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周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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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周自離
在周莫深生日前，周自離來找許意安，本來許意安抱著被羞辱的心情去的，但是在看到周自離的時候他整個人楞住了。
周自離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削了許多，臉色也很蒼白，雖然臉上還是帶著蔑視又冷酷的表情，但是比起之前看到的更加地了無生氣。
許意安忐忑的坐在周自離的對面，他們還沒開始交談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頭發花白的老年人走過來，他有禮貌地朝許意安鞠躬，雙手恭敬地將一份文件呈給周自離，周自離看都沒看就將文件放到一邊。
那個老年人走後他咳了兩聲，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鐵青，許意安皺緊眉頭看著他，他預感周自離現在的狀況不是很好，好像是生了很嚴重的病。
周自離有些抱歉地看著他，但是眼神離還是含著冰，露不出多少溫情來，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許意安，看得他脊背發涼，被這樣的眼睛看著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過幾天是他的生日了吧？”他問。
許意安楞了一下，看向周自離，有些意外周自離竟然會知道，之前從周莫深的口中得知周自離是個工作狂，以前除了逼他學習一些他不懂的東西外就是學一些根本不是小孩子學習的深奧的東西，這些都是來自周莫深兒時的記憶。
周自離沒有理會許意安的驚訝，將剛剛那個老年人拿過來的文件遞給許意安說：“在他生日那天把這個交給他吧。”
許意安看到上面寫著機密兩個字，沒有接過來，直覺告訴他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周自離沒理會他心裏在想什麽，只是很隨性的將文件放到許意安的手邊，像是什麽豺狼虎豹似的許意安將自己的手遠離了那份文件。
周自離又咳了幾聲，他甚至掏出一條很漂亮的白色手帕，手帕的角端繡著一朵秀氣的蘭花，他看到手帕楞了一下，又把手帕收回去，拿出一條做工略顯粗糙的手帕，然後開始劇烈咳嗽，雖然那條手帕不是純白色，但是也是淺色，許意安清清楚楚的看到淺色手帕一處顏色暗了下來。
許意安啞然，直到周自離擡頭看他，他才出於對長輩的關心問道：“周總，您沒事吧？”
周自離不著痕跡的將手怕收起來，搖頭，喝了口水像是在潤嗓子，然後從口袋裏掏出藥來服用，許意安有些奇怪，藥瓶上全是英文，他不是很清楚具體是什麽意思，但是他看懂了幾個單詞，好像是什麽癌。
周自離覺察到他的目光，將瓶子收起來啞著聲音說：“他在家的時候我沒給他過過生日，你給他過，他應該會很開心。”
許意安將思緒放在周自離的話上：“周莫深其實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他以為自己的一番話只會招來周自離的嘲笑，沒想到周自離居然跟著點頭：“確實，以前我給他帶回來點什麽東西他就會很開心，有一次我恰好有時間去給他開家長會，只要是我送的東西幾乎在他們班上都傳開了，我從來不知道我在一群孩子裏居然會是個好父親。”
許意安接道：“因為是您送的。”
周自離點頭：“是的，但是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甚至嚴格到想要去掌控他的人生，讓他按照我給他鋪設的道路走。”
許意安大概察覺到周自離的剖腹心扉，他終於有勇氣去質疑周自離對周莫深的愛：“您真的愛他嗎？”這是他一直想問的。
周自離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愛不愛孩子，如果愛，他在周莫深身上傾註了心血，如果不愛，那他由對周數的漠視可見一斑，其實他也說不上來。
“也許愛吧。”
許意安對他模棱兩可的回答有些不滿，其實他一直想替周莫深討回公道：“他以前很崇拜您。”
周自離聽到這笑了笑，這次他的眼裏沒有漠然，暖春好像融化了冬雪，他說：“也許。”
兩人一下子進入了沈默，許意安不知道還能和他說什麽，周自離自顧自的喝水，期間又咳了幾聲，不一會，剛剛那個送文件的老年人走了過來，在周自離的耳邊說了什麽，只見周自離點了點頭。
老人走後，他們倆就幹坐著，周自離不時用冷漠探究的眼神看著他，這讓許意安有些坐立難安，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兩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是周莫深的消息……
周莫深：【你去哪了？】
許意安擡眼看向周自離，該不該說和他在一起呢，如果說了周莫深肯定會過來，如果不說的話周莫深又該說自己在騙他了。
周自離看了他一眼問：“他的消息？”
許意安點頭，周自離又喝了口水，他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反對你們在一起嗎？”
許意安疑惑的看著他，就聽見他說：“因為我以前也喜歡過一個人。”頓了頓繼續道：“男人。”
許意安看著手機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回就把玩著手機，突然他的手猛的一停，手機差點摔在地上，他擡頭，對上周自離的目光，他連忙躲避，雖然他也不知道在躲什麽，可能是因為窺探到了別人深埋於心底的秘密。
周自離沒有理會許意安的詫異，他自顧自的回憶起來：“他很好。”停了一下又說：“但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他，他死在了我面前。”語氣聽不出喜怒哀傷，但是許意安就是直覺感受到了周自離的哀戚。
他不說話，周自離好像已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時他終於像個手足無措的中年人了，他的目光茫然，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凜冽，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說：“他死在了我的懷裏，後來他們說我瘋了，可是我明明聽從他們的安排，娶了個女人。”
許意安覺得自己應該會猜到接下來劇情的發展，但是周自離卻說：“但是後來我又愛上了那個女人，還和她生下了一個孩子。”
“我像個背叛者。”周自離苦笑。
許意安話在嘴裏嚼了嚼，突然就說不出話來，周自離的眼睛一下子變得瘋狂起來：“可是最近我又看到了他，他好像是來帶走我的，這麽些年，我好像一直沒有忘記他。”
許意安皺起眉頭，周自離這樣的人以前愛人會是什麽樣的呢？應該不是現在這個樣，他既然是周莫深的父親，是不是曾經也和周莫深一樣，對愛情執著，或者他現在依然執著，只是在最愛的人死的那瞬間，世界不知不覺的開始崩塌混亂，他與君琇多年的相處讓他產生錯覺，後面自己的瘋狂傷害了君琇也傷害了周莫深。
“那您這麽多年對周莫深的媽媽到底懷著什麽樣的感情？”許意安問。
周自離瞇著眼睛看他，突然笑了：“她在某一刻挺像的，我想象我是愛她的，於是我成功騙過了所有人，包括她，我把她磨成一把利刃，直紮進了周氏的心脈。”
許意安感到一陣冷意，他看到周自離的模樣瘋狂執念，他好像不在乎別人是怎麽對他，甚至恨他，許意安突然發現周自離的冷意好似一具行屍走肉。
不一會，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年人又走了進來，先是對許意安鞠躬，然後扶起周自離，許意安現在才發現周自離動不了，盡管有人攙扶著，可是還能看出他的踉蹌和無力，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看到周自離如此不堪的一幕，他剛剛神似地獄修羅，來人間索命。
晚上回去的時候周莫深正坐在沙發上獨自一人在生悶氣，許意安走過去好聲好氣地哄著，周莫深別開頭，許意安沒辦法，只好跨坐在他的腿上掰過他倔強的頭顱，親親他的嘴角開始使用美人計。
哄了好久周莫深才氣消，他語氣委屈的問：“你去哪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你不知道我會擔心你的嗎？”
許意安無奈的笑了笑，又親他眼角說：“抱歉，下次不會了，但是去哪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下次再告訴好嗎？”
周莫深認真的看他，想了想，居然答應了：“只要不是私會別的男人就好，下次一定告訴我！”
許意安嘴角抽搐，他爸爸應該不算私會別的男人吧？
那晚許意安躺在床上睡不著，而旁邊的周莫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呼吸均勻，睡著了，他最後還是帶回了那份文件，感覺這會是塊燙手的山芋，可是當時周自離都是被攙扶著走的，如果追出去將文件還給他顯然不是很現實。
周自離病得很重嗎？他不讓他們在一起是因為他的經歷導致他的恐懼嗎？越想越不通，他翻了個身，周莫深的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腰上。
“怎麽還沒睡？”周莫深低沈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裏帶給人的心動被放大。
許意安輕聲的問：“你還沒睡？”
“醒了，你怎麽了？回來後就怪怪的。”周莫深往許意安這邊靠了靠，想要離他更近些。
許意安捧著他的臉親了口他的額頭安慰道：“在想你，睡不著。”他可沒有說謊。
果然這句話將周莫深哄高興了，只見周莫深猛地抱住他，用下巴蹭他的臉，不知不覺，兩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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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莫深生日前，周自離來找許意安，本來許意安抱著被羞辱的心情去的，但是在看到周自離的時候他整個人楞住了。
周自離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削了許多，臉色也很蒼白，雖然臉上還是帶著蔑視又冷酷的表情，但是比起之前看到的更加地了無生氣。
許意安忐忑的坐在周自離的對面，他們還沒開始交談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頭發花白的老年人走過來，他有禮貌地朝許意安鞠躬，雙手恭敬地將一份文件呈給周自離，周自離看都沒看就將文件放到一邊。
那個老年人走後他咳了兩聲，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鐵青，許意安皺緊眉頭看著他，他預感周自離現在的狀況不是很好，好像是生了很嚴重的病。
周自離有些抱歉地看著他，但是眼神離還是含著冰，露不出多少溫情來，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許意安，看得他脊背發涼，被這樣的眼睛看著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過幾天是他的生日了吧？”他問。
許意安楞了一下，看向周自離，有些意外周自離竟然會知道，之前從周莫深的口中得知周自離是個工作狂，以前除了逼他學習一些他不懂的東西外就是學一些根本不是小孩子學習的深奧的東西，這些都是來自周莫深兒時的記憶。
周自離沒有理會許意安的驚訝，將剛剛那個老年人拿過來的文件遞給許意安說：“在他生日那天把這個交給他吧。”
許意安看到上面寫著機密兩個字，沒有接過來，直覺告訴他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周自離沒理會他心裏在想什麽，只是很隨性的將文件放到許意安的手邊，像是什麽豺狼虎豹似的許意安將自己的手遠離了那份文件。
周自離又咳了幾聲，他甚至掏出一條很漂亮的白色手帕，手帕的角端繡著一朵秀氣的蘭花，他看到手帕楞了一下，又把手帕收回去，拿出一條做工略顯粗糙的手帕，然後開始劇烈咳嗽，雖然那條手帕不是純白色，但是也是淺色，許意安清清楚楚的看到淺色手帕一處顏色暗了下來。
許意安啞然，直到周自離擡頭看他，他才出於對長輩的關心問道：“周總，您沒事吧？”
周自離不著痕跡的將手怕收起來，搖頭，喝了口水像是在潤嗓子，然後從口袋裏掏出藥來服用，許意安有些奇怪，藥瓶上全是英文，他不是很清楚具體是什麽意思，但是他看懂了幾個單詞，好像是什麽癌。
周自離覺察到他的目光，將瓶子收起來啞著聲音說：“他在家的時候我沒給他過過生日，你給他過，他應該會很開心。”
許意安將思緒放在周自離的話上：“周莫深其實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他以為自己的一番話只會招來周自離的嘲笑，沒想到周自離居然跟著點頭：“確實，以前我給他帶回來點什麽東西他就會很開心，有一次我恰好有時間去給他開家長會，只要是我送的東西幾乎在他們班上都傳開了，我從來不知道我在一群孩子裏居然會是個好父親。”
許意安接道：“因為是您送的。”
周自離點頭：“是的，但是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甚至嚴格到想要去掌控他的人生，讓他按照我給他鋪設的道路走。”
許意安大概察覺到周自離的剖腹心扉，他終於有勇氣去質疑周自離對周莫深的愛：“您真的愛他嗎？”這是他一直想問的。
周自離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愛不愛孩子，如果愛，他在周莫深身上傾註了心血，如果不愛，那他由對周數的漠視可見一斑，其實他也說不上來。
“也許愛吧。”
許意安對他模棱兩可的回答有些不滿，其實他一直想替周莫深討回公道：“他以前很崇拜您。”
周自離聽到這笑了笑，這次他的眼裏沒有漠然，暖春好像融化了冬雪，他說：“也許。”
兩人一下子進入了沈默，許意安不知道還能和他說什麽，周自離自顧自的喝水，期間又咳了幾聲，不一會，剛剛那個送文件的老年人走了過來，在周自離的耳邊說了什麽，只見周自離點了點頭。
老人走後，他們倆就幹坐著，周自離不時用冷漠探究的眼神看著他，這讓許意安有些坐立難安，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兩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是周莫深的消息……
周莫深：【你去哪了？】
許意安擡眼看向周自離，該不該說和他在一起呢，如果說了周莫深肯定會過來，如果不說的話周莫深又該說自己在騙他了。
周自離看了他一眼問：“他的消息？”
許意安點頭，周自離又喝了口水，他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反對你們在一起嗎？”
許意安疑惑的看著他，就聽見他說：“因為我以前也喜歡過一個人。”頓了頓繼續道：“男人。”
許意安看著手機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回就把玩著手機，突然他的手猛的一停，手機差點摔在地上，他擡頭，對上周自離的目光，他連忙躲避，雖然他也不知道在躲什麽，可能是因為窺探到了別人深埋於心底的秘密。
周自離沒有理會許意安的詫異，他自顧自的回憶起來：“他很好。”停了一下又說：“但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他，他死在了我面前。”語氣聽不出喜怒哀傷，但是許意安就是直覺感受到了周自離的哀戚。
他不說話，周自離好像已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時他終於像個手足無措的中年人了，他的目光茫然，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凜冽，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說：“他死在了我的懷裏，後來他們說我瘋了，可是我明明聽從他們的安排，娶了個女人。”
許意安覺得自己應該會猜到接下來劇情的發展，但是周自離卻說：“但是後來我又愛上了那個女人，還和她生下了一個孩子。”
“我像個背叛者。”周自離苦笑。
許意安話在嘴裏嚼了嚼，突然就說不出話來，周自離的眼睛一下子變得瘋狂起來：“可是最近我又看到了他，他好像是來帶走我的，這麽些年，我好像一直沒有忘記他。”
許意安皺起眉頭，周自離這樣的人以前愛人會是什麽樣的呢？應該不是現在這個樣，他既然是周莫深的父親，是不是曾經也和周莫深一樣，對愛情執著，或者他現在依然執著，只是在最愛的人死的那瞬間，世界不知不覺的開始崩塌混亂，他與君琇多年的相處讓他產生錯覺，後面自己的瘋狂傷害了君琇也傷害了周莫深。
“那您這麽多年對周莫深的媽媽到底懷著什麽樣的感情？”許意安問。
周自離瞇著眼睛看他，突然笑了：“她在某一刻挺像的，我想象我是愛她的，於是我成功騙過了所有人，包括她，我把她磨成一把利刃，直紮進了周氏的心脈。”
許意安感到一陣冷意，他看到周自離的模樣瘋狂執念，他好像不在乎別人是怎麽對他，甚至恨他，許意安突然發現周自離的冷意好似一具行屍走肉。
不一會，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年人又走了進來，先是對許意安鞠躬，然後扶起周自離，許意安現在才發現周自離動不了，盡管有人攙扶著，可是還能看出他的踉蹌和無力，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看到周自離如此不堪的一幕，他剛剛神似地獄修羅，來人間索命。
晚上回去的時候周莫深正坐在沙發上獨自一人在生悶氣，許意安走過去好聲好氣地哄著，周莫深別開頭，許意安沒辦法，只好跨坐在他的腿上掰過他倔強的頭顱，親親他的嘴角開始使用美人計。
哄了好久周莫深才氣消，他語氣委屈的問：“你去哪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你不知道我會擔心你的嗎？”
許意安無奈的笑了笑，又親他眼角說：“抱歉，下次不會了，但是去哪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下次再告訴好嗎？”
周莫深認真的看他，想了想，居然答應了：“只要不是私會別的男人就好，下次一定告訴我！”
許意安嘴角抽搐，他爸爸應該不算私會別的男人吧？
那晚許意安躺在床上睡不著，而旁邊的周莫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呼吸均勻，睡著了，他最後還是帶回了那份文件，感覺這會是塊燙手的山芋，可是當時周自離都是被攙扶著走的，如果追出去將文件還給他顯然不是很現實。
周自離病得很重嗎？他不讓他們在一起是因為他的經歷導致他的恐懼嗎？越想越不通，他翻了個身，周莫深的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腰上。
“怎麽還沒睡？”周莫深低沈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裏帶給人的心動被放大。
許意安輕聲的問：“你還沒睡？”
“醒了，你怎麽了？回來後就怪怪的。”周莫深往許意安這邊靠了靠，想要離他更近些。
許意安捧著他的臉親了口他的額頭安慰道：“在想你，睡不著。”他可沒有說謊。
果然這句話將周莫深哄高興了，只見周莫深猛地抱住他，用下巴蹭他的臉，不知不覺，兩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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