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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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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起先,伶舟行本是打算好好審問她一番的。

自他登基後,前朝之事一概交由太傅與相國打理。伶舟行極少去上朝,陛下不親政,前朝積怨已久,對他有意見的世家諸多。只不過伶舟行是個暴君,他若不悅,血濺金鑾殿之事常有。更是做過將人直接釘在午門外的立柱上,受暴曬血流盡之酷刑,陳屍數日。

因而朝臣世家雖怨言頗多,卻是敢怒不敢言。

上午派人請了她兩次,都沒見到人影,伶舟行本是有些生氣的。他一夜沒睡,索性便去早朝轉了一圈,底下的人依舊鬥來鬥去,甚為無趣。蕭知雲呢,昨夜分明睡得那麽好,後半夜還哼哼地說什麽夢話。而後呢,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麽。

他索性便端好了帝王的架子,來勢洶洶。雲意殿的侍女支支吾吾的,又不敢攔他,伶舟行進了內室,沒想到就只看見被子拱起的一團。

怎麽這麽蠢,不怕把自己悶死麽。

伶舟行嗤笑一聲,上前把蕭知雲的腦袋從被窩裏掏出來,這樣她都還是沒醒。

他沈默了。他從未見過睡眠質量這麽好的人,更想不明白,他整夜都難以入眠,為何蕭知雲能一覺睡到下午,還伴美夢。這讓伶舟行有點嫉妒,所以他又惡劣地伸手把人搖醒了。

見蕭知雲睡眼惺忪一臉茫然的模樣,而後又好像被他嚇到了,露在被子外白嫩的腳趾都蜷在一起,心情竟然頓時好了幾分。

蕭知雲放了筷子,好不容易端正了態度準備認真一次,但伶舟行半晌都沒說話,這讓她有點尷尬。於是又催促道:“陛下要問什麽。”

“朕又不想問了。”他答得幹脆。

伶舟行現在覺得,蕭知雲是誰派來的並不重要。不管是誰做的局,不管目的是什麽,總之她確實很有趣。更何況天下都是他的,進了宮,蕭知雲就已經是他的婕妤了。

剛才他說話語氣不大好,把她嚇得筷子都放下了,分明都沒吃飽肚子還在叫,怪可憐的。此回他如此寬容大度,暫且放過她,伶舟行回頭看她,想從蕭知雲臉上看出一二感動之色,卻好像只看到死氣沈沈的無語。

伶舟行:……

蕭知雲:……神經。

她有點想罵人,最後還是忍住了。蕭知雲不知道伶舟行怎麽就突然改變了主意,總之避免了一場爭吵。這輩子畢竟開局不同,她思來想去,決定做話本裏標準式的後宮妃嬪。

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要先把人設立住。於是她假笑著拿起了筷子,嬌嗔道:“陛下真體貼。”又隨便吃了幾口。

無奈演技太過拙劣,伶舟行沒忍住笑,枕著臉饒有興趣地繼續看她吃飯。

無法忽視他毫不掩飾的眼神,好幾個月沒見,實在不大習慣。其實蕭知雲一直不懂看她吃飯到底有什麽意思,她看上去吃得很香嗎,也沒見伶舟行因此多有什麽食欲。

作為標準式的後宮嬪妃,關心陛下的龍體當然很重要。蕭知雲心嘆好身體又要從頭養起,怪辛苦人的:“陛下不餓嗎?”

她自然地夾了一塊丸子,遞在伶舟行的唇邊。

伶舟行不想吃,況且他先前已經吃過一口魚肉了。但看見蕭知雲期待的眼神,還是皺了皺眉,就著她的筷子勉強咽下。丸子在口中咬開,滑膩膩的,難吃。

蕭知雲(拿捏):看上去兇了點,其實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嘛。

親眼目睹一切的福祿臉色變幻莫測,他隱隱有種預感,這位蕭婕妤一定不簡單。陛下與她在一處時,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他是看著陛下長大的,陛下性子孤僻,每回發病時,他亦痛心不已。禦膳房的菜式都做出花來了,也不見陛下有什麽胃口,看來婕妤娘娘當真是救星啊!福祿感動得險些落淚,於是再看向蕭知雲時,眼神中竟多了幾分慈愛。

飯吃完了,蕭知雲屬於吃了就困,典型的發飯暈。剛要開口送客,福祿便搶先道:“今日天氣不錯,娘娘不如同陛下一去禦花園逛逛?”

蕭知雲和伶舟行同時轉過頭來,奇怪地看著他。

福祿(瘋狂眨眼):陛下您難道看不出來婕妤娘娘下一秒就要趕您走了嗎?



申時日頭極大,禦花園的花曬了一整日的太陽,都蔫了吧唧地垂著頭。池塘裏的魚也躲在蔭處,著實是看無可看。就當飯後消食了,蕭知雲隨便地想,主要怕曬黑,就又往伶舟行的黃羅傘下躲了躲。

低頭看著突然貼近的女子,伶舟行蹙了蹙眉,不動聲色地與她錯開了些。

他不喜與旁人接觸。青天白日,他雖不與她追究選秀之事,並不意味著會縱容她如此放肆。

突然從樹上跳下來一個黑影,蒙著面便舉劍沖著伶舟行而來。

誰又能想到宮中此時會出現刺客,伶舟行身邊沒帶多少護衛,宮人們一時亂作一團。

蕭知雲:?她什麽時候能時來運轉啊。

“護駕!”

伶舟行看著面前楞住的蕭知雲,下意識地要將她護在身後,卻感受到了一股抗拒的力氣。蕭知雲亦是習慣性地往他身後躲去,結果便是二人用力方向相反,蕭知雲竟是一點沒動。

伶舟行看著整個人依舊擋在他面前的蕭知雲,心跳霎時漏了一拍。

不要命了嗎,為什麽不怕?

蕭知雲表示冤枉,她是來不及害怕。本以為會茍在伶舟行身後,怎麽就稀裏糊塗地站在原地了。蕭知雲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刺客,人還沒反應過來,嚇得滿頭都是問號,雙手抓緊了伶舟行的胳膊。

蕭知雲閉上了眼不敢再看,不知道被劍刺死和被水淹死哪個更痛苦些。而後只覺肩膀傳來一陣劇痛,再睜開眼時,只見伶舟行額上青筋暴起,用力握住了劍刃,但劍尖還是沒入了她肩膀一寸。

侍衛們沖上來將刺客按住,劍也從她的肩膀抽走。

伶舟行擡手捂著她的傷口,血順著他的掌心淌下,分不清是誰的,分外刺眼。

蕭知雲的心顫了顫,在他懷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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