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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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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好個屁!!!魏瓚雖戎馬軍旅多年,但好歹也是出生顯貴,長在宮闈,生平極註重涵養,從來不會口吐汙言穢語,但他今天真的想罵人。

前幾日滿口答應得好好的,這三天還沒到呢,他就去上了個朝的功夫,這人不見了。還留了信箋打發他,說今日大吉,適宜開張,讓他勿念。

魏瓚將那張輕飄飄的紙箋啪一聲拍在桌子上,撩開玄色滄海龍騰暗金繡紋的袞袍下擺就向外走去。

一隊浩浩蕩蕩的舞獅隊伍從街頭的餅鋪舞到街尾的餅鋪,又來到了中街的醫館,鑼鼓喧天,鞭炮聲震耳欲聾熱鬧了一路,街頭巷尾的老百姓都跑來看熱鬧,岑最果和覃瑞瑞及一眾夥計手裏端著糕餅站在門口派發,開業酬賓,看病買藥皆送瑞果餅鋪的招牌糕點,八珍糕。

“大夥兒來嘗嘗這是我們瑞果餅鋪的招牌八珍糕,裏面加了黨參、茯苓、生白術、扁豆、蓮子肉、生薏米、生山藥、芡實等藥材,真材實料,食之可補脾祛濕,還有延緩衰老,益氣補虛等功效。吃得好的話,今日買一斤送半斤,多買多送。我們新店開張的這三個月內,在我們餅鋪買過東西的客人,可以憑券花到我們兼濟堂買藥問診都享有九折優惠。”,岑最果一張小嘴叭叭的說得天花亂墜。

老百姓最喜熱鬧,紛紛上前試吃,還有許多人當場下單買了帶走,一時間岑最果的醫館門庭若市。

“給我來一塊嘗嘗。”

“我也要。”

“嗯,真的不錯吃,我拿兩斤,兩斤是送一斤是不?”

“那給我來四斤。”

“你們店裏有多少現貨,我全要了。”,一道陌生的男音徐徐說道。

岑最果一聽還沒來得及高興,突然聞到一股冷冽的甘松香,當下腦袋一埋,脖子一縮,將裝著糕點的托盤往夥計手裏一塞,以廣袖掩面,貓著腰便想跑。

那個男音又說道:“岑老板這是不想做這個生意?”

岑最果頭也不回,用手指了指覃瑞瑞,扔下一句:“找他談吧。”,說著就像被狗攆了似地拔腿就跑。

跑到後院,雙手杵著膝蓋邊喘氣邊抻著腦袋往後看有沒有人追來,一回頭,就看到魏瓚著一襲墨色十三團鶴紋暗繡織金錦袍,從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正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岑最果心裏發虛,嘴上沒譜:“槐之哥哥,你是來給我們捧場的嗎?”

魏瓚面色不虞:“你說呢?你自己答應過什麽?這麽快就忘了?”

岑最果連忙撒嬌道:“那今兒是開業禮,我作為老板之一,我不來不好吧,你也看到啦,人太多了,瑞一個人忙不過來,他身子又不好,我得看著他。”

魏瓚都快被氣笑了,捏著人的下巴將他抵在墻上:“那意思就是今日忙完,從明兒開始你就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宮中不出來了?”

岑最果的小眼神兒左搖右瞟,訕笑道:“那三個新鋪子剛開張,瑞瑞一人都看了倆了,我們可是跟棠哥簽了書契要給人分紅的,得好好賺錢才是。”

魏瓚簡直想翻個大白眼,黃金堂那三間頂好的鋪子才收他們這麽一點兒分紅,連鋪面租金的抵不上,跟白給似的,偏偏這小傻子還當了真,心心念念地給人賺錢呢。一想到這小傻子的心眼子全部都用來對付自己了他就來氣,對著這張慣會糊弄他的小嘴就咬了一口。

岑最果雖然被咬得有些痛,卻主動伸出了小舌討好似的去舔人的嘴唇,魏瓚被他舔得有些心猿意馬,托起他的下巴吻得更深了些,狹窄雜亂的後巷中漸生旖旎。

“哎呦呦——我什麽都沒看見。”,倆人循聲望去,只見巷口站著一個人高馬大的,大頭娃娃。

聽聲音看身形是封鵲,他極其做作地捂著大頭娃娃頭套上的眼睛,一閃身就跑了。

岑最果滿臉羞色,在魏瓚懷中邊掙紮邊道:“槐之哥哥,我得去忙了,瑞瑞還等著我呢,你也不方便拋頭露面就坐在內堂等我吧,中午我請你去吃天下噲。”

說著用了點力氣將魏瓚搡開,邊跑邊整理被弄松的衣襟,魏瓚咬牙切齒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你要是再用跑的,我現在就抓你回宮。”

岑最果識時務者為俊傑,立馬停下腳步,回頭朝他憨笑了幾下,小碎步捯飭得飛快地往前挪。

魏瓚搖了搖頭,連忙跟著上去。於是兼濟堂的鋪子門口又多了一個大頭娃娃。

岑最果和覃瑞瑞的鋪子從開業開始就火爆異常,岑最果自己的醫術精湛,醫館裏請的醫師也是經過嚴格的篩選,高薪聘請,而且藥材賣的也便宜,一時間不僅普通老百姓有個頭疼腦熱的都往兼濟堂跑,就連王公貴族都來請岑大夫進府看病。

而覃瑞瑞頭腦靈活,他的餅鋪推陳出新,品類繁多,還結合了岑最果的醫館推出了藥膳糕點系列,深受街坊推崇。

倆人日日忙到天黑才回去,往往就是皇宮和王府的馬車早早的就已經等在鋪子外邊。魏瓚和封鵲二人一到酉時,再大的事兒也丟在一邊,接媳婦兒才是頭等大事。

這日魏瓚從宮門出來就看到了封鵲的馬車,倆人隔著車簾縫兒都瞧見了對方,雙方心裏都有些虛,今兒殿上那幫文臣和武將為了下半年勾覆預算都吵翻天了,從上朝吵到下朝,如今在小皇帝的龍鑫殿外跪了一排,他倆卻一前一後地偷偷溜了,這若被言官見到定是要血濺五步勸誡的。

倆人並轡而行,魏瓚問道:“你這天天接日日送的,何時才能把人娶進府,我聽說他都不住你府裏了。”

封鵲被戳到痛點,有些頹喪地說:“他硬要住他自己的那個小院子,寧願每日在路上多花上一個時辰,也不願意來住我京城中街的王府。”

魏瓚嗤笑一聲:“不是房子不行,是人不行吧。”

封鵲氣結,敢怒不敢言地小聲嘀咕:“碩大的皇宮困不住一顆小果子,如今果子還有了果核兒呢。”

倆人互相瞧不上對方,分道揚鑣去各自的鋪子接媳婦兒。

這天岑最果正在給人看診,突然有宮人帶著羽林軍來到了兼濟堂,老百姓見有熱鬧看,紛紛擠過來張望,不消一會兒就把兼濟堂的大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岑最果見到這場面不由一楞,太多不好的回憶湧上了心頭,他竭力壓下了心頭的戰栗,問道:“公公來是有何要事?”

那白眉鶴發大監是宮中的老人,大內雖然人人知曉岑最果與太上皇的關系,但因為沒有受封,所以一直稱他為夫人。

那宮人掐著一副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笑語晏晏地說道:“奴才這是來頒太上皇諭旨的,是好事兒,奴才提前恭喜夫人了。”

岑最果有些懵,心道,槐之哥哥怎麽還頒旨頒到鋪子裏來了,這麽興師動眾的會嚇壞老百姓的吧。

沒想到京都城的老百姓個個見過大場面,這皇帝都換了好幾回姓了,今日的高門大院,明日就會變成破敗陰宅,還有什麽沒見過的呀,大夥兒就擠在羽林軍圍成的戒嚴圈外探頭張望。

那公公高聲宣讀完聖旨之後,岑最果整個人都傻了,不,他更懷疑是魏瓚傻了,先宣布了他夫人的身份,再昭告天下保證今生今世只有岑最果一人為妻。

那大監諂媚地說道:“太上皇對夫人情深一片,冊封您為太上皇後的聖旨恐怕已經由內閣草擬了。”

岑最果緩了緩神,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會封我為太上皇後的。”,他沒去理會大太監有些尷尬的臉色,心中默默道,因為槐之哥哥最懂我,他愛我所以不會將這宮闈化作困住我的樊籠。

岑最果送走了手上這位病人後,就將所有的診號都給了醫鋪的其他大夫,收拾東西回了宮。

魏瓚像是知道他會提前回來一般,帶著兒子在皇家苑囿的鹿苑裏等他,今兒鹿苑裏的一只母鹿生了一只小鹿,魏思實歡喜極了,寸步不離地守著站得搖搖歪歪的小奶鹿。

岑最果瞧著兒子幼圓的側臉,心中不由泛起絲絲愧疚,這些天都沒能好好的陪陪他。

魏瓚看見到他,笑盈盈地招呼他過來:“別楞著,想抱抱嗎?”

岑最果點點頭,下一瞬魏瓚便將小鹿抱起來放在了他懷中,魏思實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心道,我剛才想要抱,你都不給我抱,現在主動問嬢嬢要不要抱!偏心!

岑最果只抱了一會兒,便將它交給了滿眼渴望的兒子,自己去查看母鹿的情況。只見那母鹿尾端有血流出,呼吸沈重,碩大的肚子裏似乎還有什麽在動似的,岑最果用手仔細地摸了摸,便跟魏瓚說道:“這母鹿的肚子裏該是還有幼崽待產。”

魏瓚喚人去找獸仆,這時母鹿突然倒地,碩大的肚子上下快速起伏著,連四肢都抽搐了起來,口中發出疼痛的嘶鳴聲。岑最果摸著它的肚子,說道:“鹿本站立產子,這頭母鹿連站都站不起來,恐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魏思實看到母鹿倒地,也顧不上和小鹿玩了,跑過來蹲在地上憂心忡忡地看著母鹿,小眉頭皺得死緊,嘴裏嘟囔著:“嬢嬢,您不是大夫嗎,您快救救鹿媽媽吧,它好可憐呀。”

魏瓚過來安撫兒子:“你嬢嬢是給人看病的大夫,父皇已經讓人去傳獸仆了。”

這時宮人帶著一個小獸仆匆匆趕來,檢查了一番母鹿的情況,急得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是難產了呀……這可如何是好。”,這皇家苑囿裏的動物萬一有什麽折損意外的,他們這群養獸人,輕則罰薪重則可是要挨板子的。

岑最果看出他的窘迫,問道:“這種情況你沒處理過嗎?”

那小獸仆年紀很小,哆哆嗦嗦地說道自己只是個學徒,今兒師父和師兄們休沐,只留下他和另外一名學徒值守,沒想到竟遇到這樣的事,另一名學徒入門比他還晚,他不敢擅自處理,得去請他的師父。

岑最果點點頭,隨即當機立斷到:“讓我來試試吧,我以前幫母羊接生過。”

魏瓚問需要什麽,他讓人去準備。

岑最果心道獸苑地處皇宮偏僻,這一來一回的挺折騰,等東西送來恐是來不及了,便說:“按照人類分娩時的準備便成。”

他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周圍,見不遠處的白玉亭石案上有吃剩的酥油沾糖糕,他用襻膊將廣袖綁住,將酥油倒在左手和手臂上,跪在母鹿身邊右手摸著它的肚子,柔聲道:“別怕,可能有點疼,我來幫你,你自己也要努力。”

母鹿像聽懂了一般,努力抻著頭輕輕地頂了頂他的手,又體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岑最果借著酥油的潤滑,慢慢地將手伸到母鹿的產道裏,果然摸到胎鹿,胎鹿動了動還活著,但他摸到的不是鹿頭,只能趁著母鹿努責間歇期將胎鹿推了回子宮內慢慢矯正胎位,母鹿痛極了,不停地嘶鳴著,漆黑的鹿眼裏滿是淚水。

岑最果邊慢慢將胎位撥正,邊安撫著母鹿:“乖乖,你很堅強,要加油別放棄,你一定可以的。”

長時間的疼痛讓母鹿驚懼又不安,它開始掙紮起來,鹿腿亂蹬,魏瓚連忙過來按住了它以防踢傷岑最果,魏思實也學著樣用小手輕輕撫摸著母鹿,嘴裏念叨著:“痛痛飛,痛痛飛。”

漸漸地母鹿似乎是沒有體力了,連掙紮都小了許多,此時岑最果已經是滿頭大汗,心中明白再生不出來母鹿和胎鹿都有危險,他毫不遲疑地撤出手,取出隨身的金針,往母鹿肚子上的幾處大穴上紮去,待母鹿恢覆了些活力,他沈了沈氣,再次將手腕伸進了母鹿的產道,用了點巧勁兒一撥,然後將胎鹿推進產道,待胎鹿露頭之後,再用手輕輕一拽,終於將雙腿夾著腦袋的小鹿給拽了出來。

“生出來啦!”,魏思實一躍而起,拍著小手高興得歡呼起來。

岑最果用準備好的剪刀剪掉了臍帶,再剝掉了小鹿身上的胎衣,用溫熱地清水沾濕藥帛,輕輕地將小鹿的口鼻處都清理了一番,可小鹿在母體中憋的時間太長,氣息已經極其微弱了,岑最果用手握住鹿嘴,往攏住的拳心裏吹氣,又將小鹿放在地上輕輕地按壓它的心胞處。

漸漸地小鹿的四肢動了起來,岑最果將它放到母鹿頭邊,母鹿伸出舌頭溫柔地舔舐著小鹿,慢慢地小鹿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細細的鹿腿不住地打著顫。

魏思實屏住呼吸,捏著小拳頭焦急地喊道:“加油,站起來,站起來啊。”

就連魏瓚都為這頭剛出生的小鹿捏了把冷汗,好在小鹿再一次跌倒後,母鹿用鼻子溫柔地托了它一把,小鹿像感受到母親的鼓勵一般,一鼓作氣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甩了甩腦袋,發出一記奶聲奶氣的叫聲。岑最果將另一頭小鹿也抱了過來,兩只小鹿本能的窩到鹿媽媽的身下找奶喝,他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落暉的餘韻撒在他溫柔的側臉,二十五歲的岑最果,風儀玉立,秀麗清臒,再也不是那個唯唯諾諾,驚惶不安的蠻族小奴了,如今的他不僅高情遠韻,還是個悲憫蒼生,兼濟天下的醫者,魏瓚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心中是一片寧靜和安定。

這時獸仆小學徒帶著師父匆匆趕到,見自己差點誤了大事,連忙磕頭領罪,魏瓚負手而立並不發話,朝魏思實看了他一眼,小皇帝一改方才天真無邪的小模樣,也學著父親將手背到身後,拿足了氣勢才開口:“今兒多虧了我嬢嬢才沒有釀成慘劇,如今它們都母子平安,孤就不予追究了,往後爾等定要恪盡職守,好好照顧它們才是。”

幾人忙磕頭應了。師父帶著徒弟過來查看鹿母子的情況,見到手上和身上都沾了血汙的岑最果,連忙行了個大禮,做師父的獸仆說道:“多謝夫人今日出手相救。”,岑最果累得還在勻氣,擺了擺手,緩了一會兒才說到:“不必謝我,醫者本分而已,這母鹿此番傷了元氣,小鹿則先天不足,日後定要好好調養才是。”

獸仆領了令,將鹿擡走,經過岑最果的時候,母鹿靈性地將腦袋湊過來,舔了舔他,大大的鹿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岑最果莞爾,籲了口氣,見自己搞得臟兮兮的,便說要回宮換件衣裳,一擡頭卻發現魏瓚在看他。

岑最果的臉莫名的一紅,訥訥道:“槐之哥哥。”

魏瓚走過來,牽著他的手來到早就準備好的銅盆旁仔仔細細幫他洗凈血汙,又親手為他換上了早就遣人去準備好的外衣,才開了口:“今日叫你來此,其實不是讓你看母鹿產子的,這……這好像是個意外。”

岑最果腦袋一歪:“那我來得可真是太巧了,槐之哥哥你知道嗎,能救下它們我真的好開心。”

魏瓚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稍顯淩亂的長發,淡淡地說道:“你是天生的醫者,救死扶傷是你的天賦也是使命,我以後不會幹涉你去醫館,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能太過於操勞,日暮時分便要記得回家,別忘了家裏還有夫君和孩子,肚子裏還有顆小果核。”

岑最果鼻子酸酸的,又怕在孩子面前失了態,連忙將臉埋在魏瓚胸口,緩了片刻才說道:“槐之哥哥,你真好。”

還沒等岑最果感動完,就被一陣狗吠聲打斷了,只見一條黑不溜秋的雜毛狗子朝他們飛奔過來,不過跑起來的姿勢略怪異,只有三條腿還各跑各的,半路還摔了個狗吃屎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魏思實見了這狗再也端不起什麽帝王的架子,尖叫著就朝狗沖了過去,雜毛狗站起來一撲,一人一狗就滾作了一團。

岑最果見到這條雜毛狗子莫名有點眼熟,又有點擔心:“狗兒不會傷了實兒吧。”

魏瓚說:“無妨,它倆是一塊長大的。”

岑最果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一聲“火油”。

正在跟小主子玩鬧的雜毛狗子擡起腦袋怔楞了一瞬,突然“汪嗚”一聲就丟下小主人,奔向了自己主人的懷中,哼哼唧唧的顯得委屈極了,不停地大鼻子拱著岑最果的下顎,想要去舔他,岑最果笑著將狗子抱起托了托,死沈死沈的,說道:“火油,你都這麽胖啦,娶媳婦兒沒。”

魏瓚嗤笑道:“它啊,後宮佳麗三千,是這苑囿狗房裏的狗大王,霍霍了不少小母狗,生出來一堆小雜毛。”

火油湊過去蹭魏瓚,似乎還不好意思了。

魏瓚摸了摸它的腦袋說道:“這家夥可是立了大功的,當時京郊別院那間寢房內擡出來的焦屍,它都不往上湊,我便篤定這不是你。

後來就將它一直帶在身邊,實兒自小與它投緣,他尚在繈褓中之時,火油就常伴他左右。我那時候政務繁忙疏忽了對他的照料,刺客扮作宮女潛入宮中欲將他偷走用作威脅我的籌碼,是火油咬住了那賊人的手,又狂叫不止引來了守衛,這才將實兒救下,它自己卻被一刀砍在了腦袋上,差點丟了狗命,不過這狗命真大,活埋被你救了,救主斷了條腿也活了下來,火場它也能逃脫,最後中刀也給他挺了過來。局勢穩定之後,實兒要用功讀書,我又忙於政務,便將它安置在這皇家苑囿中,讓它享享天倫之樂,它也不負所望如今已經是四世同堂了。”

岑最果摸著狗頭,心中感慨不已:“因果循環,冥冥中自有定數,我救過它的命,它也將它這短短的一生都押在了我身上,後來屢次因為我而受傷,別院中我將它推出了屋子才保住了它一命,最後我的孩子承了這份善報,它也從此無憂無慮地安度一生。”

岑最果執起魏瓚的手,按於胸口,緩緩說道:“還記得老主持的話嗎?他說你殺業太重會連累到身邊之人,那時候我說我不怕被連累但如今的我卻膽怯了,因為我有了實兒和肚子裏的小果核。我更加不希望這份業障也損在你身,皇權之路自古由白骨鋪成,踏上了這條路你便有了許多身不由己,所以我努力救死扶傷,想盡我最大的心力挽救於這世間之萬一,你殺一人,我便救一人,窮其這一生,不求積德積福,只願能抵消這份惡果。”

魏瓚將他擁入懷中,“小果兒,我魏瓚何德何能,能擁有你……”

來年三月春,岑最果出人意料地誕下一女嬰,父女平安,這南燭族人能生出女嬰也委實稱奇,岑最果只道是小桃子來投身做他的女兒了,而這一世的小桃不再有身體缺陷,還會受盡百般寵愛。魏瓚緊張得一夜之間青絲間多了好幾根白發,岑最果不敢再任性,依言服下了解藥,從此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子,天下至尊的妻子,仁濟天下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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