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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滔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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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滔天大禍

賀長情趴伏在祝允的背上, 沈從白就在前面帶著路。他們是最後趕往落星谷的三人,若不是自己的崴傷,原本是不必這樣繁瑣的。

“主上, 你要不然還是先和祝允回破廟等消息。又或者,我找人把你護送回去,找何雲瑯給看看吧。”沈從白雖是在前頭引著路, 可卻時不時地回頭, 一臉的擔心, “我怕腳傷不盡快醫治, 會落下病根。”

“不必了,崴傷而已。再說了,有阿允做我的雙腿, 不會有問題的。”像是為了力證自己說的話, 賀長情摟緊了祝允的肩膀,將側臉又往他堅實溫熱的身軀上貼了貼,“聖上為了我以身涉險,如果我不露面, 那未免也太不講義氣了。”

見賀長情如此堅持,那祝允也一點都不嫌累, 甚至還樂在其中的模樣, 沈從白便明白過來, 再勸下去也只能是白費口舌:“既如此, 祝允, 你能再走快些嗎?”

“好。”祝允點頭應下。說來也怪, 明明連著幾日提心吊膽, 連覺都不曾好好睡過, 但是他身上現在就是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祝允的腳步加快以後, 賀長情趴著的姿勢就不再那麽舒服了,少不得被顛得來回亂撞。不是下巴磕到祝允又薄又硬的肩膀上,就是一腦袋撞上他的下頜處。

祝允似乎也有所察覺,將她往上掂了一掂:“主人,抓緊我。”

就在這句話說完之後,賀長情又是一個不慎,額頭撞上了祝允被冬風吹得一片冰涼的耳朵。這一撞,剛巧讓她垂下的幾綹頭發纏到了後者的衣襟和發絲上。

賀長情順勢往頭上一摸,這才發現頭上的發簪消失不見了:“我簪子不見了。”

“什麽簪子?是……是我給主人的那個嗎?”主人出門一般不會過分打扮,一切都以方便行動為前提。她這次出來,頭上的簪子就那麽一支,還是自己曾經送給她的那個。

賀長情沒聽出來祝允話語中的羞赧,只一邊回憶一邊喃喃自語起來:“就是你給我的那一支,好像是落在廟裏了吧。等把聖上救出來以後,我們得再回去找找。”

雖然那簪子在賀長情的心裏很是有些非比尋常的地位,但到底不是糾結在意這個的時候。她也只是隨口那麽一提,再之後便顧不得了。

——

左清清帶人提前走了至少半個時辰,到達落星谷的時候還正是夜色濃郁的時候。

“去把人都叫起來。”火把點起,照得四野分外亮堂,是這裏從未有過的明亮。

許多餓著肚子睡覺的金玉奴都看到了這樣的異象,只是不知這些外來者的用意,一時間只好借用附近的幹草來藏身。不過那些人破門而入之後似乎並不是沖著他們來的,好聲好氣把人帶出去之後,便又忙著去搜查下一間茅屋了。

無論如何,沒有人傷亡就已經很好了。眾人聚攏在一塊,只敢偷偷瞄著這夥人中領頭的那個年輕男子。

那人年紀輕輕,說起話來不僅不傲慢,待人還很親和。至少是他們長到這麽大,第一個同他們客客氣氣的北梧人:“諸位可知今日被綁來落星谷的那三人身在何處嗎?裏面可有一位是當今聖上。”

落星谷已然亂了套,無論是何身份,也不論身份高低,全都被鳴箏閣的人拉了出去,集中在谷中最大的一片空地上。

獨獨只有齊邵飛還無知無覺地做著夢。

此刻他正躺在張老頭兒的床榻上呼呼大睡。他厭惡落星谷的一切,吃食是難以下咽的,空氣是潮濕腐臭的,甚至就連睡覺的地方都硬得堪比棺材板。

在這樣的地方,誰能睡得著啊!

夢裏的齊邵飛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不過旋即,他感覺自己的臉頰上迅疾地燃燒起了一片火辣辣的痛感。

再然後,蓋在身上的被褥也被人猛地一把掀開,陰冷的寒風像只惡犬一樣發了瘋似的撲到了身上。

齊邵飛終於從噩夢當中驚醒過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可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就在他的臉前,赫然立著好幾張面目可憎的惡鬼:“你,你們是誰!”

“狗東西。”沒人識得此人,但這裏就他一人過著最與眾不同的生活,想來抓走聖上的,一定就是這位了。

鳴箏閣幾人架著睡眼惺忪的齊邵飛走了出來:“左大哥,人齊了,但就是沒見聖上的蹤跡。”

左清清揉捏著眉骨,用猶疑的口吻掃視著面前的人墻:“確定人都齊了嗎?”

“都齊了。別說是人,但凡能喘氣兒的,都在這裏了。”

畢竟人多勢眾,那齊邵飛也不是個硬骨頭,一見這場面當時就服了軟,只說他是抓了三個人回來,綁起來以後就扔在樹下,至於現下為何不見了蹤跡,他也毫不知情。

所以說,是哪裏出了錯?聖上被抓到落星谷以後,在沒有援兵的情況下,又能去到哪裏?

左清清越想越是頭疼,揉捏著自己眉骨的手勁也是愈發地重了起來。他就說了,讓小白來帶人進谷救駕才是上策,自己那幾把刷子,留下來護衛主上還差不多。現在倒好,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就只能停滯不前了。

如果是小白在這裏,他會怎麽做?左清清摩挲著下巴,嘗試用沈從白的方式去思考。他們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只要踩著沈從白的腳印一點點摸索,總不至於一籌莫展吧。

沈從白遇到這種情況,必然不會束手無策。他多半會將現有的人馬對半分開,一路人繼續在谷裏尋找蛛絲馬跡,挨個盤查詢問,另外再派出一路人在這谷外找人。

如果再不行,就只能去宮裏搬救兵了。

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真走到了那一步,聖上幫著主上親臨落星谷的事可就要走漏風聲了,屆時還不知會生出多少阻礙來。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情況沒有那樣糟糕,不會走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一個時辰後,如若還沒有聖上的消息,你們就回宮裏,把這邊的消息告知給鄧公公。”

時間飛速流逝著,左清清一開始還抱有幾分期待的幻想,可漸漸地,也只剩下了無窮無盡的心焦。

活生生的三個人,難道還能無故消失了不成?人到底,去了哪裏。

“清清,怎麽樣了?”他怎麽好像,聽到了沈從白的聲音?

左清清循著聲音一回頭,可不是嘛,不僅是小白來了,祝允背著受傷的主上也一道來了。有他們在,自己就仿若有了主心骨一樣。左清清幾句話便把當下的情況說了個明白。

沈從白的眉頭微微皺起,不過到底沒有什麽太過出乎意料的表情。主上則是表現得更為鎮定,就好像聽了一則故事一樣,聽過便過,都沒能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

不過,他們越是這樣,自己越是心裏沒底兒:“不是!主上,小白,你們倒是說話啊!”

“你做得很好。”賀長情拍了拍祝允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目前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不過,突破口還有一點。賀長情平覆了幾下緊張的心緒:“在場的諸位,不知對我還有印象嗎?我身邊的這位,也是金玉奴出身。”

她這話好像鳥雀沒入山林,人群之中依然靜悄悄的。但他們怎麽可能不記得,當年為了爭奪一個出谷的機會,有人甚至會對祝允下那樣的狠手。

“我們是鳴箏閣和禦前侍衛,來此是為了尋找落難的聖上。大家或許有幾分好奇吧,做帝王的不在皇宮之中享福,怎麽會來到這裏?”

為了佐證賀長情的這話,沈從白還將手裏的金牌高舉了起來。

鳴箏閣的名號一亮,齊邵飛也就回過味來了。只是當他看著那貨真價實的金牌,才算是徹底明白自己闖下的是怎樣的滔天大禍。原來,當時那小子說的是真的,他真的犯了株連九族的大罪。

“我,我不是故意要綁聖上的。我只是,只是沒認出來……我沒敢信,那是當今聖上啊。”齊邵飛磕頭磕得額頭見血也不敢停下。早知如此,他就不該投機取巧,是他讓豬油蒙了心,才致行差踏錯的。

“求求各位大人,能否替我在聖上面前美言幾句,求聖上別牽連我的家人。”

事已至此,這家夥的腦袋倒是還有幾分清醒在。賀長情還以為他求情是為了自己,不過就算是給家人求情,這事也不是他們在場眾人可以做主的。

如此蠢笨且還心術不正的家夥,說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沒什麽值得同情的。

賀長情將目光收回,轉而繼續看向黑壓壓的人群:“北梧當年大軍壓境,將你們逼退在了此地,後又使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才有了如今的金玉奴。對此,我想在這裏向大家道個歉。”

“對不起。”賀長情的態度很是誠懇。任憑誰來,都絕對能看得她並沒有做戲的成分。

這樣淒慘悲涼的日子,實在太久了。久到根本沒有什麽活人能熬到正常的歲數去壽終正寢,以至於或許知曉這些過往的老人統統作了古。

賀長情的這話,是這些金玉奴們從來都沒聽過,更無從得知的。石破天驚的真相一出,人群裏才後知後覺地起了些騷動。

“所,所以,你和我們說這些是為了什麽?”也不知是哪個,壯著膽子質問了賀長情一句。

為了什麽,她竟然也說不清楚。或許只是覺得,這是他們理應該知道的。

在心中措辭了許久,賀長情才繼續說道:“這是不可泯滅的事實。我沒有什麽好辯解的,但聖上落難,實在是無妄之災,如果你們有誰見過,還請告知他的下落。我發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會想方設法給大家一個公道的。”

都說雁過留痕。聖上來了這裏是不爭的事實,一定有人知道什麽。

賀長情剖心置腹說了很多心裏話,就是為了能換取些有關梁淮易的消息,只是沒想到換來的,是有人抓了一把沙土石塊,揮著胳膊就要揚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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