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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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吃過晚飯, 樊琪見已經六點半了問陳至謙:“阿謙,姆媽應該下班回家了吧?”

“你打打電話,她有時候要晚上七八點才回家, 說不準的。”

這個年代專家稀缺, 薛曉靜作為婦科專家, 除了醫院裏坐診手術,還要帶研究生,甚至每周還要進學校給本科生上課,工作任務非常重。

樊琪撥了電話,對過剛好是薛曉靜的聲音:“姆媽, 今天回家很早啊?我有個朋友,也是痛經, 我跟她說我吃了你開的鴿子湯, 第三個月基本就不疼了,所以讓她來問問您。”

薛曉靜聽著樊琪中間充當翻譯,她又不能面診,只能聽個大概說:“囡囡, 因為沒有面診搭脈,我開的方子, 未必就完全準確,所以藥方比較柔和,先讓她吃起來,要是不行?最好是她來給我看看,還是要面診。”

樊琪寫下了方子:“我婆婆說從她二轉手敘述上來說, 你肝郁氣滯, 容易發怒。所以要疏肝健脾……”

許妙兒沒想到轉個彎看病,樊琪的婆婆還能知道她容易發怒?她拿起食療的方子, 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

薛曉靜說好方子,問:“囡囡,你怎麽叫你媽帶錢回來給我們?”

樊琪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傻了,沒想到娘家婆家平衡,只想著公婆都是高知工資都高,不缺錢,再說上次公婆來的時候,自己手裏還沒幾個錢,就沒給。她媽就不好意思自家拿這麽多,給公婆也送錢過去了?

“嗯,最近港城股票像瘋了一樣,我還挺厲害的,賺了好多。因為還幫富豪代理操作賬戶,現在手裏資金已經兩三百萬了,我們打算年前把現在住的房子首付付掉,然後月供。姆媽跟您說了吧?我們現在住大房子了,三百多平的,下次您和爸爸來了,可以住家裏了。我們孝敬您的錢,您就拿著唄!”樊琪也不去問姆媽給了多少錢,反正已經這樣了,大不了下次回家再給兩邊爸媽。

“你這孩子,你爸媽要給哥哥買房子,還要給哥哥結婚,你怎麽能兩家平分呢?她給我拿過來七千五美金,被我說了一通。”

樊琪搖頭,她媽想得多,又實誠,她說:“您留著花,喜歡買什麽,買什麽。那不是享小輩的福嗎?”

“你們能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我們老兩口有工資,還有國家補貼,真沒必要。”薛曉靜說,“我和你爸爸單位裏,一大堆的老師和孩子們想要準備出國,正沒地方兌換美金,他們去黑市上兌換要九塊錢換一塊美金,我和你爸爸在學校裏幫你媽媽一塊美金換七塊五,全部換掉了。兩廂劃算。錢呢?你爸媽橫推豎推,我們留了一萬塊,其他的都給你爸媽了。你爸媽讓我們倆禮拜天一起去看房子。”

“就買咱們家邊上的。兩家照應也方便。”

“對。”薛曉靜一看手表,“哦呦,這個月的電話費貴死掉了,我先掛了。”

“掛了掛了!”

樊琪掛了電話,陳至謙端了水果上來,用眼神問她,樊琪跟他解釋了幾句,感慨:“我媽也是,你媽也是。幸虧她們都好,否則我這個豬腦子,遇到個不省心的婆婆,肯定搞不好的。”

妙兒聽他們講上海話一臉迷糊,樊琪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拿了一塊瓜塞在她嘴裏,跟她念念叨叨,婆婆和媽媽的這些事,樊琪上輩子沒這些關系,現在發現自己一根筋,覺得誰缺錢,就給誰,沒想過平衡,幸虧兩邊爸媽都是不計較的人。

聽得妙兒一楞一楞地:“嫁人了就該以夫家為重,肯定是先伺候好翁姑,幫娘家也要有個度,不能大筆大筆資金幫,不過你賺得多,這點也沒什麽。幸虧你家姑這麽通情理,也幸虧你媽不想獨占。有這樣的婆婆和媽媽,真的好幸福。”

妙兒雖然改變了不少,但是她腦子還有裹腳布殘留,樊琪說:“不管嫁不嫁人,都該以自己為重,人生是自己的。像演藝圈幾個明星,媽媽爛賭的,簡直就是在賣女兒。這種媽媽就該放開。愛是相互的,她們愛我,我也愛她們,否則盡贍養義務就好。”

許妙兒從樊琪家離開,在路上她一直在想“愛是相互的”幾個字,她怎麽不知道“愛是相互的”,她也渴望愛是相互的,她總是拼命做到自己認為的最好,可惜這些爸爸媽媽認為是理所當然,甚至還不夠,馮學明對她的拼命也從未在意,得不到反饋,自己就滿心痛苦,戾氣叢生。

是啊!不管嫁不嫁人,都該以自己為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家人涼薄,就沒必要強求了。

開車入地下車庫,她拿包下車,聽見一聲:“妙兒。”

許妙兒看見她媽走了過來,她媽臉色不太好:“我等了你兩個多小時了。”

“您沒跟我說要來找我。”許妙兒關上車,鎖了車門。

“妙兒,你是不是連我都不想認了?”她媽問。

如果沒有剛才樊琪的話,她此刻應該內心又升騰起了無可抑制的怒氣,現在雖然心內還會波動,不過她能控制:“沒有,您是我媽媽。怎麽會呢?”

許妙兒帶著媽媽上樓去,她打開門,請了媽媽進來,她說:“您坐,我給您倒水。”

許太太坐下問:“還是那句話,你為什麽要跟廖雅哲鬼混在一起?現在外面傳得多難聽你不知道嗎?名聲壞了,以後港城的豪門富戶還有誰敢要你?”

許妙兒發現自家父母就知道指責她,說她名聲壞了,而廖繼慶則是在外替她澄清,甚至連她跟馮學明早就分手的消息,也是廖繼慶起了頭,她爸才說的,她問:“媽媽,那您跟記者澄清過嗎?我和馮學明早就分手了,就算開始一段新的關系,也沒什麽。”

“怎麽叫沒什麽?就算解釋,你是一個姑娘,你跟馮學明是定下婚期了再分手的,沒兩個月,你又跟廖雅哲鬼混,別人怎麽想?”許太太滿臉怒容,“女人要是名聲壞了,以後日子就艱難了。”

“我靠自己吃飯不成嗎?難道我養活不了我自己?”

許太看著她,恨鐵不成鋼:“你怎麽這麽糊塗,到底是誰給你灌的迷魂湯?是那個樊琪嗎?你擦亮眼睛,人家也是懸崖勒馬,沒有繼續拍那種片子,嫁人之後,也知道成天給大眾看他們恩愛的景象。不過到底是娛樂圈裏的歡場女子,那個做派,讓人作嘔。你倒是好,千金小姐不當,要跟在她屁股後面,受她擺布?”

許妙兒終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媽媽,我的人生我自己選擇,我已經二十七了,不小了。”

“我是你媽,我管不了你了?”許太氣得眼淚落下來,“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都是為了你好……”

被她媽這麽哭,許妙兒只能坐下,克制住自己:“媽,我能過好了日子,您不要為我擔心了。”

“妙兒,你爸讓你去跟朱家那個浪蕩子肯定不行,但是你現在這個情形,有本事的公子哥兒也看不上。”許太伸手按住女兒的手,“馮太今天來找我,說學明一個人把自己關著,不聽勸。說他心裏還是想要你,說他肯定改。妙兒,浪子回頭金不換啊!香江城裏,自來對男子寬容,對女孩子卻十分苛刻,男子再放浪不羈,只要家世在,也不過是多幾條花邊新聞。你以前一心一意對學明,而且你也是把自己給了他,你們繼續在一起不挺好嗎?”

以前許妙兒別說是馮學明回頭了,只要他能把她放在正房太太的位子,給她足夠的尊重,她也妥協了。

現在她實在聽不進她媽的這番言論:“媽,他回頭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永遠不會跟他在一起。”

許太太見女兒油鹽不進,終於暴怒了:“你昏了頭了,好話不聽,非要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才行?給你臺階下,你不要,你非要……”

許太太把一個抱枕往許妙兒身上砸,抱枕砸不疼,但是許妙兒知道後面的話有多折磨人。

“我為你付出那麽多,你這樣,你爸成天在家裏罵我,我都忍下來……”

“夠了!”許妙兒尖利地叫,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真的控制不住。

許太被女兒這麽吼,終於停了下來,她滿臉失望地說:“我真的管不住你了,算了!算了!”

看著媽媽帶著失望的表情離開,許妙兒坐在沙發上蜷曲著身體嗚咽。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她拿起電話,電話對過是廖雅哲,他說:“妙兒,我自己去買了一本小說,很好看,我跟你說,笑死了。”

她帶著鼻音說:“是嗎?廖雅哲,我今天累了,要不明天再跟我說?”

對過的聲音有些失望,他說:“好吧!你休息。”

許妙兒掛了電話,很怪,他不過是說兩句傻乎乎的話,她心裏就平和些了。

她抱著腿在沙發上發呆,至少心裏沒那麽難受了,她真的好希望天快亮,可以去上班。

門鈴“叮咚”響,許妙兒皺眉,這個時候會是誰?她走去透過貓眼看到是……廖雅哲。這麽晚了,他來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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