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蘇散4（完）
關燈
小
中
大
杏蘇散4（完）
沈爸爸和顧女士約在了星期三的午後，那是四時堂只有員工，比較安靜，也不擁擠，並且午間的氣溫較為溫暖，適合老年人出門。
顧女士是和自己的老公帶著顧媽媽來的，顧媽媽身子不算硬朗，但腿腳還能行動，兩個人攙扶著她，小心翼翼一階階走上了二樓診室。
今天聽說老爺子要來，醫生們都默契十足地留了下來，就為學習老中醫是如何辯證、用藥的。他們一進去，大家搬椅子的搬椅子，倒茶的倒茶，幾個人熱情的，倒是把來看病的人搞得有點無措。
“別理他們，”沈爺爺出聲安撫，“他們就是想留下來學習一下，怕你們介意，這才裝著忙的樣子。”
“沒事沒事，”顧女士趕緊搖頭，“您大老遠來給我媽看病，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介意呢？”
了了寒暄完，沈爺爺正是進入正題，開始詢問病史。
“我看了您的病例，是支氣管肺癌，但我需要進一步知道你有哪些不舒服的癥狀。”沈爺爺喜歡手寫病例，他拿著鋼筆，準備記錄。
顧媽媽是個腦子清晰，口齒清楚的，只是說話速度慢，“就是有時候會覺得胸悶，喘不過來氣，也吃不下東西，他們想著法做菜，但是我就是吃不下去。整個人也倦得很，天天都想睡覺，提不起精神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咳嗽嘛，還帶的有血。”
沈爺爺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後他又讓顧媽媽伸出手來把脈，左右手仔細把完，征得對方同意，又讓幾個小年輕也試了試。
這模樣簡直幻視曾經在醫館實習時，帶教老師的樣子，知道沈爺爺下一步肯定會提問，大家都不敢掉以輕心。幾個人輪流，仔細感受顧媽媽雙手的脈搏。等幾個人依次把完，沈爺爺也不提問，只讓人把舌頭伸出來，看舌頭的狀態。
“怎麽樣？你們覺得辯證是什麽。”等到他們都看過，沈爺爺才慢慢喝了口茶問。
幾個小年輕面面相覷，在強大氣場的沈爺爺面前像個小雞仔似得，不敢說話。最後你推我，我推你，把譚師兄推出來“擋刀”了。
明明是個游刃有餘，深受病人信賴的大夫，但此刻譚師兄卻有淡淡的緊張，像個剛畢業的小夥子，垂著頭不敢看沈爺爺，“脈象呈現變窄變細，並且有速率加快的現象，是細脈。加之她苔質是紅色的，舌體邊緣有齒痕狀，應該是肺、脾、腎氣陰兩虛且內熱。”
“那你覺得應該怎麽用藥呢？”沈爺爺不置可否，繼續問。
原以為會換人問的譚師兄瞬間有些想哭，絞盡腦汁思考了一會，才說：“用杏蘇散、烏魚合劑？杏蘇散由蘇葉、凡煙。茯苓、杏仁等，可以清散涼燥，理肺化痰。而烏魚和劑則可以滋陰止血，清熱潤肺。”
沈爺爺點頭，看向其他龜縮的幾人，“你們呢？覺得怎麽樣？”
沈蘇葉、黃醫生等人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也這樣想的。”
“應該就這樣了。”
……
沈爺爺呵呵一笑，在紙上寫下藥方，對他們說：“確實是這樣，但也不算全對，還可以加上沙參麥門冬湯。現在雖然立冬，但是秋季的燥氣依然還在，天地間陰氣旺盛起來。根據時節，加入沙參麥門冬湯，可以清潤燥熱，滋養肺部。”
幾人受益，在自己手機上吧嗒吧嗒打字，把自己的心得、筆記留下來。
沈爺爺將寫好的藥方拿給顧女士，“這個方子咱們先吃著試試，十天以後覆診我們再看情況。不過你也要想開，中醫不能像西醫那樣，一刀就將病竈去掉，只能慢慢滋養。”
“我知道，”顧女士眼含感激的淚水，“謝謝您特意跑一趟。”
順利送走顧女士一家，大家又變得活躍起來，紛紛開口向沈爺爺詢問他看診癌癥的例子，想要精益自己，沈爺爺也不保留，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快速翻動頁面直至停下，然後樂呵呵地對他們講起本子上病例的辯證、開方思路。
沈蘇葉也聽得津津有味，感到手機悄悄震動，她拿出來一看，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趁著眾人沒有註意，溜了出去。
外面葉見歸右手端著一個小盤子，左手提著一個水壺等著她，盤子裏放了幾個白色小點心，圓潤而厚實。
“怎麽啦。”她壓低聲音問。
[我們嘗試做了一種新的甜點，特意給你拿了幾個過來嘗嘗。葉見歸把盤子塞給她，騰出一只手打手語。
看他打完，沈蘇葉嘴角的笑意更大，從盤子裏拿起一顆小巧的點心就送進嘴裏。
點心外面是薄薄的一層酥皮，裏面是綿密細膩的豆沙，再往裏加了一層軟糯的麻薯，麻薯裏則包了一點流心的糖漿。細密的口感和淡淡的甜味，讓沈蘇葉雙眼一亮。
“這是桂花糖漿做的？還有麻薯？”她興奮地問，全是她喜歡的。
[是的，你再嘗嘗其它兩個呢。]他含笑點頭，雙眸清亮。
沈蘇葉照做，又將剩下兩個接連送下肚子。
“是草莓醬和抹茶醬？”她就像挖著寶藏的小孩，語氣雀躍，眼裏充滿了驚喜。
[好吃嗎？我們準備下次就上新這個小點心。]
“當然好吃啦！”她還回味了一下，才問道：“你自己嘗過嗎？”
葉見歸搖頭。
眼前的青年雙目溫柔，柔情似水地看著他，一派淡雅君子的模樣。沈蘇葉心裏一動，閃過一個堪稱大膽的念頭。這個想法其實一直在她心裏，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只是她一直沒膽子去做，可能是這兩天讓她感覺烏雲散去，心情變得更好了，這個大膽的想法又冒了出來，且格外躁動不安。
她眼神變得熾熱起來，在葉見歸疑惑的眼神裏，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飛快地向他靠近，然後猛地撞上了他粉色柔軟的地方。青年只覺得一股溫熱氣息撲在臉上，隨即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上自己，帶著剛剛點心裏的糖漿香氣。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卻讓青年久久回不過神，呆楞地看著她，但雙臉和耳朵的顏色卻逐漸變紅。
[你……]他有些懵懵然。
“怎麽了？”沈蘇葉俏麗一笑，故意問。
他往一旁側開臉，避開她火辣的視線，想要打些什麽，卻看見了診室的大門打開，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倆。他心裏一陣慌亂，臉上的紅色又加深了幾度。
沈蘇葉看著他變得五味雜陳的臉色，隨著他視線看去，然後也呆楞在原地。
幾個年輕人臉上寫滿了“八卦”兩個字，只是礙於沈爸爸和沈爺爺都在，沒好意思起哄，眼裏卻滿是幸災樂禍和吃瓜，幾個人偷笑著離開了事發之地。離開時，黃醫生還送給兩位小情侶，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沈爺爺和沈爸爸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兩人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再多的表情就沒有了。
“周末到家裏來吃個飯吧。”沈爸爸柔和地拍拍葉見歸的肩，叮囑道。
瞞了兩個月的事，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捅破，這讓兩人措手不及，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天塌了”三個字。
就這麽兩個人懷著忐忑的心，迎來了周日。
出乎葉見歸意料，沈爸爸和沈媽媽對他依舊和藹，直至吃完午飯，沈爸爸讓他一起去書房聊聊。沈蘇葉立即站了起來，也想跟著去，卻被沈媽媽攔下。
“讓他們去吧，”沈媽媽語氣柔和，看不出絲毫不滿，“你爸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會為難小葉的。”
她只能憂心忡忡地坐下。
“媽媽也有些話想和你說。”
沈媽媽看著眼前挺拔玉立的女兒，一時間有些感慨，在沒有察覺的時候，她的女兒已經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業，也到了可以組成自己小家的年紀。
“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呀？”
“沒多久，就八月份。”沈蘇葉老實回答。
看她拘謹的樣子，沈媽媽不覺一笑，“別緊張，我不是要你們倆分開。只是吧，小葉情況特殊，所以我們想知道一點你們的想法。”
沈蘇葉點頭，眼巴巴看著自己媽媽。
沈媽媽：“你們在一起是深思熟慮過的嗎？畢竟小葉情況特殊，你們在一起後，出門啊什麽的，要面對的事肯定很多。”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當然考慮過，就是談過這些，他才同意和我在一起的。”
聽到是自己女兒主動，沈媽媽難得生出來一種誘拐別人家大白菜的微妙心情，“那你們怎麽談的。”
那是段很慘痛的經歷，沈蘇葉囫圇道：“就是他擔心我和他在一起，被別人說三道四，我告訴他，我不怕，我長大了，不是遇到事只會哭唧唧的小女孩。他還擔心你們，問我你們看不上他怎麽辦，我就說他會做飯、會做家務，他還是你們看著長大的，品性什麽的都清楚，怎麽會看不上。”
她紮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自己媽媽。
沈媽媽居然有些說不出話，她總覺得自己這女兒是看上別人會做飯了。
“那你們考慮過以後嗎？”
沈蘇葉搖頭，“我覺得還挺遠的，我們倆才在一起，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所以只是把現在想到的一些問題聊了聊。”
沈媽媽很欣慰，由衷感覺沈蘇葉長大了，她摸了摸女兒的頭，“行，只要你們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安安心心走下去，我和你爸什麽也不會說。就像你說的，小葉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品性還是清楚的，把你交到他手上我們還是放心。”
她臉一下子就紅了，嗔怪道：“這才哪到哪啊，就說這些。”隨即又問：“你們不嫌棄他是殘疾人？”
沈媽媽剜了她一眼，“如果是一個我們不認識的殘疾人，那肯定不行，但如果是小葉，那就行。人家雖然殘疾，但是自己也知道努力，想著法子開創自己的事業，人品好，性子好，還有上進心，誰不喜歡。”
這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嗎？
抱著飄忽心情來的兩人，滿臉喜色地走了。
“爸爸跟你說什麽了？”沈蘇葉問。
[保密。]
沈蘇葉請哼一聲，把頭扭開。
[周末想吃什麽點心，我給你做。]自己惹的人，只能自己哄。
“定勝糕。”
於是周末的休息日，他只能任命給女友做點心。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框，斑駁地灑在葉見歸的身上。手上的動作流暢、輕柔，整個人顯得十分溫柔。
沈蘇葉懶懶地靠在門框上，就那麽靜靜地看著眼前人熟練地做著定勝糕。
察覺到她纏眷、流連的目光，葉見歸擡頭，沖著她露出一個笑容，燦爛而明媚，一如灑在他身上的秋日暖陽。
[馬上就好了，稍等一下。]他用帶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沖她打著手語。
沈蘇葉含笑點點頭。
時光悄然，歲月靜好。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爸爸和顧女士約在了星期三的午後，那是四時堂只有員工，比較安靜，也不擁擠，並且午間的氣溫較為溫暖，適合老年人出門。
顧女士是和自己的老公帶著顧媽媽來的，顧媽媽身子不算硬朗，但腿腳還能行動，兩個人攙扶著她，小心翼翼一階階走上了二樓診室。
今天聽說老爺子要來，醫生們都默契十足地留了下來，就為學習老中醫是如何辯證、用藥的。他們一進去，大家搬椅子的搬椅子，倒茶的倒茶，幾個人熱情的，倒是把來看病的人搞得有點無措。
“別理他們，”沈爺爺出聲安撫，“他們就是想留下來學習一下，怕你們介意，這才裝著忙的樣子。”
“沒事沒事，”顧女士趕緊搖頭，“您大老遠來給我媽看病，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介意呢？”
了了寒暄完，沈爺爺正是進入正題，開始詢問病史。
“我看了您的病例，是支氣管肺癌，但我需要進一步知道你有哪些不舒服的癥狀。”沈爺爺喜歡手寫病例，他拿著鋼筆，準備記錄。
顧媽媽是個腦子清晰，口齒清楚的，只是說話速度慢，“就是有時候會覺得胸悶，喘不過來氣，也吃不下東西，他們想著法做菜，但是我就是吃不下去。整個人也倦得很，天天都想睡覺，提不起精神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咳嗽嘛，還帶的有血。”
沈爺爺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後他又讓顧媽媽伸出手來把脈，左右手仔細把完，征得對方同意，又讓幾個小年輕也試了試。
這模樣簡直幻視曾經在醫館實習時，帶教老師的樣子，知道沈爺爺下一步肯定會提問，大家都不敢掉以輕心。幾個人輪流，仔細感受顧媽媽雙手的脈搏。等幾個人依次把完，沈爺爺也不提問，只讓人把舌頭伸出來，看舌頭的狀態。
“怎麽樣？你們覺得辯證是什麽。”等到他們都看過，沈爺爺才慢慢喝了口茶問。
幾個小年輕面面相覷，在強大氣場的沈爺爺面前像個小雞仔似得，不敢說話。最後你推我，我推你，把譚師兄推出來“擋刀”了。
明明是個游刃有餘，深受病人信賴的大夫，但此刻譚師兄卻有淡淡的緊張，像個剛畢業的小夥子，垂著頭不敢看沈爺爺，“脈象呈現變窄變細，並且有速率加快的現象，是細脈。加之她苔質是紅色的，舌體邊緣有齒痕狀，應該是肺、脾、腎氣陰兩虛且內熱。”
“那你覺得應該怎麽用藥呢？”沈爺爺不置可否，繼續問。
原以為會換人問的譚師兄瞬間有些想哭，絞盡腦汁思考了一會，才說：“用杏蘇散、烏魚合劑？杏蘇散由蘇葉、凡煙。茯苓、杏仁等，可以清散涼燥，理肺化痰。而烏魚和劑則可以滋陰止血，清熱潤肺。”
沈爺爺點頭，看向其他龜縮的幾人，“你們呢？覺得怎麽樣？”
沈蘇葉、黃醫生等人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也這樣想的。”
“應該就這樣了。”
……
沈爺爺呵呵一笑，在紙上寫下藥方，對他們說：“確實是這樣，但也不算全對，還可以加上沙參麥門冬湯。現在雖然立冬，但是秋季的燥氣依然還在，天地間陰氣旺盛起來。根據時節，加入沙參麥門冬湯，可以清潤燥熱，滋養肺部。”
幾人受益，在自己手機上吧嗒吧嗒打字，把自己的心得、筆記留下來。
沈爺爺將寫好的藥方拿給顧女士，“這個方子咱們先吃著試試，十天以後覆診我們再看情況。不過你也要想開，中醫不能像西醫那樣，一刀就將病竈去掉，只能慢慢滋養。”
“我知道，”顧女士眼含感激的淚水，“謝謝您特意跑一趟。”
順利送走顧女士一家，大家又變得活躍起來，紛紛開口向沈爺爺詢問他看診癌癥的例子，想要精益自己，沈爺爺也不保留，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快速翻動頁面直至停下，然後樂呵呵地對他們講起本子上病例的辯證、開方思路。
沈蘇葉也聽得津津有味，感到手機悄悄震動，她拿出來一看，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趁著眾人沒有註意，溜了出去。
外面葉見歸右手端著一個小盤子，左手提著一個水壺等著她，盤子裏放了幾個白色小點心，圓潤而厚實。
“怎麽啦。”她壓低聲音問。
[我們嘗試做了一種新的甜點，特意給你拿了幾個過來嘗嘗。葉見歸把盤子塞給她，騰出一只手打手語。
看他打完，沈蘇葉嘴角的笑意更大，從盤子裏拿起一顆小巧的點心就送進嘴裏。
點心外面是薄薄的一層酥皮，裏面是綿密細膩的豆沙，再往裏加了一層軟糯的麻薯，麻薯裏則包了一點流心的糖漿。細密的口感和淡淡的甜味，讓沈蘇葉雙眼一亮。
“這是桂花糖漿做的？還有麻薯？”她興奮地問，全是她喜歡的。
[是的，你再嘗嘗其它兩個呢。]他含笑點頭，雙眸清亮。
沈蘇葉照做，又將剩下兩個接連送下肚子。
“是草莓醬和抹茶醬？”她就像挖著寶藏的小孩，語氣雀躍，眼裏充滿了驚喜。
[好吃嗎？我們準備下次就上新這個小點心。]
“當然好吃啦！”她還回味了一下，才問道：“你自己嘗過嗎？”
葉見歸搖頭。
眼前的青年雙目溫柔，柔情似水地看著他，一派淡雅君子的模樣。沈蘇葉心裏一動，閃過一個堪稱大膽的念頭。這個想法其實一直在她心裏，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只是她一直沒膽子去做，可能是這兩天讓她感覺烏雲散去，心情變得更好了，這個大膽的想法又冒了出來，且格外躁動不安。
她眼神變得熾熱起來，在葉見歸疑惑的眼神裏，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飛快地向他靠近，然後猛地撞上了他粉色柔軟的地方。青年只覺得一股溫熱氣息撲在臉上，隨即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上自己，帶著剛剛點心裏的糖漿香氣。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卻讓青年久久回不過神，呆楞地看著她，但雙臉和耳朵的顏色卻逐漸變紅。
[你……]他有些懵懵然。
“怎麽了？”沈蘇葉俏麗一笑，故意問。
他往一旁側開臉，避開她火辣的視線，想要打些什麽，卻看見了診室的大門打開，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倆。他心裏一陣慌亂，臉上的紅色又加深了幾度。
沈蘇葉看著他變得五味雜陳的臉色，隨著他視線看去，然後也呆楞在原地。
幾個年輕人臉上寫滿了“八卦”兩個字，只是礙於沈爸爸和沈爺爺都在，沒好意思起哄，眼裏卻滿是幸災樂禍和吃瓜，幾個人偷笑著離開了事發之地。離開時，黃醫生還送給兩位小情侶，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沈爺爺和沈爸爸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兩人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再多的表情就沒有了。
“周末到家裏來吃個飯吧。”沈爸爸柔和地拍拍葉見歸的肩，叮囑道。
瞞了兩個月的事，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捅破，這讓兩人措手不及，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天塌了”三個字。
就這麽兩個人懷著忐忑的心，迎來了周日。
出乎葉見歸意料，沈爸爸和沈媽媽對他依舊和藹，直至吃完午飯，沈爸爸讓他一起去書房聊聊。沈蘇葉立即站了起來，也想跟著去，卻被沈媽媽攔下。
“讓他們去吧，”沈媽媽語氣柔和，看不出絲毫不滿，“你爸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會為難小葉的。”
她只能憂心忡忡地坐下。
“媽媽也有些話想和你說。”
沈媽媽看著眼前挺拔玉立的女兒，一時間有些感慨，在沒有察覺的時候，她的女兒已經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業，也到了可以組成自己小家的年紀。
“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呀？”
“沒多久，就八月份。”沈蘇葉老實回答。
看她拘謹的樣子，沈媽媽不覺一笑，“別緊張，我不是要你們倆分開。只是吧，小葉情況特殊，所以我們想知道一點你們的想法。”
沈蘇葉點頭，眼巴巴看著自己媽媽。
沈媽媽：“你們在一起是深思熟慮過的嗎？畢竟小葉情況特殊，你們在一起後，出門啊什麽的，要面對的事肯定很多。”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當然考慮過，就是談過這些，他才同意和我在一起的。”
聽到是自己女兒主動，沈媽媽難得生出來一種誘拐別人家大白菜的微妙心情，“那你們怎麽談的。”
那是段很慘痛的經歷，沈蘇葉囫圇道：“就是他擔心我和他在一起，被別人說三道四，我告訴他，我不怕，我長大了，不是遇到事只會哭唧唧的小女孩。他還擔心你們，問我你們看不上他怎麽辦，我就說他會做飯、會做家務，他還是你們看著長大的，品性什麽的都清楚，怎麽會看不上。”
她紮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自己媽媽。
沈媽媽居然有些說不出話，她總覺得自己這女兒是看上別人會做飯了。
“那你們考慮過以後嗎？”
沈蘇葉搖頭，“我覺得還挺遠的，我們倆才在一起，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所以只是把現在想到的一些問題聊了聊。”
沈媽媽很欣慰，由衷感覺沈蘇葉長大了，她摸了摸女兒的頭，“行，只要你們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安安心心走下去，我和你爸什麽也不會說。就像你說的，小葉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品性還是清楚的，把你交到他手上我們還是放心。”
她臉一下子就紅了，嗔怪道：“這才哪到哪啊，就說這些。”隨即又問：“你們不嫌棄他是殘疾人？”
沈媽媽剜了她一眼，“如果是一個我們不認識的殘疾人，那肯定不行，但如果是小葉，那就行。人家雖然殘疾，但是自己也知道努力，想著法子開創自己的事業，人品好，性子好，還有上進心，誰不喜歡。”
這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嗎？
抱著飄忽心情來的兩人，滿臉喜色地走了。
“爸爸跟你說什麽了？”沈蘇葉問。
[保密。]
沈蘇葉請哼一聲，把頭扭開。
[周末想吃什麽點心，我給你做。]自己惹的人，只能自己哄。
“定勝糕。”
於是周末的休息日，他只能任命給女友做點心。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框，斑駁地灑在葉見歸的身上。手上的動作流暢、輕柔，整個人顯得十分溫柔。
沈蘇葉懶懶地靠在門框上，就那麽靜靜地看著眼前人熟練地做著定勝糕。
察覺到她纏眷、流連的目光，葉見歸擡頭，沖著她露出一個笑容，燦爛而明媚，一如灑在他身上的秋日暖陽。
[馬上就好了，稍等一下。]他用帶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沖她打著手語。
沈蘇葉含笑點點頭。
時光悄然，歲月靜好。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