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壹

農歷七月半祭老祖，許嘉名和蒼耳的父母來河邊燒紙錢，紙灰夾雜著火星飛舞。

傅說在暗處維持秩序，兩個樹樁順流而下，他聽到笑聲。

艾（ai）坐在後面的樹樁上，前面的樹樁上站著艾（yi），艾（yi）看了傅說一眼，不甚在意地繼續帶著她的弟弟一路高歌猛進，在支楞河上玩漂流。

河道分了岔，兩個小孩拐進了左邊那一條，等發現不對勁，想跑的時候已經走不掉了。

“玩夠了就回去。”有人跟他們說。

他們兩個，艾（yi）是災神，幾千年前覺得無聊，就給自己造了一個弟弟艾（ai），是死神。

貳

有架直升機飛過，羽翼在天空劃出一條長長的白色細線。

百裏一中，經驗交流分享，邀請了夏柒柒。

臺下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她走上去，大廳裏嗡嗡的談話聲就低了下來。

……

陳易借著幫班主任處理事情的由頭進了學校——他以前是校學生會的，跟低年級的志願者們關系不錯，此時躲在後臺，看著夏柒柒。

“……

記得初中上物理課，老師問，如果家裏的燈突然熄滅了，首先應該幹什麽？學生回答，看保險絲是否熔斷，檢查電路是否短路……可是正常人的做法是打開窗戶，確認一下有沒有停電。

學習最終應該是要應用於生活的，而不是越學思維越變得狹窄。

對未掌握的知識保持著好奇，不要讓學習的初心像漂洗了太多次的衣服一樣逐漸掉色。

……

我沒有什麽大的才華，各方面也稱不上優秀，只是偶爾有那麽點小聰明，和運氣在身上。

我很幸運地遇到了一幫非同一般的同學，跟他們相處時那些快樂的記憶，就像時光長河中一尾尾狡猾的魚，時不時冒出來一下，讓我即便在困厄時也不由得會心一笑。

……

是計劃總有可能落空，不用給自己設定太多限制，做自己該做的，請相信，你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有潛力。

在不確定一件事能否做到之前，可以先假設自己能做到。然後朝著那個目標，只管前行。一山更比一山高，你總會遇到更優秀的自己。

……

期待你們明年，都能得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結果。”

叁

夏天的黃昏，西斜的陽光把曲江染成一片金黃色，簇簇樹葉在風中微微顫動，有小鯉魚在老柳樹下的水潭中游弋，這裏是阿昭埋葬骨灰的地方。

河對岸是廣播電視塔，廣播電視塔後面，就是百裏市圖書館。

阿昭在這裏一直坐到華燈初上，草坪燈也亮起了柔和的光。

阿昭嫁了裴世玉，你可滿意？

裴世玉來找阿昭回家，握著她的手牽著她起來。

“我在家裏煲了蓮藕排骨湯，你回去可以嘗嘗。”

肆

生命在倒計時——

公交車窗外是那再熟悉不過的街景，大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摩肩接踵地在走。

傅說陪在白相羊身邊，不問她要去哪裏，也不問她要做什麽。

“人行世上，皆負債在身，而冥冥之中自有償還。”

陽光普照，梧桐影落，人散碎在光陰荏苒裏……

木樨園西站。

地面的小型旋風卷著張餐巾紙，陽光白得耀眼，一根布條被風吹著纏在了車站的墻角上，像是有個似是而非的人在招手。

窗外青山一倏而過，又連綿不絕，像是在追逐著獵物的獵狗。火車轟鳴著，一路奔走，從玉米地再到麥田……

邵木蘭坐在夏柒柒身後的座椅裏，手裏一枚硬幣，拋起……又落下……在陽光中閃耀出奪目的光澤。

天邊一抹雲霞，如橋一般橫亙，一個人影走過，剎那一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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