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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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姐，你現在好嗎？”自從夜秋月離開皇宮，霜玨寒就悄然生息地回去了，不是因為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夜秋月交代自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霜鈺翎。
霜鈺翎將手中的文書放下：“你該回去了，玨寒，我一個人沒有問題的。”
“月哥讓我來的，我不走。”霜玨寒一時嘴快，不小心說出了什麽，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姐，你聽我解釋，我……”
“不用解釋，我都能理解。”霜鈺翎從椅子上起身站在臨近霜玨寒的窗口，“夜秋月回去之後，你和他碰面是遲早的，只要他不生氣就好，畢竟是我們隱瞞在先，有錯在先。”
“嗯？”霜玨寒發現霜鈺翎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自從夜秋月回了四時，他就讓自己回來陪著霜鈺翎，後來發現兩人都是一日一日過地心不在焉。
霜鈺翎撥弄著窗邊的綠色的盆栽：“玨寒，你說夜秋月現在過得好嗎？”
“月哥有琰哥和卿哥，你不用擔心的。”霜玨寒的眼神裏有著忐忑，他以為只是霜鈺翎沒有將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被忽略了。
說真的，他若是摸著自己的良心，便無法欺騙。夜秋月自從回了四時沒日沒夜地進修，直到有一天倒在了練功室。就是那一天之後，夜秋月讓他回到霜鈺翎的身邊，他的感覺如果沒有錯，夜秋月肯定是有事情要隱瞞他們姐弟兩人。
霜鈺翎的動作楞了一下：“不用擔心？月哥怎麽了？”
自小一起長大，霜鈺翎太了解霜玨寒，如果真的不用擔心，怎麽可能會提到季冬琰和乾卿，他只會輕輕松松地告訴自己，夜秋月最近去做了什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支支吾吾。她回頭看著霜玨寒，眼神有著少有的嚴厲與認真。
“霜玨寒，我再問你一次，夜秋月到底怎麽了！”
“月哥……我……”霜玨寒準備繼續蒙混過去，但是霜鈺翎叫了自己的全名，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看著霜鈺翎的那一刻，看見了她眼裏蓄滿淚水，他不知道應該如何。
“玨寒，說真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越不說，她就越清楚，事情的前後因果，絕不止現在一點點，“如果你還拿我當你的姐姐，全部告訴我。”
“姐，對不起，我不能說，這是四時的規矩。”霜玨寒轉身想要離開，他知道繼續再呆下去，夜秋月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盡管他不知道夜秋月的所有計劃，但是他相信這個哥哥，永遠忠誠於他。
“好，我不問這個。”霜鈺翎見霜玨寒將四時搬了出來，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會問出什麽，“玨寒，我們換一個問題，一個只有你和我的，我們墨家的問題，你當初是怎麽逃出來找到我的？”
“我說過了，是我命大，跳崖之後沒有死。”霜玨寒緊張地手指慢慢緊握，將之前的說辭再次重覆一遍，但是他心裏清楚離說出真相不遠了，“姐，我只能這樣說，不要逼我。”
“霜玨寒，你自己幾斤幾兩，你我心裏都清楚。你剛回來的時候，我只要見著你安全就再無他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再問你一遍，是誰救得你？”霜鈺翎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她不想被證實，如果是真的，她該怎麽辦。
“姐，不要知道真相可以嗎？繼續裝傻對所有人都好，太清楚的人太累了”霜玨寒以自己對霜鈺翎的了解，她已經猜到了所有可能，只是她不想去相信。
“是夜秋月對嗎？”霜鈺翎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霜玨寒的吞吞吐吐一再強調著自己想的事實是真的，她回想著夜秋月重建墨都的點點滴滴。
肩上的傷痕，反覆的病情，執著的守候，突然的離開。
所有的不正常似乎都在告訴她這個男人，在說謊，而這個謊言都是為了自己，而這個謊言的真相自己承受不起。
“玨寒，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們到底騙了我多久，你還有夜秋月，到底多久？”霜鈺翎偏過臉，將眼淚擦掉，朝霜玨寒笑了笑，“說吧，我不會責怪你的，只能說我太不了解你，也不了解夜秋月，你們都讓我覺得內疚與慚愧，你們的心裏有我而我的心裏有你們，卻忽視了你們會欺騙我，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可以被愛解釋，你和夜秋月，我一個都不想原諒，。”
“我是月哥救的，而他不讓告訴你，只是為了不讓你因為自己的選擇感到自責，所以月哥選擇承擔了所有，主動背負上了墨都滅國的罪責。”霜玨寒一個字，一個字砸在霜鈺翎的心上，他突然也苦笑了出來，“姐，我告訴你，不是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而是我覺得自己再不說，害怕來不及，我感覺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月哥，這次回去讓我感覺到許多的不一樣，他的努力，他的拼命都像是全力一擊，猶如飛蛾撲火般地義無反顧，我害怕了，姐，我害怕再也看不到他。”
霜鈺翎沿著墻滑坐在了地上，慢慢地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姐。”霜玨寒知道霜鈺翎可能接受不了，他想蹲下來去抱住自己她，讓她有一絲力量，可是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霜鈺翎推開霜玨寒的手，空洞的眼眸再也倒映不出那個人的身影。
“玨寒，我這個人真的值得他如此嗎？現在的我還配和他在一起嗎？”
兩人相顧無言，霜玨寒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清楚的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是問他，而是問自己。
“應該不配吧。”霜鈺翎輕聲低語，她註意到霜玨寒的目光，“玨寒，他本來是一只自由的鷹，而我是他的枷鎖，讓他傷痕累累，千瘡百孔，現在他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一只鷹，一旦有了家，就不會再留戀天空，因為他有了更重要的人，需要保護。”霜玨寒靠著霜鈺翎的旁邊坐下，將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肩上，“你如果不要他，他就沒有了家。”
霜玨寒側目而視，他有些感覺到陌生。雖然自己比霜鈺翎高許多，但是她很少會像現在這樣依靠自己。
霜鈺翎一直都是獨立，孤傲，出眾，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是女子而放棄什麽。這樣一個要強的人，怎麽可能會有脆弱的時候。
這次，她終於撐不下去了。
“姐，如果你還想他，就和我去見他。姑父說過四時永遠是我們的家，我們回家不過分的。”霜玨寒在這一刻想要站起來，像一個男人去保護那個一直保護自己長大的女孩。
霜鈺翎沒有看霜玨寒只是緩緩地搖頭：“不想去，我也不敢面對。我生怕因為自己讓你們受到傷害，墨都不太平，我只想讓你們離得遠遠的。”
“墨都還有我，我可以的。”
“不行，你是霜家的未來，只有你好好的，我才對得起父皇母後。”
“如果沒有你，我一個人算什麽霜家！”霜玨寒已經聽過好幾次這句話，父皇說過，母後說過，他們都不在了，現在霜鈺翎還說，難道姐姐也想離開自己嗎？
“母後，因為守城，不小心摔倒，生我難產，我一面未見就離開了。父皇，為我和城民拖延時間，沒有及時撤退，也離開我了，姐現在你又拿這個搪塞我是嗎？你們到底是有多不待見我，多恨我，才一次又一次地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離開我，我知道生死有命，可是你們都考慮著為我死，而不是為我努力活著，你們根本就不愛我。”
霜鈺翎看著眼前徹底不一樣的霜玨寒，剛剛的溫柔全然消失，只剩下戾氣，說是狠都不為過。
“霜玨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霜玨寒笑了，眼裏全是絕望，“霜鈺翎，我問你，如果腳下的路全是眼前人白骨堆砌，這一步我該怎麽踩下去？有什麽資格踩下去？”
“不想踩，也必須踩，我們是霜家，墨都我們辜負不起，也不能辜負。”
“但是，他們萬家燈火，闔家團圓，我們呢？霜家只剩下我姐弟二人，這是為什麽，憑什麽？我也想有一個有父親，有母親，有姐姐的家。希望每天不用擔驚受怕，可以聽到母親說我，胡鬧，父皇罵我，混賬。可是這些現在都只能是夢。”
“因為我是霜家人，含著所謂的金湯匙出生，所以我就要遭受這些嗎？那麽我寧可不要，我恨父皇母後，他們生我從不是因為愛我，而是為了這些忘恩負義的人和這可笑的……”
都城。
最後兩個字還沒有說完，霜鈺翎直接一個耳光扇在霜玨寒臉上，瞬間一條條痕跡十分明顯。當霜鈺翎的反映過來之後，她的眼裏全是愧疚與驚訝，剛剛一點點的怒氣也因為這一巴掌打得只剩下後悔。
“玨寒，我……”
“這耳光真疼。”霜玨寒看著霜鈺翎，萌生出一種解脫的感覺，“但是，我一點也感覺不到歉疚，因為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都不重要了，因為你和他們一樣，愛得偉大，但是從未真正愛過我。”
“沒有，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嗎？”霜玨寒背對著霜鈺翎沒有回頭，“但是我感覺不到，所以，姐，對不起，還有，照顧好自己。”
隨著門漸漸閉合，離去的身影漸漸消失。
半晌之後，霜玨寒出現在皇城外的高山之巔，他俯瞰著這座陌生而熟悉的都城，心裏只剩下荒涼。
他在這裏一點一點長大，可是他的家在哪裏？
沒有人回應，沒有人知道。
墨都的熱鬧對自己而言都是一種諷刺，霜家做了一切，卻因為一次破城成為了罪人，霜家失去了所有，卻只得到了一句理所應當的應該。
手握重權必須義無反顧，毫無紕漏，而市井小人只要輕言幾句，便將是非顛倒。
這世間的不公從來不是只在於黎民，掌權者乃至其家族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現在的自己，孤舟漂泊，零落無依。
這種漂泊感是刻在骨子裏的後怕，害怕自己的下次回頭就再也看不見來時的路和人。
未來應該何從？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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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現在好嗎？”自從夜秋月離開皇宮，霜玨寒就悄然生息地回去了，不是因為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夜秋月交代自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霜鈺翎。
霜鈺翎將手中的文書放下：“你該回去了，玨寒，我一個人沒有問題的。”
“月哥讓我來的，我不走。”霜玨寒一時嘴快，不小心說出了什麽，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姐，你聽我解釋，我……”
“不用解釋，我都能理解。”霜鈺翎從椅子上起身站在臨近霜玨寒的窗口，“夜秋月回去之後，你和他碰面是遲早的，只要他不生氣就好，畢竟是我們隱瞞在先，有錯在先。”
“嗯？”霜玨寒發現霜鈺翎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自從夜秋月回了四時，他就讓自己回來陪著霜鈺翎，後來發現兩人都是一日一日過地心不在焉。
霜鈺翎撥弄著窗邊的綠色的盆栽：“玨寒，你說夜秋月現在過得好嗎？”
“月哥有琰哥和卿哥，你不用擔心的。”霜玨寒的眼神裏有著忐忑，他以為只是霜鈺翎沒有將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被忽略了。
說真的，他若是摸著自己的良心，便無法欺騙。夜秋月自從回了四時沒日沒夜地進修，直到有一天倒在了練功室。就是那一天之後，夜秋月讓他回到霜鈺翎的身邊，他的感覺如果沒有錯，夜秋月肯定是有事情要隱瞞他們姐弟兩人。
霜鈺翎的動作楞了一下：“不用擔心？月哥怎麽了？”
自小一起長大，霜鈺翎太了解霜玨寒，如果真的不用擔心，怎麽可能會提到季冬琰和乾卿，他只會輕輕松松地告訴自己，夜秋月最近去做了什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支支吾吾。她回頭看著霜玨寒，眼神有著少有的嚴厲與認真。
“霜玨寒，我再問你一次，夜秋月到底怎麽了！”
“月哥……我……”霜玨寒準備繼續蒙混過去，但是霜鈺翎叫了自己的全名，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看著霜鈺翎的那一刻，看見了她眼裏蓄滿淚水，他不知道應該如何。
“玨寒，說真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越不說，她就越清楚，事情的前後因果，絕不止現在一點點，“如果你還拿我當你的姐姐，全部告訴我。”
“姐，對不起，我不能說，這是四時的規矩。”霜玨寒轉身想要離開，他知道繼續再呆下去，夜秋月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盡管他不知道夜秋月的所有計劃，但是他相信這個哥哥，永遠忠誠於他。
“好，我不問這個。”霜鈺翎見霜玨寒將四時搬了出來，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會問出什麽，“玨寒，我們換一個問題，一個只有你和我的，我們墨家的問題，你當初是怎麽逃出來找到我的？”
“我說過了，是我命大，跳崖之後沒有死。”霜玨寒緊張地手指慢慢緊握，將之前的說辭再次重覆一遍，但是他心裏清楚離說出真相不遠了，“姐，我只能這樣說，不要逼我。”
“霜玨寒，你自己幾斤幾兩，你我心裏都清楚。你剛回來的時候，我只要見著你安全就再無他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再問你一遍，是誰救得你？”霜鈺翎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她不想被證實，如果是真的，她該怎麽辦。
“姐，不要知道真相可以嗎？繼續裝傻對所有人都好，太清楚的人太累了”霜玨寒以自己對霜鈺翎的了解，她已經猜到了所有可能，只是她不想去相信。
“是夜秋月對嗎？”霜鈺翎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霜玨寒的吞吞吐吐一再強調著自己想的事實是真的，她回想著夜秋月重建墨都的點點滴滴。
肩上的傷痕，反覆的病情，執著的守候，突然的離開。
所有的不正常似乎都在告訴她這個男人，在說謊，而這個謊言都是為了自己，而這個謊言的真相自己承受不起。
“玨寒，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們到底騙了我多久，你還有夜秋月，到底多久？”霜鈺翎偏過臉，將眼淚擦掉，朝霜玨寒笑了笑，“說吧，我不會責怪你的，只能說我太不了解你，也不了解夜秋月，你們都讓我覺得內疚與慚愧，你們的心裏有我而我的心裏有你們，卻忽視了你們會欺騙我，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可以被愛解釋，你和夜秋月，我一個都不想原諒，。”
“我是月哥救的，而他不讓告訴你，只是為了不讓你因為自己的選擇感到自責，所以月哥選擇承擔了所有，主動背負上了墨都滅國的罪責。”霜玨寒一個字，一個字砸在霜鈺翎的心上，他突然也苦笑了出來，“姐，我告訴你，不是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而是我覺得自己再不說，害怕來不及，我感覺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月哥，這次回去讓我感覺到許多的不一樣，他的努力，他的拼命都像是全力一擊，猶如飛蛾撲火般地義無反顧，我害怕了，姐，我害怕再也看不到他。”
霜鈺翎沿著墻滑坐在了地上，慢慢地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姐。”霜玨寒知道霜鈺翎可能接受不了，他想蹲下來去抱住自己她，讓她有一絲力量，可是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霜鈺翎推開霜玨寒的手，空洞的眼眸再也倒映不出那個人的身影。
“玨寒，我這個人真的值得他如此嗎？現在的我還配和他在一起嗎？”
兩人相顧無言，霜玨寒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清楚的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是問他，而是問自己。
“應該不配吧。”霜鈺翎輕聲低語，她註意到霜玨寒的目光，“玨寒，他本來是一只自由的鷹，而我是他的枷鎖，讓他傷痕累累，千瘡百孔，現在他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一只鷹，一旦有了家，就不會再留戀天空，因為他有了更重要的人，需要保護。”霜玨寒靠著霜鈺翎的旁邊坐下，將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肩上，“你如果不要他，他就沒有了家。”
霜玨寒側目而視，他有些感覺到陌生。雖然自己比霜鈺翎高許多，但是她很少會像現在這樣依靠自己。
霜鈺翎一直都是獨立，孤傲，出眾，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是女子而放棄什麽。這樣一個要強的人，怎麽可能會有脆弱的時候。
這次，她終於撐不下去了。
“姐，如果你還想他，就和我去見他。姑父說過四時永遠是我們的家，我們回家不過分的。”霜玨寒在這一刻想要站起來，像一個男人去保護那個一直保護自己長大的女孩。
霜鈺翎沒有看霜玨寒只是緩緩地搖頭：“不想去，我也不敢面對。我生怕因為自己讓你們受到傷害，墨都不太平，我只想讓你們離得遠遠的。”
“墨都還有我，我可以的。”
“不行，你是霜家的未來，只有你好好的，我才對得起父皇母後。”
“如果沒有你，我一個人算什麽霜家！”霜玨寒已經聽過好幾次這句話，父皇說過，母後說過，他們都不在了，現在霜鈺翎還說，難道姐姐也想離開自己嗎？
“母後，因為守城，不小心摔倒，生我難產，我一面未見就離開了。父皇，為我和城民拖延時間，沒有及時撤退，也離開我了，姐現在你又拿這個搪塞我是嗎？你們到底是有多不待見我，多恨我，才一次又一次地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離開我，我知道生死有命，可是你們都考慮著為我死，而不是為我努力活著，你們根本就不愛我。”
霜鈺翎看著眼前徹底不一樣的霜玨寒，剛剛的溫柔全然消失，只剩下戾氣，說是狠都不為過。
“霜玨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霜玨寒笑了，眼裏全是絕望，“霜鈺翎，我問你，如果腳下的路全是眼前人白骨堆砌，這一步我該怎麽踩下去？有什麽資格踩下去？”
“不想踩，也必須踩，我們是霜家，墨都我們辜負不起，也不能辜負。”
“但是，他們萬家燈火，闔家團圓，我們呢？霜家只剩下我姐弟二人，這是為什麽，憑什麽？我也想有一個有父親，有母親，有姐姐的家。希望每天不用擔驚受怕，可以聽到母親說我，胡鬧，父皇罵我，混賬。可是這些現在都只能是夢。”
“因為我是霜家人，含著所謂的金湯匙出生，所以我就要遭受這些嗎？那麽我寧可不要，我恨父皇母後，他們生我從不是因為愛我，而是為了這些忘恩負義的人和這可笑的……”
都城。
最後兩個字還沒有說完，霜鈺翎直接一個耳光扇在霜玨寒臉上，瞬間一條條痕跡十分明顯。當霜鈺翎的反映過來之後，她的眼裏全是愧疚與驚訝，剛剛一點點的怒氣也因為這一巴掌打得只剩下後悔。
“玨寒，我……”
“這耳光真疼。”霜玨寒看著霜鈺翎，萌生出一種解脫的感覺，“但是，我一點也感覺不到歉疚，因為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都不重要了，因為你和他們一樣，愛得偉大，但是從未真正愛過我。”
“沒有，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嗎？”霜玨寒背對著霜鈺翎沒有回頭，“但是我感覺不到，所以，姐，對不起，還有，照顧好自己。”
隨著門漸漸閉合，離去的身影漸漸消失。
半晌之後，霜玨寒出現在皇城外的高山之巔，他俯瞰著這座陌生而熟悉的都城，心裏只剩下荒涼。
他在這裏一點一點長大，可是他的家在哪裏？
沒有人回應，沒有人知道。
墨都的熱鬧對自己而言都是一種諷刺，霜家做了一切，卻因為一次破城成為了罪人，霜家失去了所有，卻只得到了一句理所應當的應該。
手握重權必須義無反顧，毫無紕漏，而市井小人只要輕言幾句，便將是非顛倒。
這世間的不公從來不是只在於黎民，掌權者乃至其家族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現在的自己，孤舟漂泊，零落無依。
這種漂泊感是刻在骨子裏的後怕，害怕自己的下次回頭就再也看不見來時的路和人。
未來應該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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