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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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按照高考的時間,每個月的七八號都有考試,第一個月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並在三天後在張貼出光榮榜,然後緊接著開高三的家長動員會。

幾乎所有經過光榮榜的家長都會多看兩眼第一名的位置,再看看後面一排成績,經過兩年的習慣,心情還會會有點覆雜。

簡然在考試上就像是一個機器人,成績均衡穩定在一條直線上,這條直線一開始就在別人遙不可及的高度上。

簡然本來一直沒有覺得這有什麽,當聽到季沛他媽媽說要是他能考到自己的成績,就給他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突然心裏動了一下,躲起來給虞世堯打電話,“對,今天開家長會……不用來……還是明天來接我……我考了第一名,你有獎勵嗎?”

虞世堯在那邊很愉快地笑出聲,說:“想要什麽?”

簡然沒想好,他特別想要的只有虞世堯的喜歡,現在看上去虞世堯還算喜歡他,他也沒有其他想要的。

不過周六虞世堯接他去禦江春苑還是準備了禮物——一個陀飛輪腕表,還有親手準備的晚餐。

簡然沒有想到他會做飯,站在一邊看得很專註,好像虞世堯不是在做菜而是在切玉雕花,眼裏都是閃閃發亮的驚喜。

又忍不住想問一個不太可愛的問題,想了想,掩飾著問:“知道你會做飯的人多嗎?”

虞世堯:“不多,之前也沒人拿第一名和我要獎勵。”

簡然得寸進尺:“我每次都可以考第一名,下次也想要獎勵。”

下一次的獎勵是什麽簡然不知道,不過虞世堯倒是先拿走了他自己的報酬,難耐的喘息和呻/吟從餐廳轉移到客廳沙發,後半夜又在二樓的臥室響起。

簡然的身體讓虞世堯愛不釋手,之前還克制著,後來簡然實在太乖,每次在他身上就忍不住想要弄壞他的沖動,尤其是簡然在床上還很愛哭,看著可憐,但是也給人欲望和沖動。

而昨晚簡然特別配合,虞世堯沒有控制好力度,第二天人就發起燒,嘴巴燒得很紅,臉蒼白冰涼。

虞世堯去樓下房間拿了自己送給簡然的那個水晶球——簡然喜歡抱著這個東西睡覺,把冰涼涼的水晶球塞到他懷裏,然後打電話叫醫生過來。

簡然看到來的是是附近那個診所的女醫生,明艷狂麗,白大褂下,緊身V領露出豐滿的曲線,在給簡然測體溫的時候,簡然垂眼就能看到雪白傲人的酥胸,長發垂下來,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要不是簡然燒得沒精打采,這就是一場香艷的角色扮演。

他明明上次去那個診所,這個醫生不是這麽打扮的。

而且虞世堯為什麽要叫她來?

簡然不喜歡她的目光,拿被子蓋住了頭,聽到人說要打針,啞著聲音說:“不用。”

醫生視線落在床上,知道簡然很排斥自己,目光有淡淡譏誚。

樓下那個男人才是她今天的目標,她一直在這附近,知道虞世堯是周末才來見這個不漂亮沒有特色的小情人。

她和住這裏的男人都有過一段,並不覺得自己魅力會比不過一個陰郁蒼白的少年。

簡然聽到離開的腳步聲,也跟著出去。

站在二樓看到兩個人站得很近,那個醫生告訴虞世堯自己的不配合,然後摘了手套露出細白的手,放在虞世堯的腰側,眼波含著勾人的光。

虞世堯在抽煙,沒有拒絕,微垂的眼梢帶著常見的笑。

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他擡頭往空空如也的二樓看了一下。

上樓後看到簡然坐在床沿邊,旁邊還放著沒有吃的藥。

“怎麽不吃藥?”虞世堯走過去看到他赤腳踩在地毯上,突然明白簡然剛剛就是出去過。

簡然並不擅長面對這種事,但是又好像沒有發脾氣的立場,沙啞開口:“上次我看到那個人給你招手,今天你又找她過來。”

虞世堯解釋:“不是我叫她來,是我讓人找最近的醫生。我連她電話都沒有,小醋精,別氣了。”

簡然沒有吃醋,只是很難過,是不是在他上學的時候,虞世堯對其他人也是這樣來者不拒?

“我不想她碰你。”

虞世堯把上衣脫了,說:“這件衣服不要,行嗎?”

簡然連如何長久地維持現在的關系都沒有一個聰明的做法,更不知道如何面對這種矛盾,虞世堯讓步,他沒法說不行。

他艱難地表達自己的想法,說:“你也不能讓別人這樣對你,我看到會難過。”

“不會了。”虞世堯把藥拿給他,捏他的後頸,“聽話吃藥。”

簡然喝了水,臉貼著虞世堯的腰腹,嘴唇摩擦著親了一下側腰,虞世堯似笑了一下,安撫性地摸著他的頭發。

等到簡然睡著,虞世堯去書房處理自己的事情,看到手機上新來好幾條消息,最新的一條是:

“要不要試試一起玩?”

想了一下剛才那張明艷的臉,之前就能看出來這個女人習慣性的勾搭住在這裏的人,虞世堯沒有找野雞的習慣,掃了一下消息,沒有理會。

至於簡然那邊,他什麽都沒有做,所以沒有覺得什麽不好。

虞世堯想,簡然聽話,留在身邊順心可愛,他不想人跟著自己的時候還傷心難過。

過了一會,簡然就跑來了書房,臉上帶著一點紅暈,剛睡醒,眼中含著水光:“我睡不著。”

虞世堯看他燒得暈暈乎乎,讓人坐在自己腿上,簡然小貓一樣窩進他懷裏,呼吸有點燙。

虞世堯看他隱忍難受的樣子,發現簡然可能比他想的要敏感許多,突然說:“下周帶你出去玩,要不要?”

“好。”

虞世堯等到他睡著把人抱回去,看樣子是肯定要錯過他回學校上晚自習,就拿了簡然的手機,給他那個妹妹發短信,幫忙請假。

簡然的微信竟然有動態,虞世堯給“元氣少女陳草貝”發了消息後,點開了他的朋友圈,看了一下簡然昨晚更新的朋友圈——一張他昨晚做的菜。

“元氣少女陳草貝:你竟然發朋友圈了。”

“隨遇而安:然然自己做的嗎?”

“不離不棄:棒棒的,下次阿姨來你做。”

“元氣少女陳草貝:不對啊,這不是你家的桌子[衰]”

“海上月是天上月:比之前有進步吶。”

“季沛:臥槽,你還會做飯,[暈]”。

虞世堯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眉心一動,季沛?不是季澤那孫子的弟弟嗎?

虞世堯走出房間,給沈嘉佑打過去一個電話,問起了季沛的事。

“季沛啊?死小孩和人打架,在學校成績也不好,他爺爺就給他換了一個學校,想著讀國重能會好一點。問這個幹什麽?”

虞世堯說了季沛現在和簡然是同學,之前簡然說的新同桌也應該是他。

沈嘉佑在那邊靜默了一會,說:“還在上學,你真是個禽獸啊,不怕人家裏找你嗎?”

虞世堯沒怎麽在意的笑了一下。

沈嘉佑又說:“你和簡然怎麽樣了?”

“挺好的,當爹一樣。”

沈嘉佑大笑:“該,誰叫你去招惹一小孩。對了,你下個月生日有聚嗎?我那時候可能不在國內。”

虞世堯半真半假說:“回來補就行了,到時候單獨來見我,別帶季澤。”

說到季澤,季澤的聲音就在那邊響起來,警犬一樣警覺:“是不是虞世堯?”

然後把電話搶過來,說:“虞少啊,對了下個月你生日是吧?我和佑佑去度蜜月,就不去了,提前祝您三十歲快樂,拜拜。”

簡然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已經沒能燒,就是喉嚨痛,剛想坐起來,就有人扶了他一把,虞世堯順手把燈按開,在昏黃的壁燈給側臉渡上了一層似真似假的溫柔,“喝點水?”

簡然接過喝了一下,虞世堯告訴他自己已經幫他請過假,等會帶他出去吃點東西。

多出來一晚相處,簡然的高興都寫在了臉上,坐上車才看到手機上陳蓓的連環電話,看晚自習下課的時間,給她回了一個電話:

“嗯……去醫院了……不用來看我……沒事,明天就去……嗓子就是這樣……”

說完他,陳蓓倒是告訴了他一件正事,班主任今晚找他來著,“他們猜都是因為保送的事,十一月份就可以申請保送了,班主任找你很可能是讓你回家談談,要不要這個名額。簡然以後是不是就不用來學校了?”

簡然不知道,在吃飯的時候告訴虞世堯自己可能會被保送的事。

“保哪個學校?”

簡然說了一個國內排名第一的大學,專業也是頂尖的專業。

虞世堯覺得不錯,他現在對簡然的喜歡,或許能持續到簡然出去上大學,又或許不會,要是簡然現就走了,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舍不得,簡然去外地上學以後也能少點麻煩。

簡然心裏的想法和虞世堯完全不一樣,要是選擇了保送,他就要去一千多公裏外的地方,他想在本地上大學。

就是他這個想法班主任不會答應,家長也不會答應。

簡然暗戳戳想著,還不如參加高考,自己偷偷填志願。

同一張桌子上,兩個人想法南轅北轍,一個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一個又在考慮長長久久的未來。

因為簡然放棄了保送的名額,陳蓓爸媽都來學校找簡然談談,看他像吃了秤砣一樣,最後也尊重了他的意見。

想參加高考就參加吧,而且學校也等著簡然去拿一個狀元。

保送的事就這麽過去,簡然依然每天準時去學校報到,然後周六的時候和虞世堯待在禦江春苑,除了做愛,他們也會做其他事。

簡然有時候會不確定的向,普通情侶是不是就像他們一樣。

直到虞世堯把他帶回了虞家。

虞世堯生日是十月十號,國慶的時候,他爸媽都從日本回來,正好簡然在放假,想著把簡然扔在禦江春苑可憐兮兮等著自己,就把人一起帶了回去。

要到了虞家,虞世堯才告訴簡然是要去見他爸媽。

簡然本來很緊張,後來發現,見虞世堯的爸媽就和見他朋友一樣沒有什麽兩樣,虞世堯的父親和他很像,俊眉修目,但是又比他嚴肅,母親也是一個大美人,非常冷艷,妝容精致高高在上。

虞世堯除了長相,這個風流多情的性格不知道後天是怎麽培養出來的。

虞世堯淡淡介紹簡然,他爸媽也淡淡頷首,客氣疏離不像一家人。

簡然並不知道怎麽討人歡心,現在看虞世堯他爸媽的樣子也不需要喜歡自己,偷偷松了一口氣。

這個聚會很快就結束,虞世堯甚至沒有留下來過夜。

虞家很大,走到車庫也需要一段時間,虞世堯沒有讓人把自己的車開過來,帶著簡然穿過虞家精致高雅的花園。

在簡然牽住他手的時候,笑了一下,說:“我小時候在別人家裏,和我父親他們一直都這樣。”

簡然說:“我小時候也很少見到我爸。”

虞世堯知道簡然在想什麽,拉開車門,問:“然後呢?”

“不過他每次回來我都很高興。”簡然站在他面前說,“我還是喜歡家裏有人的時候。”

虞世堯嘴角的笑凝住一秒鐘,看著他說:“你幾歲開始一個人的?”

“媽媽走了以後。”

虞世堯摸了一下他的頭,像簡然這樣,都能長成這麽乖巧的樣子,還沒有浪費了天賦,不能說不是一個奇跡。

簡然覺得虞世堯心情應該是不怎麽好的,但是他又嘴笨,看著虞世堯說:“信不信我不用嘴就能親到你?賭……”簡然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他出來的時候從茶幾上拿的,“賭這個。”

虞世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真沒有那麽在意,只是他想知道簡然想怎麽哄自己。

簡然幹巴巴倒數了兩聲,然後飛快親了一下他,“失敗了,給你。”把手裏的糖放在虞世堯手裏。

虞世堯楞了一下,拆了糖餵進嘴裏:“你這是假公濟私呢?”

簡然靠在他的肩,小聲說:“我比這個還要甜,你要不要回去試試?”然後果凍一樣軟的唇親上去像是吃糖一樣含著他的舌頭吮,手放在虞世堯背後很輕的撫著。

虞世堯果真是喜歡這種騷一點浪一點的,回去差點把簡然幹死在床上。

三天假期結束後,還是很熱的天,簡然穿著長袖的秋季校服遮住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實在受不了下面怪異的感覺,去廁所把那個虞世堯給他弄得護墊扔了,回到教室就趴在位置上睡覺。

季沛和他同桌有一個月了,就沒有看到他比誰努力多少,反而偷偷用手機,躲起來談戀愛,想不通他怎麽就能考那麽好,湊過去對簡然說:“怎麽每次放假一來,你就一副腎虛的樣子,和女朋友待在一起?”

簡然往墻那邊挪了一下,沒有理會他。

陳蓓看到簡然趴在桌上,站在窗外問:“簡然,你放假去哪裏了?是不是又生病了?”

季沛手掌撐著頭壞笑。

簡然說:“感冒。”

聽他嗓子很啞,陳蓓說:“你這樣不行,怎麽經常感冒。”一個月要感冒四次,“去醫院找我哥給你看看,我都覺得你瘦了。”

簡然可能是瘦了,做愛帶來的快/感和高/潮,讓人沈浸在高熱欲望和幻覺中,他其他觀感都變得遲鈍了,也沒有什麽胃口,更沒有吃什麽東西。

陳蓓憂心忡忡看著簡然,看到季沛一臉蔫兒壞。

簡然在打鈴時坐起來,發現陳蓓還憂心忡忡看著自己,說:“我沒事。”

陳蓓嘆了一口氣說:“簡然,我要是談戀愛了一定會告訴你的。”

坐了一會,大腦漸漸清醒過來,簡然才明白陳蓓那句話的意思。

陳蓓大概有點傷心,在回去的路上簡然和她說自己真的在談戀愛的時候,哭了起來,她和簡然一起長大,雖然簡然照顧她要多一點,但是她心裏簡然也和陳彥不一樣,現在簡然偷偷談戀愛,她現在才知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養好的小白楊被人挖走了一樣,又難過又舍不得。

“她是誰?我認識嗎?她好看嗎?”這是陳蓓的第N個三聯問。

簡然給她遞紙,拍了拍她的肩,想到周末恰好是虞世堯的生日,就告訴她自己周末帶她去見人。

陳蓓這才笑起來,臉上還帶著淚珠,期待地問:“你放心我不會和爸媽他們說的。到時候我叫她什麽?我第一次見玥姐叫的嫂子,我要不要也叫她小嫂嫂?”

“唔,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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