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返職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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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朗有一個表妹在婦產醫院做護士,宋媽想讓他和黎旸去做一下孕檢,為生寶寶做準備。

可是黎旸還沒有要孩子的打算,她覺得現在她和宋朗的經濟條件還不允許,所以不太想去。

宋朗卻勸說道:“我們就是去做一下檢查,不一定就現在要,媽也是為了我們考慮,就去一趟,到時候也好跟媽說,行嗎?”

黎旸只好同意宋朗的說法,和他去醫院做孕檢。

兩周後,宋朗去醫院取檢查結果。黎旸在家裏已做好了飯菜等他回來。

回到家後,黎旸詢問他孕檢結果。

宋朗臉上劃過了一絲惆悵,隨即又故作輕松地說道:“沒什麽,你一切正常,就是我,大夫說我有點缺鋅,沒事,吃點藥補一補就行了。”

黎旸笑道:“缺鋅?那沒什麽,只要不缺那個‘心’就行。” 說完,她向宋朗碗裏夾了些菜,“快吃飯吧。”

晚上,宋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待黎旸睡熟後,他披上睡衣來到陽臺上,點了一支煙,若有所思。他很少抽煙,只是在心中苦悶的時候才會抽上一支。

把煙熄滅後,他來到客廳,從背包裏取出了一張化驗單。原來,他不是缺鋅,而是不孕癥。

宋朗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他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是一個讓男人很難以啟齒的事情。

告訴黎旸,會更讓她失望,他已經欠她一套房子,現在卻連孩子也給不了她。他更不能告訴父母,這會讓他們一籌莫展,不知所措。

所以,他選擇自己承受。他要像醫生說的那樣,去醫院治療,等治愈了以後,他和黎旸就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他回到臥室,望著黎旸熟睡的臉龐,就像月色一樣柔美。

圓圓的月亮掛在高空,月光皎潔,連平時很少見的星星今晚都出來鼓勵自己,他們的未來一定會像今晚的夜色一般美好。

每次,宋朗都是單獨去另一所大醫院就診,將吃的藥放在平時不用的壁櫥裏,黎旸沒有絲毫察覺。

這天,宋朗依例去醫院覆診,從他候診到從醫生的診室出來,後面一直有一個女人一臉狐疑地盯著他看,那是黎旸老家的一個表姐桃子,她認出了宋朗。

桃子也是陪老公來看病,待他們走進診室,她先開口向醫生問道:“大夫,剛才有個男的叫宋朗是什麽病啊?”

醫生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說能是什麽病,他進這裏來還能有什麽毛病?不跟你老公一樣嘛。再說了,這是病人隱私,不能透露。”

桃子老公忙說道:“對不起啊大夫。” 他又轉向桃子,“你怎麽這麽愛多管閑事!”

“什麽多管閑事!他怎麽一個人來的?黎旸怎麽沒陪他來,說不定他把黎旸蒙在鼓裏,都沒告訴她。”

“這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啊,人家還拿大喇叭廣播廣播……”

他們的爭吵被醫生打斷了:“你們還看不看病了?要吵回家吵去。”

桃子連忙道歉,沒再說什麽。

待老公看完病從診室裏出來後,桃子便給黎旸的媽媽打去了電話,如實匯報了今天在醫院看見宋朗的情況。

孟媽大驚失色,半信半疑,掛掉電話後就立刻撥通了黎旸的電話。

黎旸正在家裏打掃衛生,接到了孟媽的電話,還沒等她開口,孟媽就劈頭蓋臉地問道:“宋朗呢?在家嗎?”

“不在啊,他今天在外面上課。什麽事兒啊媽?”

“上課?!” 孟媽以為女兒故意隱瞞自己,很是生氣,“我現在問你的問題,你都得一五一十告訴我,不能瞞著我,聽見了嗎?宋朗有病的事兒你知不知道?”

黎旸一頭霧水:“媽,你怎麽了?怎麽這麽問?宋朗有什麽病啊?”

孟媽不清楚黎旸說的是不是實話,只有將桃子的講述說給她聽:“媽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你桃子姐今天都在醫院的生殖中心看見他了,跟你那個表姐夫是一個病,不會生孩子!”

黎旸聽後如同晴天霹靂:“什麽?!” 她怔怔地站著,手機從手裏滑落到地上。

直到地上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才慢慢撿了起來,是媽媽又打來了電話。

只聽孟媽在那邊焦急地問道:“黎旸,黎旸,你怎麽了?說話啊!”

待孟媽的聲音在耳邊飄蕩了幾秒鐘後,黎旸才回過神來:“媽,你這些都是聽誰說的?”

“不是跟你說了嗎?是你桃子姐親眼看見的。”

聽完孟媽說的話,黎旸辯解道:“會不會桃子姐看錯人了,也就我們結婚前她見過宋朗,她能認準嗎?”

孟媽反駁道:“你桃子姐什麽眼神!她能看錯嗎?而且還同名同姓。看來宋朗是瞞著你的……黎旸,你得長個心眼兒,出這麽大事兒你都不知道……不行,我一會兒就去買火車票,我得去一趟……”

“哎呀媽!你別聽風就是雨的,什麽情況我們還不清楚呢,也許宋朗不是這種情況呢……”

“我不管他什麽情況,反正你給我問清楚了。”

見黎旸沒有應聲,孟媽又提高了嗓門:“你聽見沒有?問清楚了!”

黎旸有氣無力地答道:“知道了。”

孟媽這才掛斷電話。

黎旸心裏五味雜陳。如果媽媽說的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要面對這樣的問題。婚姻給她帶來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境況,和她的向往有太大差別。

之前對婚姻的憧憬是那麽美好:一所溫馨的房子,一個疼愛她的老公,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這樣,便是婚姻的美滿,生活的美滿。

可是現在,意外占據了她的生活,她一時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麽應對。

黎旸有氣無力地來到臥室,側躺在床上,看到衣櫃外露出了一塊衣角,她坐起來上前打開衣櫃將衣角塞了回去。

這件衣服是結婚前她買給宋朗的。宋朗很是節儉,從來不註重穿衣打扮。

黎旸撥弄著衣櫃裏宋朗的衣服,數量少的可憐,整個四開門的大衣櫃,四分之三的衣服都是黎旸的。

因為錢借了出去,需要攢錢買房。宋朗除了在學校裏任教之外,晚上和周末都會到外面的培訓機構授課,每天都是起早貪黑,一整天都在講臺上開口講課,回家的時候都是筋疲力盡,有時候,嗓音還會沙啞。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只是默默地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也沒有在黎旸面前提起過自己的辛苦勞累。

他也絲毫不限制黎旸的開銷,只要是她喜歡的東西,他一定會滿足她。

有時黎旸也顧及需要攢錢,這時宋朗總會對她說:你不用擔心錢的事,你就負責花錢,我就負責賺錢。再說那是你自己的工資,我作為男人,都應該賺錢給你花,現在反而讓你花自己的錢……

想起這些,眼淚便在黎旸眼裏打轉,她又想起了之前那次闌尾炎手術時,宋朗對自己的悉心照顧,還有他為了自己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

和她認識後,宋朗只是一味對自己好,從來沒有對她要求過什麽,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疼愛她。

現在宋朗遇到了這樣的事,難道自己要嫌棄他嗎?要棄他於不顧嗎?不!不行!自己首先要堅強起來,和宋朗一起面對挫折,這才是一個妻子應該做的。

這件事情,既然孟媽知道了,宋朗的父母肯定也是她要質問的對象。

緊接著,宋朗就接到了宋媽的電話,驚訝之餘也只能說些安慰母親的話。

紙包不住火,該來的總會來,這段時間宋朗心裏像揣了一塊石頭一樣惴惴不安。

宋媽這關是過了,可黎旸這邊怎麽辦?他最怕面對的就是黎旸,結婚至今,他虧欠她的太多了。

回到家,宋朗推開門,發現黎旸坐在沙發上發呆。

黎旸見他回來了,走上前若無其事地接過宋朗的包:“回來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接洗腳水,你泡泡腳。”

宋朗見她沒有質問自己,心裏更加愧疚,跟著她來到洗手間,接過黎旸手裏的盆放在了地上。

“我先不泡了,你……你都知道了是吧?”

黎旸轉身看著他:“是……你為什麽不早點兒告訴我呢?”

“我……我……我是怕你擔心,更怕……你離開我。” 宋朗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不敢直視黎旸。

他膽怯的聲音讓黎旸心疼:“你怎麽會這麽想?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我們是一家人,有困難就要一起面對,一起解決。我生氣的是,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不應該瞞著我。現在醫學這麽發達,這種病很好治的,你別有心理負擔。”

宋朗很是感動,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有將黎旸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他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要更好地呵護疼愛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兩天後,孟媽和宋媽相繼來到兆京。特別是孟媽,帶了很多換洗衣服,好像要在這裏長住似的。

黎旸一邊幫孟媽往衣櫃裏整理著衣服,一邊抱怨著:“媽,你怎麽拿這麽多衣服?是不是把家裏的衣服都搬來了?”

孟媽沒說話,繼續理著衣服。

黎旸嘴裏依舊念念叨叨:“你這衣服都把櫃子塞滿了,門都快關不上了……”

孟媽不耐煩地將手裏的衣服往下一丟:“行了!你別念叨了!不就是不想讓我來嗎?…… 我不來行嗎?”

黎旸心虛地看了孟媽一眼:“媽,你說你跟我婆婆來兆京幹嗎?這會讓宋朗感到壓力更大!你真是,說風就是雨。”

孟媽聽後訓道:“你們懂什麽?我們都這麽大年紀了,吃的鹽比你們吃的飯都多。我跟你婆婆來,你們好歹有商量的人,也能給你們做做飯,洗洗衣服,做好後勤工作。”

黎旸撇了撇嘴:“我看你不是想做後勤,是想當指導員。”

孟媽拍了一下她的頭:“死丫頭,我就算想當指導員怎麽了?我都指導你爸一輩子了,還管不了你。這麽大的事兒,我在家能安生嗎?”

黎旸嘆了口氣:“媽,你管歸管,可別埋怨宋朗。”

“知道了,你媽我雖然脾氣急,但也有分寸,我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宋媽私底下也埋怨兒子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實情,但看到宋朗欲言又止,她心疼兒子,又趕緊說了些安慰的話。

“好在黎旸這孩子和你丈母娘通情達理,不跟你計較這些,還為你著想,真是難得。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對人家。”

宋朗聽後點了點頭,望著宋媽疲倦的面容和困乏的眼睛,他猜到媽媽這幾天肯定沒休息好,轉而又想起了爸爸:“我爸怎麽樣?老毛病沒犯吧?”

宋媽怕兒子心裏有負擔,就沒有告訴他宋爸的反應:“你爸沒事,就是為你著急,天天都吃著藥呢,你大姑有時間會去看你爸的。”

宋朗聽到父親沒事便將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他下定決心,不管多辛苦,一定努力配合醫院把病治好,不辜負全家人的期望。

可是這個世界往往事與願違。盡管宋朗積極配合了醫生兩個多月的治療,他的病情卻毫無起色,全家人都陷入了陰霾,這讓宋朗的心理壓力更大。

黎旸就勸說孟媽和宋媽先回家去,這樣也能減輕宋朗的壓力,有利於病情的治愈。

她們想了想,覺得不無道理。於是千叮萬囑他們小夫妻要照顧好自己,積極接受治療,然後牽腸掛肚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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