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神肯定會是我的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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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神肯定會是我的老婆了
烏森在因為一己之私開辦的“裝修設計大賽”上放的最多的獎品就是他的簽名。
為什麽不呢？烏森提前小小調查過了, 城民都對這個獎品很滿意。
就像現實世界裏搞抽獎，最低級的獎品大概率是一包便宜紙巾，主打的就是一個惠而不費, 這裏沒有便宜紙巾可以給, 倒不如烏森多發點簽名。
反正是他自己簽的，一毛錢都不要。
便宜！
至於公開拿簽名當獎品會不會不好意思……
這裏可是游戲, 烏森在游戲裏臉皮超厚的，根本不會不好意思。
他還很得意呢。
非常得意的烏森下線後還請了一位大師幫他設計了一下專屬簽名，他苦練幾小時，神功大成，高興的進了游戲準備獎品。
花體簽名超漂亮超酷的, 這還不迷死他的城民們？
哈哈哈！
納爾赫以前在王城當騎士長, 免不了參與一些貴族的社交場合, 雖然頭一次聽到獎勵簽名這種操作，但已經對烏森的神奇行為見怪不怪，還細心的找來了很多漂亮的燙金紙, 供烏森簽名。
烏森在書桌前坐下時就看見了被疊的整整齊齊的漂亮燙金紙。
作為一個游戲玩家, 他覺得這些燙金紙是游戲自動刷新出來的，沒必要去糾結什麽來處, 抽出一張就開始簽名。
按照他設定的，他得簽七十二份。
烏森才簽了二十份就開始唉聲嘆氣。
他出於虛榮，為了追求高逼格藝術性, 約稿的花體簽名很貴, 很覆雜，不是普通的花體, 而是包含著他名字的一幅畫，那幅畫看上去還特別有仙氣。
主打一個貴有貴的道理, 物有所值。
所以簽起來也很麻煩。
——我真是作死，飄了，沒事約什麽花體簽名，老老實實寫倆字不好嗎？
普普通通的字多好啊，返璞歸真，我真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還把自己給坑了。
但是約都約了，練也練了，沈沒成本已經存在，現在放棄烏森也不甘心。
所以他只能繼續簽，滿臉苦大仇深，瞪著眼前的燙金紙。
“怎麽了？”納爾赫輕聲開口問。
烏森現在的狀態就像寫作業時，感覺玩手指都比寫作業有趣，聽見納爾赫開口，他趕緊擡頭看。
納爾赫自從幾天前莫名其妙跑走後，看上去就拘謹了一些，話也變少了，烏森不知道他是咋回事，問也不說。
可能是劇情吧，那不關我事兒了。
“我的王，您是對這些紙不滿意嗎？”納爾赫看上去有點自責，“很抱歉，我本來打算尋找銀雪金紙，但能力不足，只能找到這些普通的燙金紙。”
其實納爾赫搞這麽多來也不容易，畢竟因為大災變，很多物資都損毀了，像奢華的禮儀用紙這些對生存沒什麽裨益的東西，在困難的時候都被拿去當點火的引子了。
這種紙張的制作耗費人力物力，現在布爾城裏的物資還不夠豐厚，因此沒有開始制作。
納爾赫能找到這些，多虧了布爾城是藝術家之城，就算經歷了大災變，花裏胡哨的東西還是剩下來一些，努力找找能找到。
他去收集，檢查，挑選，花了挺多精力才湊出來這麽一沓嶄新的燙金紙。
但納爾赫還是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因為這種燙金紙是最低端的，能找到的也最多。
他想給烏森找最好的紙，比如銀雪金紙，這種紙張很昂貴，要收集每年的初雪，混合特定的花瓣，再加上其他珍貴之物做成紙漿，之後往紙張裏嵌入銀線和金線，勾勒成特定的紋案。
完成後紙張十分柔韌，軟硬適中，質地細膩，不僅漂亮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王城的貴族們大都喜歡這種紙，用各自的家徽做紋案，順便依據不同的喜好更改顏色和氣味。
“原來是你給我找來的呀。”烏森還以為就自動刷新出來的呢，“沒什麽好抱歉的，這不是挺好看的嘛，謝謝啦。”
烏森原本還打算用白紙簽呢，作為一個普通人，他的思想沒那麽花俏。
他跟納爾赫聊了會天，說一會寫一會，好不容易把七十二份簽名都簽完了。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唉，手好酸，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的王，請讓我來吧。”
納爾赫在烏森的靠背椅旁單膝跪下，雙手捧住烏森的右手，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揉。
烏森：“……”
呃？納爾赫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他看著給他揉手的納爾赫：神情很嚴肅，動作很小心。
好像在幹什麽至關重要的大事一樣。
其實就只是揉個手而已。
就算烏森是他的老板，他也沒必要這麽體貼周到吧？烏森之前把教宗當老板時，每天心裏都在偷偷罵資本家。
感覺有點怪怪的……
烏森把手抽了回來，聲明：“謝謝，我已經好了。”
他扒著椅子扶手看納爾赫，納爾赫還半跪在那裏，擡起頭和烏森對視。
烏森疑惑地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會，試探性地問：“這個，你要不要先站起來啊？”
好奇怪的氣氛，有點不自在。
對於重要NPC，烏森遇事不決就送禮，有事送，沒事也送，反正就硬送。
刷好感。
他在背包裏翻找適合送給納爾赫的東西，最後掏出來一個能增加攻擊力的寶石戒指，順便，烏森還發現了被他遺忘在背包深處的一堆欠條。
欠條？什麽玩意？
烏森看了眼：
【本人XXX在性命垂危時被烏森所救，立此欠條，承諾於一年內償還一千萬救命費用，逾期不還，兩條腿打斷！逾期費再加一百萬！】
哦，聖燭之城裏的倫納德老頭他們還欠烏森一大筆救命錢呢！
烏森在游戲裏吃什麽都不肯吃虧，必須討債！
第一次當討債鬼，躍躍欲試！
倫納德老頭他們要是不還怎麽辦？
烏森立刻在腦子裏回憶高利貸暴力催債手法一百零八式，好激動啊！
……如果他們不還，我可以往門上潑油漆嗎？森*晚*整*理
這裏好像沒有油漆，那換成顏料吧，布爾城裏好多顏料的，等會去買一點。
烏森在現實裏是守法好公民，從來沒幹過這種事，但在游戲裏他挺想試試的。
——很壞的玩家一個。
他趕緊把增加攻擊力的寶石戒指塞給納爾赫：“送你禮物！”
然後就跳下椅子跑走了。
非常激情的打算去催債。
距離裝修設計大賽還有一段時間，烏森完全可以出去浪幾天。
他瀟灑地離開了，納爾赫卻還拿著寶石戒指單膝跪在原地。
非常巧合，寶石是紅色的，顏色有些暗，剛好和納爾赫的眼睛顏色一摸一樣。
戒指除了一般的裝飾用途之外，還有一層比較暧昧的含義，納爾赫抿著唇盯著手上的戒指看了一會，不知想到了什麽，耳根微紅，默默地戴了起來。
他站起來，去看烏森放在桌上的一疊簽名。
擡起手臂，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漂亮的像畫一樣的簽名，但指尖剛一碰到，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收回，納爾赫猶豫了一會，隔了一段距離，在半空中慢慢描摹著那團美麗的像一簇花一樣的字跡。
很好看。
不愧是我的王，納爾赫想：即使在細微之處上也出類拔萃，卓爾不凡。
在納爾赫心裏給烏森唱讚歌，覺得烏森哪哪兒好，簡直超凡入聖的時候，烏森已經單槍匹馬殺到了聖燭之城。
小銀龍已經提前返回魔法學院上課去了。
小萌物上學了，烏森又恢覆了獨狼狀態。
他還買了一大堆顏料藏在背包裏，以備不時之需。
萬一倫納德老頭他們不還錢，豈不是就能潑顏料了？
邪惡的笑。
他精準的找到了倫納德家，看著緊閉的房門，下意識想推門進去。
推不開，門上鎖了。
於是烏森敲了敲門。
咦？他為什麽不來開門？
那我闖進去好了！
（當前時間，半夜兩點）
沒什麽時間觀念的玩家掏出伴生物品萬丨能鑰匙，徑直把門給打開了。
他感覺事態發展非常自然，自己開鎖進門天經地義，良心一點也沒有受到譴責。
烏森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看了眼地圖，很快鎖定了倫納德的臥室。
一如既往，就像烏森對待任何一個NPC時那樣，他站在床邊用力推搡了倫納德兩下：“老頭兒，醒醒！”
倫納德睡的正香，然而在睡夢中，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猛搖幾下。
他被晃醒了，腦瓜子嗡嗡的。
睜開眼，看到一張兇神惡煞的臉：“餵，醒醒，還錢了！”
在黑暗中，他看不是很清對方的樣子，只比較模糊的看見對方叉著腰，很理直氣壯：“你欠我的錢什麽時候還我？！”
呃……我做噩夢了吧？
要不然大半夜的，床頭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叉腰催債的人？
而且這個催債的人還長得那麽像他們的救贖？
肯定是假的，做夢了。
倫納德揉揉眼睛，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覺。
烏森特意擺了一個造型，還做了表情管理，然而奇怪的是，原本能嚇到朱迪的造型卻沒辦法嚇到倫納德老頭，他竟然還繼續睡覺了？
……餵，你都不禮貌性害怕一下的嗎？
烏森有點氣，但馬上他又高興起來，湊到倫納德耳邊，學習鬼片裏的女鬼開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該償還你虧欠的東西了~”
聲音幽幽的，在黑暗的臥室裏回蕩，聽著確實有點驚悚。
倫納德似睡非睡，剛要睡著，被這聲音嚇得魂都沒了，猛地坐起來。
他聽見了笑聲，急忙用了光明魔法點亮臥室的燈。
然後他就發現他床邊站著的是不是何時出現的烏森。
倫納德：“……”
……我真是服了你了！
好想罵人。
雖然他把烏森當成聖燭女神派來人世間的救贖，但這位救贖平時也不幹正事，整天到處跑，加上之前倫納德他們就親身體會了烏森的所作所為，對這位不靠譜的救贖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們一開始滿腔希望，認為烏森會帶領他們走向光明的未來；到後來已經神志麻木，覺得自己的夢想變得更遙遠了。
現在，烏森居然還變本加厲，半夜私闖民宅，把人從睡夢裏喊醒。
簡直目無法紀，無法無天，有沒有人能治治他？！
烏森見他醒了，在他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背往後一靠，二郎腿一翹，頗有法外狂徒的囂張氣焰。
他慢騰騰地擺弄著手裏的一沓欠條，弄得這些紙張嘩啦啦的響。
臉上是一副大爺的表情。
倫納德：“……”
深吸一口氣。
倫納德，你是聖燭女神最忠誠的信徒，你要保持冷靜，保持寬容，保持善良，眼前這個迷途的救贖還等著你將他指引到正路上。
他假裝忽略了烏森夜闖民宅，半夜鬼叫，把人從睡夢中弄醒這幾件事，抹了把臉，擺出平靜慈祥的表情：“您是來要錢的？”
烏森眨了眨眼：“對呀！”
他恐嚇：“要是不給我，我就在你家墻上潑顏料，我來之前特意買了好多呢！”
倫納德一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知道烏森來的重點不是要錢。
他就是覺得好玩，想要玩，所以才過來的！
倫納德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人。
女神啊，求您保佑我。
“好，我會還錢給您。”
能在聖城混到他這個位置，倫納德之前雖然缺少物資，但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錢還是很多的，還一千萬綽綽有餘，甚至能幫其他人都還了。
倫納德搞清了烏森的特性之後，針對性地開口：“但是在此之前，我想給您講個故事。”
烏森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我不聽！”
才不要聽什麽道德勸善故事，我這個玩家就是這個樣子的，你改變不了，趁早歇了心思吧！
“是很有趣的故事。”倫納德收養了很多孤兒，對孩子非常有耐心，剛好烏森又矮，長得也很年輕，倫納德一把年紀了，很自然的把他當成孩子，循循善誘：“您恐怕還從來沒有聽過聖燭女神的事跡吧，反正現在是半夜兩點多，一千萬可不是小數目，開倉庫拿錢得等到天亮。”
烏森狐疑地看他一眼，他其實也不想聽什麽神話傳說，但既然要等到天亮，那沒辦法了，聽聽唄。
他勉勉強強：“那你說吧。”
倫納德慈祥點頭：“我就從頭跟您講起吧。”
烏森皺著臉聽他講。
據倫納德說，初始神明夢神陷入沈睡後，二代神明崛起。神明數量很多，為了爭奪權力和信仰相互鬥爭。神明高高在上，並不輕易出手，於是祂們扶植祂們的人類代理人為祂們沖鋒陷陣。
人類因為神戰死傷慘重，苦不堪言，但神明十分高傲嚴苛，並不因為人類的死傷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當時整片大陸上的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萬分絕望。”
烏森感覺還有點好聽，從背包裏掏出肉幹開始嚼嚼。
沒有爆米花，肉幹湊合一下吧。
倫納德：“……”
烏森看他不講了，還催他：“然後呢？快說呀。”
倫納德，記住你的涵養！不可以生氣！
他繼續往下講：
“就在這個時候，沈睡中的夢神感應到了人世間的苦難，這世界本就是祂一手締造的，祂看到自己的造物深陷苦難，十分傷心難過。”
但是夢神為了穩定這個世界的本源和根基，必須沈睡來壓制。
可祂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人世繼續遭受苦難，於是就分離出了一部分靈魂，以轉世的方式，成為了某個小國的三公主。
因為世界規則，夢神轉世的三公主一開始是沒有記憶的，但她從小就心懷善念，願意幫助身邊受苦受難的人，以公主之尊，她願意彎腰扶起一個滿身臟汙的孩子，願意攙扶普通的平民老人……直到烈陽之神命令她的國家向另一個國家開戰。
戰士死光了，就普通男子上，普通男子死光了，就老幼婦孺上。在神明的威壓下，和對面不死不休。
公主殿下看著自己的子民被逼著去送死，又傷心又氣憤，她的劍尖對準了烈陽之神，說：“你這樣殘害生靈的神，有還不如沒有！”
烈陽之神勃然大怒，想要殺死公主，但公主並非凡人，而是夢神轉世，因此並未死在祂的攻擊之下，反而刺傷了烈陽之神。
金色的神血從天空滴落，澆淋大地。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他們原本以為神明是不可戰勝的，因此不敢反抗，不敢怨恨，但他們最敬愛的公主不僅沒有因為反抗神明而死亡，反而傷到了神明。
當時在戰場上，公主大聲對所有人說：“我的子民和鄰國見證這一切的人類同胞啊，這些神明仗著自己的強大，為了爭權奪利，肆意殘害我們人類，各位，你們是否有親人朋友因神明為私欲挑起的戰爭而死？”
“我們日日活在恐懼之中，獻出了我們的一切，但祂們卻永遠的不滿足，殺死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孩子，朋友，祂們要把我們最後一滴血肉都榨幹才肯罷休，各位啊，我們不要再過這種生活了，祂們也不是不可戰勝的，如果你們對死去的親人朋友懷有悲傷，就請跟我一起，把劍尖對準這些神明吧！”
“我們不要再當他們的走狗和玩物了，這一次，讓我們為自己而戰，就算死，也是以我們自己的意志而死，如果我們勝利了，就讓這些神明見識見識我們人類的力量！”
“讓暴虐的神明成為我們踩在腳下的泥土，各位，不論是我的子民還是鄰國的同胞，我以同為人類的身份，同胞們，我懇請你們支援我，幫助我，鼓勵我，我們一起斬殺神明吧！”
公主的話讓戰場上所有的人都振奮不已，原先不死不休的兩國人民團結在一起，將劍尖對準了高高在上的烈陽之神，所有人怒吼著前赴後繼，竟然真的將高高在上的神明斬殺於劍下。
公主一直奮戰在最前線，然而獲取勝利後，她也因此而力竭而死。
臨死前，她請大家不要為她感到悲傷：“我感知到了我的使命，我將回到天上修補我損傷的靈魂，但不必憂心，第三天的淩晨，我必覆活。到那時我將重新回到大家的身邊。”
所有人都對公主的話半信半疑，因為人死不能覆生，以為公主是死前神志不清說胡話。
然而到了第三天的淩晨，公主真的覆活了。她從綴滿了鮮花的棺木中坐起，面龐紅潤，發絲烏黑，所有人都因為敬畏而跪倒在地。
她取回了自己的記憶，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所有人，“但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的我既是神，也是人，我將要有一個嶄新的名字，請稱呼我為聖燭，聖，意味著神聖，美好。燭，意味著燭火。”
“美好象征著祝願，燭火象征著你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縱使我們是搖曳孱弱的燭火，聚在一起，也會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我的孩子們，我愛你們，我不願你們受此苦難，你們願意跟我一起，結束這場荒唐的神戰嗎？”
在場的人們無不拜服在聖燭女神慈愛的護佑之下，發誓永生信仰祂。
她從人變成了神，但又甘願放棄自己神明高高在上的地位，走入凡人之中，因為這個世界，萬物生靈，包括人類，都是祂創造的，祂愛著人類，寧願站在所有神明的對立面。
擁護祂的人越來越多，最終，祂殺死了最後一位神明，結束了神戰。
原本祂可以就此安穩的享受整片大陸的信仰，但祂卻沒有留下來。
“我的好孩子們，我該走了，看到你們能夠不受威脅的安穩生活下去，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我要回歸我的本體，繼續沈睡，穩定這個世界的根基和本源。”
“再見了，願幸福與你們同在。”
聖燭女神就此離開了，人們悲傷不已，但想到女神並沒有拋棄他們，而是去繼續履行自己作為初始神明的職責後，他們便漸漸從悲傷中走出來。
人們為女神創造神殿，供奉她，信仰她，愛戴她。慢慢平靜的生活下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神明在他們的頭頂威逼他們，他們可以過上安寧的生活了。
但人們還是時時念誦聖燭女神之名，希冀祂在閑暇之餘，可以來到人世看看他們。
倫納德清了清嗓子，意猶未盡的結束了故事，看烏森的反應。
一般情況下，當他講到這裏，聽眾無不熱淚盈眶，感動不已，發誓永遠信奉敬愛聖燭女神。
就連倫納德自己講到這裏，都感到胸中湧動著對聖燭女神熱烈的崇敬。
然而烏森還在那裏嚼他的肉幹，一直嚼一直嚼，他都沒有停過！
看倫納德停下來了，還問：“講完啦？”
倫納德：你這家夥怎麽跟別人不一樣啊？
烏森覺得這故事還可以，很下飯，他肉幹都吃了七八根了。
不過西方中世紀背景的游戲裏，唯一的頂流聖燭女神的神話故事內核還挺東方的，烏森感覺裏頭花國的味道挺沖。
一般來講，只有花國的神話才敢講人類反抗神明，西方的神話一般都是人類對唯一的神明進行一個跪舔，希望祂降下福澤什麽的。
還有一些細節也很有花國味，比如說轉世投胎，還有那個什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學過花國近代史的都知道這句話。
但這故事裏頭又包含了耶穌覆活的故事原型，所以應該是游戲制作組裏花國人和外國人一塊弄的。
按烏森的理解，大致應該是，聖燭女神的故事原本有兩個版本，一個花國人做的版本，一個外國人做的版本，最後拿到一起討論的時候，進行一個縫合，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冷酷的玩家情緒沒什麽波動，這種故事他看多了，別說掉眼淚，他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的。
距離天亮還有點時間，烏森催倫納德：“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聽聽故事打發時間也挺好的。
你當我是給人取樂的？！
倫納德氣都要氣死了，要不是看在烏森是聖燭女神派到人世間的救贖的份上，他早就擼起袖子打人了，就算打不過也要打！
“沒有了。”他板著臉，發自內心的覺得烏森這個家夥油鹽不進，肯定是轉世之後沒恢覆記憶，導致從小被養壞了。
倫納德站起來，聲音硬邦邦的：“時間差不多了，我把錢還給你吧。”
老頭還挺有脾氣，連“您”都不叫了。
烏森往窗外一看，這天不是還黑著呢嘛？
一頭霧水地跟著倫納德去了倉庫。
倫納德：“都拿去都拿去，全都給你，他們欠你的我也幫他們還了，拿走拿走！”
烏森得到了超多的金銀珠寶，把欠條還給了倫納德老頭。
不是很開心，說實話。
他現在也闊了，不是以前的窮鬼了。就想追求一點金錢之外的東西。
一些精神上的東西，一些有關自我實現的東西。
……比如說往墻上潑顏料。
然後他就被憤怒的老頭兒轟出門，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黑黢黢的街道上。
烏森：“……”
老頭兒真是翻臉如翻書啊。
早知道剛剛就假裝感動一下了，可惡。
不過，烏森想起倫納德老頭講的那個故事，心想，原來我的夢神老婆這麽偉大！
品德好，性格好，溫柔又和善，還特別偉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夢神一縷靈魂轉世成了一個國家的三公主。
公主！
這完全能說明一件事：夢神絕壁是女的！
雖然埃博塔斯曾經說根據記載，夢神和聖燭女神不是同一位神明，但是！
他還能比倫納德老頭更懂神明嗎？
倫納德老頭可是聖燭之城的主教，信教，老頭兒是專業的！
哼，魂游裏總會有一些相互矛盾的信息，需要聰明的大佬玩家抽絲剝繭鑒別真假。這個想必就是其中一例了。
烏森轉動他機靈的頭腦，慎重的，嚴謹的，認真的思考了三秒，馬上拍板站隊：
對不起了埃博塔斯，這一次，我站倫納德老頭兒這邊！
烏森自覺發現了盲點，開開心心地暢想著夢神蘇醒後和夢神的美好生活。
教宗尤利塞斯收到烏森從倫納德家出來的消息後，很快在大街上撿到一個面紅耳赤，想入非非的烏森。
尤利塞斯：“……”
？？？
這是怎麽了？
“啊，你好啊。”烏森看見了尤利塞斯，率先跟他打招呼。
面對長得好看的NPC，尤其是擁有一張偉大的臉的教宗，烏森的態度向來很好。
尤利塞斯語氣溫和：“這是怎麽了？”
烏森掩飾不住的激動，想了半秒，決定跟尤利塞斯分享這個超棒的好消息：“夢神肯定會是我的老婆了，耶！”
尤利塞斯：“……！！！”
他難掩驚愕，完美假面破碎：“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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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實世界裏搞抽獎，最低級的獎品大概率是一包便宜紙巾，主打的就是一個惠而不費, 這裏沒有便宜紙巾可以給, 倒不如烏森多發點簽名。
反正是他自己簽的，一毛錢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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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公開拿簽名當獎品會不會不好意思……
這裏可是游戲, 烏森在游戲裏臉皮超厚的，根本不會不好意思。
他還很得意呢。
非常得意的烏森下線後還請了一位大師幫他設計了一下專屬簽名，他苦練幾小時，神功大成，高興的進了游戲準備獎品。
花體簽名超漂亮超酷的, 這還不迷死他的城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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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爾赫以前在王城當騎士長, 免不了參與一些貴族的社交場合, 雖然頭一次聽到獎勵簽名這種操作，但已經對烏森的神奇行為見怪不怪，還細心的找來了很多漂亮的燙金紙, 供烏森簽名。
烏森在書桌前坐下時就看見了被疊的整整齊齊的漂亮燙金紙。
作為一個游戲玩家, 他覺得這些燙金紙是游戲自動刷新出來的，沒必要去糾結什麽來處, 抽出一張就開始簽名。
按照他設定的，他得簽七十二份。
烏森才簽了二十份就開始唉聲嘆氣。
他出於虛榮，為了追求高逼格藝術性, 約稿的花體簽名很貴, 很覆雜，不是普通的花體, 而是包含著他名字的一幅畫，那幅畫看上去還特別有仙氣。
主打一個貴有貴的道理, 物有所值。
所以簽起來也很麻煩。
——我真是作死，飄了，沒事約什麽花體簽名，老老實實寫倆字不好嗎？
普普通通的字多好啊，返璞歸真，我真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還把自己給坑了。
但是約都約了，練也練了，沈沒成本已經存在，現在放棄烏森也不甘心。
所以他只能繼續簽，滿臉苦大仇深，瞪著眼前的燙金紙。
“怎麽了？”納爾赫輕聲開口問。
烏森現在的狀態就像寫作業時，感覺玩手指都比寫作業有趣，聽見納爾赫開口，他趕緊擡頭看。
納爾赫自從幾天前莫名其妙跑走後，看上去就拘謹了一些，話也變少了，烏森不知道他是咋回事，問也不說。
可能是劇情吧，那不關我事兒了。
“我的王，您是對這些紙不滿意嗎？”納爾赫看上去有點自責，“很抱歉，我本來打算尋找銀雪金紙，但能力不足，只能找到這些普通的燙金紙。”
其實納爾赫搞這麽多來也不容易，畢竟因為大災變，很多物資都損毀了，像奢華的禮儀用紙這些對生存沒什麽裨益的東西，在困難的時候都被拿去當點火的引子了。
這種紙張的制作耗費人力物力，現在布爾城裏的物資還不夠豐厚，因此沒有開始制作。
納爾赫能找到這些，多虧了布爾城是藝術家之城，就算經歷了大災變，花裏胡哨的東西還是剩下來一些，努力找找能找到。
他去收集，檢查，挑選，花了挺多精力才湊出來這麽一沓嶄新的燙金紙。
但納爾赫還是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因為這種燙金紙是最低端的，能找到的也最多。
他想給烏森找最好的紙，比如銀雪金紙，這種紙張很昂貴，要收集每年的初雪，混合特定的花瓣，再加上其他珍貴之物做成紙漿，之後往紙張裏嵌入銀線和金線，勾勒成特定的紋案。
完成後紙張十分柔韌，軟硬適中，質地細膩，不僅漂亮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王城的貴族們大都喜歡這種紙，用各自的家徽做紋案，順便依據不同的喜好更改顏色和氣味。
“原來是你給我找來的呀。”烏森還以為就自動刷新出來的呢，“沒什麽好抱歉的，這不是挺好看的嘛，謝謝啦。”
烏森原本還打算用白紙簽呢，作為一個普通人，他的思想沒那麽花俏。
他跟納爾赫聊了會天，說一會寫一會，好不容易把七十二份簽名都簽完了。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唉，手好酸，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的王，請讓我來吧。”
納爾赫在烏森的靠背椅旁單膝跪下，雙手捧住烏森的右手，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揉。
烏森：“……”
呃？納爾赫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他看著給他揉手的納爾赫：神情很嚴肅，動作很小心。
好像在幹什麽至關重要的大事一樣。
其實就只是揉個手而已。
就算烏森是他的老板，他也沒必要這麽體貼周到吧？烏森之前把教宗當老板時，每天心裏都在偷偷罵資本家。
感覺有點怪怪的……
烏森把手抽了回來，聲明：“謝謝，我已經好了。”
他扒著椅子扶手看納爾赫，納爾赫還半跪在那裏，擡起頭和烏森對視。
烏森疑惑地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會，試探性地問：“這個，你要不要先站起來啊？”
好奇怪的氣氛，有點不自在。
對於重要NPC，烏森遇事不決就送禮，有事送，沒事也送，反正就硬送。
刷好感。
他在背包裏翻找適合送給納爾赫的東西，最後掏出來一個能增加攻擊力的寶石戒指，順便，烏森還發現了被他遺忘在背包深處的一堆欠條。
欠條？什麽玩意？
烏森看了眼：
【本人XXX在性命垂危時被烏森所救，立此欠條，承諾於一年內償還一千萬救命費用，逾期不還，兩條腿打斷！逾期費再加一百萬！】
哦，聖燭之城裏的倫納德老頭他們還欠烏森一大筆救命錢呢！
烏森在游戲裏吃什麽都不肯吃虧，必須討債！
第一次當討債鬼，躍躍欲試！
倫納德老頭他們要是不還怎麽辦？
烏森立刻在腦子裏回憶高利貸暴力催債手法一百零八式，好激動啊！
……如果他們不還，我可以往門上潑油漆嗎？森*晚*整*理
這裏好像沒有油漆，那換成顏料吧，布爾城裏好多顏料的，等會去買一點。
烏森在現實裏是守法好公民，從來沒幹過這種事，但在游戲裏他挺想試試的。
——很壞的玩家一個。
他趕緊把增加攻擊力的寶石戒指塞給納爾赫：“送你禮物！”
然後就跳下椅子跑走了。
非常激情的打算去催債。
距離裝修設計大賽還有一段時間，烏森完全可以出去浪幾天。
他瀟灑地離開了，納爾赫卻還拿著寶石戒指單膝跪在原地。
非常巧合，寶石是紅色的，顏色有些暗，剛好和納爾赫的眼睛顏色一摸一樣。
戒指除了一般的裝飾用途之外，還有一層比較暧昧的含義，納爾赫抿著唇盯著手上的戒指看了一會，不知想到了什麽，耳根微紅，默默地戴了起來。
他站起來，去看烏森放在桌上的一疊簽名。
擡起手臂，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漂亮的像畫一樣的簽名，但指尖剛一碰到，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收回，納爾赫猶豫了一會，隔了一段距離，在半空中慢慢描摹著那團美麗的像一簇花一樣的字跡。
很好看。
不愧是我的王，納爾赫想：即使在細微之處上也出類拔萃，卓爾不凡。
在納爾赫心裏給烏森唱讚歌，覺得烏森哪哪兒好，簡直超凡入聖的時候，烏森已經單槍匹馬殺到了聖燭之城。
小銀龍已經提前返回魔法學院上課去了。
小萌物上學了，烏森又恢覆了獨狼狀態。
他還買了一大堆顏料藏在背包裏，以備不時之需。
萬一倫納德老頭他們不還錢，豈不是就能潑顏料了？
邪惡的笑。
他精準的找到了倫納德家，看著緊閉的房門，下意識想推門進去。
推不開，門上鎖了。
於是烏森敲了敲門。
咦？他為什麽不來開門？
那我闖進去好了！
（當前時間，半夜兩點）
沒什麽時間觀念的玩家掏出伴生物品萬丨能鑰匙，徑直把門給打開了。
他感覺事態發展非常自然，自己開鎖進門天經地義，良心一點也沒有受到譴責。
烏森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看了眼地圖，很快鎖定了倫納德的臥室。
一如既往，就像烏森對待任何一個NPC時那樣，他站在床邊用力推搡了倫納德兩下：“老頭兒，醒醒！”
倫納德睡的正香，然而在睡夢中，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猛搖幾下。
他被晃醒了，腦瓜子嗡嗡的。
睜開眼，看到一張兇神惡煞的臉：“餵，醒醒，還錢了！”
在黑暗中，他看不是很清對方的樣子，只比較模糊的看見對方叉著腰，很理直氣壯：“你欠我的錢什麽時候還我？！”
呃……我做噩夢了吧？
要不然大半夜的，床頭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叉腰催債的人？
而且這個催債的人還長得那麽像他們的救贖？
肯定是假的，做夢了。
倫納德揉揉眼睛，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覺。
烏森特意擺了一個造型，還做了表情管理，然而奇怪的是，原本能嚇到朱迪的造型卻沒辦法嚇到倫納德老頭，他竟然還繼續睡覺了？
……餵，你都不禮貌性害怕一下的嗎？
烏森有點氣，但馬上他又高興起來，湊到倫納德耳邊，學習鬼片裏的女鬼開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該償還你虧欠的東西了~”
聲音幽幽的，在黑暗的臥室裏回蕩，聽著確實有點驚悚。
倫納德似睡非睡，剛要睡著，被這聲音嚇得魂都沒了，猛地坐起來。
他聽見了笑聲，急忙用了光明魔法點亮臥室的燈。
然後他就發現他床邊站著的是不是何時出現的烏森。
倫納德：“……”
……我真是服了你了！
好想罵人。
雖然他把烏森當成聖燭女神派來人世間的救贖，但這位救贖平時也不幹正事，整天到處跑，加上之前倫納德他們就親身體會了烏森的所作所為，對這位不靠譜的救贖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們一開始滿腔希望，認為烏森會帶領他們走向光明的未來；到後來已經神志麻木，覺得自己的夢想變得更遙遠了。
現在，烏森居然還變本加厲，半夜私闖民宅，把人從睡夢裏喊醒。
簡直目無法紀，無法無天，有沒有人能治治他？！
烏森見他醒了，在他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背往後一靠，二郎腿一翹，頗有法外狂徒的囂張氣焰。
他慢騰騰地擺弄著手裏的一沓欠條，弄得這些紙張嘩啦啦的響。
臉上是一副大爺的表情。
倫納德：“……”
深吸一口氣。
倫納德，你是聖燭女神最忠誠的信徒，你要保持冷靜，保持寬容，保持善良，眼前這個迷途的救贖還等著你將他指引到正路上。
他假裝忽略了烏森夜闖民宅，半夜鬼叫，把人從睡夢中弄醒這幾件事，抹了把臉，擺出平靜慈祥的表情：“您是來要錢的？”
烏森眨了眨眼：“對呀！”
他恐嚇：“要是不給我，我就在你家墻上潑顏料，我來之前特意買了好多呢！”
倫納德一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知道烏森來的重點不是要錢。
他就是覺得好玩，想要玩，所以才過來的！
倫納德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人。
女神啊，求您保佑我。
“好，我會還錢給您。”
能在聖城混到他這個位置，倫納德之前雖然缺少物資，但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錢還是很多的，還一千萬綽綽有餘，甚至能幫其他人都還了。
倫納德搞清了烏森的特性之後，針對性地開口：“但是在此之前，我想給您講個故事。”
烏森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我不聽！”
才不要聽什麽道德勸善故事，我這個玩家就是這個樣子的，你改變不了，趁早歇了心思吧！
“是很有趣的故事。”倫納德收養了很多孤兒，對孩子非常有耐心，剛好烏森又矮，長得也很年輕，倫納德一把年紀了，很自然的把他當成孩子，循循善誘：“您恐怕還從來沒有聽過聖燭女神的事跡吧，反正現在是半夜兩點多，一千萬可不是小數目，開倉庫拿錢得等到天亮。”
烏森狐疑地看他一眼，他其實也不想聽什麽神話傳說，但既然要等到天亮，那沒辦法了，聽聽唄。
他勉勉強強：“那你說吧。”
倫納德慈祥點頭：“我就從頭跟您講起吧。”
烏森皺著臉聽他講。
據倫納德說，初始神明夢神陷入沈睡後，二代神明崛起。神明數量很多，為了爭奪權力和信仰相互鬥爭。神明高高在上，並不輕易出手，於是祂們扶植祂們的人類代理人為祂們沖鋒陷陣。
人類因為神戰死傷慘重，苦不堪言，但神明十分高傲嚴苛，並不因為人類的死傷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當時整片大陸上的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萬分絕望。”
烏森感覺還有點好聽，從背包裏掏出肉幹開始嚼嚼。
沒有爆米花，肉幹湊合一下吧。
倫納德：“……”
烏森看他不講了，還催他：“然後呢？快說呀。”
倫納德，記住你的涵養！不可以生氣！
他繼續往下講：
“就在這個時候，沈睡中的夢神感應到了人世間的苦難，這世界本就是祂一手締造的，祂看到自己的造物深陷苦難，十分傷心難過。”
但是夢神為了穩定這個世界的本源和根基，必須沈睡來壓制。
可祂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人世繼續遭受苦難，於是就分離出了一部分靈魂，以轉世的方式，成為了某個小國的三公主。
因為世界規則，夢神轉世的三公主一開始是沒有記憶的，但她從小就心懷善念，願意幫助身邊受苦受難的人，以公主之尊，她願意彎腰扶起一個滿身臟汙的孩子，願意攙扶普通的平民老人……直到烈陽之神命令她的國家向另一個國家開戰。
戰士死光了，就普通男子上，普通男子死光了，就老幼婦孺上。在神明的威壓下，和對面不死不休。
公主殿下看著自己的子民被逼著去送死，又傷心又氣憤，她的劍尖對準了烈陽之神，說：“你這樣殘害生靈的神，有還不如沒有！”
烈陽之神勃然大怒，想要殺死公主，但公主並非凡人，而是夢神轉世，因此並未死在祂的攻擊之下，反而刺傷了烈陽之神。
金色的神血從天空滴落，澆淋大地。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他們原本以為神明是不可戰勝的，因此不敢反抗，不敢怨恨，但他們最敬愛的公主不僅沒有因為反抗神明而死亡，反而傷到了神明。
當時在戰場上，公主大聲對所有人說：“我的子民和鄰國見證這一切的人類同胞啊，這些神明仗著自己的強大，為了爭權奪利，肆意殘害我們人類，各位，你們是否有親人朋友因神明為私欲挑起的戰爭而死？”
“我們日日活在恐懼之中，獻出了我們的一切，但祂們卻永遠的不滿足，殺死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孩子，朋友，祂們要把我們最後一滴血肉都榨幹才肯罷休，各位啊，我們不要再過這種生活了，祂們也不是不可戰勝的，如果你們對死去的親人朋友懷有悲傷，就請跟我一起，把劍尖對準這些神明吧！”
“我們不要再當他們的走狗和玩物了，這一次，讓我們為自己而戰，就算死，也是以我們自己的意志而死，如果我們勝利了，就讓這些神明見識見識我們人類的力量！”
“讓暴虐的神明成為我們踩在腳下的泥土，各位，不論是我的子民還是鄰國的同胞，我以同為人類的身份，同胞們，我懇請你們支援我，幫助我，鼓勵我，我們一起斬殺神明吧！”
公主的話讓戰場上所有的人都振奮不已，原先不死不休的兩國人民團結在一起，將劍尖對準了高高在上的烈陽之神，所有人怒吼著前赴後繼，竟然真的將高高在上的神明斬殺於劍下。
公主一直奮戰在最前線，然而獲取勝利後，她也因此而力竭而死。
臨死前，她請大家不要為她感到悲傷：“我感知到了我的使命，我將回到天上修補我損傷的靈魂，但不必憂心，第三天的淩晨，我必覆活。到那時我將重新回到大家的身邊。”
所有人都對公主的話半信半疑，因為人死不能覆生，以為公主是死前神志不清說胡話。
然而到了第三天的淩晨，公主真的覆活了。她從綴滿了鮮花的棺木中坐起，面龐紅潤，發絲烏黑，所有人都因為敬畏而跪倒在地。
她取回了自己的記憶，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所有人，“但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的我既是神，也是人，我將要有一個嶄新的名字，請稱呼我為聖燭，聖，意味著神聖，美好。燭，意味著燭火。”
“美好象征著祝願，燭火象征著你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縱使我們是搖曳孱弱的燭火，聚在一起，也會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我的孩子們，我愛你們，我不願你們受此苦難，你們願意跟我一起，結束這場荒唐的神戰嗎？”
在場的人們無不拜服在聖燭女神慈愛的護佑之下，發誓永生信仰祂。
她從人變成了神，但又甘願放棄自己神明高高在上的地位，走入凡人之中，因為這個世界，萬物生靈，包括人類，都是祂創造的，祂愛著人類，寧願站在所有神明的對立面。
擁護祂的人越來越多，最終，祂殺死了最後一位神明，結束了神戰。
原本祂可以就此安穩的享受整片大陸的信仰，但祂卻沒有留下來。
“我的好孩子們，我該走了，看到你們能夠不受威脅的安穩生活下去，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我要回歸我的本體，繼續沈睡，穩定這個世界的根基和本源。”
“再見了，願幸福與你們同在。”
聖燭女神就此離開了，人們悲傷不已，但想到女神並沒有拋棄他們，而是去繼續履行自己作為初始神明的職責後，他們便漸漸從悲傷中走出來。
人們為女神創造神殿，供奉她，信仰她，愛戴她。慢慢平靜的生活下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神明在他們的頭頂威逼他們，他們可以過上安寧的生活了。
但人們還是時時念誦聖燭女神之名，希冀祂在閑暇之餘，可以來到人世看看他們。
倫納德清了清嗓子，意猶未盡的結束了故事，看烏森的反應。
一般情況下，當他講到這裏，聽眾無不熱淚盈眶，感動不已，發誓永遠信奉敬愛聖燭女神。
就連倫納德自己講到這裏，都感到胸中湧動著對聖燭女神熱烈的崇敬。
然而烏森還在那裏嚼他的肉幹，一直嚼一直嚼，他都沒有停過！
看倫納德停下來了，還問：“講完啦？”
倫納德：你這家夥怎麽跟別人不一樣啊？
烏森覺得這故事還可以，很下飯，他肉幹都吃了七八根了。
不過西方中世紀背景的游戲裏，唯一的頂流聖燭女神的神話故事內核還挺東方的，烏森感覺裏頭花國的味道挺沖。
一般來講，只有花國的神話才敢講人類反抗神明，西方的神話一般都是人類對唯一的神明進行一個跪舔，希望祂降下福澤什麽的。
還有一些細節也很有花國味，比如說轉世投胎，還有那個什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學過花國近代史的都知道這句話。
但這故事裏頭又包含了耶穌覆活的故事原型，所以應該是游戲制作組裏花國人和外國人一塊弄的。
按烏森的理解，大致應該是，聖燭女神的故事原本有兩個版本，一個花國人做的版本，一個外國人做的版本，最後拿到一起討論的時候，進行一個縫合，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冷酷的玩家情緒沒什麽波動，這種故事他看多了，別說掉眼淚，他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的。
距離天亮還有點時間，烏森催倫納德：“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聽聽故事打發時間也挺好的。
你當我是給人取樂的？！
倫納德氣都要氣死了，要不是看在烏森是聖燭女神派到人世間的救贖的份上，他早就擼起袖子打人了，就算打不過也要打！
“沒有了。”他板著臉，發自內心的覺得烏森這個家夥油鹽不進，肯定是轉世之後沒恢覆記憶，導致從小被養壞了。
倫納德站起來，聲音硬邦邦的：“時間差不多了，我把錢還給你吧。”
老頭還挺有脾氣，連“您”都不叫了。
烏森往窗外一看，這天不是還黑著呢嘛？
一頭霧水地跟著倫納德去了倉庫。
倫納德：“都拿去都拿去，全都給你，他們欠你的我也幫他們還了，拿走拿走！”
烏森得到了超多的金銀珠寶，把欠條還給了倫納德老頭。
不是很開心，說實話。
他現在也闊了，不是以前的窮鬼了。就想追求一點金錢之外的東西。
一些精神上的東西，一些有關自我實現的東西。
……比如說往墻上潑顏料。
然後他就被憤怒的老頭兒轟出門，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黑黢黢的街道上。
烏森：“……”
老頭兒真是翻臉如翻書啊。
早知道剛剛就假裝感動一下了，可惡。
不過，烏森想起倫納德老頭講的那個故事，心想，原來我的夢神老婆這麽偉大！
品德好，性格好，溫柔又和善，還特別偉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夢神一縷靈魂轉世成了一個國家的三公主。
公主！
這完全能說明一件事：夢神絕壁是女的！
雖然埃博塔斯曾經說根據記載，夢神和聖燭女神不是同一位神明，但是！
他還能比倫納德老頭更懂神明嗎？
倫納德老頭可是聖燭之城的主教，信教，老頭兒是專業的！
哼，魂游裏總會有一些相互矛盾的信息，需要聰明的大佬玩家抽絲剝繭鑒別真假。這個想必就是其中一例了。
烏森轉動他機靈的頭腦，慎重的，嚴謹的，認真的思考了三秒，馬上拍板站隊：
對不起了埃博塔斯，這一次，我站倫納德老頭兒這邊！
烏森自覺發現了盲點，開開心心地暢想著夢神蘇醒後和夢神的美好生活。
教宗尤利塞斯收到烏森從倫納德家出來的消息後，很快在大街上撿到一個面紅耳赤，想入非非的烏森。
尤利塞斯：“……”
？？？
這是怎麽了？
“啊，你好啊。”烏森看見了尤利塞斯，率先跟他打招呼。
面對長得好看的NPC，尤其是擁有一張偉大的臉的教宗，烏森的態度向來很好。
尤利塞斯語氣溫和：“這是怎麽了？”
烏森掩飾不住的激動，想了半秒，決定跟尤利塞斯分享這個超棒的好消息：“夢神肯定會是我的老婆了，耶！”
尤利塞斯：“……！！！”
他難掩驚愕，完美假面破碎：“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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