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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這是王的男人(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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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這是王的男人(30)

◎兩個人的婚禮是三個人的故事◎

***

這可真是太不童話了。

真愛並不是就可以完全戰勝一切的。不管在哪個童話裏都一樣。

事實上是, 那艘因著旁白而直接在這個世界中蠻不講理憑空創造出的“正在裝備中的美麗的船”仿佛是一個劇情的關鍵鑰匙,亦或者,催化劑。港口的人們在船上面走走停停, 像工蟻一樣勤勤懇懇地把一箱箱的奇珍異寶搬上船只, 接著又忙碌著為這艘船掛上藍色、紫色或金色的長條旗幟,上面Scepter 4的標志和瑪修盾牌上的紋樣在風中會因一些微妙的角度而被太陽光照得閃閃發亮。

螢丸確信宗像禮司和瑪修絕對都沒有完全回憶起來事情,所以這只能解釋為是寶具創造者的惡趣味……小彩蛋。

飄飛的旗幟就像是一個鼓動的信號, 讓這個一直充滿著不急不緩的悠然步調的世界突然加快了運轉。簡直像是在讀劇情的時候被人按了快進skip,世界自顧自的運轉起來, 讓螢丸都有一種我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時候錯過了好幾集的感覺。

教堂的鐘在並非整點的時刻響了起來, 悠遠又空曠,這是宗教對世俗王權送上的友好祝福。傳令的人騎著馬,在街上來回奔馳, 於鐘聲的背景中大聲宣布著王子和公主訂婚的喜訊。

有一個人從傳令報訊的小隊中脫離出來, 徑自朝這座坐落在海面的宮殿策馬奔來。他帶著滿面喜氣,在簡短的通報後就美滋滋地沖到宗像禮司面前, 風塵仆仆也掩蓋不了他閃閃發亮的眼睛——這個人是真心在為王子與公主的這次訂婚, 以及即將到來的結婚儀式高興, 並發自內心的期待著。他甚至無視了還有個正蹭在宗像禮司身邊, 有一下沒一下撩撥著海水玩的螢丸。

又或許他認為這並不重要。

這負責傳令的男人放開嗓門、喜氣洋洋地說:“恭喜您啦,殿下。您最親愛的人就快要來到您的身邊了,就連神明都會為您們,兩個純潔又高貴的靈魂的結合送上祝福呢!”

“……”

螢丸眨眨眼, 轉頭去看宗像禮司。在岸上的時間裏螢丸不是跟著宗像禮司, 就是在瑪修身旁, 他挺想了解一下, 到底是什麽時候, 僅有過一次舞會之緣的瑪修就變成宗像禮司“最親愛的人”了?

宗像禮司:“……”這次他也全然體味了一把仿佛錯過了三四集劇情……錯過了全世界的感受。

這種感覺似乎觸碰到了宗像禮司天性中偏愛控制的那根神經。他在短暫並快速地跟螢丸道了個別後,就很快帶著傳令人一起離開。螢丸覺得宗像禮司這次離去時,簡直連上馬時衣角帶起的弧度都有些氣勢洶洶的味道。

——

“噗。”

在之後朝安徒生的覆述時,螢丸思及那個十分像是去興師問罪的背影就非常想笑。

他也就這麽讓自己笑了出來。

安徒生則就只是虛著本來就不大的、鳥類的豆豆眼看他:“是誰跟我信誓旦旦地擔保——你到底是做了什麽,居然能促成王子和公主這麽快就訂婚的?他們甚至沒有那個虛假的‘救命恩人’的情感加成!”語氣是相當的恨鐵不成鋼了。

“嘛~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螢丸隨意地道,他把中間發生的那段意外重點跟安徒生講了講。面對著安徒生仍還留存有質疑的眼神,螢丸不禁生出難道還真的是那座宮殿在當時被時間遺忘了那麽幾天、乃至幾星期,導致他已經跟不上變化了的懷疑起來。

聽到宗像禮司離開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安徒生才稍減了擔憂,說道:“那還好。起碼這個男人的行動力還是值得信任和稱讚的。”

螢丸頗為好奇地問道:“你好像真的很緊張?”有什麽很能讓人一直產生焦慮的事情嗎,為什麽他就完全沒有辦法和安徒生共感一下這種急迫感呢?

不管怎麽說,宗像禮司對他是“真愛”的這條信息應當已經足以被世界承認了。《海的女兒》中最大的難關基本便已然可以宣告終結,到時候就是隨便尋找一座教堂來完成結婚成就結局不都可以了嗎?

水藍色的小鳥幽幽地瞥了螢丸一眼:“最近沒有回海底吧?”

“當然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螢丸說道,“從魚尾變成腿之後,其他的身體結構也跟著變化了。雖然我還可以游泳,往下潛水,這頂花冠甚至還能給我一些庇護——但即便是這樣,我也只能在人魚生活的海洋深度中停留那麽一小會,根本沒辦法常駐,當然最近也就沒有回去過。”

“看樣子你還沒把你那位兄長從腦袋裏全部扔出去?”安徒生哼了一聲。

“我當然記得啦,怎麽可能把國行忘掉……嘛……”

螢丸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他在安徒生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想起來了一點事情,而這應該就是這位大作家想要提醒他的。

天吶,既然安徒生在海裏能夠知道這些事,那自從螢丸偷偷摸摸溜了之後簡直變本加厲,愈發關註岸上信息的明石.國行難道會……不知道嗎?

螢丸覺得說“不”的答案可能正確率會有點渺茫。

想象一下沒能親身跟完全程,只能從情報那些簡略的信息中拼接出“事情真相”的明石.國行會怎麽想吧。一直對螢丸自帶濾鏡的大家長八成會覺得,就是那個辣雞人類王子對著螢丸騙身騙心騙感情之類的……

螢丸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現在不得不跟安徒生承認,自己之前是真的把明石這一塊給忽略掉了。

啊啊啊,他覺得國行真的很有可能提刀殺人怎麽辦啊!

明石當前記憶不全,性格也跟著有所變化的人魚王子模樣是真的有些影響到螢丸對他的行為預測。比如此刻,他就不得不為著對明石跟宗像禮司真刀真劍的動起手來的猜想而不可避免的開始有些擔憂了。

“我覺得我可以攔住國行……”螢丸喃喃地說,“或者是跟國行解釋清楚。”他這話說得挺虛,底氣有些不足。

主要是……真的不敢說……攔不攔得住誒。

“嗯哼,既然你有辦法,那我就放心了。”安徒生相當惡劣地如此回覆道,他這種非常落井下石的表現讓螢丸更加的方了。

***

無論如何,時間是不會因任何情感或是任何人的祈求而停留的,哪怕只是放慢一點點自己的腳步。

在宗像禮司回來邀請他傷到那艘已經被裝點得美輪美奐的船上時,無需安徒生提醒,螢丸便已經感受到結局將近的氣息。

那天不只是城裏的一座教堂,所有教堂的鐘都叮叮當當的響起來。每一座祭臺上都有油脂在華麗的油燈裏劈裏啪啦地燃燒,散發出馥郁的芬芳。祭司們在這種煙霧繚繞的芬芳中揮著香爐,平民們則紛紛爬上高樓去吹著號笛,士兵們則會拿著飄揚的旗幟和明晃晃的刺刀游.行、朝遇到的每一個和他們揮手的人敬禮。

整座城池都彌散著快活的氛圍,而這艘船尤甚,簡直就是堪稱狂亂的慶祝氛圍的最高.潮點。

這個時候兩個不僅非常冷靜,甚至顯得有些厭煩這種熱鬧氛圍的人就非常的突兀了。

不,或許是……三個。

螢丸站在船頭,看著左邊側舷隱蔽角落裏站著一個臉上不僅沒有笑意甚至有點厭倦的宗像禮司,轉頭又看看右邊,那裏瑪修正一臉苦惱又拒絕的不停搖頭。

這可真是像出鬧劇。

螢丸想,簡直像是最滑稽喜劇裏面的情節。在如此盛大的舉國狂歡裏,最沒有關聯內心毫無波動的居然是事件中心的兩位主角。

他忽略了其實在比較知情的人眼裏,他同樣也是事件主角之一。

因此在船頭眺望波光粼粼的海面時,螢丸被看起來相當眼熟的侍從主動搭話也該是毫無意外的了。

“我希望你也可以給公主祝福。”對方一臉真誠的說,“她即將經歷一個女性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個時刻。”

啊,這個人……是在瑪修那裏見過的啊。

螢丸在判斷出這位侍從的來歷後,就額外多花費了幾秒鐘來思考這些已經對他和瑪修的關系有點誤會的家夥們眼下來對他說這話的真意。

……

螢丸又多思考了片刻。

算了,他想。分辨不出來,出於對童話世界的純真信任,權當這個男人是完全的善意吧。

所以,螢丸也給出他認真的回覆。

“我會祝福她的,如果她真的會因為這個典禮而感到無與倫比的幸福的話。”

“哦,當然,當然!”侍從,這個王宮的侍從異常篤定的說,他曾經對螢丸發射投擲過的那些防備的眼刀似乎都煙消雲散了,“我相信這也是公主的願望。你為她的幸福感到高興。”

“也同樣祝福你——為你和你懷抱著的如此巨大又忠誠的愛。”

對方蹦蹦跳跳的走了,認真的……蹦蹦跳跳。螢丸看他的背影簡直像是要哼出歌來。

“……”又沈默了許久,螢丸輕輕地問在船舷上像一只真正的鳥一樣若無其事旁觀了全程的安徒生,“他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麽?”

什麽叫“為你和你懷抱著的如此巨大又忠誠的愛”呀,這都是些什麽鬼?

“你覺得呢?”閱讀理解能力顯然在A+以上的大作家暧昧地不作回覆,反問了回去。

……我覺得不行。

螢丸默默地想。

***

這一天天氣一直非常和煦,有風能夠鼓著船帆,讓這艘漂亮的家夥不至於尷尬的停滯在海面上。同時又不大,船在清亮的海面上簡直像是在滑行,輕柔地、幾乎激不起多大的波動。

在暮色漸漸垂下來的時候,彩色的燈光就亮了起來——這讓這艘船更加顯眼了,此時的天地間簡直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在第一眼的時候不關註到它。

水手們、甚至是一些貴族們,還紛紛在自己的小圈子裏跳起舞。螢丸知道這很像是最後的通牒,告知他這是命運中的最後一晚——一個沒有思想和夢境的永恒的夜在等待著放棄了魚尾、漫長的生命又沒有一個永恒的靈魂的小人魚。

在high了大半個夜晚之後,歡樂和愉快的氣氛逐漸消散,消耗了大量精力的人們都走進船艙回到房間裏陷入沈睡——螢丸等下也終於能夠有機會去單獨找宗像禮司。

船上現在是非常安靜的了,月光靜靜地灑在甲板上,螢丸托腮看著船下清澈的海水,透過這些液體,他仿佛能看到富麗堂皇又充滿幻想的人魚王宮,作為“地面”發著光的柔軟細沙,還有那些枝條柔軟、花朵艷烈的奇特植物們……這種簡直違背了常理的瑰麗景象恐怕只有童話世界的幻想才能夠撐起,想到以後就算游遍世界也再看不到這些奇幻的美景,螢丸不禁沈沈嘆了口氣。

……然後他就透過清澈的海水和一雙同樣瑰麗的異色瞳對上了目光。

“……”

“……”

在一瞬的啞然過後,螢丸一個激靈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沒辦法跑到海底去找明石,也因為不想離開陸地太久——螢丸總覺得如果他敢回去國行就敢把他按在海底關著關到他再也不需要上去為止——總之,螢丸現在想見明石,確實只能等明石來主動找他。

不顧明石臉上冷颼颼的神情,以及簡直充滿了殺氣的目光,螢丸若無其事…一如往常般彎起眼笑,沖明石揮手:“國行——”

明石從波濤中浮起來,在聽到螢丸對他毫無變化的輕快柔軟的呼喚時,那些凝固在他面孔中的寒冰驟然一化,原本緊繃著的唇角稍稍柔和了一下。

只不過他的語氣還是冷冷的。

“你拿好這個。”他說著,從海中取出一把刀。雖然螢丸和他還相隔了點距離,但是螢丸憑借著那簡直要銘刻到靈魂裏的熟悉直接認出了那把刀。

難道還有人會不認識自己嗎!?

“拿好這把刀。”明石說,“你看,它非常的鋒利……”

螢丸非常讚同的點頭,毫無異議。

“在太陽出來之前,你必須把它紮進王子的心臟。當他的熱血流到你的腳上時,你的雙腳將會又連到一起,重新成為一條魚尾。那樣你就可以恢覆人魚的原形,重新到海裏來,和我們在一起,繼續得享三百年的壽命。”

明石沒有嘆息,也沒有過度的屬於悲傷的神色出現在他的臉上。他平時便表情寡淡,此時更是除了螢丸最初喊他那聲微微柔和地笑了一下之外,基本沒有多少表情變動。

螢丸瞥了眼,雖然不是很想diss自己的本體,但是他要說,作為刀長在一米以上的大太刀,他自己其實真的不適合在船上和人打架。當然,一貫以劈砍為主的使用方式也會讓明石口中“紮進王子的心臟”這一動作要求變得難度不小。

明石似乎是從螢丸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察覺出他這個天真得可愛的幼弟雖然拿起了刀,但心中並沒有轉著有關殺掉王子的念頭。

他今天晚上第二次笑了起來,但這次的微笑在月光的輝映下顯得更加冰冷了。

“我相信你,螢。”人魚的大王子輕聲說,那種聲線裏的倦怠感仍然存在著,他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你也不希望讓別人握著你的手刺到那個男人的胸口讓血流出來吧?我也覺得這種事自己親手來做會比較好。”

因為船的高度,所以人魚是微微仰起頭來看螢丸的。螢丸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雙赤紅與淺綠相交的眸子中既映入了泠泠的月輝,也盈著他的身影。但是……非常冰冷。

雖然不是針對他的。

螢丸因著明石話中傳遞出來的信息而皺起眉:“你在這艘船上安排人了嗎?”

這是什麽峰回路轉的劇情,要是王子不是宗像禮司這種自帶武力值的青王,而是真的童話世界裏傻白甜的少年,豈不是現在已經被駕到他面前給他送血來了?

“當然了。”明石說,“人類總是有各種各樣欲望。並且因此,他們對自己這個族群的歸屬感並沒有那麽強。”人魚王宮所擁有的那些資源,哪怕僅僅是漏出來那麽一小點,也足夠很多人對其趨之若鶩任由驅使了。

這個似乎對明石來說是好消息——事實上螢丸猜他也真這麽認為——就連光是陳述這個,明石似乎心情就又“好”了一點。

笑得更加冷颼颼了。

“你不要這麽著急啊,國行。”螢丸頭痛的說,他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因為有著魚尾這個限制,明石不會也沒辦法直接到船上來。螢丸相信雖然說著“這種事情你自己來比較好”的明石絕對也會挺喜歡自己握著他的手去懟王子的。

“船上有牧師的,我會去找王子。如果他沒辦法在今晚給我不滅的靈魂,那我再去殺了他,好不好?”

明石凝視著他,目不轉睛的、時間異常長久的凝視。螢丸也毫不躲閃的回視。

最後人魚只是斂目。

“好吧。”明石.國行帶了點無可奈何地說,“螢,你來決定。”

是生,還是死。

【作者有話說】

當明石從海裏拿出刀準備給螢丸看的時候:

抽啊抽,抽啊抽,手還在擡高,刀還沒完全出來

本體總長136.36的螢總:無辜.jpg

說起來懶癌拿著螢丸本體其實也不太能用啊哈哈哈哈,大太刀又限制身高又要求使用者力氣

打擊81的螢丸:?

打擊63的明總:……

每次一想就覺得來派好慘啊哈哈哈哈,監護人感覺會被自家孩子打(

也就能保護一下愛染,還是極化前的。

——

螢丸:買兇殺人……越來越不童話了。

明石:安插間諜難道不是敵對勢力的基本操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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