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穿上，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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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穿上，現在
烏森站在鏡子前, 光滑的鏡子照出他的新造型。
腦袋上頂著鑲嵌寶石的頭冠，綠色的寶石水滴般垂在額頭中央，耳朵上帶著耳釘, 手上每個手指都帶著戒指, 其餘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飾品更是滿身都是。
陽光一照，鏡子就反射, 烏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暴發戶的氣息噴湧而出。
他此前還嘲笑獨角獸吉爾曼是個聖誕樹，現在他也不遑多讓了。
烏森有點苦惱。
他喜歡在游戲裏打扮得光鮮亮麗，不過並不是特別註意自己的形象，假如負重高了, 他是可以毫不介意地脫了衣服在游戲世界裏裸奔的。
暴發戶的形象別有一番風味, 烏森不難接受, 但問題不出在形象上，在其他方面。
身上的極品裝備妨礙到他行動了。
烏森盯著自己戴滿戒指的手指發呆。
戒指戴了這麽多，拿武器都不順手了, 有點咯著。
但每個戒指他都舍不得脫, 這個能加負重，那個能緩慢回血, 那那個能提高物抗……烏森難以割舍，十分發愁。
“唉。”烏森煩惱嘆氣。
必須做出決斷，割舍一部分, 否則武器拿不順手, 打怪效率就下降，本末倒置。
“還沒想好？”埃博塔斯看烏森糾結了很久, 覺得有趣，話語裏也帶了笑意：“有這麽難做決定嗎？”
烏森沒回答, 烏森又嘆氣了。
他啃掉埃博塔斯盤子裏的奶油脆餅，憂郁地在埃博塔斯的城堡裏溜達。
“殿下……”
看見他的人向烏森問好，但眼睛裏都帶著震驚，烏森不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但也能看出他們被自己身上花裏胡哨的首飾和首飾數量驚呆了。
真奇怪，為什麽要把這些不是特別重要的NPC也做得這麽逼真呢？搞得烏森竟然感覺到了幾分社死的尷尬。
他有點臉紅，貼著墻根走，企圖避免和人碰面。
最終還是埃博塔斯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把烏森帶到樓上，拿了一個造型別致的手環，輕輕一掰，讓烏森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放進手環的缺口裏。
埃博塔斯把手環往烏森手腕上一扣，十個戒指被嵌在手環的缺口裏，嚴絲合縫。
“昨晚我命人趕工出來的。”埃博塔斯有點無奈：“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你一定要把十個戒指都戴在身上。”
烏森檢查面板，發現戒指的屬性都在！
“這樣也行？”烏森很吃驚。
他眼珠子一轉，“埃博塔斯，我……”
“不行。”烏森話還沒說完，埃博塔斯就打斷他：“十個已經是最多的，不能再多了。”
烏森：“那這樣的手環再來兩個……不，三個！”
他振振有詞：“我兩個手兩個腳，一共可以套四個！”
四十個戒指套身上，他就是天下無敵，東方不敗！
經常打怪練級也是挺枯燥的，能通過裝備增加戰鬥力，烏森就能去更高級的地圖而不必苦苦升級了！
“埃博塔斯……”烏森雙手合十，“好人一生平安，求求你求求你。”他抓著埃博塔斯的手臂，毫不羞恥：“好哥哥，你就答應我吧！”
埃博塔斯有點僵硬。
烏森多聰明啊，一下子就發現了關鍵詞，加大力度輸出：“哥哥，哥哥，好哥哥！”
埃博塔斯被他叫得一懵，“……好，答應你。”
“謝謝謝謝。”
烏森達成目的，馬上把他拋棄，兩下蹦到城堡外，去看大老虎雪花。
埃博塔斯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半晌，他扶了扶額頭，搖頭笑了，註視著烏森的背影，唇線一直彎著。
雪花還記得烏森。
它在埃博塔斯的領地上適應良好，不僅有專用豪華房間，專門的梳毛清潔仆從，頓頓都是新鮮的肉，雖然被安排了比較繁重的訓練，但它本來就精力旺盛，奔跑撲咬訓練就像玩耍，完全樂在其中。
烏森摸它的大爪子，它低頭用腦袋拱了拱烏森，不像月亮貓那麽高貴冷艷，一點架子都沒有。
烏森在埃博塔斯的領地裏待了幾天。
埃博塔斯實在看不過眼烏森身上亂七八糟毫無搭配美感的首飾，給烏森做了調整，他是個講究的貴族，不能放任自己唯一的朋友這麽辣眼睛的跑來跑去，花了一段時間調整之後，烏森看上去雖然還是很富，但已經脫離了暴發富的行列，踏入矮富帥的行森*晚*整*理列。
“其實我不矮。”烏森抗議：“是你們都長得太高了，這根本不合理。”他嘀咕：“一群營養不良的家夥居然能長成巨人，這太不科學了。”
就連女孩子比烏森矮的都沒幾個。
烏森知道這是游戲設定，還是憤憤不平。
下線後，烏森打開網購軟件激情下單了兩箱牛奶。
他打開電腦，查看郵箱，除了垃圾信息以外別無他物，他給《無上意志》的游戲制作組發了好多封郵件，都石沈大海，無一回覆。
游戲制作組十分神秘，官網也只有基本信息，烏森撓頭，決定不管了。
這款游戲制作這麽精良，以後必定會爆火，現在游戲制作組估計在打磨，繼續等吧，問題不大。
看了眼時鐘，下午四點，烏森是兩點進的游戲，感覺在裏面待了很久，但出來一看，才過去兩個小時。
一般玩游戲不是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嗎？
他沒繼續想，今天犯懶，不想做飯也不想出門，於是打開外賣軟件，挑挑揀揀地開始點外賣。
烏森以前不是個挑剔的人，很多外賣他都覺得很好吃。但自從玩了《無上意志》，他的舌頭就被養刁了，游戲裏的食物真的好吃，襯得外賣寡淡無味。
他選來選去，挑了一個勉強能入口的，點了。
吃完外賣，烏森開始直播，估計是熟能生巧，面對成群傷害高的怪物，他竟然還能一心二用，一邊操作主角把這些怪物消滅，一邊神游。
等他重新集中註意力，就看見彈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誇獎和驚嘆。
烏森跟粉絲互動了一會，就下了播。
《無上意志》的素材他攢了好多，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愁啊。
烏森躺進了全息倉，登了游戲。
他傳送到布爾城，頭一個去見老師加百列。
上網課的時間到了！
烏森穿金戴銀，非常闊氣的推開了閣樓的門：“老師！”
加百列猝不及防，被烏森過於閃耀的新形象晃了眼，“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烏森嘿嘿笑了兩聲：“好看吧？”
這些飾品一看都相當昂貴，烏森擺了一個造型，看上去很有欺騙性，像個王城裏養尊處優的貴族少爺。
“不錯。”加百列說，讓烏森到他身邊坐下，開始給他講課。
課間休息時，烏森去撩加百列的兜帽，手賤是玩家的天性，何況加百列長得這麽好看，不露臉簡直就是浪費。
“老師你長得這麽好看，把臉遮起來真是太浪費了。”烏森嘰嘰喳喳，話題很跳躍：“老師，你知道公主嗎？”
沒等加百列回答，烏森就把他和埃博塔斯的賭約和盤托出，帶著盲目的自信：“埃博塔斯家好東西可多了，老師有沒有想要的？”
加百列想起布爾城裏也有的傳言，慢慢地笑了：“烏森，你要輸了。”
他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自從聖燭之城的城民移居到此，布爾城裏也慢慢流傳起了“公主”的傳言，以加百列的敏銳，幾乎立刻就察覺出了問題所在。
“來。”他讓烏森靠近，手心向上，凝結出一面水鏡，鏡子裏開始播放影像：
“你知道獨角獸嗎？”
聖燭之城的城民跟布爾城的交頭接耳，一個敢說，一個敢信。布爾城的城民震驚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天哪，原來如此！”
他石化了，烏森也石化了。
“公主竟是我自己？”
烏森一節一節轉動脖頸，看向加百列，震驚之餘又很悲傷：“我的公主沒有了。”
“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於公主？”加百列不是很理解：“你與她相識？”
“沒有啊。”烏森老實回答：“我不認識公主，但我想跟公主結婚，誰沒做過跟公主結婚的夢呢？老師你說是吧？”
加百列收起水鏡：“好了，收起你的幻想，公主殿下，現在隨堂測驗。”
他從烏森身上知道了很多東西，比如考試。
烏森曾經痛苦地跟加百列回憶自己的高中時光，據他所說：“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最可怕的是隨堂測驗，老師事先什麽也不說，上課了就夾著一疊小試卷走進來，太可怕了。”
加百列有點好奇烏森曾經在什麽學校就讀，管理如此嚴格，魔法學院就從不管這些，學生只要在畢業前達到標準就行，平時十分自由。
烏森給他報了自己高中的校名，理所當然的，加百列沒聽過。
“什麽？！”
打擊接二連三，烏森蔫頭耷腦地寫完，加百列給他批了個七十分。
加百列要求很嚴格，一定要滿分，烏森少了三十分，被打了三下手板，十分一下。
魔法師收徒要求很嚴格，學生的質量都很高，不需要鞭策，假如學生很笨，老師也不會鞭策，通常直接趕走。但烏森是個例外，加百列很喜歡烏森這個學生，即便他很笨，還一點也不勤奮，也不會趕他走，但也不能對烏森聽之任之，需要適當的鞭策。
綜合考量一番，烏森表現差的時候他就打烏森的手心，以示懲戒。
“別總想著什麽虛無縹緲的公主。”加百列說道：“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在這個瞬間，烏森眼中的加百列和自己高中時期的數學老師重合了，就連說話都是那麽相似：“不許早戀，把心思給我放在學習上。”
……藝術來源於生活，不外如是。
這還沒完，他又給烏森布置了海量的家庭作業，給了期限，“錯誤率超標的話……”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一切盡在不言中，烏森很懂。
痛苦面具，今天怎麽這麽倒黴。
聖燭之城的氣氛很沈悶。
起因烏森突然不見了。
沒打招呼，沒報告行蹤，也沒有任何征兆，突然就消失了。
據守城的騎士報告，他們沒有目睹烏森離開。
教宗的心情很不好。
騎士和城民的心情也不好，城民們甚至有點恐慌。
就在氣氛越來越沈郁的時刻，烏森出現了，拖著一只野牛走進來，他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隨隨便便地走進了城門，好像只是出去溜達了一圈，順便打個獵。
但他穿得格外華貴，陽光一照，直視他的城民甚至都會覺得刺眼。
他們被高興沖昏了頭腦，在失而覆得和以往的濾鏡之下，他們想：
果然，親衛騎士大人就像太陽一般閃耀，不可直視！
一個神父匆匆忙忙跑來告訴烏森：教宗要見他，立刻。
烏森一聽教宗，就想起自己失去的公主，覺得教宗騙了他，很氣。
“去哪裏了？”教宗問，語氣溫和。
烏森沒聽出他口氣裏潛藏的暗流，心想我打工人今天就要站起來！
“怎麽了？”
烏森思考措辭，想讓自己聽上去厲害點，沒第一時間回話，教宗發現他表情變化，從高臺上走下來，柔和地開口：“我很擔心你。”
他知道烏森喜歡他的臉，有時候看一會他的臉，還會唉聲嘆氣。
所思所想寫在臉上：你為什麽是個男人呢？唉。
烏森的喜歡不像那些企圖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烏森的目光中不夾雜情愛和欲念，只是單純的欣賞，像看到一盆漂亮的花。
因為好看，所以喜歡看，但如果出現另一盆更漂亮的花，他會毫不猶豫的轉身跑掉。
這很有趣，也很新奇，有時教宗也會故意用臉逗逗他，烏森的反應總是很好玩。
教宗微微彎腰，手搭在烏森肩上，“外面實在危險，我剛剛即將要派騎士出去找你了。”
烏森擡起頭，看到教宗那張偉大的臉靠過來，又聽他好聲好氣說話，他吃軟不吃硬，原本編排好的一通話術沒排上用場，老實地回答：“我去埃博塔斯家裏玩了。”
算了，他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好聲好氣的跟我說話，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了。
烏森在自己腦子裏演繹了一通宰相肚裏能撐船的小劇場，原本的質問也變成了普通詢問：“你不是說公主會來嗎？公主呢？”
丟了十件寶物，想想就難過，烏森很沮喪：“假的，根本就沒有，只是謠言。”
“準確的說。”教宗掃過烏森身上的各色飾品，心下了然：“我的原話是‘有這個可能，最近一直有傳言’，並沒說過公主會來。”
烏森回想……想不起來了，他哪能記得清教宗具體怎麽說的？他沒有具體信息，只好教宗說什麽就是什麽，“哦。”
他不服氣，苦於沒有證據。
與其懷疑自己弄錯，不如責怪別人沒表達到位，拒絕內耗，從我做起！
他看了一眼教宗的臉，硬氣的決定生五分鐘的氣。
“我很生氣，我不跟你說話。”烏森在椅子上坐下，用桌上的文件折紙飛機，瞄準地上裝廢紙的小瓷桶，投了五個，全部投中。
烏森氣消了，又高興起來。
但是不爭饅頭爭口氣，打工人烏森不能就這樣向老板低頭，未免自己動搖，烏森扭開頭不看教宗的臉，看自己金閃閃的手鐲，還是越看越舒心。
“真的這麽想要公主？”
確定烏森並非叛逃，還是乖乖的繼續當他的親衛騎士，教宗的語氣也輕快許多，旁觀烏森自己把自己哄好，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最後又定格在自得其樂上，“為什麽呢？現在的王城已經自顧不暇，公主也不如過去那樣風光，不能給你權勢，不能給你金錢，除了一個搖搖欲墜的頭銜，你能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呢？”
烏森本來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理教宗，但教宗的話一出口，又激起了烏森爭辯的念頭，他反駁：
“我就不能單純的想和一個公主交朋友嗎？”因為他和教宗不太熟，烏森用詞比較委婉。
“啊，是這樣嗎？”教宗笑吟吟地反問，隨後在烏森面前放了一盤糕點。
烏森看看他，又看看糕點，決定吃了。
教宗看他毫無防備，抓起糕點就吃，笑意更深：“你知道嗎，我也有冊封王子公主的權力。”
他站在烏森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原本神聖優雅的面容略顯陰暗：“如果你想，你可以在城市裏挑選你喜歡的姑娘，我將她們冊封為公主。”
“這樣，你就可以和她們交朋友了。”
即便烏森沒說明白，教宗也知道了烏森的意圖，他加重了“交朋友”這幾個字。烏森聽了，耳根有點紅，覺得有點恥：“不……不用了。”
他義正言辭：“我是那樣的人嗎？我不是！”
教宗按了按烏森的肩，“我是願意滿足你的願望的，可是你自己拒絕了。”
他的指尖從烏森的寶石額墜掠過，“去看看吉爾曼吧，你不在的這幾天，它很想你。”
想我的紅果子吧？
他站起來，準備出去的時候又站住了，教宗叮囑他：“早一點回來，倫納德逃離了監獄，我需要你護衛在我的身邊。”
“知道了。”烏森翻篇很快，也不跟教宗唱反調，“十分鐘回來。”
到了馬廄，吉爾曼果然熱情似火的歡迎烏森……手上的果子。
“我就知道便宜沒好貨。”烏森戳戳獨角獸的額頭：“你還自帶一個debuff，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
獨角獸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用大腦袋頂頂他：再來一顆。
烏森摸了一顆紅果子塞它嘴裏。
雖然烏森對形象不在意，但他一個男人，被人當成公主也太怪了，他必須扭轉自己的名聲！
說幹就幹，烏森行動力超強，兩下就把上衣脫了，光著膀子昂首挺胸地往回走。
旁邊的三個修女羞紅了臉：“……大人，您……”
哦，旁邊還有女孩子！
不好意思，耍流氓抱歉了。
烏森重新把衣服裝備上了，等離開馬廄的時候，他故技重施，所過之處，驚掉一地眼珠和下巴。
哈，這下他倒要看看誰還能把他當成公主！
再見到教宗的時候，教宗明顯也驚了驚。
烏森很得意：“這樣就不會有人把我當公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是硬漢！”
他把衣服脫了，但脖子上的項鏈，臂環和手鐲都還在，映襯著白皙的皮膚，反而有點別樣的味道。
烏森生在北方，經常去澡堂搓澡，露個膀子問題不大，附近又沒有女孩子，而且他不是白斬雞，他有肌肉，所以一點也不羞恥。
更何況這是個游戲，有些玩家為了保持輕盈，在游戲裏直接穿褲衩，他只露個膀子，很保守了好吧？
教宗：“……把衣服穿上，現在。”
“問題我來給你解決。”他加重了語氣：“現在穿上。”
“老封建。”烏森嘟囔，覺得自己絕妙的主意被否決了，聳聳肩把衣服套上了。
真想把教宗送到北方澡堂子裏去，讓他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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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森站在鏡子前, 光滑的鏡子照出他的新造型。
腦袋上頂著鑲嵌寶石的頭冠，綠色的寶石水滴般垂在額頭中央，耳朵上帶著耳釘, 手上每個手指都帶著戒指, 其餘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飾品更是滿身都是。
陽光一照，鏡子就反射, 烏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暴發戶的氣息噴湧而出。
他此前還嘲笑獨角獸吉爾曼是個聖誕樹，現在他也不遑多讓了。
烏森有點苦惱。
他喜歡在游戲裏打扮得光鮮亮麗，不過並不是特別註意自己的形象，假如負重高了, 他是可以毫不介意地脫了衣服在游戲世界裏裸奔的。
暴發戶的形象別有一番風味, 烏森不難接受, 但問題不出在形象上，在其他方面。
身上的極品裝備妨礙到他行動了。
烏森盯著自己戴滿戒指的手指發呆。
戒指戴了這麽多，拿武器都不順手了, 有點咯著。
但每個戒指他都舍不得脫, 這個能加負重，那個能緩慢回血, 那那個能提高物抗……烏森難以割舍，十分發愁。
“唉。”烏森煩惱嘆氣。
必須做出決斷，割舍一部分, 否則武器拿不順手, 打怪效率就下降，本末倒置。
“還沒想好？”埃博塔斯看烏森糾結了很久, 覺得有趣，話語裏也帶了笑意：“有這麽難做決定嗎？”
烏森沒回答, 烏森又嘆氣了。
他啃掉埃博塔斯盤子裏的奶油脆餅，憂郁地在埃博塔斯的城堡裏溜達。
“殿下……”
看見他的人向烏森問好，但眼睛裏都帶著震驚，烏森不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但也能看出他們被自己身上花裏胡哨的首飾和首飾數量驚呆了。
真奇怪，為什麽要把這些不是特別重要的NPC也做得這麽逼真呢？搞得烏森竟然感覺到了幾分社死的尷尬。
他有點臉紅，貼著墻根走，企圖避免和人碰面。
最終還是埃博塔斯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把烏森帶到樓上，拿了一個造型別致的手環，輕輕一掰，讓烏森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放進手環的缺口裏。
埃博塔斯把手環往烏森手腕上一扣，十個戒指被嵌在手環的缺口裏，嚴絲合縫。
“昨晚我命人趕工出來的。”埃博塔斯有點無奈：“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你一定要把十個戒指都戴在身上。”
烏森檢查面板，發現戒指的屬性都在！
“這樣也行？”烏森很吃驚。
他眼珠子一轉，“埃博塔斯，我……”
“不行。”烏森話還沒說完，埃博塔斯就打斷他：“十個已經是最多的，不能再多了。”
烏森：“那這樣的手環再來兩個……不，三個！”
他振振有詞：“我兩個手兩個腳，一共可以套四個！”
四十個戒指套身上，他就是天下無敵，東方不敗！
經常打怪練級也是挺枯燥的，能通過裝備增加戰鬥力，烏森就能去更高級的地圖而不必苦苦升級了！
“埃博塔斯……”烏森雙手合十，“好人一生平安，求求你求求你。”他抓著埃博塔斯的手臂，毫不羞恥：“好哥哥，你就答應我吧！”
埃博塔斯有點僵硬。
烏森多聰明啊，一下子就發現了關鍵詞，加大力度輸出：“哥哥，哥哥，好哥哥！”
埃博塔斯被他叫得一懵，“……好，答應你。”
“謝謝謝謝。”
烏森達成目的，馬上把他拋棄，兩下蹦到城堡外，去看大老虎雪花。
埃博塔斯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半晌，他扶了扶額頭，搖頭笑了，註視著烏森的背影，唇線一直彎著。
雪花還記得烏森。
它在埃博塔斯的領地上適應良好，不僅有專用豪華房間，專門的梳毛清潔仆從，頓頓都是新鮮的肉，雖然被安排了比較繁重的訓練，但它本來就精力旺盛，奔跑撲咬訓練就像玩耍，完全樂在其中。
烏森摸它的大爪子，它低頭用腦袋拱了拱烏森，不像月亮貓那麽高貴冷艷，一點架子都沒有。
烏森在埃博塔斯的領地裏待了幾天。
埃博塔斯實在看不過眼烏森身上亂七八糟毫無搭配美感的首飾，給烏森做了調整，他是個講究的貴族，不能放任自己唯一的朋友這麽辣眼睛的跑來跑去，花了一段時間調整之後，烏森看上去雖然還是很富，但已經脫離了暴發富的行列，踏入矮富帥的行森*晚*整*理列。
“其實我不矮。”烏森抗議：“是你們都長得太高了，這根本不合理。”他嘀咕：“一群營養不良的家夥居然能長成巨人，這太不科學了。”
就連女孩子比烏森矮的都沒幾個。
烏森知道這是游戲設定，還是憤憤不平。
下線後，烏森打開網購軟件激情下單了兩箱牛奶。
他打開電腦，查看郵箱，除了垃圾信息以外別無他物，他給《無上意志》的游戲制作組發了好多封郵件，都石沈大海，無一回覆。
游戲制作組十分神秘，官網也只有基本信息，烏森撓頭，決定不管了。
這款游戲制作這麽精良，以後必定會爆火，現在游戲制作組估計在打磨，繼續等吧，問題不大。
看了眼時鐘，下午四點，烏森是兩點進的游戲，感覺在裏面待了很久，但出來一看，才過去兩個小時。
一般玩游戲不是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嗎？
他沒繼續想，今天犯懶，不想做飯也不想出門，於是打開外賣軟件，挑挑揀揀地開始點外賣。
烏森以前不是個挑剔的人，很多外賣他都覺得很好吃。但自從玩了《無上意志》，他的舌頭就被養刁了，游戲裏的食物真的好吃，襯得外賣寡淡無味。
他選來選去，挑了一個勉強能入口的，點了。
吃完外賣，烏森開始直播，估計是熟能生巧，面對成群傷害高的怪物，他竟然還能一心二用，一邊操作主角把這些怪物消滅，一邊神游。
等他重新集中註意力，就看見彈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誇獎和驚嘆。
烏森跟粉絲互動了一會，就下了播。
《無上意志》的素材他攢了好多，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愁啊。
烏森躺進了全息倉，登了游戲。
他傳送到布爾城，頭一個去見老師加百列。
上網課的時間到了！
烏森穿金戴銀，非常闊氣的推開了閣樓的門：“老師！”
加百列猝不及防，被烏森過於閃耀的新形象晃了眼，“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烏森嘿嘿笑了兩聲：“好看吧？”
這些飾品一看都相當昂貴，烏森擺了一個造型，看上去很有欺騙性，像個王城裏養尊處優的貴族少爺。
“不錯。”加百列說，讓烏森到他身邊坐下，開始給他講課。
課間休息時，烏森去撩加百列的兜帽，手賤是玩家的天性，何況加百列長得這麽好看，不露臉簡直就是浪費。
“老師你長得這麽好看，把臉遮起來真是太浪費了。”烏森嘰嘰喳喳，話題很跳躍：“老師，你知道公主嗎？”
沒等加百列回答，烏森就把他和埃博塔斯的賭約和盤托出，帶著盲目的自信：“埃博塔斯家好東西可多了，老師有沒有想要的？”
加百列想起布爾城裏也有的傳言，慢慢地笑了：“烏森，你要輸了。”
他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自從聖燭之城的城民移居到此，布爾城裏也慢慢流傳起了“公主”的傳言，以加百列的敏銳，幾乎立刻就察覺出了問題所在。
“來。”他讓烏森靠近，手心向上，凝結出一面水鏡，鏡子裏開始播放影像：
“你知道獨角獸嗎？”
聖燭之城的城民跟布爾城的交頭接耳，一個敢說，一個敢信。布爾城的城民震驚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天哪，原來如此！”
他石化了，烏森也石化了。
“公主竟是我自己？”
烏森一節一節轉動脖頸，看向加百列，震驚之餘又很悲傷：“我的公主沒有了。”
“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於公主？”加百列不是很理解：“你與她相識？”
“沒有啊。”烏森老實回答：“我不認識公主，但我想跟公主結婚，誰沒做過跟公主結婚的夢呢？老師你說是吧？”
加百列收起水鏡：“好了，收起你的幻想，公主殿下，現在隨堂測驗。”
他從烏森身上知道了很多東西，比如考試。
烏森曾經痛苦地跟加百列回憶自己的高中時光，據他所說：“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最可怕的是隨堂測驗，老師事先什麽也不說，上課了就夾著一疊小試卷走進來，太可怕了。”
加百列有點好奇烏森曾經在什麽學校就讀，管理如此嚴格，魔法學院就從不管這些，學生只要在畢業前達到標準就行，平時十分自由。
烏森給他報了自己高中的校名，理所當然的，加百列沒聽過。
“什麽？！”
打擊接二連三，烏森蔫頭耷腦地寫完，加百列給他批了個七十分。
加百列要求很嚴格，一定要滿分，烏森少了三十分，被打了三下手板，十分一下。
魔法師收徒要求很嚴格，學生的質量都很高，不需要鞭策，假如學生很笨，老師也不會鞭策，通常直接趕走。但烏森是個例外，加百列很喜歡烏森這個學生，即便他很笨，還一點也不勤奮，也不會趕他走，但也不能對烏森聽之任之，需要適當的鞭策。
綜合考量一番，烏森表現差的時候他就打烏森的手心，以示懲戒。
“別總想著什麽虛無縹緲的公主。”加百列說道：“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在這個瞬間，烏森眼中的加百列和自己高中時期的數學老師重合了，就連說話都是那麽相似：“不許早戀，把心思給我放在學習上。”
……藝術來源於生活，不外如是。
這還沒完，他又給烏森布置了海量的家庭作業，給了期限，“錯誤率超標的話……”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一切盡在不言中，烏森很懂。
痛苦面具，今天怎麽這麽倒黴。
聖燭之城的氣氛很沈悶。
起因烏森突然不見了。
沒打招呼，沒報告行蹤，也沒有任何征兆，突然就消失了。
據守城的騎士報告，他們沒有目睹烏森離開。
教宗的心情很不好。
騎士和城民的心情也不好，城民們甚至有點恐慌。
就在氣氛越來越沈郁的時刻，烏森出現了，拖著一只野牛走進來，他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隨隨便便地走進了城門，好像只是出去溜達了一圈，順便打個獵。
但他穿得格外華貴，陽光一照，直視他的城民甚至都會覺得刺眼。
他們被高興沖昏了頭腦，在失而覆得和以往的濾鏡之下，他們想：
果然，親衛騎士大人就像太陽一般閃耀，不可直視！
一個神父匆匆忙忙跑來告訴烏森：教宗要見他，立刻。
烏森一聽教宗，就想起自己失去的公主，覺得教宗騙了他，很氣。
“去哪裏了？”教宗問，語氣溫和。
烏森沒聽出他口氣裏潛藏的暗流，心想我打工人今天就要站起來！
“怎麽了？”
烏森思考措辭，想讓自己聽上去厲害點，沒第一時間回話，教宗發現他表情變化，從高臺上走下來，柔和地開口：“我很擔心你。”
他知道烏森喜歡他的臉，有時候看一會他的臉，還會唉聲嘆氣。
所思所想寫在臉上：你為什麽是個男人呢？唉。
烏森的喜歡不像那些企圖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烏森的目光中不夾雜情愛和欲念，只是單純的欣賞，像看到一盆漂亮的花。
因為好看，所以喜歡看，但如果出現另一盆更漂亮的花，他會毫不猶豫的轉身跑掉。
這很有趣，也很新奇，有時教宗也會故意用臉逗逗他，烏森的反應總是很好玩。
教宗微微彎腰，手搭在烏森肩上，“外面實在危險，我剛剛即將要派騎士出去找你了。”
烏森擡起頭，看到教宗那張偉大的臉靠過來，又聽他好聲好氣說話，他吃軟不吃硬，原本編排好的一通話術沒排上用場，老實地回答：“我去埃博塔斯家裏玩了。”
算了，他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好聲好氣的跟我說話，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了。
烏森在自己腦子裏演繹了一通宰相肚裏能撐船的小劇場，原本的質問也變成了普通詢問：“你不是說公主會來嗎？公主呢？”
丟了十件寶物，想想就難過，烏森很沮喪：“假的，根本就沒有，只是謠言。”
“準確的說。”教宗掃過烏森身上的各色飾品，心下了然：“我的原話是‘有這個可能，最近一直有傳言’，並沒說過公主會來。”
烏森回想……想不起來了，他哪能記得清教宗具體怎麽說的？他沒有具體信息，只好教宗說什麽就是什麽，“哦。”
他不服氣，苦於沒有證據。
與其懷疑自己弄錯，不如責怪別人沒表達到位，拒絕內耗，從我做起！
他看了一眼教宗的臉，硬氣的決定生五分鐘的氣。
“我很生氣，我不跟你說話。”烏森在椅子上坐下，用桌上的文件折紙飛機，瞄準地上裝廢紙的小瓷桶，投了五個，全部投中。
烏森氣消了，又高興起來。
但是不爭饅頭爭口氣，打工人烏森不能就這樣向老板低頭，未免自己動搖，烏森扭開頭不看教宗的臉，看自己金閃閃的手鐲，還是越看越舒心。
“真的這麽想要公主？”
確定烏森並非叛逃，還是乖乖的繼續當他的親衛騎士，教宗的語氣也輕快許多，旁觀烏森自己把自己哄好，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最後又定格在自得其樂上，“為什麽呢？現在的王城已經自顧不暇，公主也不如過去那樣風光，不能給你權勢，不能給你金錢，除了一個搖搖欲墜的頭銜，你能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呢？”
烏森本來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理教宗，但教宗的話一出口，又激起了烏森爭辯的念頭，他反駁：
“我就不能單純的想和一個公主交朋友嗎？”因為他和教宗不太熟，烏森用詞比較委婉。
“啊，是這樣嗎？”教宗笑吟吟地反問，隨後在烏森面前放了一盤糕點。
烏森看看他，又看看糕點，決定吃了。
教宗看他毫無防備，抓起糕點就吃，笑意更深：“你知道嗎，我也有冊封王子公主的權力。”
他站在烏森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原本神聖優雅的面容略顯陰暗：“如果你想，你可以在城市裏挑選你喜歡的姑娘，我將她們冊封為公主。”
“這樣，你就可以和她們交朋友了。”
即便烏森沒說明白，教宗也知道了烏森的意圖，他加重了“交朋友”這幾個字。烏森聽了，耳根有點紅，覺得有點恥：“不……不用了。”
他義正言辭：“我是那樣的人嗎？我不是！”
教宗按了按烏森的肩，“我是願意滿足你的願望的，可是你自己拒絕了。”
他的指尖從烏森的寶石額墜掠過，“去看看吉爾曼吧，你不在的這幾天，它很想你。”
想我的紅果子吧？
他站起來，準備出去的時候又站住了，教宗叮囑他：“早一點回來，倫納德逃離了監獄，我需要你護衛在我的身邊。”
“知道了。”烏森翻篇很快，也不跟教宗唱反調，“十分鐘回來。”
到了馬廄，吉爾曼果然熱情似火的歡迎烏森……手上的果子。
“我就知道便宜沒好貨。”烏森戳戳獨角獸的額頭：“你還自帶一個debuff，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
獨角獸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用大腦袋頂頂他：再來一顆。
烏森摸了一顆紅果子塞它嘴裏。
雖然烏森對形象不在意，但他一個男人，被人當成公主也太怪了，他必須扭轉自己的名聲！
說幹就幹，烏森行動力超強，兩下就把上衣脫了，光著膀子昂首挺胸地往回走。
旁邊的三個修女羞紅了臉：“……大人，您……”
哦，旁邊還有女孩子！
不好意思，耍流氓抱歉了。
烏森重新把衣服裝備上了，等離開馬廄的時候，他故技重施，所過之處，驚掉一地眼珠和下巴。
哈，這下他倒要看看誰還能把他當成公主！
再見到教宗的時候，教宗明顯也驚了驚。
烏森很得意：“這樣就不會有人把我當公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是硬漢！”
他把衣服脫了，但脖子上的項鏈，臂環和手鐲都還在，映襯著白皙的皮膚，反而有點別樣的味道。
烏森生在北方，經常去澡堂搓澡，露個膀子問題不大，附近又沒有女孩子，而且他不是白斬雞，他有肌肉，所以一點也不羞恥。
更何況這是個游戲，有些玩家為了保持輕盈，在游戲裏直接穿褲衩，他只露個膀子，很保守了好吧？
教宗：“……把衣服穿上，現在。”
“問題我來給你解決。”他加重了語氣：“現在穿上。”
“老封建。”烏森嘟囔，覺得自己絕妙的主意被否決了，聳聳肩把衣服套上了。
真想把教宗送到北方澡堂子裏去，讓他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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