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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溫師傅回歸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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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溫師傅回歸老本行

被拽著砸進座椅裏,溫然甚至沒能看清對方的臉,一只黑套從頭頂罩下,徹底剝奪視線。

車廂裏充斥常年熏染的煙味與汽油味,溫然僵硬著被抓住雙手往前伸,能感覺到麻繩一圈接一圈地纏繞上手腕,不斷收緊,最後alpha在他的腿側摸了摸,手撈進褲兜,將裏面的手機抽出來。

是那只沒用的舊手機,溫然的心提起來,整個人狀似恐懼地往後躲了躲,盡可能讓身後的書包不那麽引人註目。

“看著年紀小,還挺鎮定。”一個alpha哼笑道。

另一個也跟著笑起來:“嚇傻了吧。”

哢噠兩聲打火機響,鼻腔內湧進嗆人的煙味,溫然抿緊嘴巴,飛快冷靜下來感知車輛行駛的方位。

過了半分鐘,司機低聲開口:“後面有跟車?”

“操。”旁邊的alpha朝後車窗看了一會兒,按住溫然的頭湊近他,“你還有保鏢?”

“我不知道啊……”連司機都沒有怎麽可能有保鏢,溫然自己都大為費解,順勢擠出幾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們放了我吧,我想回家……”

“閉嘴。”alpha又罵了句臟話,“天天坐公交還帶保鏢,我說,不會是個套吧?”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人抓到。”司機說,“你給上面打個電話,報一下情況,問要不要換個地方,我先把後面的車甩了。”

說話間車速便猛然加快,溫然緊靠椅背維持重心,一邊仔細聽alpha打電話。

“邵哥,人抓到了,不過跟了保鏢,是不是要換個點……行,我知道了,放心,一定把人甩幹凈。”

邵哥應該就是邵憑,所以這次綁架不是魏淩洲策劃的——但他和唐非繹蛇鼠一窩,誰是主謀並沒有區別。

車子不停轉彎繞圈,溫然已經完全失去方向記憶,直到聽見司機說了聲‘甩掉了’,心一沈,他意識到接下去大概只能靠自己想辦法。

很久,久到溫然以為自己是要被帶進深山老林捅死拋屍,車終於停下,alpha拎著校服衣領將他拽下車拖上樓梯,最後扯掉頭套推了他一把。溫然整個人砸在胡亂堆疊的紙板箱上,眼睛一時不適應光線,只能半瞇著觀察環境。

是個廢舊廠房的二樓,空曠的一間房,散發著潮濕粉塵的淡淡黴味,窗外一片漆黑,不見任何高樓燈光。

綁架他的是三個alpha,平頭黃毛和花臂,溫然看他們一眼就蹬著腿往墻邊靠,卻被黃毛翻過身要摘他的書包,只是雙手已經綁上了,書包脫不下來。

“媽的。”黃毛拉開書包拉鏈,不耐煩地翻動檢查。

溫然的心怦怦跳,怕被他發現小夾層裏的手機和迷你工具盒,於是劇烈地哆嗦道:“是我的試卷……你別把它弄壞可以嗎……”

“都小命不保了還想著做試卷呢,你夠努力的啊。”黃毛隨手翻了兩下,松開書包,捏著溫然的臉扳過來,“不如擔心擔心你會被賣到哪兒吧,啊?操,這張臉是長得真不錯,就是靠著這個勾上顧昀遲的吧?還是靠屁股?”

他說著就淫猥地哈哈笑起來,花臂點了根煙道:“邵哥還要審的,你別又想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那就等審完再說唄。”黃毛掐著溫然的臉看了幾秒,松手,“總不會真的要靠他來拿捏顧家吧,顧昀遲看著也不像什麽專情的alpha啊,說不定已經玩膩了呢。”

一直沒出聲的平頭開口提醒:“少說幾句。”

溫然低著頭往角落裏縮了縮,黃毛的話雖下流惡心,但並不是完全無用,可以推斷邵憑他們還不知道高匹配度的事,魏淩洲和唐非繹不一定對顧昀遲的病知情。

這種假設很大可能是成立的,溫家從何處獲取顧昀遲的身體情況尚不得知,但必然不會告訴唐魏兩人,否則哪輪得到溫家來為顧昀遲制造高匹配度omega,光是魏淩洲和唐非繹就能想出一千種圍繞顧昀遲的病來對付顧家的辦法。

所以魏淩洲和唐非繹大概十分惱怒而費解,溫家到底是如何一朝攀上顧家的。

想不下去了,發熱愈加嚴重,溫然用力搖了下頭保持清醒,在心裏給自己下達兩條指令,一是不能被發現自己處於發情邊緣,二是找時機給339發信息。

“邵哥該過來了吧?”花臂問。

平頭看了眼表:“城西那邊有點事,改到九點。”

“九點啊,那我先歇會兒。”黃毛走到幾米外的舊沙發上坐下來,掏出手機。

花臂給平頭遞了支煙,和他一起走出門去走廊上守著。

溫然默默盯著黃毛,他開始打游戲,很快就進入狀態,在游戲音效中瞪著屏幕不停點動手指自言自語,而花臂與平頭背朝自己站在門外。

是不能錯過的時機,溫然一邊觀察他們一邊擡起被綁住的雙手,抓住書包右背帶,將它往下拽,帶動背後的書包一點點上挪,然後移動雙手至右肩,緩緩伸進包裏。

驀地,花臂回頭看了他一眼。

心幾乎要跳出來,溫然頓時停住動作垂下眼,看起來就像腦袋貼著手靠在墻壁上。

幸而花臂沒起疑心,很快便轉回頭。溫然重新擡眼,後背冒汗,艱難地往後扭起雙手,食指與中指探進夾層,碰到手機,夾著它往上提,然後曲起手指將手機塞進兩手間。

隱蔽地動了動身體,溫然快速沿著墻把手機藏到身側。

擡手擦擦額角的汗,溫然小心地出了口氣,不敢浪費一秒鐘,他小幅度側過身,按下電源鍵,扭過頭低下去面容解鎖,隨後立即將亮度調低,打開消息界面。

餘光瞟見外面兩人將煙頭扔到腳下踩滅,沒時間了——溫然咬著牙飛快點進339的聊天框,發送位置,接著關掉手機塞進紙板箱下,同時平頭和花臂轉過身走進來。

溫然的手輕微發抖,汗水不斷順著兩鬢往下流,緊張到有種反胃感。

又等了二十分鐘,手機響了,平頭接起來,應了幾句便掛斷,道:“邵哥在路上了,把人帶去碼頭會合。”

“操!終於贏了一盤!”黃毛關了手機站起來走到溫然面前,拍拍他的臉,“小寶貝兒,你完嘍,看來是要被送去餵魚了。”

他把溫然提起來往外帶,溫然克制住回頭看的欲望——手機還藏在墻角來不及拿。

重新坐上車,幾個人朝碼頭去,開了十幾分鐘,繞過一個彎後平頭猛地踩了腳剎車,黃毛伸出頭遠遠往前看:“警察?媽的,顧家動作這麽快已經封鎖碼頭了?!”

五十米外的碼頭前,一片警燈閃爍,溫然精神一震,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給邵哥打電話。”平頭關了車燈立刻掉頭,然而警察已經註意到,打開警笛追上來。

“打不通。”花臂咒罵道,“媽的,邵哥那邊肯定也被堵了。”

“你們帶他回廠房,打電話給大老板那邊,我開車把警察引開。”平頭狠踩油門加快車速。

很快又回到廠房外,花臂和黃毛拖著溫然跳下車,馬不停蹄地將他帶到二樓的另一個房間。黃毛摸起一旁桌上的膠帶,撕開,在溫然嘴巴上纏了幾圈,又纏住他的雙腿,和花臂一起把他按進角落的箱子裏。

花臂一腳踩在溫然肩上,摸出槍頂住他太陽穴,警告他:“別出聲,否則弄死你。”

肩膀被踩得生疼,溫然害怕地點點頭,一動不動地縮著。

哐,箱子被合上,溫然聽到上鎖的聲音,接著幾聲悶響,大概是兩人又找了什麽東西將箱子蓋住。

急促而模糊的腳步聲遠去,溫然在狹小的黑暗中沈沈地出著氣。他很快平覆下來,擡手把書包往前扯,摸索著去夾層內找到工具盒,打開,摳出小小的折疊刀,割手上的繩子。

動作太急割到了手掌,溫然顧不上疼,掙開繩子,割斷嘴上和腿上的膠帶翻了個身,沿著箱蓋內沿摸,沒摸到鎖,應該是安裝在外表層,無法從內部拆解。他朝另一側繼續觸摸,很快摸到了合頁。

找出螺絲刀,溫然開始一個個拆卸合頁上的螺絲。狹窄的箱子悶熱,沒有新鮮空氣,他有些呼吸困難,身體溫度上升,遏制不住的頭暈腦脹,手掌傷口裏的血順著手腕流下來,彌漫出一股血腥味。

八個螺絲依次被卸下,溫然將工具塞回書包,用力頂開箱蓋,從縫隙裏吸了一口氣。

他聽到警笛聲,然而還不夠安全,花臂和黃毛很有可能折回來挾持他做人質。溫然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箱蓋,連同蓋在上面的幾塊木板。他跨出箱子,將門拉開,確認外面沒人後貓著腰繞過樓梯口往樓上去。

才過轉角,就聽見有人上樓,幾秒後樓下傳來花臂怒不可遏的低吼:“操!他媽的竟然跑了!”

警笛聲已經湧到樓底,溫然毫不猶豫地跑向另一頭樓道,按著滿是灰塵的扶手往下沖。昏暗視線裏只剩一雙不停跑動的雙腿,耳朵被沈重的喘息塞滿,溫然張著嘴大口呼吸,很累,卻又高興,是一種極度陌生的求生欲,他還從未因為自己可以活著而高興。

活著才能見到顧昀遲,他和顧昀遲約定過的,再見面的時候要擁抱。

跑出樓梯口,邁下臺階時雙腿終於支撐不住地軟下去,在十幾個齊刷刷釘過來的瞄準器紅點與幾盞照射燈中,溫然撲摔到地上。

他側過臉,那頭警燈閃動如火海,警笛聲響徹漆黑夜空,有人背光朝他快步走來,腳步越來越急。

警察魚貫進樓搜索,溫然指尖動了動,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目光失焦地望著那道修長身影,背著光看不清面容,但他認得。

可惜自己此刻實在沒有力氣,兌現不了會很快跑過去抱他一下的承諾了。

距離只剩半米,溫然垂下頭,整個人摔進顧昀遲懷裏,聽見他猛烈而有力的心跳。

“對不起。”第一句話就是道歉,溫然啞著嗓子問,“是不是打擾你旅行了。”

顧昀遲抱住他,呼吸聲很重,低聲說:“沒有。”

“那就好。”溫然擡起受傷的左手擦擦臉,結果擦了一臉血,他說,“你可不可以叫人幫忙去一個有紙板箱的房間裏,找一下我的手機,在墻角,我藏在紙箱下面了,二樓。”

“知道了。”顧昀遲掰過他的左手看傷口。

“不小心劃傷了,其他都沒事……哦有的,我還沒吃晚飯,很餓。”

“帶你去吃東西。”顧昀遲攬住他往回走。

穿過一輛輛警車,人群中溫然瞥見平頭與黃毛,被幾個保鏢拎著,平頭半邊身子血肉模糊,像是從車禍現場拖過來的,黃毛的右腿上有兩三個彈孔,正汩汩地流著血。

一只手從臉側擡過來捂住眼睛,溫然便輕轉回頭,睫毛在顧昀遲手心裏掃了幾下,閉上眼跟著他走。

突然顧昀遲停下腳步,手也放下去,溫然睜開眼看,陳舒茴正從一輛剛停穩的車上下來,視線先是從顧昀遲身上掃過,才看向溫然,上前關切地問:“沒事吧,溫然?”

溫然看著她,回答:“沒事。”

“沒事就好。”陳舒茴笑了一下,“那我們回家吧。”

不等溫然應答,顧昀遲開口道:“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啊,對,看看哪裏受傷沒有。”陳舒茴說著伸手來拉溫然,“來,我帶你去醫院。”

顧昀遲擋住她的手,平靜而不容商量的語調:“我會帶他去。”

“好,那麻煩你了。”陳舒茴收回手,臉上是挑不出錯的微笑。

繞過她繼續朝車邊走,擦肩而過的那刻,在混雜著血腥味與各種人味的渾濁空氣中,溫然隱約嗅見一絲細微的香。

清香中含著淡淡的苦味,是茶香。

溫然皺了皺眉,好像在哪裏聞到過,茶葉的香味……呲一聲,仿佛有電流穿透神經,他想起來了——

是陶蘇蘇外公茶莊裏所調制的茶葉香薰的味道。

溫然猛然回頭,陳舒茴正坐身上車,司機為她關上門。

“怎麽了。”顧昀遲問。

“沒事……”溫然恍惚搖搖頭,邁上車。

顧昀遲站在車外與保鏢說話,車內的醫生則是立即為溫然處理傷口。溫然伸著手,感知不到疼痛,只木然地出著神。

那家顧崇澤一個月要去上好幾次的幽僻茶莊,陳舒茴也去了,並且絕不可能只是短暫停留,否則身上無法留住在這種混亂場景中仍能被聞出的香薰味道。

所以有件事或許可以解釋得通了,關於溫家為什麽會對顧昀遲的身體問題了如指掌。那些用於研發高匹配度信息素的身體數據,原本應是顧家的絕對保密資料,卻被顧崇澤洩露給了陳舒茴。

如果這個假設也成立,所謂的目的就不再僅僅是聯姻獲利那麽簡單,顧崇澤不會無緣無故向陳舒茴提供好處,他們之間必然達成了某種合作,在很久以前。

涼意如細蛇般順著後背往上爬,溫然感到一種恐懼,比被綁架更甚的恐懼。

砰,車門關閉的聲響令他渾身一抖,回過神才發現顧昀遲已經上車。

手掌的傷口包紮好了,溫然把書包摘下來,拉鏈沒拉,書包像青蛙張嘴一樣大大地敞開著,裏面的試卷卷成一團,好險沒掉出來,溫然試圖將它們撫平。

“別摸了。”顧昀遲說,“回去讓保姆用電熨鬥熨一下。”

“好主意。”脫離險境,疲憊與眩暈發熱齊齊湧上來,溫然很累地笑一下,“幸好他們覺得我是個很傻的學生,才沒有仔細翻我書包,不然手機和工具盒就要被發現了。”

他仔細地將還沾著血的折疊刀與螺絲刀放回盒子裏:“這個真的很有用,不然我也拆不開那個箱子,要是不快點逃出來躲好,現在可能就變成人質了,那個人有槍。”

顧昀遲靜靜看著他將一切都收拾好,甚至溫然還整理了一下因為被拎來拎去一晚上而皺巴巴的衣領,又用手背擦擦眼睛和臉,最後很正式地坐直一點,轉過頭來問:“我可以抱你了嗎?”

沒有回答,顧昀遲按著溫然的背將他摟到懷裏。

溫然抱住顧昀遲的腰,整張臉埋在他胸口,額頭抵著他的心臟,緊繃的身體終於松懈下來,像回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屋。

只是他很愧疚,也難過,為什麽自己偏偏是在無數叵測的陰謀中被推向這座安全屋的。

如果不是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顧少:呃,是也沒關系,算我倒黴[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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