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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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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

聖燭之城裏沒有古老祭壇, 一個都沒有。

烏森對此很有意見,這麽大的一座城,沒有傳送點多麻煩。

不過靠著教宗給的地圖, 烏森探圖的時候在聖燭之城附近的一個山洞裏發現了一個。

平平無奇的山洞, 裏面住了一窩猴子。

天色已經晚了,猴子們回了窩, 烏森站在對面,和它們面面相覷。

猴子和烏森都沒有輕舉妄動。

他們相互打量,烏森思考了一下,從背包裏拿出一把紅果子放在地上,用手一推, 汁水飽滿的圓果子就朝猴子們滾過去。

一只老猴子撿起一顆果子嗅了嗅, 咬了一口, 跟著其他猴子也把果子撿起來往嘴裏塞。

猴子們其實不缺食物,但有人白給它們,它們也不會拒絕。

互相試探了幾下, 這群靈性很高的猴子就明白了烏森的意圖, 同意讓他使用這座古老祭壇。

烏森對猴子們的評價很高:文明猴啊!

還是那句話:那幫峨眉山的流氓猴子都應該過來看看它們的榜樣!

烏森在心裏拉踩完畢,用古老祭壇回布爾城補充了肉幹存貨。

沒辦法, 作為布爾城的拳頭產品,蟹肉幹獲得了聖燭之城從上到下的一致好評,基本上是人人都喜歡, 烏森的存貨很快告罄, 不得不回去補貨。

補完貨,他按照課表去加百列老師那裏報到。

他光鮮亮麗的, 因為教宗給了他很多新衣服,烏森麻溜地把原來的黃金鎧甲給換下來了。

帥氣逼人的烏森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去了聖燭之城。”下課的時候, 烏森跟老師聊天:“那裏的教宗給了我一匹獨角獸,老師,獨角獸身上有沒有什麽你需要的東西?我給你薅一點下來。”

加百列不輕不重地敲了他一下:“胡鬧,怎麽跑到那裏去了?很危險。”

烏森知道這是陣營設定,加百列說過,聖燭之城很厭惡亡靈法師,就連之前加百列老師會被布爾城城主抓到,都是因為聖燭之城的人追捕他,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才會不慎被捉。

短短幾天,已經混成聖燭之城教宗位置之下第一人的烏森:……

畢竟游戲裏的陣營基本上不會怎麽限制玩家,玩家不僅可以隨便轉換陣營,還可以哐哐一通把所有陣營都加個遍。

烏森想做的是全攻略,自然要把所有的劇情都探索一遍,不可能只加入一個陣營。

但是也不想瞞著加百列老師,加百列老師對他真挺好。

於是烏森避重就輕:“呃,沒關系我演技很好!而且,我現在已經混成教宗身邊的親衛騎士了。”

加百列:“……?”

加百列:“…………?”

加百列很震驚。

他曾被聖燭之城追捕過,對聖燭之城也有一定的了解,如若想要在聖燭之城占據一定的位置,必須先經受洗禮,如若靈魂澄澈,聖水也會清澈。一旦修習了亡靈魔法,就算只是接觸過,受洗時聖水都會染上黑色。

烏森和他待在一起這麽久,也用了不少亡靈魔法,按理來說,應當是不能通過受洗儀式的。

“我也不知道啊。”烏森說道:“那教宗給我洗禮,把我的頭摁到水裏三次,跟洗白菜一樣,然後就說我通過了。”

他擺擺手:“還說什麽如果聖水澄澈就代表靈魂澄澈,神神叨叨的,還好我身上不臟,要不然把聖水搞黑了,估計是要把我打出來。”

加百列看烏森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想起了“神明幼芽”這個詞。

即便只是幼芽,依舊帶有神明的特質和威嚴,不會受到另一位神明的挾制。

但烏森身上……怎麽看也看不出什麽神明的神聖和威嚴。

“老師,”烏森擠了擠眼睛:“你有沒有什麽東西落在他們那裏?我去幫你偷出來!”

“我偷東西的技術是一流的!”

加百列:“……”

他有點頭疼地嘆氣:“不必去偷……東西,你自己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小心一些就好。”

加百列沒有因為烏森成為教宗親衛這件事生氣,認為烏森背叛了他,他提醒道:“不過有事不必太盡心,大災變前教宗的身份很高,但現在你是布爾城城主,身份不比他差多少。”

烏森“哦”了一聲,不是很在乎這件事,畢竟他本質上還是個玩家。他把話題又拐回到獨角獸身上:“老師,獨角獸身上有什麽東西對你有用嗎?”

加百列給烏森科普:“獨角獸的鬃毛焚燒後對冥想有很大幫助,如果能給我帶來一點,我會很高興。但獨角獸只願意接近純潔少女,所以帶不來也沒關系,獨角獸的攻擊性很強,別被傷著了。”

烏森只聽進去了一點:“毛有用是吧,我看吉爾曼毛也挺多的,拿一點來應該不要緊。”

加百列摸了摸烏森的頭,加重語氣:“要小心。”

烏森補充了一大堆肉幹,又在鐵匠亞歷山大那裏升了幾級武器,在布爾城裏溜達了一圈,在廣場上圍觀了一會城民練習用亡骸覆生操縱死螃蟹殼,接受了一會城民對自己的崇拜之後,才悠哉悠哉的去了聖燭之城。

使用古老祭壇進行傳送的時候,相當於坐了覆活點,血量藍條都會回滿,鑒於這是個魂類游戲,所以小怪們也會重生。

所以當烏森看見從泥土裏伸出一只手的時候,他沒有很吃驚,而是好奇的在旁邊等著。

他認出了那只手臂,這是之前剛剛跟他決鬥過的前城主的手。

烏森蹲在旁邊看,看那只手掙紮著扒拉旁邊的土,奮力想鉆出來。

他打了很多怪,有些怪死亡之後會消失,但有些怪就不會,前城主也沒有消失,不過他基本上沒有葬禮,被隨便地埋在了城外一個地方,沒有墓碑,估計連挖的坑都淺。

前城主從泥土裏爬出來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蹲在旁邊,一臉好奇的烏森。

他穿著一套金刺銀繡的華麗衣服,從頭到腳都是一副端莊尊貴的樣子,但現在他就那樣蹲在旁邊,很有興味地跟前城主大眼瞪小眼。

前城主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他也認出了烏森,雖然穿著明顯精致許多,但前城主對烏森的臉記得很牢。

布爾城現任城主,一個有責任心,比他好上百倍的城主。

烏森撐著臉,看著前城主臉上跟川劇變臉一樣依次閃過自責,愧疚,難過,悔恨等等情緒,率先打破了沈默:“你好。”

前城主只從土裏爬出來一半,還有一半被埋著。

他看了烏森一眼,垂下頭等待審判。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死而覆生,或許是女神想讓他贖清自己的罪過,將他被剝奪的神志也還給了他。

他曾經接過重擔,在城民的簇擁下成為城主,想要在災難中守護好布爾城。

但是後來……

他甚至都不敢回憶自己犯下的罪過。

烏森伸手在前城主眼前揮了揮,“腦子還在嗎?”

前城主從回憶中被驚醒,他看了烏森一眼,立刻挪開視線,並不敢繼續看他。

“城主大人……”他聲音低低的,滿是愧疚:“我……”

他“我”了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來了一句:“任憑您處置。”

烏森:?

他還以為要打呢。

例如:前城主輸給現城主然而不甘心失敗,想要贏的執念讓他起死回生,從泥土裏爬出來也要找對手決一雌雄。

但現在這個從泥土裏爬出來的前城主像只鬥敗的蛐蛐,蔫頭耷腦的,沒有半點鬥志,看見烏森之後,也不繼續往外爬了,還剩下一半的身體在土裏也不管了。

烏森滿腦袋問號:“我為什麽要處置你?”

他是個心態平和的玩家,也不是布爾城本地人,雖然被布爾城的劇情刀了幾下,有點討厭前城主,但這討厭也不嚴重,把對方打倒之後,那點氣也就沒了,現在前城主表現出這副態度,烏森壓根搞不清狀況。

然而他的問話在前城主耳裏變成了:我要因為什麽原因而處置你?

前城主開始認罪,從虐待子民到不顧形勢夜夜笙歌,再到掏空物資向聖燭之城進貢……等等等等,烏森客串了一把賽博神父,聽他懺悔。

“我身上的罪太重了。”前城主懺悔完畢,認罪道:“我已經不配活下去了。”

作為布爾城的前城主,他認出了當時在戰鬥中烏森使用的火把花朵,那是布爾城的城民才會制作的。

他從火把花朵上感受到了布爾城城民對他深深的怨恨和憎惡,加上神志清明之後回憶起自己做的惡事,愧疚萬分,生不如死:“請您,處死我吧。”

烏森大概搞清楚狀況了。

NPC主動求死,玩家一般可以選擇兩種路徑。

第一種:滿足他的要求砍了他,然後含淚舔包,拿走對方身上的裝備和好東西。

第二種:不滿足他的要求,說不定會觸發後續劇情,也說不定沒有後續劇情。

烏森決定選擇第二種,不殺這個前城主。

但前城主一心求死:“我感激您的寬容,但我實在犯下太多罪過,只有死能贖清。”

這個前城主也是怪倒黴的,本來好好的當著城主,然後就被大災變侵蝕了大腦,從勵精圖治的好城主變成了董卓城主,從人人擁戴變成人人喊打。

最慘的是現在他清醒了,得面對自己腦子不正常時幹下的一系列畜生不如的事,馬上心態崩了,看見烏森就想讓烏森砍了他。

咋辦呢?

就這樣滿足他的要求砍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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