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嘈然歘起初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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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嘈然歘起初駭聽
方才上來時, 姜澂魚便吩咐絳朱拿了一百兩銀子去押註，賭她次兄姜問筠所在的守備營一隊勝出。
比賽一開始，大家都擁到圍欄邊上。
只見金鱗池中五支隊伍整裝待發, 船頭皆為木雕龍頭，被飾以各色彩漆。
守備營是黑龍, 巡防營是白龍，城防營是青龍, 宿衛營是黃龍, 護軍營是赤龍。每支隊伍各十人, 都是各營選拔出的健壯兒郎, 各個英姿勃發，神采飛揚。
隨著發令官將手中彩旗狠狠一揮，幾支隊伍便同時出動，如離弦之箭，瞬間沖了出去。
船上不僅有舵手, 還設有一名鼓手，舵手們根據鼓手的鼓點快慢, 把控船只行進的節奏。
一時間池上鑼鼓喧天, 岸邊人頭攢動，看臺上也傳來一陣陣加油助威聲。
只見黑龍和白龍兩隊領先於前, 不相上下, 都鉚足了力氣想要超過對方。
隨著時間的流逝，白龍略微占據上風, 同黑龍拉開了約有半船的距離。
昌平公主興奮地大叫了一聲，隨即想起皇兄不讓喧嘩, 立馬又捂住了嘴，但語氣難掩興奮。
“誒, 你們都下註了嗎？押的哪一隊？”
方嬋最先接話，“我押的是謝世子所在的巡防營，白龍那一隊！”
她口中的謝世子，自然是宣平侯的兒子，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巡防營參將的謝秉臣。
謝秉臣同姜問渠一樣，都是玉京世家年輕一代中的翹楚，方嬋會押他贏並不令人意外。
聞言，昌平公主像是找到了盟友一般，興奮道：“我也是，我押了五十兩，你呢？”
“我也押了五十兩！”
昌平公主扭頭去看姜澂魚，本想問一問她，轉念一想，她次兄今日會代表守備營出戰，想必她自然押的是他。
姜澂魚見昌平公主朝她看過來，笑了笑主動說道：“我押的我次兄所在的黑龍隊。”
昌平公主撇撇嘴，“沒意思，一猜就猜到了。”
隨即又扭頭問另外兩位。
鄭嘉笑言自己押的也是謝世子那一隊，吳希嫻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家中不讓參與這些，因此不曾下註。
臺下局勢愈演愈烈，白龍始終領先於黑龍隊半船之距。
臺上押了謝秉臣一隊的自然高興，見狀姜澂魚也並不失落，只是游戲而已，輸了便輸了，也無甚要緊。
不過，她心裏是相信姜問筠的，他雖然平日裏紈絝了些，可對於這些娛樂競技項目，向來是得心應手，甚至稱得上足智多謀。
要不然她也不會拿一百兩銀子下註賭他贏，要知道她們這些閨閣姑娘每月月銀也不過二十兩，這還是殷實的家庭，因此一百兩對她們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此時，比賽日漸膠著。
後面的幾支龍舟隊伍緊緊咬著不放，白龍隊始終處於領先優勢，黑龍隊若想反超，的確不是一件容易事。
很快，幾支隊伍先後抵達往返點。
白龍隊一鼓作氣，率先觸桿返程，臺下一片叫好聲。
接著又忽地響起一片驚呼聲，一陣比方才更加震動天地的歡呼聲淹沒人潮，蜂擁而來。
原來，黑龍隊雖比白龍隊觸桿時間稍晚了些，可轉彎的動作卻極為幹凈利落。
憑借這一個動作，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反超時機，場面局勢瞬間扭轉。
黑龍隊率先調整好龍舟行進方向，全隊配合默契，鼓點漸疾，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態勢朝終點徑直沖去！
水面轉彎不比平地，稍有不慎便會搞得人仰船翻。
後面緊跟而來的黃龍隊就有些太過想要超越對手，操之過急，以至於轉彎時力度過大，船體傾斜，一隊人全被翻進了池子裏，引得岸上一片哄笑。
黃龍隊是宿衛營的參賽隊伍，帶隊的是安陽侯許汾家的世子——許玦，同姜問筠一樣，是玉京出了名的二世祖，也是借著父親是宿衛營將軍的光，才在營中謀了份差事。
紈絝對紈絝，自然含了較量的心思，不過這次可是丟大人了。
看臺上的許蘭茵見兄長隊伍落水了，自然是又羞又氣。
她那廢物兄長，真是丟死人了！
這也是她惱恨姜澂魚的原因之一，姜澂魚可是有含章公子那樣名滿天下的兄長，她呢，就只有這麽個不成器的廢柴兄長，真是丟盡了她的臉面！
同樣關註著賽場的昌平公主幾人心裏自然緊張，都緊繃著一根弦，默默為白龍隊鼓勁助威。
黑龍隊與白龍隊水平本就相差無幾，可回程時，黑龍隊搶占了先機，配合也默契，白龍隊始終落後於黑龍隊半船距離。
最終，黑龍隊率先抵達終點，摘得彩旗！
見賽事勝負已定，昌平公主幾人懸著的心才落下來，只是覺得有些可惜，上半場明明是白龍隊占盡優勢，沒想到後來卻被反超，幾人花出去的銀子也打了水漂。
姜澂魚見昌平失落的樣子，便主動提議道：
“比賽結束後，若是各位不急著回家，我請大家去玉京最好的酒樓——醉仙樓用膳如何？”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那再好不過了！”
方嬋也笑瞇瞇地誇讚道：“澂魚妹妹，你可真大方！”
這時，一旁的陸辭聽說她們要去用膳，眨著一雙求知的大眼睛湊過來問道：
“小姑姑，醉仙樓的菜好吃嗎？阿辭可以去嗎？”
昌平公主一時語塞，她可不敢私自帶太子出去啊，要是有什麽事，皇兄得活剮了她！
一旁的陸廷淵耳力本就高於常人，她們幾人離得近，說話聲自然全進了他的耳朵。
陸辭也知道，他的事小姑姑做不了主，便又轉身向父皇投去祈求的目光，白白嫩嫩的小臉滿懷希冀地看著他，任誰也不忍心不答應他的請求。
可陸廷淵早就吃夠了他這一套，冷冷拒絕。
“不行。”
“父皇父皇——”陸辭繼續撒嬌，“夫子們說，為君者，要體恤民間疾苦，不可浪費一粥一米。可阿辭一直生活在宮裏，不知道民間是什麽樣子，別的伴讀都知道，阿辭也想去看看嘛——”
聞言，陸廷淵不由得失笑。
有時候真的很難令人相信，一個三歲半的孩童，為什麽嘴裏會說出這麽多大道理，有這麽多鬼心思。
難怪夫子們提起太子早慧，都是一副既歡喜又頭疼的模樣。
此時，五支隊伍結束比賽後按照慣例來禦前拜見，贏的隊伍自然是走在最前頭。
此時姜問筠別提有多得意了，看見妹妹時還朝她得意地挑了下眉。
這小動作卻被昌平公主看到了，心裏暗罵他一句顯眼包。
姜問筠雖被任命為她的禦藝教習，可靜太妃想讓她收收心，就沒有過早地安排騎射課程，因此直到現在此二藝都還沒有開課。
只等端午假期結束後，才能正式開課。
說起來，昌平公主同姜問筠卻是舊相識，或者說有些舊仇怨的。
從前為了爭搶馬球場地，二人曾經對上過。
一個是皇城女霸王，一個是玉京混不吝，不碰上還好，一碰上那可是一山不容二虎，非得嗆兩句嘴，甚至比劃幾下才肯罷休。
最後還是姜問筠拼命告訴自己，好男不跟女鬥，領了其他幾個哥們去了另外的馬球場才罷休。
本來他不學無術的名聲就是滿京皆知，今日他還贏了自己所支持的隊伍，害自己痛失五十兩銀子，昌平公主心中自是不忿，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更是著惱。
但一想到他是姜澂魚的兄長，也不好此時出聲，讓人下不來臺，只能在心裏偷偷怨憤。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支隊伍共計五十餘人，跪地齊聲問安。
“平身吧。”陸廷淵稱讚道，“阿筠，這次表現不錯，可惜姜太師不在場，否則也要誇你兩句。”
“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雖如此說著，姜問筠臉上卻不見任何愧色，仍是嬉笑著，看起來對這番誇獎受用的很呢。
陸廷淵知道他是個愛玩鬧的，何況今日還贏了比賽，他心中自是高興。
隨即又想起阿辭方才的懇求，確實，皇太子的確不能像養金絲雀一樣，一直養在宮裏不敢放出來，帶他出來見見世面也好。
於是便提議道：
“彩頭不著急領，今日朕在醉仙樓設宴，一是為了嘉獎諸位這些日子辛勤操練，朕相信，大祈未來最精銳的水師，必定從你們當中產生。二則，今日是端午佳節，朕也算是借你們的光，去嘗嘗醉仙樓的新菜式。”
出手便是五六十人的大宴，還是在醉仙樓，若是此時戶部尚書姜問渠在場，肯定會設法相勸一二，並且會明言告知戶部近日財政吃緊，無法撥付這筆意料之外的個人開銷。
可是現在無人敢站出來，在他耳邊提醒一句：
這位財大氣粗的陛下，您是錢多得燒得慌嗎？
而陸廷淵也暫時忘了自己私庫日漸吃緊的事實。
底下人一聽，都有些喜出望外，像他們這種小兵將，大多數人一年到頭也見不著聖上一次，今日陛下竟然說要宴請他們，這可是極大的臉面。
眾人連忙跪地叩謝皇恩。
聽到陸廷淵這麽說，最開心的就是陸辭，他連忙跑到陸廷淵身邊伸手要抱，生怕父皇把自己落下。
見狀，陸廷淵一把抱起兒子，率先走了出去。
此時正值申時，日頭仍舊很盛，他們這一群人去醉仙樓吃飯，又沒提前安排，總得留出時間來讓侍從過去打點一番。
陸廷淵打算帶著兒子在金鱗池周圍先四處轉轉，卻看見男女老少，尤其是妙齡少女們，全都往一個方向湧去。
按理說比賽結束後，大家便會各自歸家，不該有如此情形。
他心裏犯疑，便讓侍從過去問問發生了何事。
侍從很快便打探完回來了。
原來金鱗池附近有一座碼頭，今日很多人都看見榮國公府的馬車一趟趟往返於碼頭和府邸之間，貨物從府裏拉了一車又一車，還用紅布蓋了，一看就是裝聘禮或是嫁妝的車才會如此遮蓋。
來來回回這麽大的陣仗，很快，整個玉京都知道了——
往來榮國公府的馬車上，裝的全都是聘禮，要運往陽州去的，榮國公不日便會帶著聘禮親下陽州，為長子向女方下聘。
也就是說，榮國公府的大公子、名滿天下的含章公子——要娶妻了？！
消息一下子在民眾中爆炸似的傳播開來，以至於男女老少都爭相湧去了碼頭。
這架勢，可比方才觀看龍舟比賽時的勁兒足多了。
陸廷淵雖然上午就收到了姜問渠的奏表，聲稱自己要告假一段時日，同父親一同前往陽州向葉家下聘。
只是沒想到，他們一家動作如此迅速，按照這麽個進度，明日上午他們爺倆大抵就可以啟程了。
本來觀景臺這邊還有很多貴女逗留在此處聊天賞景，一聽到這個消息，眾貴女也都顧不得矜持了，紛紛往碼頭跑。
當然，許蘭茵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
後來，還是聽去過的人說起來那日碼頭的盛況，無數少女聽聞這個消息，當即淚灑當場，據說那日祈河的水舀起來喝一口都是鹹的。
幾位伴讀乍一聽聞此消息也都驚呆了，誰也沒料到，含章公子娶妻之事竟會如此突然，紛紛圍住了姜澂魚，誓要從她嘴裏問出些旁的消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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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上來時, 姜澂魚便吩咐絳朱拿了一百兩銀子去押註，賭她次兄姜問筠所在的守備營一隊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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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金鱗池中五支隊伍整裝待發, 船頭皆為木雕龍頭，被飾以各色彩漆。
守備營是黑龍, 巡防營是白龍，城防營是青龍, 宿衛營是黃龍, 護軍營是赤龍。每支隊伍各十人, 都是各營選拔出的健壯兒郎, 各個英姿勃發，神采飛揚。
隨著發令官將手中彩旗狠狠一揮，幾支隊伍便同時出動，如離弦之箭，瞬間沖了出去。
船上不僅有舵手, 還設有一名鼓手，舵手們根據鼓手的鼓點快慢, 把控船只行進的節奏。
一時間池上鑼鼓喧天, 岸邊人頭攢動，看臺上也傳來一陣陣加油助威聲。
只見黑龍和白龍兩隊領先於前, 不相上下, 都鉚足了力氣想要超過對方。
隨著時間的流逝，白龍略微占據上風, 同黑龍拉開了約有半船的距離。
昌平公主興奮地大叫了一聲，隨即想起皇兄不讓喧嘩, 立馬又捂住了嘴，但語氣難掩興奮。
“誒, 你們都下註了嗎？押的哪一隊？”
方嬋最先接話，“我押的是謝世子所在的巡防營，白龍那一隊！”
她口中的謝世子，自然是宣平侯的兒子，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巡防營參將的謝秉臣。
謝秉臣同姜問渠一樣，都是玉京世家年輕一代中的翹楚，方嬋會押他贏並不令人意外。
聞言，昌平公主像是找到了盟友一般，興奮道：“我也是，我押了五十兩，你呢？”
“我也押了五十兩！”
昌平公主扭頭去看姜澂魚，本想問一問她，轉念一想，她次兄今日會代表守備營出戰，想必她自然押的是他。
姜澂魚見昌平公主朝她看過來，笑了笑主動說道：“我押的我次兄所在的黑龍隊。”
昌平公主撇撇嘴，“沒意思，一猜就猜到了。”
隨即又扭頭問另外兩位。
鄭嘉笑言自己押的也是謝世子那一隊，吳希嫻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家中不讓參與這些，因此不曾下註。
臺下局勢愈演愈烈，白龍始終領先於黑龍隊半船之距。
臺上押了謝秉臣一隊的自然高興，見狀姜澂魚也並不失落，只是游戲而已，輸了便輸了，也無甚要緊。
不過，她心裏是相信姜問筠的，他雖然平日裏紈絝了些，可對於這些娛樂競技項目，向來是得心應手，甚至稱得上足智多謀。
要不然她也不會拿一百兩銀子下註賭他贏，要知道她們這些閨閣姑娘每月月銀也不過二十兩，這還是殷實的家庭，因此一百兩對她們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此時，比賽日漸膠著。
後面的幾支龍舟隊伍緊緊咬著不放，白龍隊始終處於領先優勢，黑龍隊若想反超，的確不是一件容易事。
很快，幾支隊伍先後抵達往返點。
白龍隊一鼓作氣，率先觸桿返程，臺下一片叫好聲。
接著又忽地響起一片驚呼聲，一陣比方才更加震動天地的歡呼聲淹沒人潮，蜂擁而來。
原來，黑龍隊雖比白龍隊觸桿時間稍晚了些，可轉彎的動作卻極為幹凈利落。
憑借這一個動作，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反超時機，場面局勢瞬間扭轉。
黑龍隊率先調整好龍舟行進方向，全隊配合默契，鼓點漸疾，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態勢朝終點徑直沖去！
水面轉彎不比平地，稍有不慎便會搞得人仰船翻。
後面緊跟而來的黃龍隊就有些太過想要超越對手，操之過急，以至於轉彎時力度過大，船體傾斜，一隊人全被翻進了池子裏，引得岸上一片哄笑。
黃龍隊是宿衛營的參賽隊伍，帶隊的是安陽侯許汾家的世子——許玦，同姜問筠一樣，是玉京出了名的二世祖，也是借著父親是宿衛營將軍的光，才在營中謀了份差事。
紈絝對紈絝，自然含了較量的心思，不過這次可是丟大人了。
看臺上的許蘭茵見兄長隊伍落水了，自然是又羞又氣。
她那廢物兄長，真是丟死人了！
這也是她惱恨姜澂魚的原因之一，姜澂魚可是有含章公子那樣名滿天下的兄長，她呢，就只有這麽個不成器的廢柴兄長，真是丟盡了她的臉面！
同樣關註著賽場的昌平公主幾人心裏自然緊張，都緊繃著一根弦，默默為白龍隊鼓勁助威。
黑龍隊與白龍隊水平本就相差無幾，可回程時，黑龍隊搶占了先機，配合也默契，白龍隊始終落後於黑龍隊半船距離。
最終，黑龍隊率先抵達終點，摘得彩旗！
見賽事勝負已定，昌平公主幾人懸著的心才落下來，只是覺得有些可惜，上半場明明是白龍隊占盡優勢，沒想到後來卻被反超，幾人花出去的銀子也打了水漂。
姜澂魚見昌平失落的樣子，便主動提議道：
“比賽結束後，若是各位不急著回家，我請大家去玉京最好的酒樓——醉仙樓用膳如何？”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那再好不過了！”
方嬋也笑瞇瞇地誇讚道：“澂魚妹妹，你可真大方！”
這時，一旁的陸辭聽說她們要去用膳，眨著一雙求知的大眼睛湊過來問道：
“小姑姑，醉仙樓的菜好吃嗎？阿辭可以去嗎？”
昌平公主一時語塞，她可不敢私自帶太子出去啊，要是有什麽事，皇兄得活剮了她！
一旁的陸廷淵耳力本就高於常人，她們幾人離得近，說話聲自然全進了他的耳朵。
陸辭也知道，他的事小姑姑做不了主，便又轉身向父皇投去祈求的目光，白白嫩嫩的小臉滿懷希冀地看著他，任誰也不忍心不答應他的請求。
可陸廷淵早就吃夠了他這一套，冷冷拒絕。
“不行。”
“父皇父皇——”陸辭繼續撒嬌，“夫子們說，為君者，要體恤民間疾苦，不可浪費一粥一米。可阿辭一直生活在宮裏，不知道民間是什麽樣子，別的伴讀都知道，阿辭也想去看看嘛——”
聞言，陸廷淵不由得失笑。
有時候真的很難令人相信，一個三歲半的孩童，為什麽嘴裏會說出這麽多大道理，有這麽多鬼心思。
難怪夫子們提起太子早慧，都是一副既歡喜又頭疼的模樣。
此時，五支隊伍結束比賽後按照慣例來禦前拜見，贏的隊伍自然是走在最前頭。
此時姜問筠別提有多得意了，看見妹妹時還朝她得意地挑了下眉。
這小動作卻被昌平公主看到了，心裏暗罵他一句顯眼包。
姜問筠雖被任命為她的禦藝教習，可靜太妃想讓她收收心，就沒有過早地安排騎射課程，因此直到現在此二藝都還沒有開課。
只等端午假期結束後，才能正式開課。
說起來，昌平公主同姜問筠卻是舊相識，或者說有些舊仇怨的。
從前為了爭搶馬球場地，二人曾經對上過。
一個是皇城女霸王，一個是玉京混不吝，不碰上還好，一碰上那可是一山不容二虎，非得嗆兩句嘴，甚至比劃幾下才肯罷休。
最後還是姜問筠拼命告訴自己，好男不跟女鬥，領了其他幾個哥們去了另外的馬球場才罷休。
本來他不學無術的名聲就是滿京皆知，今日他還贏了自己所支持的隊伍，害自己痛失五十兩銀子，昌平公主心中自是不忿，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更是著惱。
但一想到他是姜澂魚的兄長，也不好此時出聲，讓人下不來臺，只能在心裏偷偷怨憤。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支隊伍共計五十餘人，跪地齊聲問安。
“平身吧。”陸廷淵稱讚道，“阿筠，這次表現不錯，可惜姜太師不在場，否則也要誇你兩句。”
“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雖如此說著，姜問筠臉上卻不見任何愧色，仍是嬉笑著，看起來對這番誇獎受用的很呢。
陸廷淵知道他是個愛玩鬧的，何況今日還贏了比賽，他心中自是高興。
隨即又想起阿辭方才的懇求，確實，皇太子的確不能像養金絲雀一樣，一直養在宮裏不敢放出來，帶他出來見見世面也好。
於是便提議道：
“彩頭不著急領，今日朕在醉仙樓設宴，一是為了嘉獎諸位這些日子辛勤操練，朕相信，大祈未來最精銳的水師，必定從你們當中產生。二則，今日是端午佳節，朕也算是借你們的光，去嘗嘗醉仙樓的新菜式。”
出手便是五六十人的大宴，還是在醉仙樓，若是此時戶部尚書姜問渠在場，肯定會設法相勸一二，並且會明言告知戶部近日財政吃緊，無法撥付這筆意料之外的個人開銷。
可是現在無人敢站出來，在他耳邊提醒一句：
這位財大氣粗的陛下，您是錢多得燒得慌嗎？
而陸廷淵也暫時忘了自己私庫日漸吃緊的事實。
底下人一聽，都有些喜出望外，像他們這種小兵將，大多數人一年到頭也見不著聖上一次，今日陛下竟然說要宴請他們，這可是極大的臉面。
眾人連忙跪地叩謝皇恩。
聽到陸廷淵這麽說，最開心的就是陸辭，他連忙跑到陸廷淵身邊伸手要抱，生怕父皇把自己落下。
見狀，陸廷淵一把抱起兒子，率先走了出去。
此時正值申時，日頭仍舊很盛，他們這一群人去醉仙樓吃飯，又沒提前安排，總得留出時間來讓侍從過去打點一番。
陸廷淵打算帶著兒子在金鱗池周圍先四處轉轉，卻看見男女老少，尤其是妙齡少女們，全都往一個方向湧去。
按理說比賽結束後，大家便會各自歸家，不該有如此情形。
他心裏犯疑，便讓侍從過去問問發生了何事。
侍從很快便打探完回來了。
原來金鱗池附近有一座碼頭，今日很多人都看見榮國公府的馬車一趟趟往返於碼頭和府邸之間，貨物從府裏拉了一車又一車，還用紅布蓋了，一看就是裝聘禮或是嫁妝的車才會如此遮蓋。
來來回回這麽大的陣仗，很快，整個玉京都知道了——
往來榮國公府的馬車上，裝的全都是聘禮，要運往陽州去的，榮國公不日便會帶著聘禮親下陽州，為長子向女方下聘。
也就是說，榮國公府的大公子、名滿天下的含章公子——要娶妻了？！
消息一下子在民眾中爆炸似的傳播開來，以至於男女老少都爭相湧去了碼頭。
這架勢，可比方才觀看龍舟比賽時的勁兒足多了。
陸廷淵雖然上午就收到了姜問渠的奏表，聲稱自己要告假一段時日，同父親一同前往陽州向葉家下聘。
只是沒想到，他們一家動作如此迅速，按照這麽個進度，明日上午他們爺倆大抵就可以啟程了。
本來觀景臺這邊還有很多貴女逗留在此處聊天賞景，一聽到這個消息，眾貴女也都顧不得矜持了，紛紛往碼頭跑。
當然，許蘭茵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
後來，還是聽去過的人說起來那日碼頭的盛況，無數少女聽聞這個消息，當即淚灑當場，據說那日祈河的水舀起來喝一口都是鹹的。
幾位伴讀乍一聽聞此消息也都驚呆了，誰也沒料到，含章公子娶妻之事竟會如此突然，紛紛圍住了姜澂魚，誓要從她嘴裏問出些旁的消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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