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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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夜秋月和霜鈺翎害怕再次引起騷動便早早得回了四時,在門口竟然看見了一個此時應該泛舟湖上,對酒當歌的人。

“卿夏,你怎麽在這裏?”夜秋月出聲詢問。

霜鈺翎看著他腳邊的酒壇也有些不解:“這是表哥的佳釀怎麽會在這裏?”

“季冬琰,不理我了怎麽辦?”乾卿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迎著二人的目光便說出了事情的所有。

一個時辰前,兩人按照原來的計劃泛舟湖上,乾卿雖然心中沒有想法,但是嘴上還是要說上兩句,這一點傲嬌的模樣,季冬琰看在眼裏有些想笑。

“夜秋月騙子!大騙子!”乾卿一手拿著酒,一手搖著扇子,嘴裏因為被一個人丟在這裏喋喋不休,一口飲完之後,一只手又給滿上了,不用言說,這只手是季冬琰的。

季冬琰對酒沒什麽興趣,也不會多喝只是貪圖喝酒的人:“嗯,回去之後我就說他。”

“你們是一路的,當我不知道嗎?”乾卿喝著季冬琰的佳釀絲毫沒有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自覺,“我是失憶,又不是真傻!”

“我們的錯,對不起。”季冬琰拿劍見血的手現在沾滿了蝦醬,“卿夏,全部剝好了,吃吧。”

乾卿就很自然地接了過去,之後邊吃嘴裏仍然念叨,但是話題從損友轉移到菜品,最後還一臉嫌棄地點評著酒。季冬琰耐心十足,聽著也不惱,還依舊哄著,說不喜歡就將剩下的送給夜秋月,自己再重新釀,惹得乾卿緋紅著臉打著夜秋月身體欠佳不宜飲酒的幌子,磕磕巴巴地勉強承認自己能接受。

一眼就猜透某人心思的季冬琰心裏喊著口是心非的小騙子,可是嘴裏還嗯嗯讚同。

“季冬琰,能不能換一種,膩了。”乾卿早就看見藏在角落裏的另一種酒,在品鑒過眼下的這一杯,他的心思一直也掛念著另一杯。

季冬琰早就沿著乾卿的視線發現了他的小心思,但是看破不說破,逗著眼前人也是自己最大的樂趣:“那種是我送給特別的人。”

“師兄弟還不算特別嗎?”乾卿也是裝傻充楞,他當然知道季冬琰什麽意思,一壇酒就想換他,簡直做夢。

“不算,要是這樣的話,我還不如給阿月。”季冬琰淡淡地說著,不留痕跡地看著郁悶的乾卿,“別忘了,現在你只是我師弟而已,而阿月是我的兄弟。”

乾卿楞了一下,欲言又止,一句玩笑話在他心裏掀了波瀾,分分合合早就讓他覺得現在地生活真真假假,記憶的缺失讓內心深處的不安放大,“季冬琰,你是不是喜歡月哥,就像男孩子暗戀女孩子喜歡做拽辮子的惡作劇一樣,你是不是也有這種不為人知的情節?我可能只是你執念中的意外收獲對不對?既然如此,讓我忘記就好,何必這樣一次次捉弄我,很好玩嗎?”

“我要是喜歡他,還真沒你什麽事情。”季冬琰明顯生氣了,剛剛乾卿脫口而出的話讓他楞住了,明顯的玩笑話竟然真的當了真,還是說乾卿依舊接受不了自己故意為之,一顆真心捧到別人面前卻被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失了原樣,“如果論武藝,你不如他,論樣貌,你也不如他,論智謀,你也低他不止一點,所以,答案清晰可見,如果我真的喜歡他,我怎麽可能拿你將就。”

乾卿聽著季冬琰一本正經的數落自己,雖然他心裏知道這些是事實,而且如果是出自其他人口中,他肯定沒有感覺,但是從季冬琰嘴裏說出來自己怎麽就感覺有些生氣呢?

“乾卿,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就早點放棄,沒有人逼你,在四時,只要我在,也不會有人為難你,但是你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是在侮辱我,而是在侮辱你自己。我允許你將曾經忘記,但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選擇抹殺,畢竟還有一個人要靠著它活著,哪怕這個人你可能是真的討厭。”

“是你說,送給特別的人,難道對你而言,我只有成為你的伴侶才是對你而言特別的嗎?你說了不勉強我,原來都是假的,酒我不要了,你愛給誰給誰。”乾卿已經在慢慢接受自己的改變,但是他需要慢慢地適應,季冬琰的一句話竟然直接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破鏡難圓,那就不圓,何必強求!

季冬琰身側捏著拳頭,一言不發,盯著乾卿看了一會兒,深吸口氣便選擇走到船尾,他害怕自己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後悔莫及。

“你不是阿月,你也不可能成為阿月。”季冬琰沒有忍住回頭看了乾卿一眼,“所以,你也只是乾卿,不可能是別人。其實我最近也一直問自己,現在的你,值得嗎?”

季冬琰說完就走了進去,布簾遮擋住了乾卿的視線,同樣也讓季冬琰失去了乾卿的消息,雖然說感情不應該計較得失,可是……自己根本也不是在和乾卿計較,只是在和自己賭氣,若是自己可以幹脆放手,怎麽可能還讓乾卿有幾乎質疑兩人的曾經,失憶的是他,他不怪他,他只怪自己,沒有守護好這份感情。

當初的情深,也終究抵不過現在的緣淺,鏡花水月下的過往,只剩下一個孤獨的身影默默前行。

乾卿賭氣似的將酒放到一邊,看著遠方放空,可是腦海中依舊輪回著剛剛季冬琰的話。

現在的自己怎麽就不值得了,既然說愛,說重視這份感情,為什麽還找那麽多理由勸自己放棄,他到底是稀罕自己這個人,還是喜歡記憶中的那個乾卿。

他不是誰的替身,就算是不同時間下的自己,他也不允許。

船上顯得格外冷清,兩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心事,只留下了無限的沈默。

“水上擂臺,僅限未成親的男性,贏者有神秘大獎不容錯過!”

遠處的水面搭建了一個擂臺,擂臺的兩邊聚集著許多的男子,“哐當”一聲,水花四濺。

“還有誰不服我第一,站出來讓我看看!”站在擂臺上的大漢,身高體胖,粗鄙至極,見臺下無人應答便看向了擂臺旁的小船,小船外站著一名老者,老者搖搖頭,大漢便勃然大怒起來。

“你家定的規矩,我憑實力贏得資格,憑什麽因為你們的話就取消,我不要什麽財寶,我不缺!”大漢用力將老者往後一推,老者便撞了船的橫梁 一名女子聽到聲音便從船艙裏急急忙忙跑出來,但是她還沒有靠近老者就一把被大漢拽住,她掙紮無果沒有脫離大漢的桎梏。

乾卿將眼前的事情看在眼裏,再看看身後的船艙,飛身點了幾滴水,便上了擂臺。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非君子之所為,兄弟可考慮清楚了?”乾卿站在擂臺的邊緣出聲,可是他的眼睛仍然盯著季冬琰的船艙。

“給我滾,這裏沒有你的事情。”大漢非但沒有放棄,還變本加厲,粗鄙之語實在難以入耳。

乾卿本來就有氣沒出發,正好碰著這個泯滅人性的混蛋,於是不多言一拳打過去大漢便捂著臉摔倒在地上。

“識相的,感覺給我滾!”乾卿一腳踩在大漢身上,隨後便一腳踹了出去,就像踢小石子那樣隨意。

“還有沒有其他人!”女子看著乾卿臉上泛著羞澀的紅暈,避開了視線看向自家的老仆老仆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假模假樣地喊了一聲。

四周看客見了架勢,紛紛將自家船駛離,沒有半點猶豫,本來就是湊熱鬧,可不想為了一個女人就這樣被人按在地上收拾,更何況這樣的人自己更沒有幾分勝算。

“小姐,應該到此結束了。”老仆見四周無人,便給女子說了顯而易見的結果,女子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老仆便拱手作揖,落下一聲,“恭喜,小姐。”

“這是什麽意思?”乾卿一臉茫然,看著老仆帶著人進進出出,一炷香的時間,擂臺就變了模樣,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讓他皺眉,“我只是路過,若是因此感謝大可不必。”

“姑爺,說什麽呢,請隨我去房裏,晚上吉時便可拜堂成親,繼承家業。”老仆欠身行禮 ,隨後便等著他。

乾卿頓時明白自己鬧了笑話,正準備出言拒絕的時候,便感覺自己的肩上落下了一只手把自己往後拉,回頭一看,便發現是季冬琰,季冬琰沒有給他留下任何一個眼神,而是向女子行禮道歉。

“家弟已經有了家室,剛剛只是誤會而已,我在此替他向你們道歉。”季冬琰沒有理會女子的回答,而是在所有人的驚愕中拉住乾卿的手,拉著人就往船上走。

乾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拉動了幾步,等反應過來立刻就掙脫了季冬琰的手,在季冬琰威脅的眼神中開口:“我不回去,憑什麽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季冬琰說的話在此刻失了溫度,沒有了平日裏的耐心。

乾卿有那麽一絲想要服軟,可是下一秒的話又讓他有了反骨。

“你立刻回去,這次比武招親我就當做誤會不和你計較,否則……”季冬琰笑了一下,“沒有否則,以後你都和我沒關系了,我還會管你嗎?”

“我不值得是你說的,那麽你以為在我眼裏你會值得嗎?滾,不要打擾我的興致。”乾卿嘴上不饒人,身體卻背了過去,他既害怕又有些期盼,其實只要季冬琰願意哄自己,他肯定選擇回去,畢竟那壇酒自己還沒有品嘗。

在這一刻,他其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乎那壇酒,還是那個人。

沒有想象中的牽手,也沒有想象中的擁抱,也沒有想象中的氣息,乾卿在不安中回頭,便看見一直在自己身後的人不見了,只有湖面還蕩著漣漪,以及依舊停留在原地的酒。

乾卿感覺手中有什麽在流逝,自己似乎怎麽抓也抓不住,飛身上船沒有看見能讓自己安心的臉,他真的不要自己了,真的走了。

他似乎聽見酒壇碎掉的聲音,可是擡眼發現酒還好好的在那裏。

所以,到底什麽碎了,自己還會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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