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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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
婚禮現場賓客陸陸續續的到場，唐雲清看到他的大學舍友坐在一桌，朝他招著手，便走了過去，落座之後，他和舍友們聊著近況，這時手機進了一條消息，打開來看，是同事吳星。
【吳星：小唐，客戶資料你都鎖好了吧？主管讓我提醒你。】
【唐雲清:當然，都上鎖的。】
吳星沒有再回了。
旁邊不遠處有說話聲傳來：“子梧？很久不見了，現在在省立醫院怎麽樣，辛苦嗎？”
“一切都好。”唐雲清聽見一個男人回道。
唐雲清好奇地循聲看去，一下子又對上那個年輕男人看過來的目光。
——他又看我了。
唐雲清心裏想著，連忙又轉回頭，但說話聲還是一字不落地進了耳朵裏。
“顧子梧這三個字可是在省院榮譽墻閃閃發光的呢！”秦姨後面幾個字一字一頓的，強調著閃閃發光四個字，她滿意地看看那個男人，然後又看看旁邊的女兒。
——原來他就是顧子梧，陳向安說的別人家的孩子。
唐雲清又好奇地看過去，一群人圍著那位年輕男人，握手寒暄，氣氛熱絡。
只見那位顧子梧向秦姨點點頭，繞過眾人，朝唐雲清走了過來，一步一步，在他快走近的時候，唐雲清無端感到一陣壓迫感，不由自主地想微微後仰。
所幸顧子梧沒有在唐雲清面前站著說話，很快就在一旁的空位坐下，面朝向他，開口：“我是顧子梧。”
“你，你好。”唐雲清向他伸出手，然後覺得自己應該再對他笑一笑。
顧子梧擡起右手握住，他的手掌很熱，一點也沒受到外面冬風的影響，相對於此，唐雲清的手就有點涼，抽回手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顧子梧：“我聽陳向安他們說，你在泰禾銀行錦明支行。”
“嗯，是，”唐雲清不知道顧子梧怎麽會提這個，以為他有什麽業務需要，便問，“有什麽業務需要幫忙的嗎？”
顧子梧瞥見唐雲清悄悄撥大衣衣擺的手，說道：“你們陸副需要我在你們行存一筆款，到時候我聯系你。”
唐雲清聽到這裏，立刻習慣性地往口袋掏——糟糕，名片忘帶了！
顧子梧看見他的動作，幹脆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他面前：“加微信，輸你手機號。”
唐雲清趕忙接過來輸了自己手機號，在輸號的同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顧子梧並沒有看手機，而是看他的臉，並隨著他低頭，視線跟著下移，錯開一秒都不曾。
唐雲清輸完號碼，低著頭將手機遞回去，顧子梧這才看向自己的手機，接了過來，輕聲說句好，便起身回到他原本的那一桌。
直到飯後甜點百年好合羹端上桌，唐雲清看著熱氣騰騰的湯圓，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奇異——副行長的客戶，為什麽要聯系他呢？
回到家裏後唐雲清還有點暈，他酒量實在不行，陳向安知道他的酒量，只朝他敬了兩杯酒就停了，大學時候宿舍一起出去吃飯，唐雲清也是喝了一杯就不再喝了，他不敢在外面失態，所以感覺頭開始有點暈的時候就會放下酒杯。
洗了澡，唐雲清拿毛巾擦著頭發走出衛生間，重重地將自己砸進沙發裏，閉眼靠沙發扶手上休息，因為洗過澡，酒意已退下去一點，他醒會神就打開手機看消息，唐愛在半個小時前給他發了一條。
【唐愛：雲清，回家了嗎？】
唐雲清單手打字。
【唐雲清：回家了。】
【唐愛：小陳的婚禮熱鬧吧，這孩子也是有了段好姻緣哪。】
【唐雲清：嗯，陳向安笑得眼睛都沒了。】
【唐愛：雲清，媽希望你也能有段好姻緣。】
唐雲清楞了下，繼續打字回覆著。
【唐雲清：我們不是聊過嗎，媽，我會有自己的打算的。】
這時進來了一條驗證消息：
【顧子梧】
唐雲清不再躺著，起身專註地捧著手機通過驗證，打了備註，發消息。
【唐雲清：你好，唐雲清，泰禾銀行錦明支行。】
過了五分鐘，對方回消息了。
【顧子梧：嗯，你這幾天哪天的客戶比較少？】
【唐雲清：其實每天都差不多，我是大堂經理，你來我就接待，什麽時候都可以，進門就可以看到我。】
【顧子梧：好。】
唐雲清把手機放一邊，繼續擦頭發，心想，顧子梧真是如陳向安所說——話少。
“叮！”又一條信息。
【顧子梧：晚安。】
【唐雲清：晚安！】
……其實話少也還好，人是很友好的。
唐雲清頭發還沒擦幹，人就已經非常困了，酒的後勁上來，他只來得及扯過毯子往身上一蓋，就昏睡過去，但這一覺不知為何，睡的並不安穩。
“雲清，書包這個鎖怎麽回事？”
“雲清，媽媽明天開始跟你上下學，放學在門口等媽媽。”
“雲清，媽媽好像看你是和女同學做同桌？明天我和老師講一下，你和男生坐比較好。高中了，這個階段很關鍵你知道嗎？”
“雲清，你怎麽不說話？”
“雲清？”
“雲清！”
唐雲清猛地睜開眼，他緩了一會坐起來，12月的冬天竟出了一身的汗，他往旁邊抽了幾張紙擦著額頭，無神的眼睛盯著毯子，最後慢慢地聚焦起來，看了下墻上的時鐘，發現他其實才躺下一個多小時。唐雲清吐出一口氣，掀開毯子疊好，趿著拖鞋回了房間。
雲城的華陵路，距市中心五公裏有一片高檔住宅區，旁邊有個體育館，住戶下班後喜歡健身鍛煉的都會選擇去那裏，小區裏的老人也很少，所以到了晚上整個小區是很靜謐的，中庭水池的小噴泉嘩嘩輕響，在夜色裏格外清晰。
17棟的2502，顧子梧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半天沒有動，他彎著肩背，一只手肘撐在膝蓋上拿著手機，另一只胳膊靠著另一邊膝蓋自然垂下來，靜寂無聲的客廳很大，而這諾大的客廳並不亮堂，只有沙發右側茶幾上的一盞燈亮著，映照出他的四周方圓半米地。
聊天框裏的晚安二字稀松平常，但唐雲清的晚安像是有什麽魔力，穿過黑夜，對準自己的心臟一用力，幾欲將他勾去他想去的地方，即使可能胸口淌血，他也想。
“唐雲清……”
手機震了一下，一個消息進來，顧子梧看向手機。
【林榕珊：子梧，今晚的婚禮上，秦姨她女兒你看到了嗎？她似乎對你有意，但我想，寶霖集團李總的女兒會更適合你，你覺得呢？】
【顧子梧：我以為我說的很明白。】
過了大概半小時。
【林榕珊：子梧，我和你爸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和誰在一起，盡情地去揮霍自己去享受人生，都可以。但是這個婚，早晚要結的。】
顧子梧退出與他母親的聊天界面，似乎對這條信息並不在意，他有著自己的考量。
點開唐雲清的頭像，是一朵雲，雲朵上有個笑臉，他在酒店門口的那個笑忽地鉆進顧子梧腦海：
——這個人即使小幅度地微笑，眼睛也會被牽動，彎出好看的弧度，一雙笑眼很有親和力。
這讓顧子梧覺得，唐雲清是個乖孩子。
他又翻看起唐雲清的朋友圈，清一色的業務宣傳轉發，夾雜了兩三條生活照片，是唐雲清自己做的飯菜，生活看起來簡單又恬靜。
顧子梧肯定了剛剛的想法——唐雲清確實像個乖孩子。
這時候一條信息進來。
【陳向安：你問唐雲清啊，他沒女朋友的，他媽在幫他找呢！你那有好姑娘嗎？】
顧子梧往後靠向沙發，有些玩味地看著這條信息。
【顧子梧：他想要什麽樣的。】
【陳向安：這真是難到我了，他這人，有些難找，一直沒談戀愛呢。】
緊接著又一條信息。
【陳向安：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啊！唐雲清對這方面一直無意，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我都快以為，他媽喜歡什麽樣，他就喜歡什麽樣了。】
【顧子梧：知道了。】
——既然是乖孩子，那會很難找對象嗎？
顧子梧的指尖輕輕摩搓著額角的疤。
—— —— ——
泰禾銀行是國企，四大行之一，錦明支行又是雲城市裏首家五星級網點，客流量自然比其他直營網點高，客戶一般會更信賴這家，即使只是一點小事，也寧願在錦明支行的等候區坐上一坐，實在人多等不下去才換一家辦業務。
唐雲清的同事吳星是客戶經理，兼第二大堂，第二大堂只有人多的時候去請，才會出來幫忙，平時主要都是唐雲清在管理大堂，他是個不愛麻煩人的性子，通常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咬咬牙就過去了。
吳星有一次出來辦公室看看情況，差點被黑壓壓的客戶踩死，他朝著遠方喊：“哎呦餵，這麽多人！小唐你怎麽沒叫我！”
在遠處人群裏的唐雲清：“我的手抽不開空打電話！”
“……”
周五是銀行大堂最忙的時候，客戶都趕著周末休息前把正事都辦了，所以在工作日的最後一天，大家忙完自己的事，都趕來銀行。
最瑣碎的不過大堂業務了，唐雲清正教一客戶填單，一老太太在旁揪著他衣角不放：“嘿小夥子，我銀行卡要綁微信，你教我不教！”
填單的這位大哥看唐雲清的頭要轉向那邊了，以為不管他了，手剛要伸出去把人扳回來，途中插進來另一只手，攬著唐雲清的肩膀，讓旁邊帶了下。
填單大哥擡頭一看，來人很高，眉峰帶有些狠勁，這一打眼過去，他忽然犯怵，縮回了手，伸著脖子越過來人的肩膀扯著嗓子喊：“欸經理啊！我這不會填啊！”
唐雲清並沒在意剛剛肩膀傳來的力道，在大堂被客戶推搡是常有的事，他朝後擺了擺手，微微彎著腰，跟老太太說：“阿婆你那邊沙發坐一下，我等會就去幫你綁卡。”說完轉身就要安撫大哥情緒：“來了，哪不……”
還沒說完就楞住了。
顧子梧擋在填單大哥面前，微揚了下眉，坦然說道：“沒什麽不會的，唐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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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星：小唐，客戶資料你都鎖好了吧？主管讓我提醒你。】
【唐雲清:當然，都上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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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好。”唐雲清向他伸出手，然後覺得自己應該再對他笑一笑。
顧子梧擡起右手握住，他的手掌很熱，一點也沒受到外面冬風的影響，相對於此，唐雲清的手就有點涼，抽回手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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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清趕忙接過來輸了自己手機號，在輸號的同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顧子梧並沒有看手機，而是看他的臉，並隨著他低頭，視線跟著下移，錯開一秒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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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飯後甜點百年好合羹端上桌，唐雲清看著熱氣騰騰的湯圓，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奇異——副行長的客戶，為什麽要聯系他呢？
回到家裏後唐雲清還有點暈，他酒量實在不行，陳向安知道他的酒量，只朝他敬了兩杯酒就停了，大學時候宿舍一起出去吃飯，唐雲清也是喝了一杯就不再喝了，他不敢在外面失態，所以感覺頭開始有點暈的時候就會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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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清：回家了。】
【唐愛：小陳的婚禮熱鬧吧，這孩子也是有了段好姻緣哪。】
【唐雲清：嗯，陳向安笑得眼睛都沒了。】
【唐愛：雲清，媽希望你也能有段好姻緣。】
唐雲清楞了下，繼續打字回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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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清：你好，唐雲清，泰禾銀行錦明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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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梧：嗯，你這幾天哪天的客戶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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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棟的2502，顧子梧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半天沒有動，他彎著肩背，一只手肘撐在膝蓋上拿著手機，另一只胳膊靠著另一邊膝蓋自然垂下來，靜寂無聲的客廳很大，而這諾大的客廳並不亮堂，只有沙發右側茶幾上的一盞燈亮著，映照出他的四周方圓半米地。
聊天框裏的晚安二字稀松平常，但唐雲清的晚安像是有什麽魔力，穿過黑夜，對準自己的心臟一用力，幾欲將他勾去他想去的地方，即使可能胸口淌血，他也想。
“唐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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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榕珊：子梧，今晚的婚禮上，秦姨她女兒你看到了嗎？她似乎對你有意，但我想，寶霖集團李總的女兒會更適合你，你覺得呢？】
【顧子梧：我以為我說的很明白。】
過了大概半小時。
【林榕珊：子梧，我和你爸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和誰在一起，盡情地去揮霍自己去享受人生，都可以。但是這個婚，早晚要結的。】
顧子梧退出與他母親的聊天界面，似乎對這條信息並不在意，他有著自己的考量。
點開唐雲清的頭像，是一朵雲，雲朵上有個笑臉，他在酒店門口的那個笑忽地鉆進顧子梧腦海：
——這個人即使小幅度地微笑，眼睛也會被牽動，彎出好看的弧度，一雙笑眼很有親和力。
這讓顧子梧覺得，唐雲清是個乖孩子。
他又翻看起唐雲清的朋友圈，清一色的業務宣傳轉發，夾雜了兩三條生活照片，是唐雲清自己做的飯菜，生活看起來簡單又恬靜。
顧子梧肯定了剛剛的想法——唐雲清確實像個乖孩子。
這時候一條信息進來。
【陳向安：你問唐雲清啊，他沒女朋友的，他媽在幫他找呢！你那有好姑娘嗎？】
顧子梧往後靠向沙發，有些玩味地看著這條信息。
【顧子梧：他想要什麽樣的。】
【陳向安：這真是難到我了，他這人，有些難找，一直沒談戀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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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安：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啊！唐雲清對這方面一直無意，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我都快以為，他媽喜歡什麽樣，他就喜歡什麽樣了。】
【顧子梧：知道了。】
——既然是乖孩子，那會很難找對象嗎？
顧子梧的指尖輕輕摩搓著額角的疤。
—— —— ——
泰禾銀行是國企，四大行之一，錦明支行又是雲城市裏首家五星級網點，客流量自然比其他直營網點高，客戶一般會更信賴這家，即使只是一點小事，也寧願在錦明支行的等候區坐上一坐，實在人多等不下去才換一家辦業務。
唐雲清的同事吳星是客戶經理，兼第二大堂，第二大堂只有人多的時候去請，才會出來幫忙，平時主要都是唐雲清在管理大堂，他是個不愛麻煩人的性子，通常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咬咬牙就過去了。
吳星有一次出來辦公室看看情況，差點被黑壓壓的客戶踩死，他朝著遠方喊：“哎呦餵，這麽多人！小唐你怎麽沒叫我！”
在遠處人群裏的唐雲清：“我的手抽不開空打電話！”
“……”
周五是銀行大堂最忙的時候，客戶都趕著周末休息前把正事都辦了，所以在工作日的最後一天，大家忙完自己的事，都趕來銀行。
最瑣碎的不過大堂業務了，唐雲清正教一客戶填單，一老太太在旁揪著他衣角不放：“嘿小夥子，我銀行卡要綁微信，你教我不教！”
填單的這位大哥看唐雲清的頭要轉向那邊了，以為不管他了，手剛要伸出去把人扳回來，途中插進來另一只手，攬著唐雲清的肩膀，讓旁邊帶了下。
填單大哥擡頭一看，來人很高，眉峰帶有些狠勁，這一打眼過去，他忽然犯怵，縮回了手，伸著脖子越過來人的肩膀扯著嗓子喊：“欸經理啊！我這不會填啊！”
唐雲清並沒在意剛剛肩膀傳來的力道，在大堂被客戶推搡是常有的事，他朝後擺了擺手，微微彎著腰，跟老太太說：“阿婆你那邊沙發坐一下，我等會就去幫你綁卡。”說完轉身就要安撫大哥情緒：“來了，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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