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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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看著霜玨寒離開的背影，霜鈺翎跌坐在地上，剛剛掐破的指尖沁出了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之上，顯得十分刺眼，這個喜房是自己為了夜秋月布置的，但是自己沒有等來自己的新郎，而是殺戮，她看著眼前人一個一個倒下，記得捆綁自己的繩索一點一點收緊，但是那一刻她沒有怨恨夜秋月，一點也沒有，她慶幸夜秋月不在，至少她沒有死在他的面前，地獄很冷她不想他來陪她。
“秋月，既然不能解脫，就繼續糾纏好了，反正一晃就是一生，下輩子就不要再見了，太累了。”霜鈺翎喃喃自語。
權利的頂峰不止享樂與放肆，更多承載了責任與擔當。她沒有說不的資格，也沒有停下來的時間，她只能不斷地向前，然而走久了卻發現找不到回去的路，但最重要的是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人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在自己的時間裏銷聲匿跡。
生命是蒼涼的，單調的，非黑即白的模樣才是現實最真的寫照。
就是這一道墻，隔絕著希望與失望，滿城煙火的溫度讓看似雍容華貴的宮殿更加清冷。
如果有選擇，他不想再進入，如果有選擇，他也不會再出去，就守著她，守著一畝三分地的溫暖長長久久下去。
夜秋月很久沒有喝得如此盡興，一晚上和乾卿邊哭邊笑，像瘋子般放肆。
輕輕踏著墻就翻進了皇城，無聲無息，沒有意識墻角的陰影下有一個黑影。
夜秋月憑著熟悉度往自己的寢宮走，走得搖搖晃晃，不小心被凸起的石磚絆住了腳，摔在了地上，霎時手上就被碎石劃破，夜秋月似乎沒有痛覺按在碎石上想要借力起身，努力了幾次他都沒有站起來，於是，笑了笑靠在了城墻上，取下腰間的酒壺又喝了起來。
夜秋月對月舉杯，烏雲隨風而散，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眼角一滴淚珠滑下：“寒春，我想回家了，幫幫我好嗎？”
夜秋月仰頭將酒喝了下去，越喝眼角越紅，之後他將酒壺舉過頭頂傾杯，酒打濕了他的長發，浸透了他的白衣。
回應夜秋月的只有陣陣夜風，亦是農歷七月的風，但今晚它裹挾著涼意，幾乎要侵入夜秋月的瀕死的心。
寂寥與孤獨襲上心頭，夜秋月留著淚帶著笑搖了搖頭，他閉上眼睛似是睡著了一般。
黑影逐漸從陰影中走出來，是霜玨寒。
若不是夜秋月的胸口有輕微的起伏，霜玨寒都覺得眼前人已經死了，這和他記憶中的夜秋月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
從前的夜秋月意氣風發，玉樹臨風，手不離劍，現在的他，為什麽那麽頹廢？
霜玨寒一步一步地靠近，一點一點地蹲下，他的手搭在夜秋月的肩上，太瘦了，瘦到自己都不敢用力，同為男人，他知道原因。
都是因為自己和霜家，姐姐和月哥才會這樣，既分不開，也不能再相愛。
“月哥，對不起。”霜玨寒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夜秋月，忍不住抽泣。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雙手抱著霜玨寒，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溫柔似水，霜玨寒擡眸就看見了夜秋月。
夜秋月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摸了摸霜玨寒的臉笑了笑：“乖，不哭。你回來翎兒是開心的，只要你回來，我就好好保護你，就像我答應你們的那樣，我不會忘記的。”
霜玨寒不敢亂動，哪怕多想回應，他也記得那些約定。
“只是寒春，我不敢再靠近翎兒了，我好怕自己成為的羈絆，她的弱點。”夜秋月突然又笑了笑，笑著有些淒涼，“我怎麽可能會成為她的弱點，她現在根本就不在意我，不過這樣也好，好聚好散吧，該還的，能還的，我都給她，都給她。”
霜玨寒沒有動，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的心臟像被捏住了一樣，呼吸都帶著痛感，像要窒息。他是夜秋月一手教出來的，夜秋月對於他而言，亦師亦兄，可是霜鈺翎對自己而言也是同等的重要，說與不說，他總要背叛一方。
“月哥……”霜玨寒出聲，卻發現面前的人已經沈睡了過去，月光下的淚痕多了一分委屈，看著讓他不是滋味。
“玨寒，背著他，跟我走。”霜鈺翎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兩人的身後，她的眼眶是紅色的。
霜玨寒不知道說些什麽，心裏似是拎著。
“跟我走，天氣那麽冷，又喝了酒，你想他死在這裏嗎？”霜鈺翎看著他沒有動忍不住說了出來，她的神色有幾分緊張，忍不住走近了一點。
“玨寒，你怎麽了？”
霜玨寒楞了神，沒有反駁架著夜秋月就跟在霜鈺翎的身後。
夜秋月在皇城的寢宮離霜鈺翎很近，霜玨寒將夜秋月放下床上，收拾好一切才出來，他看著霜鈺翎的背影。
“姐？”霜玨寒沒有走近，留給霜鈺翎足夠的空間，就算是姐姐，畢竟也是女孩子，也是多愁善感卻不願意去承認。
霜鈺翎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
霜玨寒又喊了一聲，霜鈺翎才有了反應，然後似是揉了揉眼睛在轉身看著自己。
“估計是喝多的夢話，他不會記得的。”霜鈺翎聽到霜玨寒的聲音沒有回頭：“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姐？”霜玨寒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想著眼前人是熟悉自己到極致的人，也就不敢再繼續停留，迎著霜鈺翎的眼睛笑了笑搖搖頭，“沒事，我走了。”
隱秘的鼻音小心翼翼，霜玨寒是心疼人的沒有再說什麽勸解的話，解鈴還須系鈴人，自己貿然闖入無疑又是多了一層枷鎖，現在已經很難了，或許旁觀是最好的選擇。
霜玨寒走後的一炷香時間，霜鈺翎都沒有移動，月光將她的影子逐漸縮短，隨後又漸漸拉長，光線的斑駁暗暗地撕扯，隨後留下一聲嘆息。
“秋月，我想你了。”
霜鈺翎坐在地上，挽著夜秋月搭在床邊的手，熟悉的感覺她很懷念，將像回到很久之前，她似乎躲回到那個久違的舒適圈，肆意妄為，不管做什麽，反正夜秋月永遠都會站在自己的身邊，只要他在，她就不會害怕。
“我從來沒想過真正的傷害你，我只是想讓你離開，你怎麽能毫不猶豫地自廢武功，卸下你所有的驕傲，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霜鈺翎摸著只剩下印記的傷口。
她還記得那一天，她以為夜秋月已經離開，但是沒想到在傍晚時刻夜秋月鮮血淋漓地回來，他將自己的佩劍交到自己的手上，她還記得他那是地笑：“這是我欠你的，我還，只希望你對自己好一點，再好一點。”
霜鈺翎問自己，自己過得好嗎？不好，一點也不好，沒有夜秋月她根本好不了。
霜家不能對不起墨都百姓，不能沒有霜玨寒，但是她也不能失去夜秋月。她不能自私得將夜秋月拉入這場閆門的圍獵之中，霜家現在在閆門的眼裏仍然是一塊肥肉，幾次三番的挑釁已經滿足不了閆門，這次閆門還將夜秋月留下，那下一次呢，夜秋月會不會成為這次圍獵的刀下魂。
“秋月，如果堅持不了，就離開吧，忘記我們的過往，重新開始，我不值得。”霜鈺翎低聲呢喃著，剛剛的一切她都有聽到，他的不甘與不舍，她都明白，“至於我們的一切，一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會記得。”
“嗯。”夜秋月無意識地皺著眉頭，低哼了一聲。
霜鈺翎聽到後苦笑著：“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你的以後不會再有我。”
天氣微涼，月亮散發著寒光，一個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著，似乎沒有歸路。
翌日，夜秋月從床上醒來，他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的斷片。他喚來侍衛問了時間，才知已過了上朝的時間。
夜秋月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希望可以平覆身體的不適，可是越按自己越不舒服，煩躁地搖了搖頭，想著反正也趕不上，不如今日就不去了，便讓侍衛去傳話，說自己身體抱恙。
也只是剛剛到了退朝的時間，夜秋月門外就有了明顯急促的腳步聲，他微微皺起來眉頭，但是隨後又松開，翻了身，臉面著墻閉上眼睛。
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戛然而止，隨後就是輕輕地開門聲，一只腳小心翼翼地先踏了進來，另一只才慢慢進，之後又是一個小心翼翼的關門聲。整個動作都充滿著仔細與愛護，彰顯著濃濃的愛意。
這些小細節夜秋月看不見，但是熟悉她到極點的自己又怎麽可能想象不出來，要是從前他早就緊緊地將人抱在懷裏，好好的親密一番，可惜那只是從前，現在的自己只能看著她，用另一種方式守著她。
霜鈺翎看著床上的夜秋月眉眼間有些隱隱的擔心，因為在廢除武功發生之後，夜秋月就容易生病，隨便一個頭疼腦熱就會讓他難受很長一段時間。
她的手慢慢伸了過去，想去感受夜秋月的體溫，誰知道剛伸過去，就感覺到夜秋月是裝的，隨即便收了回來，可是床上的人比他想象中的速度更快，手在半空中被拉住無法動彈。
“下了朝連衣服都沒有換，是來看我死沒死，好將這後宮之主的位子給你新歡讓出來？”夜秋月冷冷地說道。
絕情的話脫口而出傷了她的心，也痛了他的心，以前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自己卻不能繼續珍惜，就好像拿著刀捅進自己身體裏的窒息感讓他失去了掙紮的機會，這些話說了就再也收不回了。
這樣，也好。
霜鈺翎楞住，揮開夜秋月的手：“是啊，看看你死了沒？畢竟你是我對付閆門的人質，你活著我還能保一時太平，你死了我也很苦惱。”
“看來我對你來說還有用。”夜秋月從床上做起來，靠在床頭沒有看她，“春宵一刻值千金，也難為你每天還要按時上早朝，日夜操勞不容易啊。”
“多謝關心，其實如果不是你我能省心很多不是嗎？”霜鈺翎因為擔心他，很早地就屏退了群臣，為了不打擾他休息，她將隨從也打發走了。
口不擇言，她也後悔，口是心非，她也有著無奈。
夜秋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閉上眼睛，這一點，他無法反駁。
“你是當朝重臣，要時刻註意自己言行，隔三差五喝得連早朝都上不了，這像話嗎！”霜鈺翎最討厭的就是沈默，沈默就代表著無解，不解決的話……好像現在也沒有解決的必要了，夜秋月現在還在意嗎？在她第一次當著他的面迎回男寵的時候，兩人就差不多決裂了，原因在自己，她沒有告訴他，那是霜玨寒。
霜玨寒不僅是自己重要的弟弟，也是夜秋月真心相待，最寵愛的師弟。自己這樣做，就算到了不用隱瞞的那一天，估計夜秋月也不會原諒自己。
欺騙始於不信任，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的間隙將越來越大，破鏡重圓的妄想，她再也不敢相信。
美好的東西永遠都只停留在夢裏，現實太過殘酷，讓人身心俱疲。
“你說的都對，我無話可說，只希望在朝堂之上不要人人都和我一樣，不皆是入幕之賓就好，不然，惡心。”這也是夜秋月對自己的評價，惡心，他原以為自己是特殊的，結果，霜鈺翎夜夜笙歌，他的身份就是對他最大的諷刺，最深的幻想破滅，終於痛徹心扉地認識到她的身邊不再只有自己。
兩個人似乎失去了理智，像困獸一般互相撕咬。
原來習慣了疼就不疼了，霜鈺翎笑笑，紅唇微啟。
“夜秋月，再惡心，你也只能呆在這裏，我再臟，你也只能是我的裙下臣。我們無路可走，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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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霜玨寒離開的背影，霜鈺翎跌坐在地上，剛剛掐破的指尖沁出了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之上，顯得十分刺眼，這個喜房是自己為了夜秋月布置的，但是自己沒有等來自己的新郎，而是殺戮，她看著眼前人一個一個倒下，記得捆綁自己的繩索一點一點收緊，但是那一刻她沒有怨恨夜秋月，一點也沒有，她慶幸夜秋月不在，至少她沒有死在他的面前，地獄很冷她不想他來陪她。
“秋月，既然不能解脫，就繼續糾纏好了，反正一晃就是一生，下輩子就不要再見了，太累了。”霜鈺翎喃喃自語。
權利的頂峰不止享樂與放肆，更多承載了責任與擔當。她沒有說不的資格，也沒有停下來的時間，她只能不斷地向前，然而走久了卻發現找不到回去的路，但最重要的是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人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在自己的時間裏銷聲匿跡。
生命是蒼涼的，單調的，非黑即白的模樣才是現實最真的寫照。
就是這一道墻，隔絕著希望與失望，滿城煙火的溫度讓看似雍容華貴的宮殿更加清冷。
如果有選擇，他不想再進入，如果有選擇，他也不會再出去，就守著她，守著一畝三分地的溫暖長長久久下去。
夜秋月很久沒有喝得如此盡興，一晚上和乾卿邊哭邊笑，像瘋子般放肆。
輕輕踏著墻就翻進了皇城，無聲無息，沒有意識墻角的陰影下有一個黑影。
夜秋月憑著熟悉度往自己的寢宮走，走得搖搖晃晃，不小心被凸起的石磚絆住了腳，摔在了地上，霎時手上就被碎石劃破，夜秋月似乎沒有痛覺按在碎石上想要借力起身，努力了幾次他都沒有站起來，於是，笑了笑靠在了城墻上，取下腰間的酒壺又喝了起來。
夜秋月對月舉杯，烏雲隨風而散，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眼角一滴淚珠滑下：“寒春，我想回家了，幫幫我好嗎？”
夜秋月仰頭將酒喝了下去，越喝眼角越紅，之後他將酒壺舉過頭頂傾杯，酒打濕了他的長發，浸透了他的白衣。
回應夜秋月的只有陣陣夜風，亦是農歷七月的風，但今晚它裹挾著涼意，幾乎要侵入夜秋月的瀕死的心。
寂寥與孤獨襲上心頭，夜秋月留著淚帶著笑搖了搖頭，他閉上眼睛似是睡著了一般。
黑影逐漸從陰影中走出來，是霜玨寒。
若不是夜秋月的胸口有輕微的起伏，霜玨寒都覺得眼前人已經死了，這和他記憶中的夜秋月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
從前的夜秋月意氣風發，玉樹臨風，手不離劍，現在的他，為什麽那麽頹廢？
霜玨寒一步一步地靠近，一點一點地蹲下，他的手搭在夜秋月的肩上，太瘦了，瘦到自己都不敢用力，同為男人，他知道原因。
都是因為自己和霜家，姐姐和月哥才會這樣，既分不開，也不能再相愛。
“月哥，對不起。”霜玨寒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夜秋月，忍不住抽泣。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雙手抱著霜玨寒，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溫柔似水，霜玨寒擡眸就看見了夜秋月。
夜秋月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摸了摸霜玨寒的臉笑了笑：“乖，不哭。你回來翎兒是開心的，只要你回來，我就好好保護你，就像我答應你們的那樣，我不會忘記的。”
霜玨寒不敢亂動，哪怕多想回應，他也記得那些約定。
“只是寒春，我不敢再靠近翎兒了，我好怕自己成為的羈絆，她的弱點。”夜秋月突然又笑了笑，笑著有些淒涼，“我怎麽可能會成為她的弱點，她現在根本就不在意我，不過這樣也好，好聚好散吧，該還的，能還的，我都給她，都給她。”
霜玨寒沒有動，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的心臟像被捏住了一樣，呼吸都帶著痛感，像要窒息。他是夜秋月一手教出來的，夜秋月對於他而言，亦師亦兄，可是霜鈺翎對自己而言也是同等的重要，說與不說，他總要背叛一方。
“月哥……”霜玨寒出聲，卻發現面前的人已經沈睡了過去，月光下的淚痕多了一分委屈，看著讓他不是滋味。
“玨寒，背著他，跟我走。”霜鈺翎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兩人的身後，她的眼眶是紅色的。
霜玨寒不知道說些什麽，心裏似是拎著。
“跟我走，天氣那麽冷，又喝了酒，你想他死在這裏嗎？”霜鈺翎看著他沒有動忍不住說了出來，她的神色有幾分緊張，忍不住走近了一點。
“玨寒，你怎麽了？”
霜玨寒楞了神，沒有反駁架著夜秋月就跟在霜鈺翎的身後。
夜秋月在皇城的寢宮離霜鈺翎很近，霜玨寒將夜秋月放下床上，收拾好一切才出來，他看著霜鈺翎的背影。
“姐？”霜玨寒沒有走近，留給霜鈺翎足夠的空間，就算是姐姐，畢竟也是女孩子，也是多愁善感卻不願意去承認。
霜鈺翎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
霜玨寒又喊了一聲，霜鈺翎才有了反應，然後似是揉了揉眼睛在轉身看著自己。
“估計是喝多的夢話，他不會記得的。”霜鈺翎聽到霜玨寒的聲音沒有回頭：“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姐？”霜玨寒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想著眼前人是熟悉自己到極致的人，也就不敢再繼續停留，迎著霜鈺翎的眼睛笑了笑搖搖頭，“沒事，我走了。”
隱秘的鼻音小心翼翼，霜玨寒是心疼人的沒有再說什麽勸解的話，解鈴還須系鈴人，自己貿然闖入無疑又是多了一層枷鎖，現在已經很難了，或許旁觀是最好的選擇。
霜玨寒走後的一炷香時間，霜鈺翎都沒有移動，月光將她的影子逐漸縮短，隨後又漸漸拉長，光線的斑駁暗暗地撕扯，隨後留下一聲嘆息。
“秋月，我想你了。”
霜鈺翎坐在地上，挽著夜秋月搭在床邊的手，熟悉的感覺她很懷念，將像回到很久之前，她似乎躲回到那個久違的舒適圈，肆意妄為，不管做什麽，反正夜秋月永遠都會站在自己的身邊，只要他在，她就不會害怕。
“我從來沒想過真正的傷害你，我只是想讓你離開，你怎麽能毫不猶豫地自廢武功，卸下你所有的驕傲，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霜鈺翎摸著只剩下印記的傷口。
她還記得那一天，她以為夜秋月已經離開，但是沒想到在傍晚時刻夜秋月鮮血淋漓地回來，他將自己的佩劍交到自己的手上，她還記得他那是地笑：“這是我欠你的，我還，只希望你對自己好一點，再好一點。”
霜鈺翎問自己，自己過得好嗎？不好，一點也不好，沒有夜秋月她根本好不了。
霜家不能對不起墨都百姓，不能沒有霜玨寒，但是她也不能失去夜秋月。她不能自私得將夜秋月拉入這場閆門的圍獵之中，霜家現在在閆門的眼裏仍然是一塊肥肉，幾次三番的挑釁已經滿足不了閆門，這次閆門還將夜秋月留下，那下一次呢，夜秋月會不會成為這次圍獵的刀下魂。
“秋月，如果堅持不了，就離開吧，忘記我們的過往，重新開始，我不值得。”霜鈺翎低聲呢喃著，剛剛的一切她都有聽到，他的不甘與不舍，她都明白，“至於我們的一切，一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會記得。”
“嗯。”夜秋月無意識地皺著眉頭，低哼了一聲。
霜鈺翎聽到後苦笑著：“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你的以後不會再有我。”
天氣微涼，月亮散發著寒光，一個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著，似乎沒有歸路。
翌日，夜秋月從床上醒來，他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的斷片。他喚來侍衛問了時間，才知已過了上朝的時間。
夜秋月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希望可以平覆身體的不適，可是越按自己越不舒服，煩躁地搖了搖頭，想著反正也趕不上，不如今日就不去了，便讓侍衛去傳話，說自己身體抱恙。
也只是剛剛到了退朝的時間，夜秋月門外就有了明顯急促的腳步聲，他微微皺起來眉頭，但是隨後又松開，翻了身，臉面著墻閉上眼睛。
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戛然而止，隨後就是輕輕地開門聲，一只腳小心翼翼地先踏了進來，另一只才慢慢進，之後又是一個小心翼翼的關門聲。整個動作都充滿著仔細與愛護，彰顯著濃濃的愛意。
這些小細節夜秋月看不見，但是熟悉她到極點的自己又怎麽可能想象不出來，要是從前他早就緊緊地將人抱在懷裏，好好的親密一番，可惜那只是從前，現在的自己只能看著她，用另一種方式守著她。
霜鈺翎看著床上的夜秋月眉眼間有些隱隱的擔心，因為在廢除武功發生之後，夜秋月就容易生病，隨便一個頭疼腦熱就會讓他難受很長一段時間。
她的手慢慢伸了過去，想去感受夜秋月的體溫，誰知道剛伸過去，就感覺到夜秋月是裝的，隨即便收了回來，可是床上的人比他想象中的速度更快，手在半空中被拉住無法動彈。
“下了朝連衣服都沒有換，是來看我死沒死，好將這後宮之主的位子給你新歡讓出來？”夜秋月冷冷地說道。
絕情的話脫口而出傷了她的心，也痛了他的心，以前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自己卻不能繼續珍惜，就好像拿著刀捅進自己身體裏的窒息感讓他失去了掙紮的機會，這些話說了就再也收不回了。
這樣，也好。
霜鈺翎楞住，揮開夜秋月的手：“是啊，看看你死了沒？畢竟你是我對付閆門的人質，你活著我還能保一時太平，你死了我也很苦惱。”
“看來我對你來說還有用。”夜秋月從床上做起來，靠在床頭沒有看她，“春宵一刻值千金，也難為你每天還要按時上早朝，日夜操勞不容易啊。”
“多謝關心，其實如果不是你我能省心很多不是嗎？”霜鈺翎因為擔心他，很早地就屏退了群臣，為了不打擾他休息，她將隨從也打發走了。
口不擇言，她也後悔，口是心非，她也有著無奈。
夜秋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閉上眼睛，這一點，他無法反駁。
“你是當朝重臣，要時刻註意自己言行，隔三差五喝得連早朝都上不了，這像話嗎！”霜鈺翎最討厭的就是沈默，沈默就代表著無解，不解決的話……好像現在也沒有解決的必要了，夜秋月現在還在意嗎？在她第一次當著他的面迎回男寵的時候，兩人就差不多決裂了，原因在自己，她沒有告訴他，那是霜玨寒。
霜玨寒不僅是自己重要的弟弟，也是夜秋月真心相待，最寵愛的師弟。自己這樣做，就算到了不用隱瞞的那一天，估計夜秋月也不會原諒自己。
欺騙始於不信任，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的間隙將越來越大，破鏡重圓的妄想，她再也不敢相信。
美好的東西永遠都只停留在夢裏，現實太過殘酷，讓人身心俱疲。
“你說的都對，我無話可說，只希望在朝堂之上不要人人都和我一樣，不皆是入幕之賓就好，不然，惡心。”這也是夜秋月對自己的評價，惡心，他原以為自己是特殊的，結果，霜鈺翎夜夜笙歌，他的身份就是對他最大的諷刺，最深的幻想破滅，終於痛徹心扉地認識到她的身邊不再只有自己。
兩個人似乎失去了理智，像困獸一般互相撕咬。
原來習慣了疼就不疼了，霜鈺翎笑笑，紅唇微啟。
“夜秋月，再惡心，你也只能呆在這裏，我再臟，你也只能是我的裙下臣。我們無路可走，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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