立馬興沖沖地帶回去送給加百列。
他換上了加百列給他的新衣服，第一時間都不是照鏡子了，而是雙臂展開，向加百列展示了一下自己：“老師，我好看嗎？我帥嗎？”
加百列微笑頷首，烏森樂了一整天。
上數學課的時候，烏森一改之前的怠惰，覺得那些數字和公式都特別可愛，學習勁頭蹭蹭往上漲，甚至有次出門覓食的時候，發現附近的書店搞活動，還自主進去買了一套數學練習冊。
“給家裏孩子買的呀？”書店老板跟他打招呼。
烏森樂滋滋：“不是啊，給我自己買的。”
書店老板看了烏森一眼，給他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加油同學！今年一定成功！我看好你！”
烏森：“……呃，謝謝？”
成功什麽？
成功追到加百列老師！
謝你吉言了啊老板！
兩個人雞同鴨講，不過都很滿意。
烏森對加百列老師上頭又不方便進游戲的時候，就抓過練習冊哐哐一通寫，寫的時候感覺還挺甜蜜，然後發現自己居然都能寫對，而且寫得很快。
可惡，要是高中的時候他碰到了加百列老師，他能上清華！
——孩子已經神志不清了。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烏森玩游戲的時候對各種數值的增減把握的更準確了，各種點數不用計算就能很好的分配。
一次直播，烏森玩一個剛出的恐怖游戲，碰到了一個比較覆雜的數獨解謎，以前都得拿筆計算半天，順便求直播間的聰明觀眾幫助，這一次他掏出筆，寫了兩分鐘就開始往上咵咵填數字，最後一按確認，緊閉的木盒打開，露出了藏在裏面的線索。
全對。
他的觀眾都驚了，畢竟烏森是個數學苦手，這事兒之前有目共睹。
【說！UP主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學習了？】
有好事的觀眾還把烏森以前對著和數學有關的解謎題抓耳撓腮的樣子和這次的熟練表現剪下來做對比，給烏森帶來了一波小小的熱度。
一次巧合，烏森發現加百列有睡前飲酒的習慣。
“你不能喝酒，喝這個吧。”加百列給烏森遞了一杯果汁。
烏森覺得自己被小瞧了，馬上鼓起胸膛，做出一副“我很強”的樣子：“區區一杯酒，有什麽不能喝的，根本難不倒我！我可以喝的！”
他自己倒了酒，還刻意倒的比加百列老師多了點，以示自己“很行”。
然後一飲而盡。
“看吧，我就說根本沒事的。”烏森拍了拍胸脯，“老師，你不要小看我，我很可靠的！”
加百列看他這副樣子，禁不住朗笑起來。
他一向冷淡克制，烏森第一次見他這樣笑，呆呆地看了一會，然後也跟著笑了。
過了一會，烏森皺了皺眉。
加百列問他：“怎麽了？”
烏森很嚴肅：“老師，是不是地震了？這裏扛得住嗎？”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於是立馬斷定是地震了，覺得加百列老師可能沒見過地震，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他！
烏森拽著加百列老師就沖出去，還不忘安撫加百列情緒，“老師別怕，我保護你！”
他力氣大，加百列被他拽著，幹脆跟著他跑。
“好啊。”他哄這個滿面通紅的小醉鬼：“你保護老師。”
“那是，我超強的好吧。”烏森很得意，自我吹噓。
加百列：“……”
他笑了，先是低低的笑，隨後不可抑制的變成一陣愉悅的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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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臉, 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加百列老師。
還是覺得好好看好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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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森心無波瀾。
甚至還因為剛剛看過加百列老師而覺得這些家夥有點醜。
難道是樣本不夠？
烏森在網上四處搜尋，因為雖然同性戀情依舊比較小眾, 但同性婚姻已經合法, 因此雖然南通們有自己的活動圈子，隱沒在大眾視野外, 但也沒有那麽難找。
他找到了一個南通們評選出的TOP帥哥合集。
標題：【經過大家的積極投票，現已評選出最讓人合不攏腿的帥哥們！請選擇你的天選老公！】
往下滑就是一摞的圖片，種類繁多，各不相同。
烏森皺著眉頭，從第一名看到最後一名, 心裏都沒啥波瀾。
……沒感覺。
甚至不覺得這是帥哥。
他關掉論壇, 重新切回剪輯軟件, 一下就看到了畫面中央那張加百列老師的臉。
好看好看好看！
烏森：“……”
我到底是不是南通？
雖然烏森自認當了二十多年的直男，對自己可能是南通這件事有點抗拒，但性向畢竟不是小事, 還是早點搞清楚比較好。
要不然如果他真是南通, 他自己又沒搞清楚，以後萬一和一個小姐姐談了戀愛之後才發現, 那不是害了人家嗎？
就算及時止損跟小姐姐老實交代，那感情也會被傷害。
——人家真心實意來跟你談戀愛，你也答應了, 結果一段時間後你告訴她你是南通？
呃, 想想就炸裂。
烏森覺得還是不要那樣了，早點搞清好了。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不要模模糊糊的。
真正的硬漢勇於接受自己的真面目！
他打開自己剪過的視頻, 調出了埃博塔斯，加百列，教宗尤利塞斯，納爾赫的視頻依次觀看。
都好好看啊！
難道我是薛定諤的南通？
烏森打開搜索引擎，敲出一個問題：“如何確認自己的性取向是不是男性？”
搜索引擎一下就搜出好多結果。
看來對這個問題有困惑的不止烏森一個。
他往下滑，看到一個點讚最高的回答：
【我覺得前面的答主寫那麽多的分析實屬沒必要，我就說個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吧。不管是男是女，你自己在腦子裏想象一下，要是覺得和男人親嘴可以接受，那就是，不能接受就不是，就這麽簡單！反之同理。】
好有道理啊！
烏森看著南通們評選出的所謂帥哥照片，試著想象自己跟他們親嘴。
惡……
受不了受不了！
比起親一嘴，烏森更想給一拳。
給自己一拳。
真是豬油蒙了心，為什麽要做這種恐怖的想象！
太可怕了！
他打開了自己的剪輯視頻。
第一個就是加百列老師。
烏森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加百列老師親嘴。
……我超，居然感覺還不錯？！
完了。
確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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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烏森
性別：男
診斷結果：賽博南通
癥狀描述：不喜歡現實生活中的男性，並排斥與其進行親密接觸，但喜歡虛擬世界裏的男性角色，並不排斥與其進行親密接觸。
治療建議：沒救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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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森：“……”
原來南通竟然真的是我自己！
雖然發現了自己是南通，但反正烏森又沒有對象，這件事對他生活影響也不是很大，糾結了幾天就接受了。
反正是賽博南通，又不是現實南通，烏森覺得這個結果不是那麽難接受。
後果就倆：一，以後在游戲裏可能要開始追男老婆。二，註孤生。
第一點沒什麽問題，反正都是追虛擬老婆，男老婆也是老婆的一種嘛。
至於第二點，呵呵，母胎單身至今的烏森表示更是無所謂！
不管咋樣，生活總得繼續。
《無上意志》的錄屏很多，烏森這段時間剛好不想上游戲，給自己訂了一個期限，等把這些錄屏剪輯完成就繼續玩。
他剪著剪著，又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問題。
這破游戲居然能隔著屏幕電人！
剪其他角色的時候都好好的，就剪加百列老師的時候這游戲突然把烏森給電了一下，感覺渾身都“滋啦滋啦”的，哆嗦了一下。
不對，生活常識告訴烏森，就算游戲本身有問題，錄下來的游戲視頻隔著屏幕也不可能電人。
烏森：？
敲鍵盤：“看到一個角色感覺被電了是怎麽回事。”
答案：你喜歡上他/她了。
烏森：“……”
耶？
真的嗎？
他用確診了賽博南通後的思維來盤了一下自己。
好像跟他以前喜歡虛擬老婆的感覺是有點像啊。
原來如此！
大師，我悟了！
因為加百列老師不是真人，是游戲裏的虛擬角色，把感情和熱愛投進去也不會像喜歡上一個現實中的人那樣有風險，烏森很快就接受了。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烏森之前就擁有好多虛擬老婆……
於是他很熟練：那好，我要追求加百列老師！
第一次追男老婆耶，還蠻新奇的！
而且加百列老師有點不一樣。
烏森作為一個顏狗，以前不管找哪個虛擬老婆，都是只找游戲裏最好看的那個，按照常理，他應該喜歡最好看的夢神耶摩瑞亞，就算因為夢神大變活人欺騙感情，感覺不會再愛了，那也應該選第二好看的教宗。
加百列老師雖然也特別帥，但有一說一，教宗的外貌絕對是最頂尖的。
這個是客觀的，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這就是賽博南通的不同之處吧，烏森想。
問題不大。
烏森把積攢的錄屏都剪完了，重新登了游戲。
視線一晃，烏森又看到了眼前的夢神。
雖然已經是賽博南通了，但看到祂烏森就想起自己痛失絕美女神和整整一個億的倒黴事。
誰說賽博南通就不能欣賞女神了？
——在成為賽博南通之前，烏森首先是一個顏狗，長得好看的不論男女他都喜歡！
啊啊啊糟心！
他也不管夢神是不是要說啥了，扭頭就沖出了神殿，“吉爾曼快快快！”
烏森把落地鏡和裝著果子的籃子收回背包，爬上獨角獸的背指揮：“沖，我們走！”
火速離開夢神領域。
溜了溜了。
我要去找加百列老師！
夢神蘇醒的那一刻，不僅是祂感知到了祂的靈魂碎片，祂的靈魂碎片也感知到了祂。
與此同時，這些靈魂碎片們也相互有了感應。
具體表現為，他們不僅得知了自己靈魂碎片的身份，還共享了彼此的記憶，不過只是靈魂碎片們共享記憶，他們無法享有主體的記憶，主體對他們是單向的讀取和感應。
他們明白了自己原本被主體規劃好的使命。
但現在這些使命已經大部分轉嫁到了烏森的身上，主體也已獲得了足夠的能量，只要祂想，祂可以隨時將他們融合回去。
祂是上位神明，是擁有大部分靈魂的主體，因此祂擁有絕對的決定權。
不過這些靈魂碎片們本就是祂的一個部分，融合回去之後也不意味著消失。
類似於一個人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剝離，後來又融合回來，那這些喜怒哀樂並沒有消失，只是聚集在一起，換了一種表現形式。
隨著人的情緒變動，喜怒哀樂依舊能表現出來。
靈魂碎片們被主體融合回去後，只要主體想，祂就能像人表現喜怒哀樂一樣將他們表現出來。
主體夢神相當於一個人在生活的大部分時間中表現出的平和狀態，而這些有了各自生活和記憶的靈魂碎片類似於人的情緒受到刺激後出現的喜怒哀樂等情緒，同樣是人類的情緒之一。
當然，人和人之間也是不同的，也有人在生活中的大部分時間表現出的情緒是悲傷或其他情緒。不能一概而論。
因此，夢神也可以隨時改變自己外顯的主要特征，神明和人類不太相同，祂們的內核是恒定的，不同的外顯特征對他們來說像人類身上的衣服，可以隨心所欲的換，但不管換了多少件，樣式有多不同，但衣服底下的身體永遠不變。
因此靈魂碎片們雖然有些擔憂，但不是擔憂自己的消失，擔憂的是自己的自主權會被削弱。
不過很快，他們的註意力就集中在了其他方面：
埃博塔斯的故意引誘被其他人發現。
教宗刻意設下的圈套也暴露了出來。
納爾赫笨拙的努力同樣無所遁形。
加百列……加百列什麽都不用做，他已經贏了所有人：
-“最喜歡老師了！”
-“老師最好了！”
-“老師保護我！”
-“好東西都給老師！”
-“永遠站老師這一邊！”
埃博塔斯/尤利塞斯/納爾赫：“……”
正當他們因為自我真正身份的信息和另一些“自我”與烏森的關系不同，需要一定時間消化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烏森越過拐角從門外沖進來。
“老師！”
他熱情的撲了過來：“老師我好想你呀！”
烏森從背包裏掏出他提前準備好的花束：“老師，老師送你花花！”
下巴微擡仰視，目光熱切又親昵。
埃博塔斯/尤利塞斯/納爾赫：！！！
從來沒見過烏森這種表現。
夢神也感知到了這一切，但祂體味著從那些靈魂碎片處不斷湧動而來的情感，只覺得古怪和有些疑惑。
以神明的視角來看，祂覺得很奇怪。
祂的靈魂碎片內核都是相同的，只是表現出來的外顯特征因不同的環境和條件不同，為什麽烏森看起來最喜歡“加百列”呢？
祂和人類的思維方式完全不同，因此在祂看來，烏森的行徑格外古怪：
同一個人，只是穿著不同的衣服（外顯特征），他便對這個人的好感忽高忽低。
耶摩瑞亞回想了一下祂曾經對人類的觀察，發現人類中鮮少出現只喜歡穿著紫色衣服時的伴侶，而不喜歡穿著紅色衣服時的伴侶的，伴侶穿著不同的衣服會激發出人類不同的情感，但這些情感指向的都是伴侶本身，並非那件衣服。
烏森則似乎只喜歡穿著“特定衣服”的“人”，而非人本身。
沒有人會只喜歡一件衣服而不喜歡穿著這件衣服的人吧？
所以還是個孩子，耶摩瑞亞想，只認“衣服”不認“人”，這大約也不是愛，而是某種喜好的外延？
真是稚嫩的新神，頗有些可愛。
耶摩瑞亞於是放棄了立即融合靈魂碎片的決定。
融合靈魂碎片不是迫在眉睫的事，烏森為祂做了這麽多，祂也不介意讓這些“衣服”多陪他玩一玩。
加百列輕而易舉的忽略了其他“自我”的情緒浪潮，接過了烏森遞上的花朵。
“我特意給老師選的。”烏森說，按照他的追求思路，先送一段時間的花花拉近感情：“紫色的秘星花，和老師紫色的眼睛特別相配！”
其實他也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以前他玩的各種游戲，裏面的虛擬老婆都是程序設定好的NPC，追求起來有固定套路，多多對話，多送對方喜歡的禮物就行了，但現在加百列老師是一個智能AI，和真人也差不了多少了，老辦法就不行了。
壓根沒套路可用，烏森進游戲前思考了半天，決定像現實中追人那樣開始。
作為一個純愛戰士，他有自己的套路，比如先送一段時間的花，試探對方的態度，如果不反感的話，再進行下一步。
同時可搭配贈送各種禮物。
母胎單身至今，第一次追“人”，好忐忑啊。
“謝謝。”加百列垂下頭，聞了聞花香：“花很好看，味道也很好，我很喜歡。”
烏森呆呆：“老師你聞花的樣子好好看啊。”
加百列笑了，烏森的耳朵有點癢癢的，他覺得加百列老師的笑聲有點像具現化的水波紋，一層一層的漾開來，給他的耳膜帶來連續不斷地撞擊。
“這樣嗎？”加百列再一次重覆了聞花的動作，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沒有看花，兩顆深紫色的瞳孔定在烏森的身上。
烏森：捂胸口。
感覺被電了，渾身麻麻酥酥的，心臟也跳得好快！
他之前對自己“賽博南通”的性取向還有點不相信，覺得也有可能是誤診，現在徹底信了。
以前追虛擬老婆，不管那個老婆再美再漂亮，烏森都沒有過這種真實的戀愛感覺，就是普通的喜歡臉，沒這麽上頭。
怪不得，原來他一直以來都搞錯了。
哎呀，好喜歡加百列老師啊！
加百列老師，我命中註定的老婆！
“來這邊。”
烏森來之前，加百列正在思考有關本體夢神和世界被“汙染”的信息，還沒等他推算出一個具體的結論，烏森就出現了。
感受到其他“自我”的情緒波動，加百列含笑問：“你說你最喜歡老師，是真的嗎？”
烏森立馬小雞啄米點頭，表忠心：“真的！”
“老師在我心裏的地位是最高的。”烏森說。
這是真話，在他確診【賽博南通】前，加百列老師在他心裏的地位就是最高的那個了。
他在背包裏翻東西，把和魔法有關的所有珍貴材料都掏了出來，跟開雜貨鋪似的，桌子都擺不下，還在地上堆了很多：“都送給老師。”
“好，真乖。”
感知到這一切的其他靈魂碎片們：
埃博塔斯：“……”
烏森喜歡從我這裏拿東西，送東西很少，他格外喜歡我的私庫，還很喜歡我的外貌，我本來覺得……
教宗尤利塞斯：“……”
烏森也喜歡從我這裏拿東西，但他送了我十幾萬珍貴的本源之力，我本來以為……但他給了本體一個億，現在他還……
納爾赫：“……”
我的王他要走了我的鎧甲，但他肯給我喝血，讓我住在毗鄰城主臥室的地方，我本來以為……
本來他們各自感覺都挺不錯，認為烏森對他們很好。
直到他們共享了彼此的記憶，看到了烏森和加百列相處的樣子。
也看到了烏森真正對一個人好是什麽樣的。
甜言蜜語討好你，各種禮物送給你，情緒價值拉滿的同時物質價值也拉滿。
這也太令人……嫉妒了。
加百列感應了一下其他“自我”反饋來的情緒，滿意後就將他們忽略了。
對規則感悟最深的加百列並不擔心融合後的事。
只要烏森最喜歡他，他就有很多的機會可以“外顯”出來。
今天恰好是加百列上課的時間，烏森剛發現自己喜歡加百列，立志追求，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去了。
當然了，戀愛不能使人突然變聰明，笨還是笨。
因此烏森依舊聽不懂。
但為了突出自己的表現，他掏出紙筆，開始兢兢業業，認真做筆記了。
加百列在上面講：“……因此，元素因子……優先觀察……適用範圍不廣，僅供實驗參考……”
烏森：？？？
完全聽不懂。
蚊香眼.jpg
好困吶，好想睡啊。
不行我不能睡！
我要表現出勤學好問的睿智的一面，讓加百列老師對我刮目相看！
隨著時間流逝，烏森眼皮開始打架，頭時不時地垂下去，又猛地擡起來，接著趕緊動筆胡亂寫幾句他自己根本不懂的天書。
他很努力。
不過加百列能看出烏森根本不是為了想要學習才如此努力。
烏森的目的很明顯，他沒掩飾，就是想討好加百列。
加百列很愉悅，看著烏森這副在學海中努力掙紮的樣子，莞爾一笑。
其他魔法師看到這一幕，也都覺得挺好的。
不學無術的學生終於想上進了，不錯不錯。
看，連首席大人都笑了，說明首席大人也很欣慰！
雖然能力擺在那裏，但好歹態度是有了，這是一大進步啊。
在魔法師內部，他們的要求很高：勤奮學習，肯卷是基本要求，根本就不被算作優點，還得有天賦，有能力，學東西上手必須快，任何一項不達標都不行。
但對烏森，魔法師們的標準放的很低。
基本上是“肯學有態度就行”，“學得會學不會另說”。
好不容易挨到第一節下課，烏森困死了，立馬趴下，準備養精蓄銳一波，等下節課再戰！
然而他一睡就是一整節課，直接絲滑的睡到了第二節課下課後。
魔法師上課下課沒有鈴聲提醒，他們全靠自己把握時間，加百列看烏森睡得那麽熟，也壓低了講課的聲音。
魔法師們：“……”
算了，好歹是聽了一節課。
等烏森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傍晚，落陽西斜，他睡飽睜眼，迷迷糊糊間，看見加百列老師姿態悠閑的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看書。
以烏森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線條優越的側臉，蒼白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淺色的薄唇，以及隨意搭落在肩頭的黑色卷發。
因為剛睡醒視線有些朦朧，烏森看到加百列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暈。
加百列看書時有種特殊的沈靜和神秘交織的氣質，這氣質讓烏森聯想到了那種有高聳的尖塔，美麗的花窗，肋骨似的拱頂，既能夠用來建造神聖光明的教堂，也能夠用來建造陰沈神秘的古堡的哥特建築。
本來就沒睡醒思維遲鈍，現在更是直接停轉。
教室已經空了。
加百列將手上的書合起，硬殼精裝書的書籍被掌心壓著合攏，清脆的“啪”了一聲。
烏森被這一聲弄清醒了，猛地坐起來。
“老，老師！”
他嚇了一跳，腦子重新開始運轉。
加百列把書放在桌上，指尖撫上烏森被壓出印痕的左臉頰，這半邊臉頰睡覺時壓在下面，還有紅痕。
他手指冰涼，緩慢往上攀，很快整個掌心的覆了上去，加百列手掌寬大，五指修長，掌心壓住了熱騰騰的柔軟臉頰，指腹勾住充血發紅的耳尖，烏森感覺左臉冰冰涼涼的，挺舒服的，而且是加百列老師在摸他耶，他很高興的蹭了兩下。
以前烏森跟加百列老師互動都是心無雜念的，就算是感覺被電到了的那段時間，他心裏也都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升級了！
確診賽博南通之後的烏森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來看待周圍的一切。
所以……
加百列老師摸我臉，他是不是對我也有好感？
沈思.jpg
加百列大拇指冰涼的指肚撫過烏森眼角處壓出的凹痕，“睡醒了？”
烏森聽見加百列老師略帶淡漠的嗓音，馬上想起自己上課睡覺的事，以前他從來不覺得上課睡覺有什麽問題，畢竟加百列老師自己都說讓他睡覺的。
誰有意見？
——我老師是首席賢者，惹怒了我，我就讓他把你放到很多個小瓶子裏面去。
——誒，怎麽樣，服氣不服氣！（叉腰）
但今時不同往日，烏森不僅想當加百列老師的學生，還想讓加百列老師當他老婆。
那表現就得積極點。
“我不是故意睡著的。”烏森馬上給自己找補，順便吹捧老師：“因為老師講的太好了，好……呃，好到讓人飄飄欲仙！我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加百列略覺好笑，故意逗他，板起臉：“那麽你的意思，是老師的錯了？”
烏森緊張：“不是不是不是！”
他認錯很快：“對不起老師，我自己上課睡覺，還找借口，老師別生氣，好不好嘛？”
烏森兩只手交疊，壓在加百列冰涼的手背上，又蹭了蹭加百列的掌心，討好的笑了一下，對加百列眨眼睛。
加百列臉上刻意裝出的冷漠褪去，軟了下來，“真乖。”
他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麽。
回首席住所的路上，他問：“你喚醒夢神了？”
烏森唉聲嘆氣，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是啊，唉，不過我不想提祂。”
這個態度和面對加百列的情況完全不同。
“怎麽了？發現祂是男性神祇了？但祂的外貌應該很優越吧，這樣也不喜歡嗎？”
烏森趕緊撇清：“我最近發現一個道理，外貌不是最重要的，內涵才是最重要的。”
“那個夢神，我覺得祂是不行的。”
他有點不好意思，小聲的補了一句：“我就喜歡像老師你這樣有內涵的……”
加百列聽了烏森的話，愉悅地笑了。
烏森覺得自己把老師哄開心了，也很高興，跟著笑。
夢神耶摩瑞亞：“……？”
埃博塔斯/尤利塞斯/納爾赫：“……”
加百列屏蔽了其他自我的情感和想法，烏森則是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兩個人和諧的回了首席住所。
接下來烏森決定先不管什麽任務不任務了。
他現在對加百列老師很上頭，追求加百列老師先啦。
任務在那裏又不會跑。
於是烏森接下來的時間哪兒也不去，就待在魔法學院裏。
他嚴格遵循自己給自己規定的套路，天天不是送花就是送各種禮物，以此討得加百列老師歡心。
看到什麽新東西，好東西，第一時間想的也是給加百列老師送去。
甜言蜜語更是不要錢般的往外撒：
“遇到老師真是我的幸運！”
“好想和老師一直在一起啊！”
“老師你真好看！我好喜歡啊！”
加百列稍微對他笑一下，他就暈頭暈腦的恨不得把背包清空，所有東西都拿出來送給加百列。
他送了加百列老師很多花，用聖水養著，這樣花不會雕謝，既好看也免得照顧。擺在加百列原本冷森森的住所裏。
全由本人手工精心挑選，各不相同。
為了把花搞得漂亮點，他還特意去嗶站找視頻學了粗略的插花技巧，最後弄出來的效果意外的很不錯，跟夢神神殿裏那幾瓶像是要爆炸的花完全不一樣。
加百列和烏森以前找的那些程序設定好的虛擬老婆完全不一樣，神態語氣反應都和真人一摸一樣，超級生動的，完全沈浸式體驗。
母胎單身的烏森嘗到了戀愛的滋味，對自己的初戀對象上頭的不得了。
每天晚上直播的時候，他心情也都好的不得了，跟之前的苦大仇深形成鮮明對比。
搞得他的觀眾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家裏拆遷了。
之前和戀愛游戲UP的連線直播讓烏森的木頭人設深入人心，沒人猜烏森談戀愛了，就這樣錯過了正確答案。
正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從此不早朝。
原本熱愛打怪的技術流玩家現在就只想黏著加百列老師，怪也不想打了，任務也不想做了，每天就在加百列工作的時候出門清一下他還沒清過的地圖，龜速推圖，撿到點什麽好東西，立馬興沖沖地帶回去送給加百列。
他換上了加百列給他的新衣服，第一時間都不是照鏡子了，而是雙臂展開，向加百列展示了一下自己：“老師，我好看嗎？我帥嗎？”
加百列微笑頷首，烏森樂了一整天。
上數學課的時候，烏森一改之前的怠惰，覺得那些數字和公式都特別可愛，學習勁頭蹭蹭往上漲，甚至有次出門覓食的時候，發現附近的書店搞活動，還自主進去買了一套數學練習冊。
“給家裏孩子買的呀？”書店老板跟他打招呼。
烏森樂滋滋：“不是啊，給我自己買的。”
書店老板看了烏森一眼，給他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加油同學！今年一定成功！我看好你！”
烏森：“……呃，謝謝？”
成功什麽？
成功追到加百列老師！
謝你吉言了啊老板！
兩個人雞同鴨講，不過都很滿意。
烏森對加百列老師上頭又不方便進游戲的時候，就抓過練習冊哐哐一通寫，寫的時候感覺還挺甜蜜，然後發現自己居然都能寫對，而且寫得很快。
可惡，要是高中的時候他碰到了加百列老師，他能上清華！
——孩子已經神志不清了。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烏森玩游戲的時候對各種數值的增減把握的更準確了，各種點數不用計算就能很好的分配。
一次直播，烏森玩一個剛出的恐怖游戲，碰到了一個比較覆雜的數獨解謎，以前都得拿筆計算半天，順便求直播間的聰明觀眾幫助，這一次他掏出筆，寫了兩分鐘就開始往上咵咵填數字，最後一按確認，緊閉的木盒打開，露出了藏在裏面的線索。
全對。
他的觀眾都驚了，畢竟烏森是個數學苦手，這事兒之前有目共睹。
【說！UP主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學習了？】
有好事的觀眾還把烏森以前對著和數學有關的解謎題抓耳撓腮的樣子和這次的熟練表現剪下來做對比，給烏森帶來了一波小小的熱度。
一次巧合，烏森發現加百列有睡前飲酒的習慣。
“你不能喝酒，喝這個吧。”加百列給烏森遞了一杯果汁。
烏森覺得自己被小瞧了，馬上鼓起胸膛，做出一副“我很強”的樣子：“區區一杯酒，有什麽不能喝的，根本難不倒我！我可以喝的！”
他自己倒了酒，還刻意倒的比加百列老師多了點，以示自己“很行”。
然後一飲而盡。
“看吧，我就說根本沒事的。”烏森拍了拍胸脯，“老師，你不要小看我，我很可靠的！”
加百列看他這副樣子，禁不住朗笑起來。
他一向冷淡克制，烏森第一次見他這樣笑，呆呆地看了一會，然後也跟著笑了。
過了一會，烏森皺了皺眉。
加百列問他：“怎麽了？”
烏森很嚴肅：“老師，是不是地震了？這裏扛得住嗎？”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於是立馬斷定是地震了，覺得加百列老師可能沒見過地震，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他！
烏森拽著加百列老師就沖出去，還不忘安撫加百列情緒，“老師別怕，我保護你！”
他力氣大，加百列被他拽著，幹脆跟著他跑。
“好啊。”他哄這個滿面通紅的小醉鬼：“你保護老師。”
“那是，我超強的好吧。”烏森很得意，自我吹噓。
加百列：“……”
他笑了，先是低低的笑，隨後不可抑制的變成一陣愉悅的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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