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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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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小娘子今日為何心情不好, 可否同霖風說說,嗯?”他低頭看著蕭知雲垂下的長睫,不急不慢地合上了扇, 挑起她迷糊的下巴。

“唔……自然是怪石榴,石榴太討人厭了……”扇子硌著她不大舒服, 蕭知雲微微蹙起眉來,有些不滿地輕哼出聲。

“哦?”小女兒家家的性子, 霖風見多了, 是以早就猜到了她郁悶的緣由了。

不過他們做小倌的, 最重要的便是討客人喜歡, 哄客人開心。

霖風又與她倒了一杯酒,蕭知雲就著他遞在唇邊的酒杯,又嘬嘬兩口。他笑道:“讓這麽可愛的小娘子傷心,千錯萬錯,都是那人的錯。不像我們這些為奴的, 身份低下,縱是耍些小性子, 一心啊也只求能伺候娘子寬心……”

他這番說得蕭知雲很是受用, 自然都是怪伶舟行的不好,她能有什麽錯。哼哼, 難怪醉仙樓名氣如此之大, 原來不僅有佳釀,還有如此體貼善解人意的美人在旁。

蕭知雲睜開雙眸, 眉梢著淺淺笑意,這才瞇著眼看清霖風的面容。清俊雅致, 面如美玉。雖是一身簡單白袍,眉目間卻難掩貴氣。毫不誇張地說, 這是她見過生得最溫婉清秀的男子了。她的嘴角輕輕上揚,不吝誇讚道:“你真好看。”

不像某人,不是臉色沈沈,就是譏笑著欺負她。算了,畢竟是自己的枕邊人,日子還能不過離了咋地。

霖風被她一來一去的神情哄笑,這酒喝得也差不多了,便附身湊近些在她耳邊婉婉道:“奴本出生清白人家,無奈七歲那年,家族連坐入獄,奴也入了賤籍。今日得見小娘子,卻是讓奴覺得所覓良人。”

蕭知雲醉酒趴在案桌上,歪著腦袋,露出一段白嫩的脖頸來。霖風的眼神微暗,向下盯著鎖骨誘人的凸起,語氣越發玩味,用只他們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音緩緩引誘道:“奴不敢奢求其他,今日得見,已是三生有幸。只是可否請娘子垂憐,奴定會帶著小娘子,”

“攀登極樂。”

她皺著眉,似是還沒明白他話中意思。

霖風笑著低下頭,想吻在她的脖頸。

“霖風,你想做什麽。”長公主冷眼看向他,邁步走進雅間。

見她來了,霖風眼神微動,立即拋下了身旁的蕭知雲,挪著膝蓋跪在伶舟儀的身前,很是驚喜地仰頭看她道:“殿下!”

伶舟儀捏起他的下巴,瞧見他眼中的欣喜之意,卻是輕笑一聲,將他甩在一旁。

她走到醉酒的蕭知雲身旁,抓起她的左手,便按在她的脈搏處。

霖風從地上撐起身來,望向她苦笑道:“殿下不必擔心,這小娘子酒量太淺,不過兩杯便醉倒了,奴還不至於對她用藥。”

脈象確實無異,便知是普通喝醉了罷了。伶舟儀將蕭知雲的手松開,看向霖風的眼神這才緩和了幾分:“若非本宮回來得及時,你想做些什麽。你可知她的身份,若碰了她,怕不只是丟了性命那麽簡單。”

霖風猜到她話中之意,驚訝一瞬,卻仍舊不以為意。更是毫不掩飾眼中的恨意:“呵,原來竟是伶舟行的女人,那奴更是該早些動手才是。”

“愚蠢。”伶舟儀冷冷道,“收拾好東西,今夜便啟程南下吧。”

“殿下,殿下……”不想她會說出這話,霖風惶恐地跪上前,攥著伶舟儀的衣角搖頭道,“奴可是做錯了什麽,難道是奴這些年伺候殿下伺候得不好麽,殿下為何不要奴了?”

伶舟儀俯身掐著他的下頜,看著他此時花容失色的樣貌,已全然沒有了她喜歡的那分清冷之色,提醒他道:“本宮便是念著這些年的情誼,才救你一命。”

霖風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絕望之色布滿整張面龐。他守在殿下身邊數年,如今難道就是因為對那個女子的一時興起,殿下就要將他送走嗎。

“出來吧。”伶舟儀淩聲道。

她話音未落,便不知從何處突然出現三名暗衛,圍在了蕭知雲的身後。

“本宮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這醉仙樓裏亦有本宮的人在,若是此時執意要他性命,恐怕也討不到好處去。伶舟行不過是命你們護蕭貴妃安,她只是喝醉了,將她帶回去覆命吧。”

自禦花園見到蕭知雲的那刻起,伶舟儀便知道在暗中護著她的死士眾多。哪有那麽容易能將她帶出宮去,不過就是伶舟行的默許罷了。

那三名暗衛扶起醉倒的蕭知雲,便消失在了雅間中。

霖風這才明白為何,雙眼無神,脫力地倒在了地上。

伶舟儀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好自為之。”



蕭知雲猛地驚醒過來時,竟發現自己已是躺在熟悉的雲意殿中了。

她嘆了口氣,放心地翻了個身,又裹緊了被子。身上已沒了酒氣,看起來也是沐浴過才換了幹凈的寢衣。但宿醉過後還是頭疼不已,蕭知雲擡手按按眉心,奇怪,昨天沒人餵她醒酒湯嗎。

等等,昨天……?

昨天她幹什麽去了來著。

在禦花園偶遇了長公主,和她一道出了宮,然後去了醉仙樓想和她好好談談……再然後發生了什麽,……

迷迷糊糊地什麽想不起來,不對,好像喝斷片了。

那她是怎麽回來的,喝醉了被扛回來的?!

蕭知雲頓時清醒過來,掀開被子,翻身下了床。

“阿杏,阿杏!”

阿杏推門進來,見她醒了,終於放下心來。蕭知雲洗漱後,又喝了宮女端來的醒酒湯,感覺心裏空落落的,不知少了些什麽。

她來來回回沈思了好久,這才恍然大悟問道:“陛下去哪了?”

她最近醒來第一眼看見都是躺在身邊的伶舟行,這會子還沒見著人影,難怪會覺得奇怪。

阿杏不解地看向她:“……陛下自然是在養心殿啊。”

蕭知雲沈默了,是哦,她這是還迷糊著,怎麽問這麽的蠢問題。但是伶舟行出現在雲意殿,不也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嗎?

她又指著旁邊喝完的醒酒湯問道:“昨夜為什麽沒有人餵我先喝醒酒湯?”這樣她醒來後也不至於如此頭疼啊?

阿杏心想,娘娘您睡著後,除了陛下敢掰著您下巴直接灌,還有哪個下人能餵得進去藥。

昨夜本是已煮好了醒酒湯,還特意命人去養心殿請陛下來,沒想到卻是頭一回吃了閉門羹,道陛下風寒未愈身子不適,已歇下了。

可養心殿內分明還燃著油燈,亮堂得很。阿杏哪能多說什麽,只能訕訕道:“……這宮中除了陛下,都不好幫娘娘餵藥。”

蕭知雲又沈默了。所以意思是,昨夜她喝醉被送回來後,伶舟行不僅沒有照顧她這個醉鬼,更沒有來雲意殿看過她一眼。

雖然他還是個病人,也不能虐待病人吧。

但是……好了,難道喝醉就已經是死罪了嗎。

不對吧,這一世她也還沒因喝醉做了錯事吧。還是她真的喝斷了片,昨夜其實是先去了養心殿,自己仗著喝了酒對伶舟行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惹得他不快,然後才被送回來的。

蕭知雲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其實不大相信自己的酒品,還是決定還是主動出擊。



便是因為心虛,這才讓阿杏為她好生梳妝打扮了一番,來提升莫須有的自信。蕭知雲提著食盒來到養心殿,裏頭盛著的是一碗蓮子羹。她吃不下別的,剛才喝了一小碗,很是清甜,胃也舒服了不少。

要是她真做錯了什麽,空手過來顯得沒什麽誠意,便把剩下的盛來給伶舟行嘗嘗。

福祿見她來了,欲言又止,什麽也沒說,搖著頭先讓她進去了。

蕭知雲見他如此反常的反應,心裏又是一咯噔。

不是吧,不是吧。平常福祿見她都是笑得比誰都燦爛,從來沒見過他如此難以啟齒的表情,……昨天不會真發生什麽了吧。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來都來了。蕭知雲咽了咽口水,做足了心理建設,雙手攥緊了食盒,深呼吸一口邁步進了養心殿裏頭。

養心殿裏頭的宮人見貴妃娘娘來了,也都識趣地退了下去,合上了殿門。

伶舟行沒有如往常一般躺在榻上養病,他不知哪裏突然來的興致,頎長的一個人站在案前,提筆不知在寫什麽。

蕭知雲故意將步子走得大聲些,保證他已經聽到了。

她就停在門邊,伶舟行卻始終沒有擡頭看她一眼,只是貌似落筆時力道更重了些。

然後便擰眉將這張寫廢了的隨手扔了。

蕭知雲感覺他扔的不是廢紙,是自己的腦袋。

……不對,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輕咬了咬下唇,剛準備邁步走過去,卻聽見突然他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咬得極重:

“道貌岸然,禽獸不如?”

蕭知雲頓時臉色煞白,表情僵在臉上,剛邁的步子還沒落地,就被嚇到直接收了回來。

伶舟行擡眸看她一眼,像已經在看死人一般,半分都不準備放過她,沒什麽感情繼續陳述道:“以強淩弱,仗勢欺人?”

字字珠璣,宛若淩遲。

蕭知雲:求你別說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笑還是哭,總是臉色難看成一團。或許她此時就不應該來。

她又後悔了,好像現在轉回去離殿門離得還近些。

就是不知道她是腳先邁出養心殿,還是腦袋先落地了。是了,蕭知雲感覺現在自己的腦袋,好像只是暫時安置在脖子上,下一秒就有落地的風險。

只需要她再開口說錯一句話。

但她猜錯了,對於此刻境況來說,開口是罪,不開口亦是。皆可以直接受死了。

“怎麽不說話?”伶舟行臉色愈發難看,漆黑的眸子驀地沈了下來,“是剝好的石榴,還是桂花釀太香甜,膩壞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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