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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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案發現場
黎昭並不適應狼妖這般散漫的生活，雖然清靜，但心裏總有淡淡的焦急，覺得自己不該如此。
狼妖每日督促他準時入睡，次日自然醒來，白日喝茶看風景，有時出去和隔壁山頭的朋友聚會，把他丟在屋子裏養傷，如此過一天又一天。
又一日淺眠時突兀驚醒，黎昭看著隔壁窩裏呼呼大睡的狼妖出神。
要不去把本命劍偷了跑吧！
他輕手輕腳的走近，試探戳了戳狼妖的爪子。
大狼沒有動靜，呼吸仍然均勻，爪子旁邊、褥子上的小小凸起彰顯著靈戒的存在——那靈戒白天戴在姜盡歡的手上，晚上就放在他枕頭邊或者床邊，時時刻刻勾著黎昭，卻不給他細看。
近在咫尺，黎昭十分輕易地得了手，將神識探入。
察覺神識的觸碰，在靈池中蘊養的靈劍發出比先前更清晰的回應，顯然養得不錯。
他感到欣慰。月出不僅是他的法器、他的本命劍，更是親友一樣伴他左右的存在。此時得到回應，他甚至有落淚的沖動。
確認月出無恙，黎昭轉而看向還在熟睡的狼王，在心裏默默感謝之後別扭地轉身欲走。
雖然這妖性子頑劣，但幫他確實是真的，日後如有機會自當報答……若無機會，那來世做一奴仆供他差遣也成。
他就這樣把下輩子許了出去。
可是還沒等他走出兩步，後衣領處突然傳來牽拉感。
他心叫不妙，再遲鈍的感知都蘇醒，瘋狂向他發出警報。
危險——快逃——
但，妖獸的沈熱的吐息出現在身後，他動彈不得，只得任由氣息撒上他的脖頸，帶來戰栗。
再而後是失重感——他被毫不留情地甩到了狼王的窩裏，才得以勉強抽動手腳。
“去哪啊？仙君。”巨狼低頭，伸出前爪，輕輕壓下，他便覺得仿佛有一座山壓在身上。
利爪開始戲弄沒有掙紮能力的獵物，漫不經心地劃過他的脖子，繼而轉下劃過衣裳，衣服隨之碎裂。
他要幹什麽——不，妖獸還能幹什麽？！
仙門條例裏那些關於妖獸的警示歷歷在目，原來是真的嗎？
黎昭伸手欲推，卻如螳臂當車，使出全身力氣都推不動那爪子分毫。
具象化的恐懼要從眼底溢出來了。
他只得轉將手臂移到面上，擋住自己失態的神情，謀求一點點體面。
反抗不了的——自己不過餐盤上被剔了骨頭的魚肉，連紮人的能力都沒有，食用者想要怎麽戳弄都可以。
更何況，這是他自找的。
涼意從被劃毀的衣服中透來，他恨不得那爪子再用力些，留下血痕。
誰讓他失了修為。
可是姜盡歡沒有打算做什麽，只是檢查了一番仙君的傷勢。
……等到壞妖終於玩夠了劃衣服的游戲，收了威壓，化形成人，壓迫感頓時一輕。
黎昭緩過來少許，手臂仍然擋著臉、咬著唇，深呼吸。
姜盡歡並不去推他用於掩面的手臂，而是犯賤一樣忽左忽右地挪動腦袋，企圖從縫隙中瞧得仙君的失態：“真是奇了，仙君也會害怕？”
仙君說不出話，減輕呼吸，滾動著喉結下咽唾沫，暴露出緊張。
“得了，不嚇你了，不禁逗——”姜盡歡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拍拍他，“仙君近日向外望沒看出來嗎？就算你能走出我這座山，外頭還有千萬座山，還有無數大妖，你想到誰那裏去當點心？”
最後一句問狼妖說得輕巧俏皮，還一邊玩著黎昭的頭發，用他的發絲戳他脖子。
“沾染了你的氣味的點心，誰要？”他壓著嗓子道。
“還挺聰明的嘛，仙君。”狼妖伸手刮他的下巴。
“別再喊我仙君了，我已不是……”他的聲音有些啞。
姜盡歡沒發現異常，繼續說著：“也對，境界沒了，朝不保夕，如今還做起了偷東西的勾當……真不愧是你啊，黎昭。”
好一陣沒人回話。
和狐朋狗友鬥嘴習慣了的姜盡歡皺了皺眉頭，耐不住寂靜湊近去看，就眼睜睜地看著一滴清淚從黎昭的面頰處滑落，砸到床鋪上，洇濕一小塊不。
這下受到驚嚇的成了妖。
“不是，你哭什麽啊？！”姜盡歡慌得要跳起來，“我就是嚇一嚇你……別這樣，修為沒了再練啊！我這的天地靈寶隨你取用，管夠，行不？”
姜盡歡想去拉開他遮住臉的手臂，他卻猛地掙紮開，轉身背對著沒眼力見的臭狼窩起來。
一個用力觸動傷勢，他喊出來的聲音都帶著破音：“別碰我！”
姜盡歡僵在原地。
滿腦子的不妙了！玩大了！要完了！給人惹毛了！惹哭了！
阿娘教的哄女孩子……不是，男孩子，也不對，這人不小了……總之哄人三十六計是什麽來著？
啊！賣萌！賣萌為上策！
他開始小心起來，先是道歉，然後化形、縮小，從超大型狼縮成小型犬的體積，然後開始一邊發出犬科撒嬌討好的嚶嚶叫聲，一邊將自己毛絨絨的身體往黎昭懷裏拱。
“我錯了錯了錯了，都是我的不是……”
被推開不要緊，再努力努力。
姜盡歡暗戳戳施法將自己的白毛弄得更軟一些。
黎昭會懼怕大狼，也會排斥心懷不軌的人，但當飛機耳小狗一樣的小動物嚶嚶叫著將腦袋蹭到面前時……
推一次，狗子蹭進來。
推兩次，不要臉的狗子嚶嚶叫得大聲，好像被欺負受委屈的是他一樣。
推三次，小狼狗子一邊瘋狂亂蹭一邊叫……推了幾次他也就推不動了——主要是推出去又被鉆進來，蹭得他好癢。
天底下怎有這等賴皮之事！
不過……毛絨抱枕的觸感屬實剛剛好。
小狼有耐心，蹭進黎昭懷裏後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他平覆情緒，同時極具克制的法力悄然探入他的體內，給他理氣養傷。
等他不再縮起來的時候姜盡歡才再慢慢變大，將人翻過來，讓他趴在自己肚子上，將最脆弱的腹部和頸部暴露給他，哄人：“黎昭，小昭昭，我說錯話了，免費的狼王熱地毯給你賠罪，好不好，哭累了要不睡覺吧？”
“閉嘴……誰讓你這麽喊我的。”黎昭想掙紮著起來，又陷入狼王毯子中。
他將臉埋進大狼胸腹中柔軟的毛中，悶悶地開口：“我的劍……”
姜盡歡連忙保證道：“會好的，劍靈受創嚴重，但溫養一段時間還能養回來，劍身也不要緊，我會找材料幫你重新鍛造。”
“嗯……”黎昭沈默許久，久到姜盡歡以為他要睡著了，他卻繼續說，“要不……我的劍，就送你吧。”
“啊？不是……什麽意思？！”
他揪著狼的毛，糾結又糾結：“其實……你說的都對，我的境界、修為都沒了……”
姜盡歡打斷他：“可以養回去的。”
“不，我的道心碎了。”黎昭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時候將這種事情告訴這樣的妖，“我絕除不了七情六欲，我超脫不了，我做不到……我已朝不保夕，甚至無法入定，心裏唯一記掛著的也就陪我最久的劍了。”
“你……”
“聽我說完。我……的境界已有五十餘年未進分毫，如今經脈碎成這樣，已然是個廢人，你明白嗎？不需要……不需要再給我用什麽藥了……狼王是性情中人，月出跟你也不是壞處……”
他說著說著，眼淚又無聲地淌下來。
“我只有這點牽掛了……幫幫我，好嗎？”
姜盡歡沈默著聽著，想勸他放寬心，會好的。
但，無法感同身受的事，他拿什麽立場勸？
沈默良久，他最終只是用爪子給他輕輕順氣，然後語氣沈沈地說：“可是我耍的是刀。”
“……你！”黎昭要被氣笑了，沈默半天就為這等無足輕重的事嗎？！
身下的毛絨毯子變幻，姜盡歡再次變成人形，卻沒有嬉皮笑臉，動作輕又慢地抹去他的眼淚：“黎昭，你給我聽好，我不允許你這樣自甘墮落。”
他惱道：“這和你……”
“和我有關。”姜盡歡眼裏都是珍重，“黎昭，你可能不知道，過去仙門大比時，我就是沖著你去的，被你擊敗我也心甘情願。我能有現在這樣的修為和能力，亦少不了你對我的批評……雖然當時你態度不好，但也是我挑釁在先，你說的雖是氣話，卻是事實，我知道的。”
聽到這，黎昭垂下眼，但姜盡歡卻用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使他不得躲閃。
他說：“在那之前，和在那之後，你始終是我認為世間最好的劍修……現在的我也仍然這樣認為，沒有旁的什麽人配得上你的劍。”
黎昭一楞一楞地看著他，給他說得不自在，偏頭看向他處，小聲道：“我有什麽好的……”
他還在說：“你的劍意傳遞著你的追求——我雖然淺薄，但看得懂你的專註、你的純粹、你的張揚、你的一往無前……都很好，我都很喜歡。”
熾熱又真摯直接的言語照進他的冰層。
黎昭扭過去的臉燒紅了。
想起開卻被按住。
更別說姜盡歡變成人形之後，自己就自然落下坐在他伸出來的腿上，好像不知輕重的小孩在和大人談心。
好不自在。
但躲不了。
那一點求死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黎昭小聲嘟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姜盡歡乘勝追擊，大著膽子伸手摸他的頭：
“不要擔心沒地方去，我的領地很大，多你一個完全裝得下，吃的喝的管夠。我這床鋪也是……小榻比較硬就別睡了，床分你一半，覺得冷我給你暖，或者明兒打一張新的好不好？別那麽著急下結論。你傷還沒好全，不要熬夜，現在先睡覺了，好嗎？”
……
好容易將人哄睡，姜盡歡在夜裏還睜著鋥亮的眼珠子，盯著黎昭，手指勾著他的頭發出神，後知後覺地開始小抓狂。
剛剛是不是講太煽情了！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喜歡！
救命，暴露得太快了吧！雖然只是純粹的喜歡！
還有之前，怎麽死性不改的，以後絕對要改！仙君經不住嚇！
想了又想，姜盡歡為防萬一還是取出一個精致的銀鐲子給黎昭帶上，同時心裏暗暗下了某種決心——雖然從前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現在能這樣能陪在自己身邊已算圓夢，但心高氣傲的他怎能甘願修為全廢要仰人鼻息的活著？
他要想辦法治好他，然後接受他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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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狼毛其實有點硬，但都是修煉有成的妖咯，千變萬化還是可以做到的。so賣萌的狼王≈薩摩耶
P.S.2:本文修仙內容說法主要參照我國傳統經典《鐘呂傳道集》而非網絡小說流派。
《鐘呂傳道集》：鬼仙（陰靈不散、不入輪回）、人仙（道中得一法、多安少病）、地仙（不悟大道、止於小成之法、長生住世而不死於人間）、神仙（陽神已成、神通萬化、不住人間、神山修行）、天仙（傳道人間、超脫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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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並不適應狼妖這般散漫的生活，雖然清靜，但心裏總有淡淡的焦急，覺得自己不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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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淺眠時突兀驚醒，黎昭看著隔壁窩裏呼呼大睡的狼妖出神。
要不去把本命劍偷了跑吧！
他輕手輕腳的走近，試探戳了戳狼妖的爪子。
大狼沒有動靜，呼吸仍然均勻，爪子旁邊、褥子上的小小凸起彰顯著靈戒的存在——那靈戒白天戴在姜盡歡的手上，晚上就放在他枕頭邊或者床邊，時時刻刻勾著黎昭，卻不給他細看。
近在咫尺，黎昭十分輕易地得了手，將神識探入。
察覺神識的觸碰，在靈池中蘊養的靈劍發出比先前更清晰的回應，顯然養得不錯。
他感到欣慰。月出不僅是他的法器、他的本命劍，更是親友一樣伴他左右的存在。此時得到回應，他甚至有落淚的沖動。
確認月出無恙，黎昭轉而看向還在熟睡的狼王，在心裏默默感謝之後別扭地轉身欲走。
雖然這妖性子頑劣，但幫他確實是真的，日後如有機會自當報答……若無機會，那來世做一奴仆供他差遣也成。
他就這樣把下輩子許了出去。
可是還沒等他走出兩步，後衣領處突然傳來牽拉感。
他心叫不妙，再遲鈍的感知都蘇醒，瘋狂向他發出警報。
危險——快逃——
但，妖獸的沈熱的吐息出現在身後，他動彈不得，只得任由氣息撒上他的脖頸，帶來戰栗。
再而後是失重感——他被毫不留情地甩到了狼王的窩裏，才得以勉強抽動手腳。
“去哪啊？仙君。”巨狼低頭，伸出前爪，輕輕壓下，他便覺得仿佛有一座山壓在身上。
利爪開始戲弄沒有掙紮能力的獵物，漫不經心地劃過他的脖子，繼而轉下劃過衣裳，衣服隨之碎裂。
他要幹什麽——不，妖獸還能幹什麽？！
仙門條例裏那些關於妖獸的警示歷歷在目，原來是真的嗎？
黎昭伸手欲推，卻如螳臂當車，使出全身力氣都推不動那爪子分毫。
具象化的恐懼要從眼底溢出來了。
他只得轉將手臂移到面上，擋住自己失態的神情，謀求一點點體面。
反抗不了的——自己不過餐盤上被剔了骨頭的魚肉，連紮人的能力都沒有，食用者想要怎麽戳弄都可以。
更何況，這是他自找的。
涼意從被劃毀的衣服中透來，他恨不得那爪子再用力些，留下血痕。
誰讓他失了修為。
可是姜盡歡沒有打算做什麽，只是檢查了一番仙君的傷勢。
……等到壞妖終於玩夠了劃衣服的游戲，收了威壓，化形成人，壓迫感頓時一輕。
黎昭緩過來少許，手臂仍然擋著臉、咬著唇，深呼吸。
姜盡歡並不去推他用於掩面的手臂，而是犯賤一樣忽左忽右地挪動腦袋，企圖從縫隙中瞧得仙君的失態：“真是奇了，仙君也會害怕？”
仙君說不出話，減輕呼吸，滾動著喉結下咽唾沫，暴露出緊張。
“得了，不嚇你了，不禁逗——”姜盡歡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拍拍他，“仙君近日向外望沒看出來嗎？就算你能走出我這座山，外頭還有千萬座山，還有無數大妖，你想到誰那裏去當點心？”
最後一句問狼妖說得輕巧俏皮，還一邊玩著黎昭的頭發，用他的發絲戳他脖子。
“沾染了你的氣味的點心，誰要？”他壓著嗓子道。
“還挺聰明的嘛，仙君。”狼妖伸手刮他的下巴。
“別再喊我仙君了，我已不是……”他的聲音有些啞。
姜盡歡沒發現異常，繼續說著：“也對，境界沒了，朝不保夕，如今還做起了偷東西的勾當……真不愧是你啊，黎昭。”
好一陣沒人回話。
和狐朋狗友鬥嘴習慣了的姜盡歡皺了皺眉頭，耐不住寂靜湊近去看，就眼睜睜地看著一滴清淚從黎昭的面頰處滑落，砸到床鋪上，洇濕一小塊不。
這下受到驚嚇的成了妖。
“不是，你哭什麽啊？！”姜盡歡慌得要跳起來，“我就是嚇一嚇你……別這樣，修為沒了再練啊！我這的天地靈寶隨你取用，管夠，行不？”
姜盡歡想去拉開他遮住臉的手臂，他卻猛地掙紮開，轉身背對著沒眼力見的臭狼窩起來。
一個用力觸動傷勢，他喊出來的聲音都帶著破音：“別碰我！”
姜盡歡僵在原地。
滿腦子的不妙了！玩大了！要完了！給人惹毛了！惹哭了！
阿娘教的哄女孩子……不是，男孩子，也不對，這人不小了……總之哄人三十六計是什麽來著？
啊！賣萌！賣萌為上策！
他開始小心起來，先是道歉，然後化形、縮小，從超大型狼縮成小型犬的體積，然後開始一邊發出犬科撒嬌討好的嚶嚶叫聲，一邊將自己毛絨絨的身體往黎昭懷裏拱。
“我錯了錯了錯了，都是我的不是……”
被推開不要緊，再努力努力。
姜盡歡暗戳戳施法將自己的白毛弄得更軟一些。
黎昭會懼怕大狼，也會排斥心懷不軌的人，但當飛機耳小狗一樣的小動物嚶嚶叫著將腦袋蹭到面前時……
推一次，狗子蹭進來。
推兩次，不要臉的狗子嚶嚶叫得大聲，好像被欺負受委屈的是他一樣。
推三次，小狼狗子一邊瘋狂亂蹭一邊叫……推了幾次他也就推不動了——主要是推出去又被鉆進來，蹭得他好癢。
天底下怎有這等賴皮之事！
不過……毛絨抱枕的觸感屬實剛剛好。
小狼有耐心，蹭進黎昭懷裏後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他平覆情緒，同時極具克制的法力悄然探入他的體內，給他理氣養傷。
等他不再縮起來的時候姜盡歡才再慢慢變大，將人翻過來，讓他趴在自己肚子上，將最脆弱的腹部和頸部暴露給他，哄人：“黎昭，小昭昭，我說錯話了，免費的狼王熱地毯給你賠罪，好不好，哭累了要不睡覺吧？”
“閉嘴……誰讓你這麽喊我的。”黎昭想掙紮著起來，又陷入狼王毯子中。
他將臉埋進大狼胸腹中柔軟的毛中，悶悶地開口：“我的劍……”
姜盡歡連忙保證道：“會好的，劍靈受創嚴重，但溫養一段時間還能養回來，劍身也不要緊，我會找材料幫你重新鍛造。”
“嗯……”黎昭沈默許久，久到姜盡歡以為他要睡著了，他卻繼續說，“要不……我的劍，就送你吧。”
“啊？不是……什麽意思？！”
他揪著狼的毛，糾結又糾結：“其實……你說的都對，我的境界、修為都沒了……”
姜盡歡打斷他：“可以養回去的。”
“不，我的道心碎了。”黎昭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時候將這種事情告訴這樣的妖，“我絕除不了七情六欲，我超脫不了，我做不到……我已朝不保夕，甚至無法入定，心裏唯一記掛著的也就陪我最久的劍了。”
“你……”
“聽我說完。我……的境界已有五十餘年未進分毫，如今經脈碎成這樣，已然是個廢人，你明白嗎？不需要……不需要再給我用什麽藥了……狼王是性情中人，月出跟你也不是壞處……”
他說著說著，眼淚又無聲地淌下來。
“我只有這點牽掛了……幫幫我，好嗎？”
姜盡歡沈默著聽著，想勸他放寬心，會好的。
但，無法感同身受的事，他拿什麽立場勸？
沈默良久，他最終只是用爪子給他輕輕順氣，然後語氣沈沈地說：“可是我耍的是刀。”
“……你！”黎昭要被氣笑了，沈默半天就為這等無足輕重的事嗎？！
身下的毛絨毯子變幻，姜盡歡再次變成人形，卻沒有嬉皮笑臉，動作輕又慢地抹去他的眼淚：“黎昭，你給我聽好，我不允許你這樣自甘墮落。”
他惱道：“這和你……”
“和我有關。”姜盡歡眼裏都是珍重，“黎昭，你可能不知道，過去仙門大比時，我就是沖著你去的，被你擊敗我也心甘情願。我能有現在這樣的修為和能力，亦少不了你對我的批評……雖然當時你態度不好，但也是我挑釁在先，你說的雖是氣話，卻是事實，我知道的。”
聽到這，黎昭垂下眼，但姜盡歡卻用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使他不得躲閃。
他說：“在那之前，和在那之後，你始終是我認為世間最好的劍修……現在的我也仍然這樣認為，沒有旁的什麽人配得上你的劍。”
黎昭一楞一楞地看著他，給他說得不自在，偏頭看向他處，小聲道：“我有什麽好的……”
他還在說：“你的劍意傳遞著你的追求——我雖然淺薄，但看得懂你的專註、你的純粹、你的張揚、你的一往無前……都很好，我都很喜歡。”
熾熱又真摯直接的言語照進他的冰層。
黎昭扭過去的臉燒紅了。
想起開卻被按住。
更別說姜盡歡變成人形之後，自己就自然落下坐在他伸出來的腿上，好像不知輕重的小孩在和大人談心。
好不自在。
但躲不了。
那一點求死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黎昭小聲嘟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姜盡歡乘勝追擊，大著膽子伸手摸他的頭：
“不要擔心沒地方去，我的領地很大，多你一個完全裝得下，吃的喝的管夠。我這床鋪也是……小榻比較硬就別睡了，床分你一半，覺得冷我給你暖，或者明兒打一張新的好不好？別那麽著急下結論。你傷還沒好全，不要熬夜，現在先睡覺了，好嗎？”
……
好容易將人哄睡，姜盡歡在夜裏還睜著鋥亮的眼珠子，盯著黎昭，手指勾著他的頭發出神，後知後覺地開始小抓狂。
剛剛是不是講太煽情了！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喜歡！
救命，暴露得太快了吧！雖然只是純粹的喜歡！
還有之前，怎麽死性不改的，以後絕對要改！仙君經不住嚇！
想了又想，姜盡歡為防萬一還是取出一個精致的銀鐲子給黎昭帶上，同時心裏暗暗下了某種決心——雖然從前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現在能這樣能陪在自己身邊已算圓夢，但心高氣傲的他怎能甘願修為全廢要仰人鼻息的活著？
他要想辦法治好他，然後接受他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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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狼毛其實有點硬，但都是修煉有成的妖咯，千變萬化還是可以做到的。so賣萌的狼王≈薩摩耶
P.S.2:本文修仙內容說法主要參照我國傳統經典《鐘呂傳道集》而非網絡小說流派。
《鐘呂傳道集》：鬼仙（陰靈不散、不入輪回）、人仙（道中得一法、多安少病）、地仙（不悟大道、止於小成之法、長生住世而不死於人間）、神仙（陽神已成、神通萬化、不住人間、神山修行）、天仙（傳道人間、超脫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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