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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隔墻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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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隔墻有耳

“都別吵了。”沈從白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擋在左清清和祝允之間,將二人給隔斷了開來,“主上, 如果方才那些話是你以朋友身份提出的建議,那我不予采納。如果是以閣主身份所下達的命令,那就只能恕小白抗命不從。我可以安排好小妹, 所以我會留下來。”

果然還得是他沈從白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啊。幾句話這麽一丟出來, 便把主上說得是啞口無言。

左清清不由地鼓起掌來:“說得好。主上, 小白把我想說的都給說了。我們都可以安排好一切, 但是去留得讓我們自己決定。你不能拿閣主的身份壓我們。”

賀長情還能說什麽,一個沈從白,一個左清清, 兩個人一唱一和說起話來給她把路都給堵死了。更何況, 以身份壓人的這種話都給說了出口。

明著趕人,看來是不可取了。賀長情抿著唇應了下來,再三擔保自己絕不會再像剛才那樣出言趕人,沈從白二人這才肯放心離去。

只是離去前, 沈從白還特意頓下腳步,細細打量著賀長情的神情:“我和清清會安排好日夜在源合堂的留人情況, 主上不必操心。”

他還算了解賀長情。她若不是有一股子倔強的脾性, 又怎麽可能當年獨自撐起鳴箏閣, 自己這一身騎射之術乃至於武藝, 也大多由她傳授, 說是半個師父都不為過。

這一次不成, 她定然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成功, 亦或是徹底心死為止。但她可不了解他, 什麽樣的師父便會帶出什麽樣的徒弟, 他犯起倔來,可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我知道了。”賀長情的聲音低了下去,也不知那兩人聽到沒有,她只好叫住了身邊人,“阿允,你留下,幫我研墨。”

“這一次留下了,我能永遠留下嗎?”祝允覺得,經歷了這麽多,他也長進了,現如今居然也學會威脅人的這一招了。

若不是主人動了趕他走的心思,他是真不會把這些用在賀長情的身上。祝允拿起研石卻遲遲未有下一步的動作:“主人若是不答應,我就不研了。”

思索半晌,像是覺得這樣還不夠,祝允索性將硯臺往懷裏猛地一拽,用兩只手死死地將其把住:“不,不答應的話,我就……把硯臺拿走?摔碎!對,就摔碎,摔得碎碎的,你黏都黏不起來的那種!”

賀長情何時見過這樣無賴的祝允,握著毛筆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之中,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唇角壓了又壓,才沒有笑出聲來:“我幾時說過要你走?”

便是要走,天地雖大,他如今又能到哪裏去?

見祝允的神情因她這話而有所松動,賀長情不禁挑了挑眉,趁勢追擊:“還不快點把硯臺放下!你不嫌臟?”

“主人,你不是開我玩笑?”祝允好整以暇地將賀長情要用到的筆墨紙硯通通擺好,趴在案上,下巴歪在胳膊上盯著賀長情的側臉認真地瞧著。好像她有什麽心思,都禁不住他的這樣一瞧。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有心情和你開玩笑嗎?我之前只是想讓你先跟緊我,沒有特殊情況別離開鳴箏閣。”二人之間又恢覆了往常相處的樣子,祝允細致耐心地為她研著墨,賀長情則是用筆尖蘸取了適量的墨汁後便在紙上洋洋灑灑寫起了什麽。

“主人,你在寫什麽?”捱不住心底的好奇,祝允用膝蓋在地上挪著與人湊近了些,但一雙眼卻未曾往紙面上瞟去。

“這信是要寫給我餘城的姨母的。她與我母親一母同胞,親厚非常,從前礙著夫家和侯府在,雖有心照顧我們母女,卻終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侯府已倒,我這就寫信請姨母來京都一趟。”

餘城雖與京都不遠,但總歸是十裏不同風,離了京都,母親也可散散心。賀長情本就有這樣的打算,只是沒想到因為元弋而引出的這一系列事情逼得她不得不早做打算。

不該留在京都的人,就要早早安排了才行。

“是之前每回來閣裏都要帶主人去外面踏春賞青的那個婦人嗎?”祝允有點印象,只是年久日深,再後來他們經常不在閣裏,自己有關於這位姨母的記憶才實在不算清晰。

“是她。便是我那位姨夫不願,但是重賞之下,我不信他不會配合。”賀長情幾筆收尾,將信箋細心地疊好後,便喚來了外間等著伺候的下人,“再取五百金來,送到餘城李家。切記,要親手交到李家夫人的手上知道嗎?”

下人自是恭謹地雙手接過,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忙著出門去了。

“主人,以往這些活,你都是派我或者閣裏其他人做的。”祝允有些費解,看看那快要消失不見的背影,又看看賀長情,“怎麽找了一個普通下人去……他不會武,萬一半路上出了什麽事。”

“這是家信,那麽大張旗鼓的,反而引人註目。況且今日在相府鬧得那麽不愉快,以後還說不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找個普通的粗使下人挺好的。”現在就希望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姨母收到信後可以盡快來到閣中把母親接走,這樣一來,她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

一晃便是七日,何雲瑯整日在源合堂裏忙得腳不沾地,再也沒有來過閣裏。

京中所有人都道,曾經那位最是乖張怪異的何神醫如今跟被什麽精怪奪了舍一樣,性情大變,給人看診成了件川流不息的尋常事。

有窮苦又久病的人家慕名尋上門來,卻被一早排在前面的壯漢用惡狠狠的眼神唬在當場,只好感慨一句神醫果然風頭正盛,隨後便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可只有何雲瑯知道,這些患的所謂疑難雜癥的人多半都是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名為看診,實則監視。

相府的人也知道,為難可以救人性命的醫者實在不是什麽得民心的事情,因而硬的不行,就改用了鈍刀子磨肉這種軟招數。

白日正大光明來消耗他的精力,晚上便派人一圈圈地圍著他的醫館打轉。好在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當日去鳴箏閣的時候,他便已經為元弋診治過了,解藥服了下去,調養身子的方子也開過了。

只消從藥童那裏隨口問問,便可以得知元弋正在逐步好轉的消息。

這日晚間,何雲瑯正在給最後一位病人把脈,聽了藥童的話後,會心一笑,把脈的幾根指頭不禁加重了力道,往下狠狠一壓:“所以,我那藥,是管用的!”

“嘶……疼疼疼!”喬裝了一番後的左清清甩開下手沒輕沒重的何雲瑯,語氣實在很難輕快起來,“我知道您醫術高明,但也用不著這麽激動吧?還是先說說我這邊的情況,你那管用的藥,什麽時候給我一顆?”

經人提醒,何雲瑯這才想起,鳴箏閣裏也有人如今正是需要這藥的時候。可惜這解藥此前從無配方,原料也難尋,他失敗了不說千次也有百次,誰能想到偏偏是這一回,就給成了呢!

何雲瑯掰著指頭數了又數:“這些藥材難尋,配制起來又很是麻煩。以我的經驗看吧,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兩年?”

不明所以的人聽了這種話,難保不會有他在刻意推諉躲懶的想法。便是知道其中不易的,也很難理解這背後是要付出怎樣的心血。

可今日卻很稀奇,左清清居然沒有那麽大反應,聞言只深吸了口氣:“行,我就一個要求,盡快!”

“這你放心,包我身上。主……”嘖,主上個屁,“主要啊,主要啊是這治病救人也是我的終極目的,你也沒必要太憂心的。”

這如今別說是隔墻有耳,簡直是處處長耳,害他一個不小心就要說錯話。幸好自己方才急中生智,不然別說是左清清有可能今天晚上離不開源合堂,怕是他一輩子都離不開這兒,要孤魂永斷窮醫館了。

“你好走啊,有病了再來。”被逼著,何雲瑯近日也練就了微笑待人的好本領,只是那些人本就不是為了看病來的,他也就一直沒有意識到這話裏似乎有什麽不妥。

反倒是讓左清清生了一肚子的悶氣。直到在街上故意兜了很多圈回到鳴箏閣後,才消解了不少。

“閣裏這怎麽……”燈火通明的?發生了什麽大事?

左清清三步並作兩步,先是跑到了平日議事的地方,隨後又沖到了賀長情的院子裏去,可就是不見半個人影。

這總不能,他就出去了半日,閣裏就被人給血洗一空了吧?

霎時間,左清清的眼前蒙上了一層霧氣,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要跑開,可是下一刻又撞上了一個什麽軟軟的東西,給彈了回來。

那觸感,似乎是個人?

“左大人,你怎麽了這是?”劍蘭也沒想到,會在小閣主的臥房外面看到左清清,本想發作,可隨即又看到了他一臉撞鬼的模樣,臉色要黑不黑的,“怎麽說也是女子閨房,您雖然是小閣主看重之人,可終究是外男,不經允許跑到這裏來,不好吧!”

看到來人是劍蘭後,左清清便也安定了不少,只是他還不肯放心:“你別只想著找我茬。我問你,主上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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