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案發後第十天/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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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案發後第十天/出事
案發後, 第十天，深夜。
張朝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他要去找李艦, 李艦是真兇，可是李艦卻被放了。
李艦從警察局走出來的時候, 看到了遠處正瞪著他的張朝，李艦快速鉆進桑塔納。
桑塔納離開，張朝拔腿追了過去。
可是汽車太快了，他很快便筋疲力盡, 他知道桑塔納去的方向是李艦家, 他便走進胡同裏。
～
胡同狹窄陰濕, 姜暮正順著胡同一直跑, 一直跑，她是來找張朝的。
男生滿身泥水, 小腿上沾著自己走路時甩上的泥點。
他站在胡同口，擡頭看她，“你怎麽還不回家？”
姜暮很緊張，全身發冷，她朝四周張望片刻, 見沒人, 跑到他身前。
桐油燈忽明忽暗，雨後胡同裏的路，反著微弱的光。
他們並肩, 拐過那條有光亮的胡同, 走進一片漆黑裏。
姜暮低聲說, “他們抓了武阿姨。”
張朝說，“我知道。”
姜暮看著這條路的路牌重工街, “你要去找李艦？”
姜暮神情躑躅，身體微微發抖。
張朝拉著她去了小賣店，拽下墻上線繩掛著的起瓶器，把汽水瓶蓋掀開，汽水嘩啦啦冒出來，氣泡帶來甜甜的荔枝味。
他把汽水遞給姜暮，“喝吧。”
他又敲敲櫃臺，示意老板，老板擰開泡泡糖的桶蓋，他把胳膊伸進去抓了一把泡泡糖，揣進褲兜。
老板找好零錢，他們重新走進胡同。
身後，小賣鋪的燈熄了，胡同裏再無光亮。
姜暮沒有喝汽水，緊張地端著。
張朝一邊走，一邊拆開泡泡糖紙，扯出裏面的紋身貼紙，撕開底紙，拉過姜暮的手，印在她的手背上，他把上面的透明膜撕開，一個彩色紋身就做好了。
他擡起她的手，仔細看，又是一個穿蓬蓬裙的灰姑娘。
張朝把泡泡糖扔嘴裏，笑，“灰姑娘的魔法真的消失了。”
他回頭扔給她一塊泡泡糖，姜暮接過，清楚地意識到他眼底閃爍著的是沈痛和失落。
“你都這麽大了，為什麽這麽愛吹泡泡糖？”她問。
張朝雙手插兜，流裏流氣地往前走，“喜歡嘭一下破碎，又輕易被重塑的感覺。”
“月亮出來了。”姜暮擡頭，月亮很模糊，被雲半遮半掩著，不透亮。
她又回頭，看向遠處火車站上方的大擺鐘，時鐘正好指向午夜零點，姜暮縮縮肩膀，“過了十二點魔法雖然消失了，但王子會找到她。”
張朝沒說話，也回頭看向遠處，學著她的樣子，跟她一起倒著走。
姜暮說，“南瓜車消失了，水晶鞋卻從未消失。結局是王子和灰姑娘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姜暮回頭看張朝，張朝諷刺地笑了笑。
“別去找李艦了。”姜暮說。
姜暮腳下突絆然到石塊，差點跌倒。
張朝吹了一個大大的泡泡，“走，先送你回家。”
～
誰知剛走到柳南街，就又碰到了那輛桑塔納。
桑塔納回鐵西的路上又折回，李奶奶要回家取燉好的雞湯，一起去醫院看徐紅和剛出生的寶寶。
張朝推開姜暮就要沖上去，姜暮一把抱住張朝的腰，張朝掙紮，一根根掰著她的手指，姜暮死命抱著他。
在家屬樓前，李艦下了車，張朝要沖上去，姜暮再次拽住張朝，他用力甩開她，她再撲上去，像飯局那晚，他來抱住她一樣。
她摟住他、抱住他、壓住他，想方設法按住他。
“你放開我，”張朝撕扯。
但終究不敢大力傷到女孩子。
掙紮間，她撿起被遺落在地上的一副孩子們的玩具手銬，把手銬銬在張朝手腕上，將另一端銬在鐵絲網上，張朝動彈不得。
盡管是小孩子玩兒的玩具手銬，可是張朝仍然無法掙脫。
“把鑰匙給我，”張朝吼。
姜暮搖頭，氣喘籲籲，“你不能……不能去找李艦。”
“他殺了我爸，”張朝低聲說，“他殺了我爸，我要給我爸報仇。”
姜暮還是搖頭，“那……那也不行。”
～
老高沒有在張文斌的捷達車裏檢查出血跡。
武芝華供認張文斌確實有小金庫，但現金具體藏在哪裏，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廠子裏有一個私密的小倉庫。
警察之前一直在排查張文斌那串鑰匙，對每一枚鑰匙都做了細致的排查，和廠裏的所有辦公室、倉庫都做了匹配，並沒有什麽發現。
案件似乎又停滯了，局裏一片陰霾，
安茜伸出雙手，在空中試探，雨溫柔滴落在她的指尖，她覺得渾身清爽，道，“我們是不是需要再換個思路？”
“你說。”謝東說。
安茜想了想道，“那串鑰匙會不會有更多貓膩？”
“我們親自去廠裏看看。”謝東說。
謝東車開到廠門口，敲響門衛的窗戶，門衛在屋子裏酣然大睡，開窗給謝東登記，謝東皺眉看他，“廠裏都死人了，還有心思睡覺呢？”
門衛尷尬一笑，不敢說什麽，趕緊放行。
謝東三個人來到車間，找到主管，主管又介紹了庫房管理員，謝東問，“張文斌的鑰匙你都有嗎？”
“他的鑰匙我都有，我們是一套鑰匙。”
謝東點頭，“帶我們去看看。”
庫管有些遲疑，“上百把鑰匙，上百間倉庫和房間，都要看嗎？”
謝東冷視他。
庫房分布很廣，都是些零部件，以及礦泉水，包括山上的水泵房，他們走了十幾間房，一一排查，的確沒什麽發現。
謝東突然想到庫管說鑰匙有上百把，但是張文斌的鑰匙在物證上記錄的是99把，他把庫管的鑰匙串拿了出來。
安茜與物證記錄單上的鑰匙一把把做對比，最後發現，“兩套鑰匙都是99枚。”
安茜一邊比對，一邊說，“其中九十七枚完全一致。我們隊同事之前來排查，後面記錄上寫的，一把是張文斌家鑰匙，一把是車鑰匙，還有兩枚，也就是庫管那裏多出來的兩枚，不知來歷。”
謝東看向庫管，庫管看著自己那兩枚鑰匙，臉色變了。
他只得帶他們來到一個倉庫，這個倉庫有些狹窄，裏面放著些紙巾箱子，還有食堂使用的大米糧油。
屋裏一股潮味。
“之前警察來問，為什麽不帶他們來這裏？”
“之前警察拿著張文斌的鑰匙來排查，他的鑰匙串沒有這兩把，廠裏環境又覆雜，他們大概沒有發現這間倉庫，我也便以為不關這兩間的事。”庫管員說。
“只怕是你故意隱藏吧？”
庫管支支吾吾道，“怎麽敢。”
謝東問，“兩把鑰匙都是這兒的？”
庫管為難地臉都憋紅了道，“只有一把是這的，還有一把應該是廢鑰匙，這麽多年我也沒有用到過。”
“你確定沒有其他倉庫了？”謝東問。
那庫管想了想，“真沒有了，不信您可以搜廠，就這百來間倉庫，都已經被您查遍了。”
謝東皺眉，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擡頭看到頭頂順著墻順進來的一根電線，電線在倉房中間垂下一段弧度，墜著一個小燈泡，光線昏黃，電是從對面的車間接進來的。他再順著電線另一端看去，又是一個垂下的弧度，然後電線被釘子訂在墻上，在墻上打個彎，向下順，再往下則是被貨物擋住。
謝東皺眉，“後面還有一個屋子？”
謝東正要走過去，那庫管趕忙擋在前面，“沒有了，沒有了。”
謝東凝視他。
那庫管有些心虛，還是搖頭，“真沒有。”
安茜拽開她，恐嚇道，“妨害公務是嗎？”
陳立榮已經把貨架推倒，看到後面的一個小隱形門，和墻體刷上了一樣顏色的白灰。
“打開。”謝東喝道。
“特別小，放不下什麽東西，已經廢棄十幾年了。”
安茜立即找了幾個人把東西都搬走，後面一個一米五高的小門全部露了出來，庫管開了鎖。
門內只有兩平方大小，裏面堆著些七零八碎的紙巾，廢鐵，還有廚房用的醬油、糖醋。
庫管開始恐懼。
謝東道，“你這個庫管一個月能撈多少錢。”
庫管緊張，“也撈不到多少，每個月能撈頓下館子錢。”
“不止吧。”陳立榮蹲在裏面開始翻，翻出不少件工作服，“你偷偷存這麽多工作服做什麽？這也能賣錢？”
“能賣，這工作服質量好啊。”庫管說。
安茜把門和燈都關上，在地上噴上試劑，道，“有血跡。”
“啥？”庫管當即嚇得不輕，臉色都白了。
庫房很狹窄，但很深，也很低，陳立榮走到庫房最裏邊，已經沒有光線了，黑咕隆咚，安茜把警犬放出來，警犬趴在一個保險櫃前。
他們想辦法把保險櫃拖了出來，暴力打開了保險櫃，裏面是幾十萬現金，一件藍色工作服血衣。
又是一件血衣！見了鬼了！
“立即送檢。”謝東嚇道。
庫管當即腿都軟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跟我沒關系。”
“是你殺了張文斌？”謝東問。
庫管腿都軟了。
“這庫房都有誰知道？”謝東追問。
庫管冷汗涔涔，“只有我和張主任知道，可是，我倆是親戚，廠裏雖然很少人知道我們這層關系，但是你想啊，如果不是親戚，他能讓我當庫管嗎？話又說回來，我倆是堂兄弟，我怎麽可能殺了他？”
“不是你殺了是誰殺了？”
“我……我真的冤枉死了。”
“你說你跟張文斌是一套鑰匙？這間倉庫也確實只有你倆知道？”
“是的。”
“為什麽張文斌的鑰匙串唯獨缺了這間倉庫的鑰匙？”
“這……我真的不知道啊。”
安茜看到那麽多現金，直覺這就是張文斌的小金庫了。
“小金庫你也參與了？”安茜問。
“什麽小金庫，我不懂，也不知道。”
見安茜不信，庫管無奈解釋道，“我一個庫管哪知道那麽多，他只是把保險櫃放在這。”
“你就不好奇？”
“好奇，可是我不敢貪心，我貪的都是蠅頭小利，所以我們互不相幹。他平時也不管我雞零狗碎賣廠裏的東西，東西賣了，他也不要錢，每周還能給我三百五百，這就不是小數目了。”
“你倒是不眼紅他有錢。”
庫管無奈，“他有能耐也活該有錢，我沒能耐對付過日子，我有這麽一個好弟弟時常接濟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怎麽可能會殺他。”
“這小庫房還有誰能來？”謝東問。
“想不出。”
“外面倉庫呢？”
“那邊進出的人就多了，食堂來拿調料的，各部門來領辦公用品的，每月月末盤庫的時候財務人員也會來。”庫管說著，“哦對了，李廠長被你們抓走之前的幾天，也來過，還拿著鑰匙核對過，但是也沒有進到後面的小倉庫。”
“你剛剛說，財務人員？”
謝東突然想到什麽，“我可能知道兇手是誰了。”
“誰？”陳立榮問。
回去的路上，謝東思緒萬千，剛到警局門口，有人火急火燎一邊跑一邊喊，“我剛剛看到張朝拿著刀追李艦的桑塔納到家屬樓……”
女人說著便一頭撞到安茜懷裏，氣喘籲籲說，“然後，然後李艦拿起了斧子，家屬樓又沒人，我不敢阻止，不知道會不會出大事，你們快去。”
“糟了。”謝東說。
謝東三人立即重新跳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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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後, 第十天，深夜。
張朝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他要去找李艦, 李艦是真兇，可是李艦卻被放了。
李艦從警察局走出來的時候, 看到了遠處正瞪著他的張朝，李艦快速鉆進桑塔納。
桑塔納離開，張朝拔腿追了過去。
可是汽車太快了，他很快便筋疲力盡, 他知道桑塔納去的方向是李艦家, 他便走進胡同裏。
～
胡同狹窄陰濕, 姜暮正順著胡同一直跑, 一直跑，她是來找張朝的。
男生滿身泥水, 小腿上沾著自己走路時甩上的泥點。
他站在胡同口，擡頭看她，“你怎麽還不回家？”
姜暮很緊張，全身發冷，她朝四周張望片刻, 見沒人, 跑到他身前。
桐油燈忽明忽暗，雨後胡同裏的路，反著微弱的光。
他們並肩, 拐過那條有光亮的胡同, 走進一片漆黑裏。
姜暮低聲說, “他們抓了武阿姨。”
張朝說，“我知道。”
姜暮看著這條路的路牌重工街, “你要去找李艦？”
姜暮神情躑躅，身體微微發抖。
張朝拉著她去了小賣店，拽下墻上線繩掛著的起瓶器，把汽水瓶蓋掀開，汽水嘩啦啦冒出來，氣泡帶來甜甜的荔枝味。
他把汽水遞給姜暮，“喝吧。”
他又敲敲櫃臺，示意老板，老板擰開泡泡糖的桶蓋，他把胳膊伸進去抓了一把泡泡糖，揣進褲兜。
老板找好零錢，他們重新走進胡同。
身後，小賣鋪的燈熄了，胡同裏再無光亮。
姜暮沒有喝汽水，緊張地端著。
張朝一邊走，一邊拆開泡泡糖紙，扯出裏面的紋身貼紙，撕開底紙，拉過姜暮的手，印在她的手背上，他把上面的透明膜撕開，一個彩色紋身就做好了。
他擡起她的手，仔細看，又是一個穿蓬蓬裙的灰姑娘。
張朝把泡泡糖扔嘴裏，笑，“灰姑娘的魔法真的消失了。”
他回頭扔給她一塊泡泡糖，姜暮接過，清楚地意識到他眼底閃爍著的是沈痛和失落。
“你都這麽大了，為什麽這麽愛吹泡泡糖？”她問。
張朝雙手插兜，流裏流氣地往前走，“喜歡嘭一下破碎，又輕易被重塑的感覺。”
“月亮出來了。”姜暮擡頭，月亮很模糊，被雲半遮半掩著，不透亮。
她又回頭，看向遠處火車站上方的大擺鐘，時鐘正好指向午夜零點，姜暮縮縮肩膀，“過了十二點魔法雖然消失了，但王子會找到她。”
張朝沒說話，也回頭看向遠處，學著她的樣子，跟她一起倒著走。
姜暮說，“南瓜車消失了，水晶鞋卻從未消失。結局是王子和灰姑娘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姜暮回頭看張朝，張朝諷刺地笑了笑。
“別去找李艦了。”姜暮說。
姜暮腳下突絆然到石塊，差點跌倒。
張朝吹了一個大大的泡泡，“走，先送你回家。”
～
誰知剛走到柳南街，就又碰到了那輛桑塔納。
桑塔納回鐵西的路上又折回，李奶奶要回家取燉好的雞湯，一起去醫院看徐紅和剛出生的寶寶。
張朝推開姜暮就要沖上去，姜暮一把抱住張朝的腰，張朝掙紮，一根根掰著她的手指，姜暮死命抱著他。
在家屬樓前，李艦下了車，張朝要沖上去，姜暮再次拽住張朝，他用力甩開她，她再撲上去，像飯局那晚，他來抱住她一樣。
她摟住他、抱住他、壓住他，想方設法按住他。
“你放開我，”張朝撕扯。
但終究不敢大力傷到女孩子。
掙紮間，她撿起被遺落在地上的一副孩子們的玩具手銬，把手銬銬在張朝手腕上，將另一端銬在鐵絲網上，張朝動彈不得。
盡管是小孩子玩兒的玩具手銬，可是張朝仍然無法掙脫。
“把鑰匙給我，”張朝吼。
姜暮搖頭，氣喘籲籲，“你不能……不能去找李艦。”
“他殺了我爸，”張朝低聲說，“他殺了我爸，我要給我爸報仇。”
姜暮還是搖頭，“那……那也不行。”
～
老高沒有在張文斌的捷達車裏檢查出血跡。
武芝華供認張文斌確實有小金庫，但現金具體藏在哪裏，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廠子裏有一個私密的小倉庫。
警察之前一直在排查張文斌那串鑰匙，對每一枚鑰匙都做了細致的排查，和廠裏的所有辦公室、倉庫都做了匹配，並沒有什麽發現。
案件似乎又停滯了，局裏一片陰霾，
安茜伸出雙手，在空中試探，雨溫柔滴落在她的指尖，她覺得渾身清爽，道，“我們是不是需要再換個思路？”
“你說。”謝東說。
安茜想了想道，“那串鑰匙會不會有更多貓膩？”
“我們親自去廠裏看看。”謝東說。
謝東車開到廠門口，敲響門衛的窗戶，門衛在屋子裏酣然大睡，開窗給謝東登記，謝東皺眉看他，“廠裏都死人了，還有心思睡覺呢？”
門衛尷尬一笑，不敢說什麽，趕緊放行。
謝東三個人來到車間，找到主管，主管又介紹了庫房管理員，謝東問，“張文斌的鑰匙你都有嗎？”
“他的鑰匙我都有，我們是一套鑰匙。”
謝東點頭，“帶我們去看看。”
庫管有些遲疑，“上百把鑰匙，上百間倉庫和房間，都要看嗎？”
謝東冷視他。
庫房分布很廣，都是些零部件，以及礦泉水，包括山上的水泵房，他們走了十幾間房，一一排查，的確沒什麽發現。
謝東突然想到庫管說鑰匙有上百把，但是張文斌的鑰匙在物證上記錄的是99把，他把庫管的鑰匙串拿了出來。
安茜與物證記錄單上的鑰匙一把把做對比，最後發現，“兩套鑰匙都是99枚。”
安茜一邊比對，一邊說，“其中九十七枚完全一致。我們隊同事之前來排查，後面記錄上寫的，一把是張文斌家鑰匙，一把是車鑰匙，還有兩枚，也就是庫管那裏多出來的兩枚，不知來歷。”
謝東看向庫管，庫管看著自己那兩枚鑰匙，臉色變了。
他只得帶他們來到一個倉庫，這個倉庫有些狹窄，裏面放著些紙巾箱子，還有食堂使用的大米糧油。
屋裏一股潮味。
“之前警察來問，為什麽不帶他們來這裏？”
“之前警察拿著張文斌的鑰匙來排查，他的鑰匙串沒有這兩把，廠裏環境又覆雜，他們大概沒有發現這間倉庫，我也便以為不關這兩間的事。”庫管員說。
“只怕是你故意隱藏吧？”
庫管支支吾吾道，“怎麽敢。”
謝東問，“兩把鑰匙都是這兒的？”
庫管為難地臉都憋紅了道，“只有一把是這的，還有一把應該是廢鑰匙，這麽多年我也沒有用到過。”
“你確定沒有其他倉庫了？”謝東問。
那庫管想了想，“真沒有了，不信您可以搜廠，就這百來間倉庫，都已經被您查遍了。”
謝東皺眉，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擡頭看到頭頂順著墻順進來的一根電線，電線在倉房中間垂下一段弧度，墜著一個小燈泡，光線昏黃，電是從對面的車間接進來的。他再順著電線另一端看去，又是一個垂下的弧度，然後電線被釘子訂在墻上，在墻上打個彎，向下順，再往下則是被貨物擋住。
謝東皺眉，“後面還有一個屋子？”
謝東正要走過去，那庫管趕忙擋在前面，“沒有了，沒有了。”
謝東凝視他。
那庫管有些心虛，還是搖頭，“真沒有。”
安茜拽開她，恐嚇道，“妨害公務是嗎？”
陳立榮已經把貨架推倒，看到後面的一個小隱形門，和墻體刷上了一樣顏色的白灰。
“打開。”謝東喝道。
“特別小，放不下什麽東西，已經廢棄十幾年了。”
安茜立即找了幾個人把東西都搬走，後面一個一米五高的小門全部露了出來，庫管開了鎖。
門內只有兩平方大小，裏面堆著些七零八碎的紙巾，廢鐵，還有廚房用的醬油、糖醋。
庫管開始恐懼。
謝東道，“你這個庫管一個月能撈多少錢。”
庫管緊張，“也撈不到多少，每個月能撈頓下館子錢。”
“不止吧。”陳立榮蹲在裏面開始翻，翻出不少件工作服，“你偷偷存這麽多工作服做什麽？這也能賣錢？”
“能賣，這工作服質量好啊。”庫管說。
安茜把門和燈都關上，在地上噴上試劑，道，“有血跡。”
“啥？”庫管當即嚇得不輕，臉色都白了。
庫房很狹窄，但很深，也很低，陳立榮走到庫房最裏邊，已經沒有光線了，黑咕隆咚，安茜把警犬放出來，警犬趴在一個保險櫃前。
他們想辦法把保險櫃拖了出來，暴力打開了保險櫃，裏面是幾十萬現金，一件藍色工作服血衣。
又是一件血衣！見了鬼了！
“立即送檢。”謝東嚇道。
庫管當即腿都軟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跟我沒關系。”
“是你殺了張文斌？”謝東問。
庫管腿都軟了。
“這庫房都有誰知道？”謝東追問。
庫管冷汗涔涔，“只有我和張主任知道，可是，我倆是親戚，廠裏雖然很少人知道我們這層關系，但是你想啊，如果不是親戚，他能讓我當庫管嗎？話又說回來，我倆是堂兄弟，我怎麽可能殺了他？”
“不是你殺了是誰殺了？”
“我……我真的冤枉死了。”
“你說你跟張文斌是一套鑰匙？這間倉庫也確實只有你倆知道？”
“是的。”
“為什麽張文斌的鑰匙串唯獨缺了這間倉庫的鑰匙？”
“這……我真的不知道啊。”
安茜看到那麽多現金，直覺這就是張文斌的小金庫了。
“小金庫你也參與了？”安茜問。
“什麽小金庫，我不懂，也不知道。”
見安茜不信，庫管無奈解釋道，“我一個庫管哪知道那麽多，他只是把保險櫃放在這。”
“你就不好奇？”
“好奇，可是我不敢貪心，我貪的都是蠅頭小利，所以我們互不相幹。他平時也不管我雞零狗碎賣廠裏的東西，東西賣了，他也不要錢，每周還能給我三百五百，這就不是小數目了。”
“你倒是不眼紅他有錢。”
庫管無奈，“他有能耐也活該有錢，我沒能耐對付過日子，我有這麽一個好弟弟時常接濟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怎麽可能會殺他。”
“這小庫房還有誰能來？”謝東問。
“想不出。”
“外面倉庫呢？”
“那邊進出的人就多了，食堂來拿調料的，各部門來領辦公用品的，每月月末盤庫的時候財務人員也會來。”庫管說著，“哦對了，李廠長被你們抓走之前的幾天，也來過，還拿著鑰匙核對過，但是也沒有進到後面的小倉庫。”
“你剛剛說，財務人員？”
謝東突然想到什麽，“我可能知道兇手是誰了。”
“誰？”陳立榮問。
回去的路上，謝東思緒萬千，剛到警局門口，有人火急火燎一邊跑一邊喊，“我剛剛看到張朝拿著刀追李艦的桑塔納到家屬樓……”
女人說著便一頭撞到安茜懷裏，氣喘籲籲說，“然後，然後李艦拿起了斧子，家屬樓又沒人，我不敢阻止，不知道會不會出大事，你們快去。”
“糟了。”謝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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