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偽君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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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黎旸早早地來到公司打好了辭職信準備交給鄭牧淮。

如今舍棄了和鄭牧淮的暧昧,她反而輕松不少,不用總身心疲憊地琢磨鄭的心思,即使,她努力不讓自己琢磨。

臨近中午,黎旸看著鄭牧淮走進了公司,她定了定神拿著辭職信準備交給鄭牧淮。

突然,背後被一個人撞了一下,還沒等黎旸問他什麽事,他便說道:“對不起,我跟鄭老師約好的。”

說罷,便急沖沖地走進了鄭牧淮的辦公室,謹慎地關上了房門。

鄭牧淮見有人闖進辦公室先是一驚,隨後怒聲說道:“蕭巖!你來幹什麽?”

蕭巖詭異地笑著,把背包扔在鄭牧淮的辦公桌上,拿起桌上的文件胡亂翻看著。

“您畢竟是我的老師嘛,當學生的來看看您也是應該的。”

牧淮掃了他一眼,冷笑道:“只怕沒這麽簡單吧,不用跟我說這麽多廢話。說吧,什麽事兒?”

“鄭老師真是了解我。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最近手頭又有點兒緊了,鄭老師,你看……”

鄭牧淮“嗖”地一下站了起來,氣憤地說道:“你有完沒完!你又想要錢?你上次不是說是最後一次了嗎?”

蕭巖卻洋洋得意地坐了下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紀錄片的獎金那麽豐厚,我要的不過是九牛一毛,您何必動氣呢?”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尊重您叫您一聲鄭老師。可是鄭牧淮,這個獎怎麽得的你心裏清楚,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那一份。”

“你個無賴!” 牧淮憤怒的雙目盯著蕭巖。

“對,我是無賴,可正是我這個無賴讓你鄭牧淮功成名就。姓鄭的,一口價!10萬塊!收到錢後我立刻遠走高飛,再也不會打擾您老人家。”

牧淮怒不可遏,盯著蕭巖看了幾秒鐘,卻點了一支煙,故作輕松地坐了下來。

“10萬?你還真敢開口!我告訴你!之前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以後你一毛錢也休想拿到。你給我滾!”

“鄭老師,別這麽激動,你求名,我求財,拿到錢我自然會滾。否則的話……” 蕭巖盯著鄭牧淮冷笑道。

鄭牧淮卻又顯得異常平靜,坐在辦公桌前冷漠地看著蕭巖。

“否則怎麽樣?你無非是在外面散步一些謠言,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你覺得大家信你還是信我?我說過我不會再受你威脅,不會再給你一毛錢了!識相的話趕快給我滾!”

蕭巖聽了鄭牧淮的話不怒反笑,站起身來走到鄭牧淮的辦公桌前,從兜裏拿出一個優盤在他面前晃了晃。

“鄭牧淮,這裏面有什麽東西你是知道的,我要是把這些東西交給大賽組委會,你覺得會怎麽樣?”

鄭牧淮看著蕭巖手裏的優盤,微微一笑轉身從衣架的西服裏拿出了一個跟他手上一模一樣的優盤:“要不要先看看我這裏面有什麽東西?”

蕭巖看著鄭牧淮手裏的優盤先是一楞,立刻想到了什麽:“鄭牧淮,你……算你狠。”

“你所謂的那些采訪、文案、提綱等等,我已經有了一份了。你也不想想,你最初做《舊城記事》的時候是在哪做的?是在我鄭牧淮的機房裏!跟我鬥,你還嫰了點兒。你已經拿到你應得的了,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你給我滾的越遠越好!” 鄭牧淮用手上的優盤敲了敲楞在桌前的蕭巖。

蕭巖將他辦公桌上的東西一掃而光,握緊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上:“你這個卑鄙下流的偽君子!”

牧淮被蕭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他依然保持鎮定,陰險地笑道:“蕭巖,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你願意可以隨時來我這上班,至於工資,我不會虧待你。只要你肯努力,說不定下次得獎的就是你。”

蕭巖被氣的面紅耳赤,青筋暴出,雙手攥著拳頭,沖到了鄭牧淮面前。

牧淮被驚嚇住了,立刻站了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蕭巖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推到墻上,一邊用力掐一邊吼道:“你到底給不給錢!”

二人的爭吵已經驚動了公司的人,大家紛紛聚在鄭牧淮的辦公室前一看究竟。

這時,從機房聞訊而來的羅曉娜沖開辦公室門外的人群,打開房門,看到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門外圍觀的員工一下子都湧到房間裏,被嚇的目瞪口呆。

曉娜急忙跑過去欲要將蕭巖的手拿下來:“蕭巖,你松手!快點松手!”

蕭巖還是沒有松手,依然掐著鄭的脖子。

鄭牧淮已經臉色蒼白,眼球突出,雙手無力地拉扯著蕭巖的手。

羅曉娜見蕭巖不肯松手,便吼道:“蕭巖,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

蕭巖終於慢慢松開了手,但仍然無法平覆憤怒的情緒,重重地在墻上砸了一拳。

“姓鄭的,你給我走著瞧!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說罷怒氣沖沖地走出了鄭牧淮的辦公室。

鄭牧淮兩只手捂著脖子不停地咳嗽著,在羅曉娜的攙扶下,坐在了沙發上。

曉娜走到門口說道:“都回去吧,有什麽好看的。”

她隨後關上了門。

大家三三兩兩地散開了,都議論紛紛。

目睹了這一切的黎旸更是心驚膽戰,心亂如麻。

自從鄭牧淮拿了紀錄片大賽一等獎,公司裏也不乏有這樣那樣的非議。

但是她真的不相信獲獎的實情是同事們說的那樣,不想相信鄭牧淮是這樣的人。

不過從他隱瞞和羅曉娜的關系和自己暧昧不清,以及拖欠員工工資來看,鄭牧淮確實不是一個誠實篤信、光明磊落的人。

可黎旸心有不甘,她想知道真相。

於是,下班後她來到已經辭職的曹小景家,猜想可能會從她那裏知道真實情況。

小景聽黎旸講完今天在公司發生的事情經過後,向她說道:“你來公司的時間不長,也難怪你不清楚這個事。蕭巖原來是鄭牧淮的學生,對於紀錄片的策劃和剪輯都很有天賦。鄭牧淮很欣賞他,所以他經常來公司幫忙,我跟他還算談的來。其實,獲獎的這個片子從一開始就是蕭巖自己的片子,他原本就是想以自己的名義參加這個比賽的,所以你那邊完全沒有這個片子的任何記錄。選題是他自己找的,策劃案是自己寫的,采訪都是自己單獨聯系攝像組織拍攝的,不過用公司的機器采編是蕭巖提前跟鄭牧淮打過招呼的。後來蕭巖編好了想讓鄭牧淮幫忙審查一下,讓他給點兒修改意見。誰知蕭巖這時老家突然有急事需要回去處理,特別看好這個片子的鄭牧淮就起了私心,瞞著蕭巖以自己的名義參加大賽評選,竟然得了獎,後來的事你就都清楚了。”

“可蕭巖之前怎麽不找鄭牧淮理論呢?”

“鄭牧淮多老奸巨猾,把蕭巖的所有素材、拍攝資料、采訪資料都提前讓羅曉娜拿走了,據為己有。他怕蕭巖會找他,所以提前找到蕭巖,想把事給平息了,給了他一筆封口費。這也是後來我無意中碰到蕭巖才說起了這件事。”

黎旸心中的疑惑漸漸解開。

“可為什麽今天他又來公司鬧了?”

“估計是兩人談崩了,蕭巖也不是省油的燈,肯定又找鄭牧淮要錢去了,鄭牧淮那個吝嗇鬼肯定不給。”

“是,公司的人也都這麽說,我們都聽見蕭巖在喊‘你到底給不給錢?’,而且後來辦公室門打開的時候蕭巖還掐著鄭老師的脖子。”

真相仿佛晴天霹靂一樣砸到黎旸頭上,她到這時還仍然不願意相信。

“鄭老師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

“人心隔肚皮,光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越是表面上看起來完美無瑕的人越有問題。而且,他跟羅曉娜還不清不楚的……我之前也挺崇拜他的,但是後來慢慢發現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心裏也有些難過。也許,這就是現實的社會。黎旸,我們要慢慢學會適應它,適應這個社會。他們不是我們的父母,憑什麽要對我們那麽好呢?”

黎旸含著淚花苦笑起來,笑自己是那麽的天真,那麽的無知。

“這些話鄭牧淮也對我說過,你竟然也能講出和他一樣的話來。”

“是嗎?” 小景也自嘲地笑了起來,“大概是耳濡目染……鄭牧淮這個人,雖然是個偽君子,不過他說教的功夫還是很強的。我們確實得承認,他挺會忽悠人的。”

小景說完遞給了黎旸一張紙巾。

黎旸破涕為笑,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謝謝你,小景姐……對了,工資給你結清了嗎?”

“沒有,我這不都去要了兩回了嗎?還有兩個片子的沒給呢。”

“那你怎麽辦?”

“接著要唄,他要不給,別怪我撕破臉。過段時間我要回老家了,在這沒人照顧我,而且我老公也會辭了工作,跟我一塊兒回去,我們想回老家發展了,在這呆的沒意思,賺的錢也不多。”

黎旸很是驚訝:“你們都計劃好了?不打算再回來了?”

“是啊。孩子在這沒人看,以後上學也是問題。那你呢?你還打算繼續在鄭牧淮這幹嗎?”

黎旸沈默了片刻:“我肯定不會再繼續呆下去了……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麽跟鄭牧淮說,我現在甚至……不想提起這個人。”

小景撫摸著黎旸的肩膀安慰道:“他這樣的人,不值得……”

黎旸看了一眼小景,沈悶地點了點頭。

她終於懂得了現實和夢想的距離,只是之前萌澀的青春和癡蠻的性格賦予了她想超越現實的倔強,盡管她自己都感覺的到這種倔強的柔弱,可她還是賦予了它力量。

倔強伴隨著年少無知、少不經事把依然存留信心的黎旸淤陷在夢想中,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欣喜若狂和無限沖力。

她曾經所憧憬的電視圈竟然這般覆雜和渾濁!偽裝成高尚儒雅的鄭牧淮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為了得到名譽和地位,竟然可以不擇手段,弄虛作假。

黎旸已心灰意冷,對鄭牧淮以及電視圈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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