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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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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眾鬼瑟瑟發抖,胖兄和兩個小姑娘攛在一起緊張的看著這邊突然出現的大妖,因為剛剛被瘦子吸走鬼氣,他們現在虛弱的只剩下透明的一層魂體了,但是他們是憂國憂民的善良鬼,帶著濃重的擔憂看著棲遲……這大妖不會把人給吃了吧?

瘦高個兒和那天晚上女鬼蘇薇薇一樣,全身戾氣都被鎖在了一個蛋殼兒裏,在那兒無意義的掙紮,錢英倒是沒什麽事,規矩的退回了三米外,垂著頭看起來很恭敬。

這感覺實在是太壓抑了,他寧願唐溱罵自己一頓也不想他這麽盯著自己一聲不吭。

棲遲小心的睜開一只眼睛試探情況,睜眼瞬間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唐溱冷若冰霜的眸子,心裏頓時一抖。

他是最怕唐溱漏出這樣表情的,這有點像是初見他的時候,那種眸中空無一物的冷漠。

但是他但凡沒有那麽慌,再仔細看一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慣有的冷漠下掩藏的是濃濃的擔憂和後怕。

棲遲小心的把另一只眼睛也睜開了,鴉羽似的睫毛小心的顫著,眼睛裏蒙上了一層委屈巴巴的水霧。

他伸手環住抱著自己的男人,湊上去用臉蹭了蹭他的,小貓兒似的撒著嬌,清冷的嗓放軟,小聲說:“我都要嚇死了唐溱,你親親我”。

小白豎著兩只耳朵,不知死活的接道:“我可以親我可以!”

眾鬼:“……”

唐溱看著膩在自己懷裏的小少年,知道他是真的在害怕,懷裏冰涼的身體還細細的發著抖。

半個月前,兩人相擁著入睡,他在睡著之前告訴他,自己和他一起行動,但是當自己醒的時候已經半個月以後了,小崽子居然給自己下了休眠咒!

尤其是把自己喚醒的居然是婳,婳只有在小崽子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會提醒自己,他剛醒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直接縮地成寸趕了過來,也真的萬幸,自己趕了過來。

唐溱依然沒說話,但是眼神已經明顯的軟了下來。

棲遲的身體在唐溱溫暖的懷裏慢慢回暖,身體也止住了顫抖,見他還不說話,心虛的擡頭看他冷淡的眸子,軟著聲音撒嬌:“那我親親你好不好”。

最後那麽點兒火氣都被他磨沒了,唐溱認命的閉了閉眼,低頭含住了小崽子的唇,安撫的吻了下去。

小白很小聲很小聲的說:“呸,唐溱不要臉”。

眾鬼:“……”

他們親眼看見了一個活火山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內變成繞指柔的全過程,有種被虐狗的微妙感覺。

棲遲被唐溱吻得暈暈乎乎,分開的時候眼睛裏泛著瀲灩的水光,他是真的想唐溱了,抱著大妖的腰不肯撒手,賴在人家懷裏完全不想出來。

清冷的少年開始撒嬌的時候,是最動人心的,唐溱親了親他的額頭,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小崽子就是有這種本事,把自己的一切暴戾消弭於無形。

來到這個學校後經歷的所有的害怕和恐慌一瞬間消失,現在唐溱來了,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小白,你有辦法幫他們補一下魂體嗎?”

小白正在心裏吐槽唐溱吐槽的正歡,冷不丁一被點名立刻被嚇出了兩只兔耳朵。

見說話的是棲遲,忙殷勤的說:“當然可以”。

三只虛弱的鬼被大妖得到強大妖力逼到了一棵大樹後,攢著堆一起震動。

哦不,一起發抖。

魂體一點點充盈,跳樓鬼小心的探出了個頭,聲音細的幾不可聞:“謝謝大人”。

氣氛因為跳樓鬼開口說話有所緩和,錢英眸子掃了一圈,擡頭看向大妖身邊的棲遲,語氣裏寫滿了擔憂:“大人您沒事吧,真的沒想到陶邈會突然這樣……”

棲遲挑了挑眉,問:“你不遺憾嗎?”

眾鬼:“?”

錢英一顫,但是很快恢覆了正常,有點困惑的問:“遺憾什麽?我沒明白您說的意思”。

棲遲語氣平靜:“沒能趁機奪了我的舍,當然值得遺憾”。

唐溱銳利的視線射向錢英,這東西居然敢打小崽子的主意?

胖兄是個厚道人,也探出個頭來小心翼翼的說:“大人,您是不是誤會了,錢姐她剛剛是想保護你來著”。

水鬼和跳樓鬼紛紛點頭附和。

棲遲“哦?”了聲,眼睛錯也不錯的盯著錢英:“是這樣嗎?”

錢英被陡然增加的強大妖力釘在原地,她毫不懷疑下一刻面前的大妖會將自己魂飛魄散。

那個看起來是個十分好用的容器的男孩兒分明已經看清楚了自己剛剛的動作,她怎麽狡辯都沒用。

她昂起頭,嗤笑道:“是又怎麽樣,就算不是我也會是陶邈”。

眾鬼一呆,平易近人的錢英突然變了副面孔,模樣竟也和厲鬼沒什麽兩樣。

棲遲按住唐溱的手道:“你修為深厚又隱藏極深,居然連我都沒看出來你已經是鬼將之身,你身死時間不長,除非……”

他眼神一厲,冰冷的吐出在場鬼魂都駭了一跳的話:“你回魂夜吞噬了兩位陰差?”

連小白臉色都變了變,將信將疑的打量了錢英一圈:“不會吧,這得多大的怨氣能剛死就吞噬陰差?”

錢英仿佛被這句話激怒了,怒吼道:“你懂什麽?”

與話音一起出現的是全身暴漲的鬼氣,剛剛瘦高個兒陶邈的鬼氣和他比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非要做個比較,陶邈遇上她那簡直就是蜉蝣撼大樹。

然而還不待她的鬼氣擴散開,就被人擡手制止了。

小白擡手向她揮了一下,不滿的嘀咕道:“好好說話,說著說著就要玩臟的,我最不愛洗澡了”。

還沒來得及躲閃的三只鬼:“……”

他們同情的看著和瘦高個兒享受一樣待遇的鬼將,錢英仿佛被裹在一個透明的蛋殼兒裏,怎麽掙紮陰氣也洩不出分毫。

棲遲:“所以你之前說的都是騙我的?”

錢英猙獰的在結界裏掙紮,嚎叫道:“我沒有,全是那個賤人,我要殺了她!”

“那你為什麽跟了她這麽久還不動手,憑你的能力應該不難吧。”

女鬼突然停住了動作,濃郁的陰氣像是綢緞一樣在結界裏翻湧,她猙獰的臉上泣下了兩行血淚,她陰狠道:“我試過,我動不了她,她身上有東西,我動不了那東西,那東西也動不了我”。

棲遲有些意外,看向唐溱,小聲解釋:“她說的那個是一個女老師,確實有些不對勁,但我看不出來,你一會兒和我去看看”。

唐溱點了點頭。

“你的目的只是想殺掉王詩韻?”

錢英一頓,陰涔涔的看向棲遲,這要不是唐溱在,就沖這模樣兒,恐怕他腿都得軟。

她冷笑了一下,輕聲說:“當然”。

棲遲沒什麽情緒的“哦”了聲,淡淡道:“我以為你是想把你丈夫和兒子一起帶下去呢”。

眾鬼眾臉懵逼:“??”

錢英都楞住了。

半晌,跳樓鬼蚊子似的聲音說:“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胖兄捂住嘴重新拖回了樹後,力氣大的差點把她塞進破了個大窟窿的肚子。

小白目不忍視的從他那迎風招展的肚子上撇過了臉。

棲遲看著滿臉血淚的錢英,聲音嘲諷:“如你所願,錢磊已經被纏的沒有幾天的壽數了”。

眾鬼齊齊一怔,驚疑不定的看著沈默的錢英,那沈默的意義根本不用解讀。

棲遲不再看她,轉而無奈的看向已經安靜下來的瘦高個兒,簡直都服了。

“說說吧,你又是因為什麽?”

三個熱心鬼大約覺得唐溱確實對他們沒什麽興趣,大著膽子從樹後飄了出來,繞過錢英把瘦高個兒圍住,苦口婆心的附和:“是啊,你這是因為啥啊,這莫名其妙的變成厲鬼,到了下邊可不好交代啊”。

這要不是成了鬼,這仨都有進居委會的潛力。

瘦子到底是個老實鬼,沈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想起來我怎麽死的了”。

眾鬼:“???”

胖兄探監似的隔著層結界看他,納悶兒道:“你不是心臟病死的嗎?”

瘦子眼角流下了兩行血淚,看著棲遲道:“我當時還沒死,我能聽見我父親叫醫生的聲音”。

他頓了頓,糾正了一下說法:“我當時是假死狀態,魂魄還沒離體,醫生檢查後直接宣布了醫學死亡,王老師在我身體前勸說我父親,把遺體捐贈給學校,說是這樣可以救治更多的人……我當時掙紮著想醒過來,但是失敗了……我父親同意了”。

跳樓鬼怒罵道:“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父親!”

瘦子鬼痛苦道:“他不知道我是因為看到他們親熱犯得心臟病,只當我是因為母親過世悲傷過度,他在我的床前還抱著王老師親熱,說我那麽善良一定會同意這麽做,說只有她最懂他,說還好有她,但是整個過程,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棲遲皺了皺眉,細細思索了一下,問:“你當時還有知覺?”

瘦子鬼:“我確定我當時還有知覺,我被推進了太平間,在那裏躺了一晚上,掙紮著想睜開眼睛,但是失敗了,再之後就被打包送進了這裏”。

“中間你見過那個女老師嗎?”

瘦子鬼:“在我被裏邊的人分屍之前,我連我父親都沒見上一面,我能很清晰的感覺到他們把我的屍體割開,掏出我的內臟,中間我疼醒過一次,把那些人嚇了一跳……我聽到有個男人驚訝的說:居然還活著,我以為他會救我,但是他只是這麽說了一句,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了手裏的動作……直到我魂魄離體,才真的死了”。

眾鬼震驚的久久說不出話來,意識清醒的被肢解,就這個死法,變成厲鬼真的沒什麽好奇怪的。

棲遲瞇了瞇眼睛,聲音有些冷:“你是怎麽從那樓裏出來的?”

那樓裏有禁制,鬼魂是出不來的,最後出來之前遇到的那個老頭鬼已經在那裏呆了二十幾年都沒有找到出去的辦法,這個瘦子又是怎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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