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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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經歷了長達半分鐘的死機,關於淩晨的回憶開始如龍卷風般侵襲整個大腦,最後留下一地狼藉。

坐大月退,貼脖子,解開扣子的睡衣,弄濕的小/腹,還有兩根手指。

原來內褲被弄臟是真的。

溫然呆若木雞地坐著,試圖欺騙自己一切都只是夢,可惜失敗,因為做夢都不一定能夢到這樣荒謬刺激的情節。

崩潰之下,他甚至不敢再看消息界面,哆嗦著將手機倒扣在座椅上,低下頭捂住熱燙的臉。他不明白為什麽在發生那些事之後,顧昀遲今天早上竟然還能表現得如此正常,和自己對話、面對面吃早飯。

既然態度這樣平淡,為什麽偏偏又要提醒自己也想起來。

發情時意識模糊,許多細節沒能弄清,溫然無法確認顧昀遲的手環是否打開了單向開關,那根煙到底有沒有抽完。

如果沒有,一切就可以得到解釋,顧昀遲是出於信息素、性癮,才容許了自己的靠近和所有行為的發生。

所以才沒有產生親吻——即便忘記了很多,溫然卻奇怪地將這一點記得尤為清楚。

他平覆好呼吸,把車窗降得更低,借風吹走臉上的熱意。

溫然覺得自己暫時沒有臉面再向一個好人發送任何信息了。

到家已臨近中午,芳姨正做午飯,說明陳舒茴在家。還不知道她要對自己被顧昀遲帶走並一夜未歸這件事進行怎樣的嘲諷,溫然背著書包上樓。

剛上走廊,主臥那頭傳來開門聲,溫然看過去,是一個多月沒回家的溫睿,手上拿幾份文件,大概是因此才回來的。

“昨天被綁架了?”溫睿走過來,“聽說顧昀遲專門飛回國,還調了一大批警察去救你。我說,你倆不會是真談上了吧?”

以為他也要像陳舒茴那樣開口警告,諸如記住你的身份、一切都是因為匹配度、沒資格談情說愛……之類的,都是溫然心知肚明且聽過一萬次的話,但溫睿卻說:“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也挺好。”

見溫然皺起眉,溫睿怪氣道:“幹嘛這麽看著我,我說得不對?你知道敲門磚是什麽意思嗎,意思是敲開門之後就可以扔到一邊了,你就是那塊敲門磚。”

“結果呢,金尊玉貴的顧少爺竟然親手把你這塊磚撿起來了,如果我是你,一定趁著他對自己有興趣的時候大撈特撈,能爭取多少就爭取多少。溫然,這麽多年了你還不明白嗎,你越聽話,就會被榨取得越厲害,你覺得她真的有過一秒鐘是把你當兒子看的嗎?”

早在溫睿說這番話之前溫然就勘透了,無論他如何順服依從,都無法從陳舒茴那裏得到片刻母愛,但現在都無所謂,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媽媽到底是誰,他會找到的。

溫然只說:“被她知道你這樣慫恿挑撥,她會生氣的。”

“這是慫恿挑撥嗎?這是衷心的勸告,我只是不想你最後下場太難看,所以勸你多為自己想想。”溫睿微笑,“至於她生不生氣,關我屁事,有我這樣的兒子算她倒黴。”

“你好像心情很好。”

“嗯哼。”溫睿露出些許春風得意的神色,“打算今年領證。”

他這邊在自得,方以森那邊還不知道抑郁成什麽樣,溫然詫異地問:“方助理答應你了?”

“是啊,想不到吧。”溫睿哼哼地笑,“我也沒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並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溫然提醒他:“你要怎麽應付家裏。”

“懶得應付,敢攔我就大家一起死。”溫睿毫不在意,“你媽已經成了柏清高管,你哥我馬上要步入人生新階段,你也好好想想自己的後路吧,別等到顧昀遲發現你在騙他,那會兒就來不及了。據說昨天那幾個綁架你的人被警察帶走了,但最後卻沒進警局,你猜他們落到誰手裏了,會是什麽下場?”

剛說完,陳舒茴從房間裏走出來,溫睿翻了個白眼直接走人,溫然則沈默地推開自己房門。

他特意沒有關門,果然不一會兒陳舒茴便走進來,溫然將書包放到桌上,轉過身看她。

預料中的質問並未發生,陳舒茴面色如常,甚至稱得上和氣:“柏清的基金會下周五有個慈善晚宴,你也去一下。”

溫然不多問,點點頭:“好的。”

“午飯吃了嗎?”

很難想象這是從陳舒茴口中問出的話,溫然回答:“吃過了。”

陳舒茴說了句‘那你休息吧’,帶上門離開。

溫然在椅子上坐下,思考片刻,很快理清頭緒。

相處多年,他了解自己的養母是多擅長審時度勢的人。最初他是任人擺布的養子,被灌輸要報答溫家與為晟典出力,十三歲起便進入研究所為手術做準備,對一切都聽而從之。

手術的成功使溫家得到了站在顧培聞面前的機會,陳舒茴不斷要求他討好顧昀遲,以匹配度和信息素為牽制,讓顧家看到他的價值,推動訂婚。

隨著聯姻的確認,初步目的達成,陳舒茴開始著眼於她和溫睿該如何在柏清進一步站穩腳跟,同時因小漁村的事對自己產生猜疑,怕這顆聽話的棋子靠向顧昀遲,從而脫離掌控,便警告他要保持距離。

只是接連發生雨夜送模型、綁架救人幾件事後,陳舒茴大概意識到這個向來言聽計從的養子已無法回到過去的樣子,因此轉變嚴詞厲色的態度,以懷柔手段來穩定人心與局勢,以免造成更大的矛盾沖突。

歸根究底,大概是想從他身上開辟新的利益口,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周五晚,依然是顧昀遲安排的那位司機送溫然去酒店。慈善晚宴由陳舒茴一手操辦,作為基金會的新理事,這場晚會無疑對她的名聲與開拓人脈資源方面都大有裨益。

到達宴廳時基金會的副理事長顧崇澤也正入場,陳舒茴中止與賓客的交談,上前伸出手和顧崇澤握了握,臉上帶著淡而優雅的笑。

溫然站在人群外看著,從前他以為陳舒茴對顧崇澤態度淡薄是懶於討好,現在想來,或許根本就是因為他們很熟。

熟到必須要以冷淡疏離的姿態來掩飾關系,避開嫌疑。

有些意外的是見到了林隅眠,溫然還在猶豫是否要上前打招呼,林隅眠註意到他,朝他招了招手,溫然立即走過去:“林叔叔。”

“好久不見。”林隅眠帶著他去了稍微安靜些的位置,“你上周出了點意外?”

“是的,不過沒有發生什麽事。”

“但還是要更小心一點,聽說你之前都沒有司機和保鏢,現在呢?”

“現在有的。”

林隅眠笑了下:“昀遲給你安排的吧。”

“嗯。”溫然點頭。

“他和赫揚今天回國,本來也可以過來的,不過是晚上的飛機,太趕,就算了。”

“今天嗎?”一星期沒敢給一個好人發消息,溫然對此毫不知情,“我還以為他上周五回來過一次,不會那麽快又回國。”

“因為今天才是原定的回國日期,上次昀遲是臨時請假的。”

捕捉到奇怪的點,溫然問:“請假?他們不是一起在外面旅游嗎,為什麽要說請假?”

林隅眠似乎也有些驚訝,看了溫然幾秒,仿佛確認了什麽,才笑道:“說錯了,不過和朋友旅行中途走開,也算是請假吧。”

拍賣環節即將開始,林隅眠告別溫然去落座。溫然左看右看,見溫睿那一小桌有空位,便過去坐,誰知溫睿不客氣道:“起開,這是方以森的位置。”

“方助理呢?”

“出去打電話了。”溫睿朝前方擡了擡下巴,“去問她,位子都是排好的。”

是陳舒茴的秘書,溫然只得過去詢問:“您好,請問我的位置在哪裏?”

“請跟我來。”秘書伸了伸手,帶溫然朝右側走。

越走近,溫然越不安——最右邊只有一個空位,在顧崇澤旁邊。

顧崇澤今晚應該只是簡單出席,並不捐贈或參與拍賣,因此低調地坐在第一排角落。在秘書的指引下,溫然認命地坐到顧崇澤右手邊的小沙發上,向他頷首:“顧伯伯。”

對方微微點了點頭。

拍賣開始,拍品是一幅看不懂的畫,溫然目光放空,心裏卻有很強烈的欲望,想給顧昀遲發消息,問問他是不是到首都了,還想問他上周為什麽會突然回來。

“你高三了?”

被一道聲音拉回現實,意識到是顧崇澤在和自己說話,溫然頓時精神緊繃:“是的。”

顧崇澤本人並非是氣勢強大到具有壓迫性的alpha,溫然也曾差點相信他真的與世無爭,而今察覺他與陳舒茴很可能共同醞釀著長達數年的陰謀,溫然無法再直視他那層看似文雅謙和的虛偽的皮。

甚至,或許顧崇澤才是真正在背後提出要給自己做腺體植入手術的人,而陳舒茴只是采取並實施了這個建議。

“對的。”溫然盡可能語氣平常。

“考慮讀什麽大學?”

溫然垂了垂眼:“聽家裏的安排。”

顧崇澤似乎是笑了下,拿起酒杯抿一口,才道:“就沒有喜歡做的事嗎。”

忽然明白陳舒茴為什麽要自己來參加,又為什麽把位置安排在這裏——是顧崇澤要見他,而這場晚宴恰好是合適的機會。

如果他對陳舒茴和顧崇澤的事不知情,大概真的會以為是巧合。

“只是愛好,選大學和專業是很重要的事,要聽大人的。”

“也許會讓你和昀遲讀同一所大學,畢竟你的信息素對他有用。”

隱約有被試探的感覺,說不清是哪方面,溫然感覺自己正在被審視著衡量價值,這讓他十分不自在。

“到時候看顧爺爺和我媽的決定。”溫然給出迂回的回答。

顧崇澤笑笑,沒再說什麽,側頭去看拍賣臺。

坐不住,溫然往後看了眼,見方以森正打完電話回到位置上。撤回目光時無意間掠過昏暗角落,溫然一頓,穿黑T的alpha正抱著手靠在側門邊,模模糊糊仿佛朝他看來。

溫然回過頭,呆了兩秒,又扭頭向後看,側門處卻空無一人了。

心卻很快地跳起來,溫然攥緊手心,對顧崇澤說:“顧伯伯,我去一下洗手間。”

顧崇澤看他一眼,點了下頭。

溫然起身,沿著墻走到那扇側門前,打開,邁出去。外面是一條光線不太好的通道,兩側是休息室。溫然跑幾步,喊了聲:“顧昀遲?”

通道裏靜悄悄,溫然不太確定地繼續往前走,忽聽見一陣細微聲響,轉頭見一只手已經伸到身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進了房間。

整個人被推到桌上坐著時,雖然腦袋還亂著,但心裏已經高興起來了,因為溫然聞到了對方沾在衣服上的信息素。

“你到首都了?”溫然說,“林叔叔還說你們不會過來了。”

“看見個人影就追出來,你有沒有安全意識。”

一片漆黑,這讓溫然很放松,避免了因上周發情的事而無法面對顧昀遲的臉。他摸索到顧昀遲按在自己腿兩側桌沿上的手,輕輕覆蓋上去,說:“知道是你才追出來的。”

沿著手背一點點摸到肩膀,見顧昀遲沒反對,溫然抱住他的脖子,臉貼了貼他側頸:“林叔叔說你上星期是特意飛回來的,是這樣嗎?”

顧昀遲站在他腿/間,任他抱著:“你覺得呢。”

“不知道,沒關系,見到你就很高興。”溫然直起身,“我哥說那幾個人沒被關進警局,是你讓人把他們帶走了嗎?”

“送去鸞山餵鯊魚了。”

忽略這句玩笑話,溫然又問:“有查到什麽嗎,還有邵憑,抓住了嗎?”

“現在還沒到抓他的時候。”顧昀遲說,“綁架你是為了問話,這是唐魏兩家的目的,還有人是為了借刀殺人。”

溫然仔細思索,得出一個他不太相信的結論:“你是說,有人想借你的手處理唐非繹和魏淩洲?”

“也不排除是想先讓你死在他們手裏,再借我的力量,解決掉唐非繹和魏淩洲,一舉兩得。”

他沒有挑明,但溫然聽得懂。

在那場綁架中,自己的定位是棄子,是犧牲品,死了是兩全其美,就算沒死,唐非繹和魏淩洲也逃不開關系。

目前與唐魏兩家鬧得最兇的無疑是溫家——是溫家縱容了綁架,陳舒茴很可能沒想他活下來。

溫然久久不說話,顧昀遲道:“現在才害怕是不是晚了點。”

“還好。”也許是被陳舒茴厭惡慣了,溫然居然沒有太震驚,反而有些釋然。

“不過只是猜測,這種事不會發生第二次。”

像下定某種決心,溫然說:“我覺得你要小心顧伯伯。”

“是麽。”顧昀遲似乎並不意外,透過黑暗看著溫然的臉,“原因。”

“只是感覺很危險,反正你要註意一點。”見顧昀遲沒反應,溫然抓住他的肩晃了一下,有點著急,“聽到了嗎?”

“聽到了,沒聾。”

溫然稍微放下心,忽然重新抱住顧昀遲,在顧昀遲的手環上他的腰時,溫然隨口問:“你一個人來的嗎,陸赫揚呢?”

嘖了一聲,顧昀遲說:“沒來,他男朋友易感期。”

“許則嗎?s級alpha也會有易感期?”

“你怎麽知道他男朋友是許則。”

“猜出來的。”

“看來你的智商要比賀蔚高一點。”

溫然不關心自己的智商,他更關心顧昀遲的身體健康,問:“那你會有易感期嗎?如果有的話怎麽辦?”

半晌,顧昀遲才回答:“可能會死。”

作者有話說:

顧昀遲:最致命的秘密,告訴老婆、

溫睿:老婆孩子熱炕頭,此生唯一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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