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成長篇(1)

關燈
番外三成長篇(1)

“哥哥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小小的女孩站在書院門口,手扒在門上只露出小小的腦袋,發現夫子的目光擡起還躲回去,生怕被發現的模樣讓夜秋月有些想笑。

“父親,你的小公主在問你呢。”奶呼呼生氣的模樣有些想要捏的沖動,這就是霜鈺翎和夜秋月的女兒,霜初弦。

初弦,初弦,便是新月的意思。小公主也沒有辜負這個名字,小模樣有著夜秋月的影子。

夜秋月將女兒抱了起來靠在一旁:“不許打擾星辰,若是讓你母親知道,你就要早早得陪著哥哥一起上課了。”

星辰,夜星辰,就是當年夜秋月與霜鈺翎領養的男孩

早些年剛如約接回家的時候兩人就與小星辰商量著,他喜歡誰就跟誰姓,他很懂事沒有說話,但是一直盯著夜秋月,兩人便用了夜。

至於為什麽是夜,不是閆,按照夜秋月的說法,世間再無閆家是隨了閆溪山心願,所以何必再提閆姓。

就這樣簡簡單單地過了三年,夜星辰從稚嫩的孩童長成了溫潤儒雅的少年,而他們也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與從前相比平淡了不少,但也舒心許多。

“父親陪著你,我們乖乖等哥哥好不好?”夜秋月寵女兒已經不是什麽稀罕事,但是寵愛是有著限度的,就像這樣他不會由著女兒的性子,去讓她打擾夜星辰。

霜初弦點點頭靠在父親懷裏,不一會兒就在讀書聲中打起小呼嚕,夜秋月看著軟軟糯糯的一小團人兒,目光又柔和了幾分。

“還沒到下朝的時間,大將軍人都跑沒影了。”霜鈺翎從小徑走了過來。

夜秋月牽著霜鈺翎的手輕輕摩挲著:“以前出去十天半個月都是常態,現在不行了,僅僅三天也讓我想念得緊。”

“你想誰?以前是只有我,現在只知道想你的小公主。”霜鈺翎輕輕掐了一下女兒紅撲撲的臉蛋,小初弦也只是砸吧著嘴,換了一個角度就又睡了過去。

夜秋月將人拉近了一點,微微低頭親吻在霜鈺翎的眉眼:“昨天一回來就直接去見你了,總感覺對小公主有些虧欠,所以現在來彌補,不知道微臣的的想法公主陛下允不允許?”

“等星辰下課,我們一起回去,叔父說有重要的事情。”霜鈺翎想起昨晚臉頰微紅透著誘人的色彩。

“需要帶著孩子們嗎?”

“帶上吧,叔父說想孩子們了。這次回去……”霜鈺翎的話還沒有說完,書院就宣布了下課。

“嗯?”霜初弦揉揉眼睛緩緩睜開,一時忘記自己在哪裏,但是很快也回過神來。

“初初?”霜鈺翎揉了揉女兒的頭,霜初弦也有所領會,舉起小手捂著自己的耳朵,霜鈺翎看在眼裏笑了起來。

夜秋月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心裏頓時感覺十分滿足,趁著兒子沒有出來,自己用手捂住了女兒的眼睛,親上了霜鈺翎的唇,在她驚愕嬌羞的眼神中緩緩開口:“小寶貝,下次記住了,捂住眼睛才是正確的,知道了嗎?”

“嗯。”剛剛發生了什麽,小初弦不清楚,但是她看見父親在朝著母親笑,而母親雖然似乎有些生氣但是她眼裏的笑意一直都沒有散去。

“父親,母親。”書院放學,夜星辰很快就從裏面出來了。

霜初弦看見他頓時來了精神,張開雙臂就想著要他抱。

夜秋月看著激動的女兒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離開三天,霜初弦絲毫沒有影響,因為這個小丫頭的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夜星辰身上。

“星辰,接住了。”既然女兒心有所屬,自己何樂不為,將霜初弦交到夜星辰手裏,自己攬著霜鈺翎就朝門外走去,頭也沒回地說,“戌時到四時吃晚飯。”

夜星辰看著離開的兩人習以為常,反正有暗衛保護自己和霜初弦他也沒什麽擔心的,只是懷中的小姑娘似乎太依賴自己了。可是,眼睛一對上她的眼睛,又什麽都開始妥協,反正霜初弦還小就先這樣吧。

“你這是真放心,讓他們兩個自己去四時?”霜鈺翎看著緊閉的門和窗,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想做些什麽,“月哥,什麽事情那麽神秘?”

夜秋月從懷裏拿出一個錦盒:“送給你一個小物件,可別又讓初初小朋友拿走了。”

“那是我想給嗎?明明是她自己趁著我們不註意拿走的。”上一次夜秋月給自己帶回來一個玉佩,霜初弦很是喜歡,霜鈺翎想著女兒喜歡給就給了,沒想到那是夜秋月特地找匠人做的送給自己的生辰禮物,這件事情夜秋月也是生氣了一天,自己好不容易哄回來的,“上次是不小心的,這次決對不會了,別想著這些不開心的事情。”

“想隨隨便便就過去那是不可能的。”夜秋月心裏翻著屬於自己的小賬本開始想著怎麽清點,爭取個人福利。

霜鈺翎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夜秋月想著什麽:“初初也是你的女兒。”

“那也不行。”某只大尾巴狼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眼前人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哦?是嗎?”霜鈺翎笑得夜秋月有些不自在,“不行我就讓她喊別人父親。”

夜秋月微微一楞,語氣惡狠狠的:“想都別想。”

“月哥,你現在的小表情可真是精彩。”霜鈺翎湊近用手捏住夜秋月臉頰,就像捏初初那樣,只不過夜秋月沒有初初的嬰兒肥。

夜秋月也不阻難她,把人放在心尖上寵愛:“除了你,其他人都不重要。”

“初初?”霜鈺翎從很久以前就聽別人說過,女兒是父親的心頭肉,可是這句話在夜秋月身上並不適用,“你暖心的小棉襖也不重要嗎?”

“以後她會有屬於她的人生,而我的人生只會和你有關。”

夜秋月其實在成親之後一直都不想要孩子,除了心裏的一些小心思,更多的是因為他知道生孩子對女人來說是一道生死關,他確認自己承受不起這樣的後果,所以他和霜鈺翎說過,他們有星辰就夠了,當時她也答應了,可是也只是嘴上答應而已。後來的某一天她告訴自己有了孩子,他那天哭了,當時知道的時候就哭了,可是哭完之後,他在她生產之前就沒有離開過她身邊半步,也幸虧老天垂憐,霜初弦的到來並沒有什麽意外。

他對霜初弦的到來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而是把她當作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大多數人,只將霜鈺翎當作特殊的唯一。

“你強調這個不會還在怪我吧。”霜鈺翎不可能忘記夜秋月當時的模樣,她的心裏打起了小鼓,生怕他翻著舊賬。

夜秋月搖搖頭:“我擔心後面的事情你會怪我。”

“什麽事?”

成親以後除了開始的時候兩人鬧別扭,後面的日子都過得非常稱心。霜鈺翎也實在想象不出來夜秋月到底要說什麽才會讓自己不高興。

“星辰的事情。”夜秋月停頓了一下,“星辰差不多到培養期了,應該回四時訓練營接受訓練,我擔心他的離開會讓初初傷心,同樣我也害怕因為初初影響到你。”

夜秋月知道霜鈺翎雖然表面嚴厲,但心裏是真的疼孩子,尤其是女兒,根本舍不得小姑娘掉一滴眼淚,看著女兒那麽粘星辰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將星辰送走。

“什麽時候?”霜鈺翎問他。

“三天後。”夜秋月想了想還是繼續說下去,“到時候我也要離開一段時間。”

“星辰你好好照顧就行。”霜鈺翎攔腰抱著夜秋月的手又緊了緊,“下次回來,不許那麽快就走了,多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你不擔心初初嗎?”夜秋月吻了吻她的發頂,他和她一樣也覺得時間不夠用。

“初初遲早是要長大的,她不可能和星辰一直在一起。”霜鈺翎簡單地陳述著事實,她當時偷偷有了初初就是想著能讓夜秋月有一個親生的孩子,不是說星辰不好,而是她想讓夜秋月更好,“不要再說初初了,剛剛才答應我的,陪我多呆一會兒。”

“好。”夜秋月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就這樣靜靜地陪著。

雖然很早就相識,相戀,但是眼前人自己卻依舊看不夠。都說成了親,人就定了下來,看來這句話是真的,這個家不管離得有多遠自己都會想要早一些回程,任務點不管有多近自己都希望晚一點啟程。

不是說年紀大了懂得了顧慮,而是惦記的東西多了學會了不舍。

夜晚讓一切都變得安靜,燈火顯得格外有些人氣。

“叔父,我們來了。”霜鈺翎走在前面,夜秋月緊緊跟在她的身側。

乾卿半蹲在角落逗著前些時候陸茗淵送來的貓,毛很長,藍綠色的瞳格外清澈,聽見聲音的貓格外敏感豎著耳朵躲進乾卿的懷裏。

“嚇著我閨女了。”乾卿也沒把貓放下就這樣抱在懷裏,“來那麽遲,怎麽還想再給我添一個小侄子?”

“琰哥不在,你小子如果皮癢我就直接收拾你。”夜秋月活動活動手腕作勢要去教訓某人,嚇得某人跑著貓竄了出去,“有本事不要去搬救兵。”

季年笑呵呵地看著面前鬧騰的大家族有些感慨,這幾年的太平總算是沒有辜負他們的心意。

“叔父,星辰到了嗎?”夜秋月在季年旁邊找了個地方坐下,拿起茶壺就給季年倒上。

季年接過喝了一口:“早就到了,這孩子有天賦將來可以接替你的位子。”

“夜秋辰?聽著也不錯,但是星辰還小是不是應該再等等?”夜秋月笑了笑。

季年搖搖頭:“不早了,現在下一代也就只有星辰而已,說不定下一任少主就是他。”

“少門主怎麽也應該姓季,星辰恐怕……”夜秋月不是不願意讓夜星辰姓季,而是擔心害怕孩子不同意,別看人是小小的一個,性子可是比誰都犟。

“現在都是憑本事決定地位,你怎麽比我還老頑固?”季年也是看著夜星辰長大的,知道夜秋月的顧慮,“姓季,姓夜,有什麽關系,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守著四時,牢牢記住四時的家訓。

“琰哥和乾卿不是說要去收養兩個孩子嗎?怎麽他們改主意了?”夜秋月實在想不出什麽樣的理由能讓季年那麽快決定下一任少主的人選。

“這不是父親的主意,是我的。”季冬琰門口走了進來身後的乾卿像小媳婦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前一陣子我去了夢魘,看著青辰已經有模有樣了,我覺得也是時候了。”

“阿琰你回來可不是這樣和我說的是。”季年毫不猶豫揭穿他的騙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不然我替你說。”

“父親。”季冬琰攤攤手有些無可奈何,“是我聽說夜宴和江臨仙準備早早退下來過閑雲野鶴的日子,我聽著著實羨慕,所以……”

“你和乾卿不是說找時間看看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收養孩子不是為了讓他接下四時,而是真的想和阿卿一起撫養孩子而已。他的資質好不好,能不能承擔得起四時,都不是我看中的東西,而是我們和這個孩子有沒有緣分。而且四時是我們幾代人的心血,我選下一任少主,肯定不是玩笑,而是認真考慮過的,至少星辰在我這裏他是有資格的,現在也只是培養還沒有正式確認,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阿月,你也不要推辭,四時又不是給你,願不願意也是星辰自己說了算。”季年看著門口拉著霜初弦手的夜星辰發自內心地有些懷念,當年也是這樣一雙人兒在四時,如今已經為人父母了,這說不定也是良緣呢?

門檻對於霜初弦還是高了些,夜星辰就先跨過去,然後一只手牽著霜初弦,另一只手偷偷地藏在她的身後以防萬一。時間沒有很久,小姑娘很是倔強沒有讓夜星辰抱,自己提著小裙擺走了進來,唯一的意外是因為自己太高興了不小心踩到了裙擺,一個踉蹌栽進了夜星辰的懷裏,夜星辰緊張地看了看發現沒有問題還是決定將她抱在自己懷裏。

“星辰太寵她了。”霜鈺翎有些傷腦筋,因為夜星辰的存在,霜初弦小朋友就少走了許多彎路,比如說走路摔跤、穿衣套頸等,一些小小的意外都沒有發生。原因很簡單,她身邊的夜星辰一直都在,快要摔跤了夜星辰一把拉住,衣服快要勒著脖子夜星辰也會伸手幫她穿,大大小小的事情事無巨細,他們當父母的都沒有那麽稱職。

夜秋月點點頭但是沒多說什麽,都是被收養的孩子,他能猜出夜星辰的小心思,他們對他好,他對她好,這樣的傳遞或許更讓他坦然接受他們的愛。

“小星辰再這樣抱下去,初弦就要改名滿月了吧。”乾卿就喜歡逗孩子,今天當然也不會落下。

“小叔叔。”霜初弦奶聲奶氣地喊著,這樣的聲音足以融化每一個男人的心,可是說出的話卻意外地讓乾卿忽略了她的可愛,“明明你和舅舅剛剛也抱在一起很久對不對?所以你為什麽要說我呢?”

“阿卿,原來回來遲是因為這個,要不說你是男人,你是不是也要給我弄個小侄子玩玩?”夜秋月當然與女兒同仇敵愾,當然主要還是為了替霜鈺翎報仇。

“我……”乾卿雖然臉皮薄的人,但是被小輩看見了自己也會有些不好意思,更何況剛剛是自己主動的。

“乖女兒,告訴父親,是誰先走過去的?”夜秋月循循善誘,想借著女兒的童言無忌達到自己的小目的。

“阿月,註意分寸。小朋友知道多了不好。”乾卿想要捂住小初弦躍躍欲試的嘴巴,可是又擔心自己手上沒個準頭弄疼了她。

夜秋月知道乾卿不敢做什麽,幸災樂禍地繼續鼓勵女兒:“阿卿,大男人要敢作敢當,所以你怕什麽呢?”

“你快閉嘴吧,我的好哥哥。”乾卿立刻搭在夜秋月的肩上,一臉殷勤帶著假笑,人人見著都知道不是真心。

季冬琰向來喜聞樂見這樣的場景,時不時加上一兩句,看著某人的局促他更加開心:“你不是說只叫我哥哥嗎?”

乾卿一時忘了自己家裏這只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想都沒想把貓扔進他懷裏:“閨女給你,不許添亂季冬琰,要是閨女少一根毛你就自己一個人睡。”

“聽聽這口氣,以後要喊表嫂了。”霜玨寒不知道從哪裏又走了出來,和平日裏上朝不同,今日一身便裝就好像又回到了十幾歲的那些年。

乾卿從身後摸出了一把小刀甩手就扔在了霜玨寒的腳邊:“你要不再試試下一次這把刀能不能紮在你身上?”

“卿哥,這種不言而喻的秘密沒必要斤斤計較吧。”霜玨寒將地上的刀拿了下來,刀刃上的光影足以看出了這把刀的鋒利,“哥你玩真的呀?”

“我什麽時候玩過假的?”乾卿笑了笑,笑得陽光燦爛卻讓人感覺不寒而栗,“如果紮到你了,我算不算刺殺當今聖上?”

“嗯?”霜玨寒的四肢比腦子反應快,已經向後撤了一步。

乾卿朝懷裏一摸,泛著銀光的四把小刀夾在指縫中:“那我幹脆幹掉你之後謀權篡位,再縱享後宮三千。”

季冬琰默默地來到乾卿的身後,將人控制在自己懷裏:“危險,傷人傷己。”

“謝謝,表哥。”霜玨寒從柱子後面探出腦袋,誰知道剛一露頭,一把刀又插在他的腳邊。

這個不是乾卿扔的,是季冬琰,他的手還停留在最後扔出的狀態,皺著眉頭似乎很不滿意的樣子。

“不要謝我,要是不想佳麗三千,我會把你吊起來隨他玩。”季冬琰把手放下搭在乾卿的肩上,“飯後跟我去後山比試比試,若是不過關加練。”

“加練到什麽程度?”雖然是一國之君,但是在四時,面對季冬琰他依舊還是忌憚幾分,這要歸功於童年的陰影,這個表哥只要不上練武場真的比什麽人都好。

季冬琰在他和乾卿身上大量了一會兒,漸漸面露難色很勉強地說著:“只輸阿卿三招吧。”

“嗯?”霜玨寒偷偷地想著,這恐怕是要公報私仇。

季冬琰象征性地安撫:“保證能正常上朝的程度可以嗎?”

“你可真是我親表哥。”霜玨寒在心中坐實了剛剛的想法。

“不謝,不是客氣,是真的不用謝。”季冬琰拍拍乾卿的肩,“在四時我只能到這個程度,不然就壞了規矩,不過要是不解氣,我們晚上在回皇城的路上給他套上麻袋收拾。”

“叔父!”霜玨寒絲毫沒有一國之君的樣子,躲在了季年的身後。

熟悉的人就是熟悉的感覺,哪怕換了身份,過了時間,在一起就還是最初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