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只有食物溫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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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只有食物溫暖人心
“如果她是自願的呢？”陸奇寒嘴角帶著笑，眼睛裏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我受不了他說這樣的話，只覺得一股血氣夾雜著怒火直往頭頂沖去。雙手緊握成拳頭拼命地砸在他身上，“她明明不是！那是強暴！是強暴！陸奇寒你明明知道她是無辜的，怎麽還可以這麽汙蔑她！”
陸奇寒緊緊攥著我的手腕，目眥欲裂地問道：“如果他說，他們在搞婚外情，陳甜是個小三，因為沒有希望嫁給他了所以想要報覆他呢？”
“光我知道沒用，你要讓法官知道，讓陪審團知道，還要讓對方的律師知道。”他終於冷靜下來，慢慢對我講，“法律要講究證據，遭遇性侵的人，大多數她們唯一的證據就是自己身上的傷痕。可是你註意到了嗎？陳甜身上沒有傷痕，連個淤青都沒有……”
這樣的說法我沒有辦法接受，整個人難過得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我喃喃自語，仿佛是在安慰自己，“怎麽能這樣呢？不可以這樣，不可以！一定有辦法能夠制裁他的，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這樣的惡人我一定要讓他受到懲罰。”
陳甜是這樣，明見也是這樣，美好的事務總是要遭受這樣殘酷的對待。頭痛得好像快要裂開了，我的腦子裏一會兒是陳甜抱膝縮在墻角的模樣，一會兒是明見衣衫襤褸躺在草叢裏對著我流眼淚的模樣，一會兒是他自殺搶救時帶著氧氣罩一動不動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是媽媽臨死前握著我的手含淚要我照顧明見時的樣子。
這個世界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這麽骯臟，這麽荒唐毀滅掉所有的美好呢？我突然覺得好疲憊，也好失望。我覺得自己快瘋了。
陸奇寒握住了我的肩膀，“林遇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我揮開他的手，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陳甜她才19歲，她跟我弟弟一樣大！”
陸奇寒皺眉，“為什麽要扯到你弟弟？你弟怎麽了？”
好像一盆涼水兜頭潑下，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胡亂抹了把臉，“……沒事。只是覺得心痛，她到現在連戀愛都沒有談過，遇到這樣的事，你怎麽忍心？”
陸奇寒沈聲說：“我會讓那個人渣付出代價的，但是這件不能明著來……”
“我不要！”我倔強地瞪著他，“為什麽不能明著來？明明陳甜什麽也沒有做錯，為什麽到現在好像不光彩的是她一樣？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不都是要用法律來制裁犯罪嗎？為什麽不行呢？”
陸奇寒忍無可忍地質問：“林遇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現在這麽做根本不是在幫她。你就是在利用她來滿足你主持正義的私欲！”
“……你說什麽？”我擡起頭，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我說錯了嗎？”他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洞穿我的偽裝，“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陳甜，可你替她想過嗎？打完官司以後呢？她的事業還要不要了？她還怎麽在圈子裏混？大家會怎麽看她？媒體會怎麽問她？以後但凡接受采訪，記者一定會問她當初為什麽不反抗，一旦她出現任何負面新聞，馬上就會有人舊事重提，說也許當初她根本就是自願的。她會被扣上蕩婦的帽子，這輩子都摘不掉！”
我氣到失語，硬生生擠出一句：“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陸奇寒嘆息了，神情似乎痛心極了：“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可是這個社會對女人的要求本來就奇怪又苛刻。你還記得你之前那個公交車的黑料嗎？這就是貞操綁架，只要坐實了你私生活不檢點，那麽不管你做過多少好事，是個多麽好的人，所有的一切全部抹殺。”
“……我明白了。”沈默了片刻，我抹了一把臉說，“對不起。”
從陳甜租的小公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要亮了。蘇陳的車一直停在樓下，見我上了車，遞過來一紙碗熱騰騰的芋頭燕麥粥，“剛剛去樓下有機店買的，喝完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接過粥，氤氳的香氣讓鼻尖酸酸的，連勺子也不用，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粥。
“出什麽事了？”他擡起胳膊來揉我的頭發，“我剛剛看到陸奇寒也進去了。怎麽呆了這麽久？眼睛也是紅的。”
“我不想說。”我紅著眼睛從粥碗裏擡起頭來，“蘇陳你請我吃大餐好不好？我肚子餓了。”
“好。”蘇陳果然不再問了，只是無聲地註視著我，“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可是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我不接話，趕緊低頭去喝粥。
==================================
現在才五點鐘，天空中出現微微的晨光。
我們開車轉了一大圈，也沒有還在營業的餐廳，最後繞進一條窄巷子裏，碰上一家剛剛出攤的小餛飩。
北京的小餛飩和海陵的不大一樣。海陵的小餛飩講究骨湯或者魚湯做湯底，餛飩要皮薄餡大，爽口多汁。而北京的餛飩卻是用紫菜湯，撒上蝦米蛋皮，加點味精，餛飩也是雀頭餛飩，小小的一口一個。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回來吃小餛飩嗎？”蘇陳一邊說著話，一般恬不知恥地把香菜往我碗裏撥。
“記得啊，兩個人神經病一樣跑去看日出，回來的時候又凍又餓。”我有一搭沒一搭回他的話，把香菜重新撥回去，“不吃香菜不會讓老板別放嗎？你不吃香菜我就吃嗎？”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吃香菜對男生那方面不好。”蘇陳皺著鼻子嘟嘟囔囔，把香菜又撥回來，“但是香菜對女生很好，你就替我吃掉嘛！多互補啊！”
“你這是什麽歪理啊？有一點點科學依據嗎？”我不服氣，忍不住想要和他鬥嘴。
“怎麽就是歪理了？”蘇陳瞪我，“事關你的終生性福，你能不能用稍微嚴肅一點的態度來對待？要什麽科學依據啊，寧殺錯不放過好嘛！”
我狠狠回瞪，低著頭唏哩呼嚕吃餛飩懶得再搭理這個人。吃早飯就吃早飯，莫名其妙開黃腔啊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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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自願的呢？”陸奇寒嘴角帶著笑，眼睛裏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我受不了他說這樣的話，只覺得一股血氣夾雜著怒火直往頭頂沖去。雙手緊握成拳頭拼命地砸在他身上，“她明明不是！那是強暴！是強暴！陸奇寒你明明知道她是無辜的，怎麽還可以這麽汙蔑她！”
陸奇寒緊緊攥著我的手腕，目眥欲裂地問道：“如果他說，他們在搞婚外情，陳甜是個小三，因為沒有希望嫁給他了所以想要報覆他呢？”
“光我知道沒用，你要讓法官知道，讓陪審團知道，還要讓對方的律師知道。”他終於冷靜下來，慢慢對我講，“法律要講究證據，遭遇性侵的人，大多數她們唯一的證據就是自己身上的傷痕。可是你註意到了嗎？陳甜身上沒有傷痕，連個淤青都沒有……”
這樣的說法我沒有辦法接受，整個人難過得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我喃喃自語，仿佛是在安慰自己，“怎麽能這樣呢？不可以這樣，不可以！一定有辦法能夠制裁他的，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這樣的惡人我一定要讓他受到懲罰。”
陳甜是這樣，明見也是這樣，美好的事務總是要遭受這樣殘酷的對待。頭痛得好像快要裂開了，我的腦子裏一會兒是陳甜抱膝縮在墻角的模樣，一會兒是明見衣衫襤褸躺在草叢裏對著我流眼淚的模樣，一會兒是他自殺搶救時帶著氧氣罩一動不動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是媽媽臨死前握著我的手含淚要我照顧明見時的樣子。
這個世界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這麽骯臟，這麽荒唐毀滅掉所有的美好呢？我突然覺得好疲憊，也好失望。我覺得自己快瘋了。
陸奇寒握住了我的肩膀，“林遇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我揮開他的手，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陳甜她才19歲，她跟我弟弟一樣大！”
陸奇寒皺眉，“為什麽要扯到你弟弟？你弟怎麽了？”
好像一盆涼水兜頭潑下，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胡亂抹了把臉，“……沒事。只是覺得心痛，她到現在連戀愛都沒有談過，遇到這樣的事，你怎麽忍心？”
陸奇寒沈聲說：“我會讓那個人渣付出代價的，但是這件不能明著來……”
“我不要！”我倔強地瞪著他，“為什麽不能明著來？明明陳甜什麽也沒有做錯，為什麽到現在好像不光彩的是她一樣？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不都是要用法律來制裁犯罪嗎？為什麽不行呢？”
陸奇寒忍無可忍地質問：“林遇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現在這麽做根本不是在幫她。你就是在利用她來滿足你主持正義的私欲！”
“……你說什麽？”我擡起頭，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我說錯了嗎？”他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洞穿我的偽裝，“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陳甜，可你替她想過嗎？打完官司以後呢？她的事業還要不要了？她還怎麽在圈子裏混？大家會怎麽看她？媒體會怎麽問她？以後但凡接受采訪，記者一定會問她當初為什麽不反抗，一旦她出現任何負面新聞，馬上就會有人舊事重提，說也許當初她根本就是自願的。她會被扣上蕩婦的帽子，這輩子都摘不掉！”
我氣到失語，硬生生擠出一句：“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陸奇寒嘆息了，神情似乎痛心極了：“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可是這個社會對女人的要求本來就奇怪又苛刻。你還記得你之前那個公交車的黑料嗎？這就是貞操綁架，只要坐實了你私生活不檢點，那麽不管你做過多少好事，是個多麽好的人，所有的一切全部抹殺。”
“……我明白了。”沈默了片刻，我抹了一把臉說，“對不起。”
從陳甜租的小公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要亮了。蘇陳的車一直停在樓下，見我上了車，遞過來一紙碗熱騰騰的芋頭燕麥粥，“剛剛去樓下有機店買的，喝完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接過粥，氤氳的香氣讓鼻尖酸酸的，連勺子也不用，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粥。
“出什麽事了？”他擡起胳膊來揉我的頭發，“我剛剛看到陸奇寒也進去了。怎麽呆了這麽久？眼睛也是紅的。”
“我不想說。”我紅著眼睛從粥碗裏擡起頭來，“蘇陳你請我吃大餐好不好？我肚子餓了。”
“好。”蘇陳果然不再問了，只是無聲地註視著我，“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可是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我不接話，趕緊低頭去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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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五點鐘，天空中出現微微的晨光。
我們開車轉了一大圈，也沒有還在營業的餐廳，最後繞進一條窄巷子裏，碰上一家剛剛出攤的小餛飩。
北京的小餛飩和海陵的不大一樣。海陵的小餛飩講究骨湯或者魚湯做湯底，餛飩要皮薄餡大，爽口多汁。而北京的餛飩卻是用紫菜湯，撒上蝦米蛋皮，加點味精，餛飩也是雀頭餛飩，小小的一口一個。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回來吃小餛飩嗎？”蘇陳一邊說著話，一般恬不知恥地把香菜往我碗裏撥。
“記得啊，兩個人神經病一樣跑去看日出，回來的時候又凍又餓。”我有一搭沒一搭回他的話，把香菜重新撥回去，“不吃香菜不會讓老板別放嗎？你不吃香菜我就吃嗎？”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吃香菜對男生那方面不好。”蘇陳皺著鼻子嘟嘟囔囔，把香菜又撥回來，“但是香菜對女生很好，你就替我吃掉嘛！多互補啊！”
“你這是什麽歪理啊？有一點點科學依據嗎？”我不服氣，忍不住想要和他鬥嘴。
“怎麽就是歪理了？”蘇陳瞪我，“事關你的終生性福，你能不能用稍微嚴肅一點的態度來對待？要什麽科學依據啊，寧殺錯不放過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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