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強中更有強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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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強中更有強中手
看到榮國公夫人一臉滿足地端詳著剛拿到手的對釵, 眾貴女心碎了一地。
“大病初愈”後跟著母親前來的許蘭茵見狀更是氣得咬牙切齒。
葉蘭蕙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真是讓人如坐針氈, 她偷偷問姜澂魚道：
“是不是你搞的鬼？”
姜澂魚笑而不語。
接下來義賣的是根以小細牛皮編織而成的馬鞭，手柄是以和田玉制成, 觸手溫潤，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編織的手藝還欠些火候, 不過好在用料講究, 起賣價二百兩。
有人試探性地加了兩次五十兩, 便無人再出價了, 場面頓時有些沈默。
臺上司禮官催促道：“還有要加價的嗎？”
底下的昌平公主暗暗冷哼一聲：“不識貨！”
她摩挲了一下因為打磨、編織這條鞭子磨壞的手指尖，嘴上雖然嘴硬，但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
姜澂魚恰好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心下了然，於是朝後頭的孟氏遞去了一個眼神, 後者心靈神會，喊出了五百兩的高價, 最終毫無疑問地拿下了這根馬鞭。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 按捺下心中的欣喜，努力控制著自己沒有扭過頭去朝著人家傻笑。
靜太妃本想借這次義賣會讓昌平看清楚自己的斤兩, 過後好好學習, 因此並沒有同旁人通氣，大家也都不知道這根馬鞭是昌平公主所做, 於是心下嘀咕著，這是誰家的女兒又得了榮國公夫人的青眼？
到現在為止榮國公夫人已經拿下兩樣, 一千五百兩銀子也捐出去了，此時便氣定神閑地看著後邊的義賣品一樣樣過著, 很快便到了姜澂魚同姜凝煙的鬥香環節。
說是她倆鬥香，其實旁人並不知曉其中的內情，也有別家貴女準備了香丸，此時也一並一一打開展示。
因著品香須在近處品，而且這些香都是密封在盒內，先前都沒有拆開過，因此眾人來時只看到了盒子，並不知曉裏頭的香是何味道。
所以此時大家都離座上前來，由宮人將盒子一一打開，在近處品鑒。
待到前面的香盒被人各自買走之後，最後便只剩下兩個香盒。
司禮官拿起其中一個香盒，介紹道：
“此香是取春之芽、夏之花、秋之果、冬之葉集合而成，故名——四時歲歡。起賣價二百兩。”
說著便打開了手中的檀木盒，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在場的人都覺得精神一振。
鼻端先是聞到春之清新、再是夏之絢爛、再到秋之豐熟、最後是冬之沈寂，層次極為分明。
眾人紛紛點頭稱讚，“此香一香四變，當真巧妙！我出四百兩！”
“我出六百！”
“我出八百！”
“一千兩！”
到了一千兩，大家便沒有再繼續往上喊，畢竟再好聞，也只是一盒香丸而已，一千兩已是大大超過其本身價值。
眾人去看出價之人，原來是安陽侯夫人蔡氏，見沒人再加價，她便順理成章地拿走了這盒香丸。
接下來便是最後一*盒香，與其他人不同的是，盒子打開後，裏面還配了一座極小的香爐，看來是另有一番設計。
司禮官開口介紹道：“這款香的制作初衷，是為了緬懷此次災情中不幸遇難的民眾，用料質樸，卻韻味深重，故定名——山河同悲。”
自盒子打開的那一瞬，裏面的味道便壓過了先前所有香丸的香氣。
並非是刺鼻，而是那股沈重之意，輕而易舉蓋過了先前殘留的所有香氣。
在場之人皆神情一肅，一股悲傷之意莫名湧上心頭，讓人不自覺想起生平所遇傷心事來，有些甚至默默紅了眼眶，場面異常寂靜。
司禮官取出木盒中配備的小香爐，將香丸放置於薄雲之上，轉瞬間，一道煙霧便從香爐正中溢出，細直且長，扶搖而上。
“制作者特意交代，此香若采用薰燃之法，香味會另有一番變化，故此香又名——一線天光。起賣價，二百兩。”
此時外面陽光正好，照到那煙霧之上，竟做出七色變化，如夢如幻，如墜夢中。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此香叫作“一線天光”，光看這霧便知絕非凡品，這得是數一數二的制香高手才能做出來的效果。
細聞之，味道也再不覆之前沈重之感，仿佛有人搬開了壓在心口的大石頭，讓人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聞之心神俱暢。
同一個香丸，因為使用方式不同，香味竟然能產生反差如此之大的變化，而且極具感染力，可謂匠心獨具、妙絕古今。
而且名字又巧妙應和了本次義賣會的主題，在立意上，便已是勝過眾人一籌，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做出的這等高明之香。
孟氏笑得含蓄，臉上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不愧是她的澂魚，一出手竟是這等造詣的作品，先前她還擔心賣不出個好價錢，看現在這競價的場面，完全是她多慮了。
她暗自同鴻臚寺卿家的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又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現在這架勢，完全不需要她倆在暗地裏打配合。
“四百兩！”
“八百兩！”
“一千兩！”
“我出兩千兩！”
人群中頓時一靜，繼而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地呵氣聲。
兩千兩！那副純金細絲工藝的簪子也不過才一千兩啊！
義賣會到現在為止，最高價的物品出現了！
姜凝煙臉色一白，心頓時墜入谷底。
她清楚地知道，她輸了，她輸給了姜澂魚！
眾人紛紛去尋聲音的來源，只聽見宣平侯夫人緩緩開口道：
“大家知道我素愛制香，近來得了一副失傳已久的香方，卻苦於技藝不夠，一直覆原不得。今日義賣不記名，我便只能采取這種方式，亦是想爭取到一次與制作者相見的機會。義賣會結束後，我會在宮外停駐的馬車內靜候香友，望能夠前來一敘。”
聞言，姜凝煙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宣平侯夫人這番話，是教她再輸一次。
如若姜澂魚應約，大庭廣眾之下登上宣平侯夫人的馬車，那大家都會知道，今日是姜澂魚拔得了頭籌。
最讓人頭疼的是，之前宣平侯夫人也邀請過她去府上，那張香方她也試著覆原過，可是制作出來的成品卻不盡人意。
如果姜澂魚做出來，那豈不就是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她姜凝煙比不上姜澂魚嗎？
想到這，姜凝煙面色頓時有些慌亂。
她只能強自定了定神，告訴自己，沒關系，還有畫呢，她一定能扳回一局！
義賣會進行到一半，怕大家一直呆坐著無聊，靜太妃便提出中場休息一番。
休息期間，幾位伴讀將姜澂魚圍了起來，目光殷切地看著她。
其中最焦急地便屬昌平公主了，她拉著姜澂魚的袖子，一臉急切地問道：
“快說說，一千那個是你的，還是兩千那個是你的？”
姜澂魚此時也心情極好，她嘴角噙著笑，逗弄昌平道：
“若是公主肯喚一聲澂魚姐姐，再軟語哀求一番的話，或許臣女可以考慮此時就將結果告知殿下呢。”
昌平公主羞惱地要來掐姜澂魚的胳膊，後者連忙假意告饒，朗笑一聲道：
“臣女言行無狀，不過功過相抵，公主還是不要同臣女計較了吧？”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這麽說，你是贏了對不對？”
姜澂魚莞爾一笑：“一切皆如公主所願。”
昌平公主爆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喜得要來摟姜澂魚，後者連忙表示推拒：“都看著呢，公主，這樣不太好……”
雖然沒摟成，昌平公主還是很高興，對左右兩邊的伴讀們道：“晚上我讓宮中設宴，我們好好慶祝一番！”
其他人自然也是笑著答應。
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裏的姜凝煙心裏自然是氣得要嘔血，不過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大度不在意地樣子，過來道：
“我當不當教習倒是無關緊要，以後只盼著公主及諸位能夠覓得良師教導，能真正學到東西。不過畫藝課仍是由我來教，還是希望諸位能多多配合，畢竟這是太妃娘娘的要求，我也不好推辭。”
瞧這一番話說的，意思是別人上趕著請她來的，是她們一夥人不識好歹，沒有她當教習是她們的損失咯？
昌平公主氣得喘氣聲都粗了許多，可惡，要是能再有一個畫技比她高的，站出來和她比試一番，就能讓她名正言順地收拾東西滾回家去了。
姜澂魚倒是笑得一臉和煦，“教習今日可是也準備了畫？”
“自然。澂魚妹妹如此問我，想必今日你也準備了畫吧？不過，你雖於香道上勝了我，只是畫藝——”
姜凝煙故意沒說完，可一切盡在不言中。
姜澂魚不在意地笑笑，“我不可以，不代表別人不可以。姜教習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就好。”
姜凝煙雖不覺得在場諸位誰能在畫技上勝過她，但還是因為姜澂魚這番話白了白臉，只能借故推說自己還有旁的事，強撐著一臉假笑離開了。
這時，陸辭甩著小短腿跑了過來，他撲到昌平公主身上，仰頭奶聲奶氣地問道：
“小姑姑，剛才你們是在吵架嗎？”
昌平蹲下-身，一下將小團子抱了起來。
“你這小不點兒，如今倒是管起姑姑們的事了，這兩日有沒有乖乖讀書呀？”
昌平公主單手抱著他，還不忘用騰出來的一只手去捏他白嫩嫩的小臉。
“阿辭每日都要去學堂讀書，好想找小姑姑玩。”
陸辭撇了撇嘴，語氣稍顯低落。
話音剛落，另一邊就傳來眾人跪地口呼萬歲的聲音。
原來，陸廷淵召見完大臣後，本想去寢殿看看兒子，突然想起來，陸辭這時候應該已經被靜太妃帶去賞花會了。
這賞花會還是為災區籌集賑災銀才開的，左右他今日也不忙，就叫上了剛要準備出殿門的姜問渠，一同來這邊看看。
讓眾人平身後，陸廷淵掃視了一圈，見昌平抱著陸辭，便朝她這走了過來。
“皇兄。”
昌平公主見他就犯怵，生怕他又挑她的毛病，一個不滿意就要禁她的足。
“嗯。”
陸廷淵隨口應了聲，接過她懷裏的陸辭，難得地沒有見她就皺眉，破天荒地誇讚道：
“這次做得不錯。”
昌平公主訕訕地笑了笑，陸廷淵也不再多言，抱著兒子到主位上坐下了。
姜問渠自出現後，人群中便響起一陣驚呼聲。
眾貴女都紛紛低下頭整理著自己的著裝，調整坐姿，只為含章公子目光掃過來時，自己是最好的狀態。
只可惜，含章公子目不斜視，落座後連臉都看不見了。
不過看著背影也是好的，背影怎麽都那麽好看啊……
眾貴女心折了一片。
陛下就座後，義賣會便繼續進行。
接下來便是大多數貴女所準備的字畫之類，第一件展示的，就是姜澂魚所作的《春日戲貍圖》，起賣價一百兩。
看到這幅圖，陸辭眼睛一亮，這不是太妃娘娘的阿花嘛！
他最喜歡小貓了，可父皇不讓他養，因為他一接觸貓毛臉上便起紅疹。
畫中的小三花貓憨態可掬，可愛極了，他拽了拽陸廷淵的袖子，小聲道：
“父皇，阿辭想要這個。”
陸廷淵不著痕跡皺了下眉，如今國庫並不充盈，他的私庫更是空虛。
要不是有旁邊這位戶部尚書大人給他精打細算著，維持著他作為帝王的尊嚴，左右他得走上變賣私產的道路。
面對兒子的這一請求，他先是戰術性清了清嗓子，而後面不改色地同阿辭講著道理：
“阿辭啊，喜歡的東西要自己買才有意義，你自己私庫裏不是有錢嗎？”
陸辭小小年紀哪裏知道錢的概念，聽父皇這麽問，便扭頭問旁邊的秋屏道：
“屏姑姑，我有錢嗎？”
秋屏一時也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他那點小私庫，實在算不上有錢，但要買下這幅畫應該問題不大，於是便點了點頭。
陸辭臉上立刻泛起喜色，“太好啦，屏姑姑，我要這個！”
這時，已經出價到四百兩了，是鴻臚寺卿家的夫人出的價，不過既然小殿下要，秋屏也只能開口：
“五百兩。”
鴻臚寺卿夫人見開口的是太子殿下身邊的掌事姑姑秋屏，很是驚訝。
本來她也是受了榮國公夫人的囑托，給她女兒的畫作擡一擡價格的，現下見太子殿下看上了這幅畫，她哪敢再競價，連忙斂聲。
眾人也被秋屏突然的出聲驚了一下，這畫看著也沒什麽稀奇的啊，竟然能得太子殿下的青眼，誰家的女郎這麽好命？
毫無懸念，最終，太子殿下以五百兩的價格購得了這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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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初愈”後跟著母親前來的許蘭茵見狀更是氣得咬牙切齒。
葉蘭蕙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真是讓人如坐針氈, 她偷偷問姜澂魚道：
“是不是你搞的鬼？”
姜澂魚笑而不語。
接下來義賣的是根以小細牛皮編織而成的馬鞭，手柄是以和田玉制成, 觸手溫潤，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編織的手藝還欠些火候, 不過好在用料講究, 起賣價二百兩。
有人試探性地加了兩次五十兩, 便無人再出價了, 場面頓時有些沈默。
臺上司禮官催促道：“還有要加價的嗎？”
底下的昌平公主暗暗冷哼一聲：“不識貨！”
她摩挲了一下因為打磨、編織這條鞭子磨壞的手指尖，嘴上雖然嘴硬，但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
姜澂魚恰好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心下了然，於是朝後頭的孟氏遞去了一個眼神, 後者心靈神會，喊出了五百兩的高價, 最終毫無疑問地拿下了這根馬鞭。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 按捺下心中的欣喜，努力控制著自己沒有扭過頭去朝著人家傻笑。
靜太妃本想借這次義賣會讓昌平看清楚自己的斤兩, 過後好好學習, 因此並沒有同旁人通氣，大家也都不知道這根馬鞭是昌平公主所做, 於是心下嘀咕著，這是誰家的女兒又得了榮國公夫人的青眼？
到現在為止榮國公夫人已經拿下兩樣, 一千五百兩銀子也捐出去了，此時便氣定神閑地看著後邊的義賣品一樣樣過著, 很快便到了姜澂魚同姜凝煙的鬥香環節。
說是她倆鬥香，其實旁人並不知曉其中的內情，也有別家貴女準備了香丸，此時也一並一一打開展示。
因著品香須在近處品，而且這些香都是密封在盒內，先前都沒有拆開過，因此眾人來時只看到了盒子，並不知曉裏頭的香是何味道。
所以此時大家都離座上前來，由宮人將盒子一一打開，在近處品鑒。
待到前面的香盒被人各自買走之後，最後便只剩下兩個香盒。
司禮官拿起其中一個香盒，介紹道：
“此香是取春之芽、夏之花、秋之果、冬之葉集合而成，故名——四時歲歡。起賣價二百兩。”
說著便打開了手中的檀木盒，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在場的人都覺得精神一振。
鼻端先是聞到春之清新、再是夏之絢爛、再到秋之豐熟、最後是冬之沈寂，層次極為分明。
眾人紛紛點頭稱讚，“此香一香四變，當真巧妙！我出四百兩！”
“我出六百！”
“我出八百！”
“一千兩！”
到了一千兩，大家便沒有再繼續往上喊，畢竟再好聞，也只是一盒香丸而已，一千兩已是大大超過其本身價值。
眾人去看出價之人，原來是安陽侯夫人蔡氏，見沒人再加價，她便順理成章地拿走了這盒香丸。
接下來便是最後一*盒香，與其他人不同的是，盒子打開後，裏面還配了一座極小的香爐，看來是另有一番設計。
司禮官開口介紹道：“這款香的制作初衷，是為了緬懷此次災情中不幸遇難的民眾，用料質樸，卻韻味深重，故定名——山河同悲。”
自盒子打開的那一瞬，裏面的味道便壓過了先前所有香丸的香氣。
並非是刺鼻，而是那股沈重之意，輕而易舉蓋過了先前殘留的所有香氣。
在場之人皆神情一肅，一股悲傷之意莫名湧上心頭，讓人不自覺想起生平所遇傷心事來，有些甚至默默紅了眼眶，場面異常寂靜。
司禮官取出木盒中配備的小香爐，將香丸放置於薄雲之上，轉瞬間，一道煙霧便從香爐正中溢出，細直且長，扶搖而上。
“制作者特意交代，此香若采用薰燃之法，香味會另有一番變化，故此香又名——一線天光。起賣價，二百兩。”
此時外面陽光正好，照到那煙霧之上，竟做出七色變化，如夢如幻，如墜夢中。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此香叫作“一線天光”，光看這霧便知絕非凡品，這得是數一數二的制香高手才能做出來的效果。
細聞之，味道也再不覆之前沈重之感，仿佛有人搬開了壓在心口的大石頭，讓人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聞之心神俱暢。
同一個香丸，因為使用方式不同，香味竟然能產生反差如此之大的變化，而且極具感染力，可謂匠心獨具、妙絕古今。
而且名字又巧妙應和了本次義賣會的主題，在立意上，便已是勝過眾人一籌，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做出的這等高明之香。
孟氏笑得含蓄，臉上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不愧是她的澂魚，一出手竟是這等造詣的作品，先前她還擔心賣不出個好價錢，看現在這競價的場面，完全是她多慮了。
她暗自同鴻臚寺卿家的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又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現在這架勢，完全不需要她倆在暗地裏打配合。
“四百兩！”
“八百兩！”
“一千兩！”
“我出兩千兩！”
人群中頓時一靜，繼而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地呵氣聲。
兩千兩！那副純金細絲工藝的簪子也不過才一千兩啊！
義賣會到現在為止，最高價的物品出現了！
姜凝煙臉色一白，心頓時墜入谷底。
她清楚地知道，她輸了，她輸給了姜澂魚！
眾人紛紛去尋聲音的來源，只聽見宣平侯夫人緩緩開口道：
“大家知道我素愛制香，近來得了一副失傳已久的香方，卻苦於技藝不夠，一直覆原不得。今日義賣不記名，我便只能采取這種方式，亦是想爭取到一次與制作者相見的機會。義賣會結束後，我會在宮外停駐的馬車內靜候香友，望能夠前來一敘。”
聞言，姜凝煙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宣平侯夫人這番話，是教她再輸一次。
如若姜澂魚應約，大庭廣眾之下登上宣平侯夫人的馬車，那大家都會知道，今日是姜澂魚拔得了頭籌。
最讓人頭疼的是，之前宣平侯夫人也邀請過她去府上，那張香方她也試著覆原過，可是制作出來的成品卻不盡人意。
如果姜澂魚做出來，那豈不就是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她姜凝煙比不上姜澂魚嗎？
想到這，姜凝煙面色頓時有些慌亂。
她只能強自定了定神，告訴自己，沒關系，還有畫呢，她一定能扳回一局！
義賣會進行到一半，怕大家一直呆坐著無聊，靜太妃便提出中場休息一番。
休息期間，幾位伴讀將姜澂魚圍了起來，目光殷切地看著她。
其中最焦急地便屬昌平公主了，她拉著姜澂魚的袖子，一臉急切地問道：
“快說說，一千那個是你的，還是兩千那個是你的？”
姜澂魚此時也心情極好，她嘴角噙著笑，逗弄昌平道：
“若是公主肯喚一聲澂魚姐姐，再軟語哀求一番的話，或許臣女可以考慮此時就將結果告知殿下呢。”
昌平公主羞惱地要來掐姜澂魚的胳膊，後者連忙假意告饒，朗笑一聲道：
“臣女言行無狀，不過功過相抵，公主還是不要同臣女計較了吧？”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這麽說，你是贏了對不對？”
姜澂魚莞爾一笑：“一切皆如公主所願。”
昌平公主爆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喜得要來摟姜澂魚，後者連忙表示推拒：“都看著呢，公主，這樣不太好……”
雖然沒摟成，昌平公主還是很高興，對左右兩邊的伴讀們道：“晚上我讓宮中設宴，我們好好慶祝一番！”
其他人自然也是笑著答應。
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裏的姜凝煙心裏自然是氣得要嘔血，不過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大度不在意地樣子，過來道：
“我當不當教習倒是無關緊要，以後只盼著公主及諸位能夠覓得良師教導，能真正學到東西。不過畫藝課仍是由我來教，還是希望諸位能多多配合，畢竟這是太妃娘娘的要求，我也不好推辭。”
瞧這一番話說的，意思是別人上趕著請她來的，是她們一夥人不識好歹，沒有她當教習是她們的損失咯？
昌平公主氣得喘氣聲都粗了許多，可惡，要是能再有一個畫技比她高的，站出來和她比試一番，就能讓她名正言順地收拾東西滾回家去了。
姜澂魚倒是笑得一臉和煦，“教習今日可是也準備了畫？”
“自然。澂魚妹妹如此問我，想必今日你也準備了畫吧？不過，你雖於香道上勝了我，只是畫藝——”
姜凝煙故意沒說完，可一切盡在不言中。
姜澂魚不在意地笑笑，“我不可以，不代表別人不可以。姜教習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就好。”
姜凝煙雖不覺得在場諸位誰能在畫技上勝過她，但還是因為姜澂魚這番話白了白臉，只能借故推說自己還有旁的事，強撐著一臉假笑離開了。
這時，陸辭甩著小短腿跑了過來，他撲到昌平公主身上，仰頭奶聲奶氣地問道：
“小姑姑，剛才你們是在吵架嗎？”
昌平蹲下-身，一下將小團子抱了起來。
“你這小不點兒，如今倒是管起姑姑們的事了，這兩日有沒有乖乖讀書呀？”
昌平公主單手抱著他，還不忘用騰出來的一只手去捏他白嫩嫩的小臉。
“阿辭每日都要去學堂讀書，好想找小姑姑玩。”
陸辭撇了撇嘴，語氣稍顯低落。
話音剛落，另一邊就傳來眾人跪地口呼萬歲的聲音。
原來，陸廷淵召見完大臣後，本想去寢殿看看兒子，突然想起來，陸辭這時候應該已經被靜太妃帶去賞花會了。
這賞花會還是為災區籌集賑災銀才開的，左右他今日也不忙，就叫上了剛要準備出殿門的姜問渠，一同來這邊看看。
讓眾人平身後，陸廷淵掃視了一圈，見昌平抱著陸辭，便朝她這走了過來。
“皇兄。”
昌平公主見他就犯怵，生怕他又挑她的毛病，一個不滿意就要禁她的足。
“嗯。”
陸廷淵隨口應了聲，接過她懷裏的陸辭，難得地沒有見她就皺眉，破天荒地誇讚道：
“這次做得不錯。”
昌平公主訕訕地笑了笑，陸廷淵也不再多言，抱著兒子到主位上坐下了。
姜問渠自出現後，人群中便響起一陣驚呼聲。
眾貴女都紛紛低下頭整理著自己的著裝，調整坐姿，只為含章公子目光掃過來時，自己是最好的狀態。
只可惜，含章公子目不斜視，落座後連臉都看不見了。
不過看著背影也是好的，背影怎麽都那麽好看啊……
眾貴女心折了一片。
陛下就座後，義賣會便繼續進行。
接下來便是大多數貴女所準備的字畫之類，第一件展示的，就是姜澂魚所作的《春日戲貍圖》，起賣價一百兩。
看到這幅圖，陸辭眼睛一亮，這不是太妃娘娘的阿花嘛！
他最喜歡小貓了，可父皇不讓他養，因為他一接觸貓毛臉上便起紅疹。
畫中的小三花貓憨態可掬，可愛極了，他拽了拽陸廷淵的袖子，小聲道：
“父皇，阿辭想要這個。”
陸廷淵不著痕跡皺了下眉，如今國庫並不充盈，他的私庫更是空虛。
要不是有旁邊這位戶部尚書大人給他精打細算著，維持著他作為帝王的尊嚴，左右他得走上變賣私產的道路。
面對兒子的這一請求，他先是戰術性清了清嗓子，而後面不改色地同阿辭講著道理：
“阿辭啊，喜歡的東西要自己買才有意義，你自己私庫裏不是有錢嗎？”
陸辭小小年紀哪裏知道錢的概念，聽父皇這麽問，便扭頭問旁邊的秋屏道：
“屏姑姑，我有錢嗎？”
秋屏一時也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他那點小私庫，實在算不上有錢，但要買下這幅畫應該問題不大，於是便點了點頭。
陸辭臉上立刻泛起喜色，“太好啦，屏姑姑，我要這個！”
這時，已經出價到四百兩了，是鴻臚寺卿家的夫人出的價，不過既然小殿下要，秋屏也只能開口：
“五百兩。”
鴻臚寺卿夫人見開口的是太子殿下身邊的掌事姑姑秋屏，很是驚訝。
本來她也是受了榮國公夫人的囑托，給她女兒的畫作擡一擡價格的，現下見太子殿下看上了這幅畫，她哪敢再競價，連忙斂聲。
眾人也被秋屏突然的出聲驚了一下，這畫看著也沒什麽稀奇的啊，竟然能得太子殿下的青眼，誰家的女郎這麽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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