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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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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那件事

周莫深是直接帶蘇玉去房子裏的,房子似乎是早就支付過房租簽了合同的,還被打掃過,蘇玉一進去就很開心,眼裏莫名流露出一種懷念,她很喜歡站在廚房那邊,甚至到不舍得離開的地步。

周莫深將她的行李放在門口,叮囑道:“有事情給我打電話,大門的密碼告訴你了,我給你點了外賣,記得按時吃藥!”

許意安好像有一瞬間不認識周莫深,他對蘇玉未免太上心了,但是蘇玉好像沒聽見,她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廚房的桌子,看著神情有些古怪。

周莫深眼神竟然流露出悲傷,他看著蘇玉默默地嘆氣。

剛一進家門,周莫深就抱住許意安,也許是在一起久了,本來他就被周莫深抱得有些用力,剛要推開他的時候一頓,改為和周莫深平時對他做的一樣,輕輕的撫摸他的頭。

過了會,周莫深擡起頭來,眼角微微泛紅,許意安的心臟頓時像被什麽用力的戳著。

周莫深問:“今晚要吃什麽?”

許意安搖頭:“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吃零食吧。”

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周莫深給否決:“光是吃零食,明天你又該胃疼了,煮點粥吧。”

許意安點頭,他挑好碟片,周莫深也端著粥過來了,是很清淡的肉粥,許意安應付了一下就拿過今天沒有吃完的薯片繼續吃。

在看到電影裏的女主角發瘋的時候,周莫深突然說:“蘇玉是我在國外的朋友。”

許意安吃薯片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還在盯著電視看,但是耳朵早就不在狀態。

“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聽到周莫深的特意強調,許意安的眼睛也不在電視上,他看著周莫深,電視機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晦暗,此時剛好是女主發瘋的尖叫從電視機裏傳出來,周莫深還是看著電視。

他說:“我認識她是在酒吧。”

許意安手上的薯片突然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裏面的薯片灑了出來,沒有人去在意那包無足輕重的薯片。

許意安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抓著,一整個疼得他踹不過氣來,周莫深終於偏過頭,他用手背很輕的撫摸許意安的臉,臉上哭笑不得:“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是在酒吧認識的她,但是當時是她和她的女朋友在一起。”

剛剛明明還捏著心臟的那只手瞬時放開,他的眼神再次聚攏在周莫深的身上,他突然後知後覺的趴在周莫深的身上,聲音還有些顫抖,他緊緊的抓著周莫深兩邊的手說:“嚇死我了!”

周莫深虛虛的扶著他,他過了會才緩過來:“你說話怎麽那麽嚇人!”

周莫深並沒有因為許意安失真的舉動而發笑,要是在平時的話他早就該嘲笑他膽小了,周莫深眼神放空,好像在回憶著什麽,許意安喊了幾聲他才會回過神來。

“怎麽了?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他將手貼在周莫深的額頭上去確認他是不是發燒。

而周莫深卻突然握住許意安搭在他額頭上的手說:“我沒事。她們在男廁所裏接吻。”

許意安一楞:“啊?!”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周莫深在繼續講述他和蘇玉的相識。

“或許因為是同類,我們很快就成為了朋友。”

在許意安的印象裏,周莫深並不是濫交的人,能讓他和其他人那麽快速的成為朋友的,那只能說明那個人有讓周莫深欣賞的地方。

“後來我才知道,她們並非只是情侶那麽簡單,他們是親人,也是背負上一代恩怨的人,他們偷偷相愛,偷偷背德,直到他們的行為被揭露,我並不厭惡她們,所以那時候她們的朋友只有我。”

“有一天,她們告訴我她們決定私奔了,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我將自己身上的錢都給了他們,我那時候就在想,能成就他們或許就是我對這個世界的詛咒,那之後我幾乎無家可歸,那段時間我和周自離吵架,他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我在外面打零工,在我馬上就要付不起房租的時候,蘇玉全身濕透的站在我的租房前,旁邊有鄰居對她指指點點,我想讓她進去,她卻拉著我說維維不見了,一直重覆這句話,神態狀似瘋癲。”

周莫深突然就說不下去了,他喉結滾了滾,周圍的黑暗好似烘托出一種悲調,像是有什麽堵在他的喉嚨裏不上不下,開不了口,說不上話,許意安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他還能輕微的感受到周莫深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周莫深過了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說:“我,我將她帶進了房子裏,一整個晚上她都在重覆維維不見了這句話,,真相是我從第二天的電視報道上看到的,一輛車在環山路被好幾輛車撞,最後從裏面甩出一個女人,他們就開著車在那個女人還沒站起來的時候壓過去,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聲音從車裏傳出來,那個聲音很熟悉,是蘇玉的,”

他頓了頓,似乎是真的不願意回憶,許意安安慰他說:“咱們不想了,好嗎?”

周莫深像是沒聽見,他繼續道:“他們當著……蘇玉的面將她愛人進行碾壓,地面上全是血,三天都沒有清理掉。後來蘇玉被帶走了,剛開始她掙紮著,瘋了,她被關進了瘋人院,我去看她的時候,她蓬頭垢面,抱著我一直在哭,好像是清醒著。”

“我再去看她的時候他們說她可以出院了,我看著蘇玉對我笑,仿佛看到了她的頭頂上那把巨大的鐮刀。

對於維維的死,我們心有不甘,所以我和她聯手,讓他們體驗他們人生中的至暗時刻,這件事被周自離知道後,我被人看顧起來,但是再次遇見蘇玉的時候,她只是對跟在我身邊的監視人笑了笑,我們對視了一秒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甩開了周自離的監視後,我們又繼續開始我們的覆仇。

期間我發現蘇玉有很嚴重的抑郁癥,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們並不開心,我讓蘇玉去看醫生,她同意了,這一看就是兩年。”

許意安沒有說話,心裏有些難受,他靜靜地聽著一個本來自己並沒有參與,但是卻為事情裏面的主人公感到憤恨和不公,他過去抱住顫抖得厲害的周莫深,這件事不僅是蘇玉的事,周莫深也在自責,難過。

周莫深緊緊的抱著許意安,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他的聲音在顫抖的說:“以前的蘇玉不是這樣子的,她更加的溫和,維維曾經說過蘇玉就像是個小天使一樣,她真的很溫柔。”

周莫深說這句話的時候接近哽咽,許意安皺起眉頭,他意識到不只是因為這件事,周莫深好像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摻雜在裏面。

周莫深第二天去給蘇玉買東西,他前腳剛走,蘇玉就來邀請許意安去她家裏坐坐,昨天看到他們還擁抱的生龍活虎的蘇玉今天看起來臉色蒼白了許多。

“進來坐吧。”蘇玉側身讓他進去,裏面沒有任何變化,和昨天一模一樣,門口處還放著周莫深昨天放蘇玉行李的位置,他的眉頭緊緊的皺起來,明明這間屋子是朝陽的,可是他卻覺得陰惻惻的。

蘇玉給他倒了杯水,自己坐在相鄰的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

“小深昨晚和你說了我的事了吧?”

許意安點頭,讓目光盡量看起來不顯得那麽的同情。

蘇玉歪頭看著,突然說:“你長得挺可愛的,小深在國外拒絕了不知道多少撥男人的示好,他給出的原因統一都是我有愛人在國內。”

許意安一楞,這個他還真沒聽周莫深說過。

蘇玉看著他的反應突然問:“小深是不是說了我們在男廁所裏面接吻?”

許意安楞了一會後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應該是和那個維維的事,於是他點頭。

蘇玉看著桌子上的杯子問:“那你知道為什麽嗎?”

看到許意安搖頭,她突然笑了:“因為我們覺得刺激,反正我們已經沒有三觀,沒有道德了,做什麽都一樣。”

許意安突然就說不出話來,蘇玉看著他,直接就給他丟出一個炸彈:“那你知道在我重度抑郁住院的時候隔壁床是誰嘛?”

許意安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蘇玉很快就公布了答案:“是小深。”

那種不安傳遍全身,滲透四肢百骸,他僵硬的坐在那,像是一尊雕塑,有顏色,卻沒有生氣,他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蘇玉,想讓她告訴他這是為什麽,他想問,可是嘴巴像被塞進了皮球,腫脹難受。

“小深的抑郁癥遠在我之前,只是經歷那件事後,他更重了,而我成為了他的病友。”

許意安說不出話,在他終於能說出話的時候蘇玉已經站起來,他也趕忙跟著站起來,對著蘇玉走去陽臺的背影喊道:“為什麽?”

“大概是因為我們都覺得眼光不會照在我們身上。”她對著太陽張開雙臂,說:“此時照在我身上的不是太陽,是維維,她說她想我了,我也是。”

她自言自語,神情狀似癲狂,許意安意識到,或許當時她在瘋人院裏的一切都只是假裝痊愈,而後出來報覆那些傷害他們的人,蘇玉轉過身合上陽臺的玻璃門說:“這裏很漂亮,小深有心了,這裏就好像我和維維在國外的家,尤其是廚房,維維經常在那裏給我做好吃的,真懷念呀,只是之後我吃的每一頓都沒維維做的好吃。”

許意安看著她,蘇玉或許把對維維的思念轉變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塑造一個愛人還在身邊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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