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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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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摸嗎

海風吹來忽遠忽近的船笛聲,永不停息的浪潮起起伏伏,溫柔吟唱,輕緩地托住回落現實的沈淮棠。

手機屏幕上顯示時間只過了不到兩個小時,夢境卻深遠綿長。

或許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存儲在她的記憶中樞,讀取迅速,它不需要按照邏輯發展,也不需要多麽光怪陸離,僅僅是呈現在她眼前。

這算是無痛恢覆記憶嗎?

雖然只有一點點。

沈淮棠懶洋洋地爬起身,用涼水撲了把臉,推開陽臺的門,海風在瞬間吹起她的長發與衣擺。

她嗅到空氣中有熱騰騰的香氣,往前走兩步,才發現陽臺與隔壁離得很近,而她的鄰居,也就是江未,正坐在陽臺的沙發上敲鍵盤。

聽到聲響,江未擡眼看來,自然而然地打招呼:“醒了?要不要喝紅茶,是我特地帶來的茶葉哦。”

“謝謝。”沈淮棠盡力探身伸手,接過江未遞來的茶杯,而後愜意地倚靠在陽臺圍欄,抿嘗熱茶,眼珠子卻轉來轉去地打量著他。

——二十八歲的江未,和二十歲的江未,雖然都有漂亮的面孔與身架,以及善解人意的脾性,卻還是區別很大。

若要用詼諧些的詞句來描述,二十歲的江未身上仍有種無憂無慮的樂天感,像是迪士尼動畫裏被小動物圍起來唱歌的公主殿下。

而二十八歲的江未公主則是黑化後回家繼承大統,心裏要想著“這一次我要把屬於我的一切奪回來,第一章,回國……”

雖然割舍掉某些稚嫩的特質,卻也仍保有一部分純粹的東西,相比之下,整個人內斂沈靜許多。

不過倒也正常,誰上個幾年的班都會有這種這種淡淡的死氣。

江未聽她面色淡淡卻煞有介事地講述,笑得險些嗆茶,搖搖頭打趣道:“什麽繼承大統,我們家的‘大統’,從來都是我哥的,我充其量也是個‘輔佐大臣’罷了。”

沈淮棠聞言疑惑:“你之前不是說,跟你哥關系挺好的?連個公主都不讓你當?”

“是挺好的。”他笑笑,垂下眼瞼,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不沖突嘛,也沒關系,真讓我來,我也做不到像他那樣好,他可是我父母辛苦栽培起來的繼承人。”

顯然他不想聊家事,沈淮棠識趣地轉移話題:“我想去游泳,得先在池子裏熟悉一下,再下海玩兒。”

江未將電腦合上:“我陪你一起去。”

他們所住的酒店裏,有臨海的游泳池,下樓就能到。

沈淮棠從更衣間披著浴巾出來,正好看到江未在游泳池邊做熱身運動。午後的陽光給他修長的身材與舒展的肌肉上鍍上一層明亮的金色,瞧著很是賞心悅目。

江未回眸,看到身穿泳衣的沈淮棠,大片皮膚雪白盈潤,腹肌緊致,款款而來時柳腰花態步步生蓮。

一時間,他的目光都不知該往哪兒放,盯著吧太失禮,不看又顯得道貌岸然,只能垂下眼簾,視線卻又落在浴巾下方她筆直纖細的小腿與光潔的腳背上。

江未不自然地偏過身去,耳尖好似染上桃花紅,更顯得那顆紅痣鮮艷欲滴。

沈淮棠走向上前去,直接擡起腳,將江未一屁股踹下泳池。

重物落水,濺起一陣巨大的水花,聲響劇烈,江未從中躥出,勃然大怒地抹了把臉,莫名其妙喊道:“你幹什麽啊?”

沈淮棠居高臨下瞧著濕漉漉的江未,露出個大仇得報的笑容:“看你半天下不去,助你一臂之力而已。”

江未站在水中,面色詭異,顯然也想起了這段故事。

他蹭蹭鼻子,明顯心虛:“你以前都算過一次賬了,怎麽現在還有利息啊?”

沈淮棠哼一聲,將浴巾解開,坐在池邊,雙腿在水中晃來晃去:“那沒辦法,想起來就牙癢癢,非得給你點顏色瞧瞧。”

總覺得這些天可能要挨不少打,江未哀嚎起來,游至岸邊,半俯在她膝蓋上,祈求道:“能不能多想點我的好?”

他仰望著她,眼裏倒映著繾綣的雲,像一只濕漉漉的大狗。

她情不自禁伸手摸摸他的頭,將那淋淋漓漓的濕發撥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這下看著,他與夢中出現的年輕的江未又極為相似了。

沈淮棠的指腹溫柔地撫過他的臉頰,戀戀不舍,他感受到她難得的繾綣之意,眼睛微微睜大,連呼吸都遲滯兩三分。

片刻,她收回手,在岸邊一撐,也入了水,濺起的水珠落在她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江未伸手想要拉她,她卻靈活一躲,從善如流地游走了,徒留江未站在原地被氣笑,抱著手臂瞧著她的遠去。

沈淮棠在池中穿梭,水波密不可分地包裹著身體,她借著肌肉記憶找回游泳時暢快從容的感覺。

原來她不僅會游泳,還游得這樣好,可惜這五年從未嘗試過下水,否則她大概能更早地找到記憶。

接下來的日子,沈淮棠每天都會抽出一段時間練習游泳,有時是清晨起床後,有時是下午,在海邊,或是泳池。

她也習慣江未的陪伴,他偶爾會一起下水,或是抱著電腦在岸上工作,準備好補充體力的能量飲料與甜品小食,待她累了以後進行投餵。

某日風和日麗,天氣不錯,沈淮棠下海游了兩圈回來,躺在沙灘上的大浴巾上曬太陽。

江未摸摸她被曬得發燙的額頭,起身去便利店買飲料。

沈淮棠聽見他離開的聲音,含糊應了一聲,眼睛也沒睜開,思緒游離。

忽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睜眼,這才發現面前是個陌生的異國男人,有著棕色卷發與深綠色的眼瞳,以及古銅色肌膚與健碩的身材。

他禮貌地打了招呼,露出一個笑容,寒暄後說:“我們是來夢港島拍攝的攝影團隊,已經結束工作,晚上我們在別墅有派對,有沒有興趣交朋友?”

沈淮棠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發現不遠處是他的幾個朋友,俊男靚女,朝她這邊笑著揮揮手。

她禮貌地點頭致意,婉拒道:“不好意思,不是很方便。”

“你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來。”那人寬和地說,“如果他不介意的話。”

沈淮棠說:“他介意。”

男人笑道:“為什麽不問問他的意思?”

他說罷,轉眸朝旁邊看去,江未正好走到她身邊,展露社交笑容:“抱歉,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感謝你們的好意。”

那人被逗樂,卻還是點點頭,道別後回到了他的朋友之中。

江未發現沈淮棠還在暗戳戳地往那夥人的方向看,疑惑道:“怎麽,後悔了?”

她意猶未盡地說:“他身材真好,看上去手感不錯,不過拒絕人家,也沒好意思問能不能摸摸。”

江未:?

“我呢?我還不夠你看的?”他氣急敗壞地把她的臉掰正,瞪著她說,“我是沒有胸肌?還是沒有腹肌?你看得少了?以前和現在,是誰在陪你游泳?”

沈淮棠被他捏得臉都嘟起來,目光上下打量他一刻,慢吞吞地說:“那給摸嗎?”

江未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我要摸。”沈淮棠心平氣和地說,“你只給看,不給摸,跟那個男的有什麽區別?”

江未下意識低頭,看一眼自己花裏胡哨的沙灘襯衣,下一秒惡狠狠地回神,真是一不留神就著了她的道。

沈淮棠此人,長相清冷,眼瞳漆黑,整個人透出一種無欲無求的岑寂感,怎知一開口就是如此狂言!

到底是怎麽說得出這種話的!

可見古話說得好,實在是人不可貌相!

沈淮棠卻趁此機會,偷偷摸摸地伸手解開他襯衣最下方的一顆紐扣,卻被猛地一拍手背:“動手動腳的!”

她嘟囔一句“真是小□□”,重新往沙灘上一躺,撇過頭去不看他了。

他往她身邊一坐,擰開飲料瓶蓋遞過去,沈淮棠半死不活地說:“我不喝了。”

江未好笑,這怎麽好像是他犯了錯誤?

“你這人,忒不老實。”他說,“大老遠看到你被搭訕,還以為你遇到騷擾,擔心你才著急趕來,怎麽還要占我便宜?”

“你別跟我說話。”她痛苦地閉上眼,“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腹肌,摸不到就吃不下睡不著。”

江未屬實是被氣笑了,冷哼一聲,開始一顆顆解扣子,從最下面的開始。

隨著襯衣散開,露出結實的腹肌與胸肌,他抓過沈淮棠的手,往上一按:“來,讓你摸個夠。”

沈淮棠半點沒有害羞的意思,從善如流地開始撫摸,細膩的指腹在他的肌膚上流連,似乎真的是在細細品味著手感。

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她柔軟的手也順勢揉撚,還主動地把另一只手伸進去。

江未剛才還兇呢,此時耳朵已然紅透,在心率過速之前把衣服一摟,將她的手丟了回去,假裝正襟危坐:“到此結束。”

沈淮棠很失望:“不是說摸個夠嗎?”

他咬牙切齒:“你那是摸嗎!!”

“好吧,我下次註意點。”她回味地咂摸嘴巴,“明天什麽時候開始?”

江未眉毛一揚:“我這犧牲也太大了吧?而且治標不治本,找你搭訕的,這些天都第幾個了?”

“彼此彼此,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沈淮棠毫不在乎江未的酸話,他這麽個皮囊,放在哪裏都是發光體。

這麽鬥嘴,她終於笑了笑,不再逗他,拿過飲料抿一口,酸酸甜甜的冰鎮果汁慰藉她被太陽曬得有些熱氣的身體。

“那能一樣嗎?”江未十分不滿,“我也不跟你似的,饞別人身子。”

就在這時,沈淮棠忽然發現剛才的打鬧之間,一個小小的黑色片片從他沙灘褲口袋裏掉落,。

她伸手拈起一看,是一張相機的儲存卡,已經被掰成兩半。

“這怎麽掉出來了?”江未一摸口袋,低估道,“剛一路走過來沒有看見垃圾桶,要不然早丟了。”

沈淮棠打量片刻,耐人尋味地說:“看來剛剛買飲料那麽久,是做好事去了。”

江未笑道:“你怎麽確認是做好事?我明明損壞別人的私產。”

她說:“那就是那人活該的。”

對於沈淮棠百分百的信任,江未顯然很受用,唇角就沒下來過。

江未方才買飲料回來,瞥見有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影,正舉著相機對著單獨在沙灘上睡覺的沈淮棠拍來拍去。

他趁著那人拍完準備遁走時,從墻後閃出,一個肘擊,便將對方的相機搶到手。

那人暴跳如雷,轉頭卻被冰霜冷面的江未嚇了一跳,卻還是罵道:“還給我!”

江未平日笑瞇瞇的,嚴肅起來倒像個煞神,壓迫感極強。他冷笑著翻看相冊,簡直難以入目,幹脆一記拳頭將那賊眉鼠眼的男人砸在地上。

男人猝不及防掛了彩,臉漲得通紅,趕緊爬起來要搶相機,還大喊著:“搶劫!搶劫!”

江未頷首:“行,我們去警局。”

說著就要拖著他走。

男人顯然知道自己沒幹好事,聽到警局瞬間遲疑,死活不肯走,卻還是底氣不足地重申:“你無權搶占我的東西!”

江未沒再跟他廢話,直接關機,推出儲存卡一個用力就掰斷,而後他將相機丟還給他:“再被我看到,就警局見。”

男人終於慌了,抱著相機一溜煙跑了。

江未看著他跑遠,這才蹲下身,撿起遺落的一張名片。

反正已經將此事解決,江未就不準備告訴沈淮棠,說了也是添堵。

結果他回來時,正好看見有個健壯的男人在與她搭話,並且她還投來求助的眼神,腦子裏瞬間就響起警鈴。

好在,這一次是他緊張過度。

見他不願說,沈淮棠自然也沒有追問,只不過,見到儲存卡,她也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她垂著眸子暗自笑笑,心想,在不動聲色替她解決問題這一點上,就算過了八年,江未也沒有變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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