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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行。”唐雲清輕輕叩了下沒關的辦公室門，看向裏面坐著的人。
坐在桌後的鐘行長擡頭，摘下架在鼻頭的老花鏡，朝沙發指了指，說道：“小唐來了，先坐。”
唐雲清下班一看到鐘行長的信息就趕來省行，來的路上他回想這一天，發現今天沒來由的很順利。早上顧子梧夜班還沒回來，他做好早飯燜在鍋裏，穿了制服去等公交，一到公交站就有直達錦明支行的公交到來，上班的時候，客戶都很友善不需要操心，在詢問客戶的同時他又推了五張信用卡和三個貸款，超額完成這周上面下達的指標。
唐雲清自畢業後經常陪唐愛去寺廟燒香拜佛，幫她提著供品，連帶著也有些迷信，前晚夢到棺材的他此時想起唐愛常掛嘴邊的——夢到棺材就是升官發財。又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今天的萬事順遂，他覺得，這趟來省行，是好事。
鐘行長起身捶了下頸肩，說道：“哎呦，老了，這坐久了渾身都不舒坦。”邊說著走來沙發坐下，開始倒騰茶葉。
唐雲清連忙從沙發上起身，擡手擋了一下茶盒，說：“鐘行不忙泡。”
“那我也不客氣了，這東西我自個都不愛喝，”鐘行長又蓋上了茶盒蓋，“今天找你來，是想聊聊崗位的事情。”
鐘行長說著，看向了身前這個內斂藏鋒的年輕人，開門見山道：“小唐，你眼底有一股鋒芒，平常不顯，在傷害作用之下，有人可能會因此挫鋒，可你卻是越挫越銳利。我一直都很賞識你，你有沒有意向，來我身邊工作？”
唐雲清深知因禍得福是轉機的開始，本認真看著鐘行長說話的他，悄悄移開視線，先是神情欣喜，忽而又黯淡下來，有些沮喪地說道：“鐘行，你賞識我，我真的很高興，只是……只是我在錦明支行呆習慣了，怕是勝任不了更高的職位。”
鐘行長有些訝異，他沒想到唐雲清會有退縮之意，本以為他只是客套的推讓，加以鼓勵便會欣然答應，但在他看似惋惜的神情下，自己瞧見的，是他眼底的篤定，好像他從未想過，離開自身的環境去往高處——那麽唐雲清要的，到底是什麽？
“我明年就會退休，”鐘行長說，“小唐，我不能保證每潭水都是清的，錦明支行這一潭，什麽時候出來，想不想出來，你想清楚。”
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家有名的飯館，門外的板凳上全是等待的人，生意火爆，唐雲清也湊了個熱鬧，拿個號碼牌，在前臺點幾樣燒酒菜說打包，然後出來挑了一個塑料凳，坐下看路邊來往的車發呆，看到旁邊等待的人陸續起身。
“餵，小玉！有個好消息跟你說，我要升職啦！”
一個很興奮的聲音傳到唐雲清的耳朵裏，聽著是個年輕的女孩子，他看向不遠處坐著的女生，悄悄關註著別人的人生。
女生眉飛色舞地繼續說道：“領導賞識我呀，下個月升我做項目副總監！機會千載難逢，我怎麽可能錯過啊？”
唐雲清看著女生神采飛揚的樣子，有些羨慕。
女生掛了電話，感覺身旁有一視線看了她許久，她轉頭看去，是一個年輕俊秀的男人——唐雲清在女生掛電話的那一刻就收回了視線，看一眼手中的號碼牌，便起身進店裏了。
唐雲清又去便利店提了兩瓶啤酒，還沒好全的胳膊提著這些東西有些生疼，進小區的一路上換了好幾次手，才把酒菜都提回顧子梧家。他費了老大勁開了門，又輕輕關上，快步走向餐桌，將吃的都放在上面，然後去衣帽間拿了件睡衣，路過虛掩的主臥門，看見裏面黑漆漆的，便知道顧子梧還在休息，他徑直去二樓的衛生間擦拭身體，又很有閑情逸致地坐在裏面泡腳，一通收拾下來，他也有些疲憊，他去了客房，仰身躺在床上發呆。
唐雲清既想放空自己，又控制不住地回想，鐘行長的話仿佛還是上一秒說的，正在他耳邊回蕩：
——小唐，愛憎分明雖是簡單的，卻也是累人的。
“雲清。”
唐雲清聽到房間門口傳來聲音，撐著床起身，看到了站在門口有些不高興的顧子梧，他的頭頂仿佛“咕咚咕咚”地冒著起床氣，走進來站在自己面前，俯視著說道：“我不是說，不許你睡客房嗎？”
唐雲清揶揄道：“那你還弄個客房，多占地，我這不是給你物盡其用？”平時都是顧子梧仗著刀槍不入的臉皮捉弄他，趁現在這人有脾氣了，他得扳回一局。
顧子梧：“我只是覺得上樓睡覺是件很累的事情，你要是喜歡這間，等會我把東西搬上來，咱們換這間。”說完他就自顧著點點頭，認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就要往樓下走。
唐雲清連忙起來喊住他：“我開玩笑的，別折騰了，下樓吃飯。”
顧子梧去衛生間洗漱，唐雲清已經把菜都擺好盤，開了啤酒，拿兩個玻璃杯盛滿。
顧子梧走過來時看到桌上的酒，皺眉說道：“你傷還沒好全。”
唐雲清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在空中“哢哢”夾了兩下空氣，對他說：“一點點。”
顧子梧在身邊坐下：“喝一口給我。”說著夾了個鹵鴨胗放嘴裏，他話音剛落，唐雲清就起身去對面坐，盯著他，眼神不滿。
顧子梧：“兩口。”
結果唐雲清真的只喝了兩口，剩下的全給顧子梧喝了，即使只有兩口，他也感到醉意湧了上來，吃完飯他就坐著不動，看顧子梧收拾。
“顧子梧，你的愛恨是怎麽定奪的？”唐雲清沒頭沒腦地蹦出這麽一句話。
顧子梧正洗了碗，拿抹布在餐桌上擦，聽到他這麽問，動作一頓，接著神色自然地擦完桌子去洗手。
唐雲清看著他的身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人聽，輕聲道：“如果哪天我做了傷害你的事，不知道你會如何對我。”
顧子梧擦了手走過來，在唐雲清面前站定，他站的很近，近到唐雲清不得不往後挪了下椅子，避開他近在咫尺的下半身。
“那就一邊恨你，一邊愛你。”顧子梧彎下身，在唐雲清的右額角吻了一下。
唐雲清今晚不知是不是酒意上頭，他忽然在人吻完要直起身的時候，一把攬住他的脖子。
顧子梧沒料到他會突然攬住自己，起身的沖勢使得唐雲清的手臂被使勁一拉扯，他隨即輕聲叫道：“嘶……疼。”
顧子梧連忙又彎下身來：“怎麽樣，有沒有裂開？你放開我看看。”
唐雲清搖搖頭，屈起一點胳膊，只留雙手放在顧子梧的脖子上，他說：“沒事，結痂了。”
顧子梧觀察著他的神色，靠近了點，鼻息溫熱：“雲清，是不是有點醉了？”
唐雲清擡眼瞧他，清秀的臉龐此刻有著惑人的神色，他靠近顧子梧，也是鼻息溫熱，接著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說：“好像是。”
顧子梧硬生生地壓下就地辦/了唐雲清的沖動，他額間青筋浮動，輕輕拉下掛在脖子上的胳膊，一手撈腿一手攬背，將人橫抱起走向房間，唐雲清這次竟溫順地跟著擡手，攬住了他的肩背。
顧子梧看著懷裏的人，輕聲道：“那我帶你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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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行。”唐雲清輕輕叩了下沒關的辦公室門，看向裏面坐著的人。
坐在桌後的鐘行長擡頭，摘下架在鼻頭的老花鏡，朝沙發指了指，說道：“小唐來了，先坐。”
唐雲清下班一看到鐘行長的信息就趕來省行，來的路上他回想這一天，發現今天沒來由的很順利。早上顧子梧夜班還沒回來，他做好早飯燜在鍋裏，穿了制服去等公交，一到公交站就有直達錦明支行的公交到來，上班的時候，客戶都很友善不需要操心，在詢問客戶的同時他又推了五張信用卡和三個貸款，超額完成這周上面下達的指標。
唐雲清自畢業後經常陪唐愛去寺廟燒香拜佛，幫她提著供品，連帶著也有些迷信，前晚夢到棺材的他此時想起唐愛常掛嘴邊的——夢到棺材就是升官發財。又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今天的萬事順遂，他覺得，這趟來省行，是好事。
鐘行長起身捶了下頸肩，說道：“哎呦，老了，這坐久了渾身都不舒坦。”邊說著走來沙發坐下，開始倒騰茶葉。
唐雲清連忙從沙發上起身，擡手擋了一下茶盒，說：“鐘行不忙泡。”
“那我也不客氣了，這東西我自個都不愛喝，”鐘行長又蓋上了茶盒蓋，“今天找你來，是想聊聊崗位的事情。”
鐘行長說著，看向了身前這個內斂藏鋒的年輕人，開門見山道：“小唐，你眼底有一股鋒芒，平常不顯，在傷害作用之下，有人可能會因此挫鋒，可你卻是越挫越銳利。我一直都很賞識你，你有沒有意向，來我身邊工作？”
唐雲清深知因禍得福是轉機的開始，本認真看著鐘行長說話的他，悄悄移開視線，先是神情欣喜，忽而又黯淡下來，有些沮喪地說道：“鐘行，你賞識我，我真的很高興，只是……只是我在錦明支行呆習慣了，怕是勝任不了更高的職位。”
鐘行長有些訝異，他沒想到唐雲清會有退縮之意，本以為他只是客套的推讓，加以鼓勵便會欣然答應，但在他看似惋惜的神情下，自己瞧見的，是他眼底的篤定，好像他從未想過，離開自身的環境去往高處——那麽唐雲清要的，到底是什麽？
“我明年就會退休，”鐘行長說，“小唐，我不能保證每潭水都是清的，錦明支行這一潭，什麽時候出來，想不想出來，你想清楚。”
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家有名的飯館，門外的板凳上全是等待的人，生意火爆，唐雲清也湊了個熱鬧，拿個號碼牌，在前臺點幾樣燒酒菜說打包，然後出來挑了一個塑料凳，坐下看路邊來往的車發呆，看到旁邊等待的人陸續起身。
“餵，小玉！有個好消息跟你說，我要升職啦！”
一個很興奮的聲音傳到唐雲清的耳朵裏，聽著是個年輕的女孩子，他看向不遠處坐著的女生，悄悄關註著別人的人生。
女生眉飛色舞地繼續說道：“領導賞識我呀，下個月升我做項目副總監！機會千載難逢，我怎麽可能錯過啊？”
唐雲清看著女生神采飛揚的樣子，有些羨慕。
女生掛了電話，感覺身旁有一視線看了她許久，她轉頭看去，是一個年輕俊秀的男人——唐雲清在女生掛電話的那一刻就收回了視線，看一眼手中的號碼牌，便起身進店裏了。
唐雲清又去便利店提了兩瓶啤酒，還沒好全的胳膊提著這些東西有些生疼，進小區的一路上換了好幾次手，才把酒菜都提回顧子梧家。他費了老大勁開了門，又輕輕關上，快步走向餐桌，將吃的都放在上面，然後去衣帽間拿了件睡衣，路過虛掩的主臥門，看見裏面黑漆漆的，便知道顧子梧還在休息，他徑直去二樓的衛生間擦拭身體，又很有閑情逸致地坐在裏面泡腳，一通收拾下來，他也有些疲憊，他去了客房，仰身躺在床上發呆。
唐雲清既想放空自己，又控制不住地回想，鐘行長的話仿佛還是上一秒說的，正在他耳邊回蕩：
——小唐，愛憎分明雖是簡單的，卻也是累人的。
“雲清。”
唐雲清聽到房間門口傳來聲音，撐著床起身，看到了站在門口有些不高興的顧子梧，他的頭頂仿佛“咕咚咕咚”地冒著起床氣，走進來站在自己面前，俯視著說道：“我不是說，不許你睡客房嗎？”
唐雲清揶揄道：“那你還弄個客房，多占地，我這不是給你物盡其用？”平時都是顧子梧仗著刀槍不入的臉皮捉弄他，趁現在這人有脾氣了，他得扳回一局。
顧子梧：“我只是覺得上樓睡覺是件很累的事情，你要是喜歡這間，等會我把東西搬上來，咱們換這間。”說完他就自顧著點點頭，認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就要往樓下走。
唐雲清連忙起來喊住他：“我開玩笑的，別折騰了，下樓吃飯。”
顧子梧去衛生間洗漱，唐雲清已經把菜都擺好盤，開了啤酒，拿兩個玻璃杯盛滿。
顧子梧走過來時看到桌上的酒，皺眉說道：“你傷還沒好全。”
唐雲清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在空中“哢哢”夾了兩下空氣，對他說：“一點點。”
顧子梧在身邊坐下：“喝一口給我。”說著夾了個鹵鴨胗放嘴裏，他話音剛落，唐雲清就起身去對面坐，盯著他，眼神不滿。
顧子梧：“兩口。”
結果唐雲清真的只喝了兩口，剩下的全給顧子梧喝了，即使只有兩口，他也感到醉意湧了上來，吃完飯他就坐著不動，看顧子梧收拾。
“顧子梧，你的愛恨是怎麽定奪的？”唐雲清沒頭沒腦地蹦出這麽一句話。
顧子梧正洗了碗，拿抹布在餐桌上擦，聽到他這麽問，動作一頓，接著神色自然地擦完桌子去洗手。
唐雲清看著他的身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人聽，輕聲道：“如果哪天我做了傷害你的事，不知道你會如何對我。”
顧子梧擦了手走過來，在唐雲清面前站定，他站的很近，近到唐雲清不得不往後挪了下椅子，避開他近在咫尺的下半身。
“那就一邊恨你，一邊愛你。”顧子梧彎下身，在唐雲清的右額角吻了一下。
唐雲清今晚不知是不是酒意上頭，他忽然在人吻完要直起身的時候，一把攬住他的脖子。
顧子梧沒料到他會突然攬住自己，起身的沖勢使得唐雲清的手臂被使勁一拉扯，他隨即輕聲叫道：“嘶……疼。”
顧子梧連忙又彎下身來：“怎麽樣，有沒有裂開？你放開我看看。”
唐雲清搖搖頭，屈起一點胳膊，只留雙手放在顧子梧的脖子上，他說：“沒事，結痂了。”
顧子梧觀察著他的神色，靠近了點，鼻息溫熱：“雲清，是不是有點醉了？”
唐雲清擡眼瞧他，清秀的臉龐此刻有著惑人的神色，他靠近顧子梧，也是鼻息溫熱，接著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說：“好像是。”
顧子梧硬生生地壓下就地辦/了唐雲清的沖動，他額間青筋浮動，輕輕拉下掛在脖子上的胳膊，一手撈腿一手攬背，將人橫抱起走向房間，唐雲清這次竟溫順地跟著擡手，攬住了他的肩背。
顧子梧看著懷裏的人，輕聲道：“那我帶你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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