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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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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伏擊

沈從白怎麽都沒有想到, 外面那些人居然是為了元弋來的?

他還以為會是鳴箏閣的什麽舊敵,又或者是往日得罪的某些權貴,如今看他們幾個落了單, 這才鍥而不舍地追了上來。

“元弋,可是你得罪了誰?”何雲瑯抖了抖自己肩膀上靠著的人,抖完才想起來, 人早暈了過去, “這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 便見沈從白用提著佩劍的那只手撩起了馬車的車簾, 人率先沖了出去。

“人我們是不會放的。”雪地裏站了將近幾十個一身勁裝的打手,饒是已有所準備的沈從白,看了這場面都不禁卡了下嗓子, “除非皆都命喪於諸位之手。不過在那之前, 總得讓我們知道,你們都是聽命於誰吧?便是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對面那些打手互相看了看彼此,但嘴依然是緊得很。沈從白本也沒有指望這麽輕易就套出別人的話, 他的這些話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馬車裏的祝允取出了閣裏常用的信號彈,自從以前吃了這方面的虧, 他現在身上常備著三五顆, 就是為了避免再次出現孤立無援的情況。

眼下他借著車夫趙青峰的配合, 從車簾的縫隙裏伸出了那顆信號彈, 又趁著眾人不備悄悄將其引燃。

半空中陡然升起一股刺鼻的紅煙, 配合著接連三聲長鳴。

那些打手終於明白過來:“你們通風報信?”

“許你們埋伏跟蹤, 就不許我們找救兵嗎?”沈從白攥了攥劍柄, 明白再怎麽樣拖延都是無用, 還不如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

鳴箏閣裏, 左清清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他著急忙慌地扔下一切,轉身就往園子深處跑去,撞倒了負責灑掃的下人,都沒顧上把人扶起來:“對不住,對不住。”

“主上,大事不好了。”左清清還隔著老遠,就朝賀長情揮舞起了自己的雙臂。

“帶上武器,和我去救人。”即便賀長情沒有看到那些紅煙,但也聽到了那三聲宛如雄鷹沖上雲霄的長鳴,足夠在她心頭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浪來。

她想,她大抵知道祝允和沈從白他們遇到了什麽。只是沒想到,她有意避讓,不願將事情鬧大,但對方卻反而緊追不放起來。

賀長情和左清清帶人趕到的時候,原本白紙一樣的雪地裏已經躺了一地,那些人口中和四肢流出來的鮮血染得身下紅殷殷的一片。

賀長情眨了眨眼,終於從這刺目的場景裏掙脫出來:“阿允!小白!”

祝允和沈從白都不是什麽心狠手辣要奪人性命的人,但凡他們出手傷及要害,那必然是對方動了殺心。

“主人。”祝允此時的臉頰上和幾只手指上都擦出了血道子,但他還是及時將人護在了自己的身後,“這裏太危險了,您不該來的。”

這話說得可就不在理了。明明是他們放了信號彈求援的,她又怎麽可能只派出手下的人來涉險,而自己卻在閣裏坐等呢?

但眼下不是掰扯這些的時候,賀長情只拍了拍祝允的上臂,示意人讓開些:“我知道你們,是章相派來的人吧?”

對面那些原本把沈從白圍在中央,只待一擁而上的人聽聞這話,身形明顯遲滯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誰也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看來,還真是被她說中了。

賀長情猛地拔劍出鞘,趁著對面不備,攻進了包圍圈中。

劍尖被雪光映出一點耀眼的寒芒,離得沈從白最近的男人不適地閉了閉眼,但也就是這樣極其短促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虎口一麻,等再回神的時候,手中的彎刀便被挑飛了出去。

彎刀直直地插入深不見底的雪裏,只發出了零星沈悶的聲音。

賀長情一只手扣上沈從白的肩膀,將人往後一帶:“你先走。”

沈從白支撐到這會兒,早已有點體力不支。他明白自己留下也只會是拖後腿,既然再無可能幫上忙,還不如盡快把何雲瑯和元弋護送回去,也好解決賀長情的後顧之憂。

沈從白退到了馬車附近,一手捂著還在嘀嗒流血的傷口,一手扒著門框躍了上去:“老趙,快走。”

“祝允,你不走嗎?”老趙架起馬車,他們來時一行五人,現下可就缺他一個了。

“有沈大人在就夠了,我要留下來,幫主人。”祝允頭也不回地往旁邊讓出了路來,語氣是藏不住的焦急,“你們快走!”

之前他們幾人一同去桑城的時候,他便看得出來祝允對主上可謂是一片忠心。可,他即便是留下,拖著個疲累的身子也是定然不如剛剛趕到的左清清他們的。

這又是何必呢?

“祝……”

趙青峰還欲再說什麽,便聽沈從白從裏面沈聲催促道:“快走。去了源合堂,他們就不好再這麽大張旗鼓地要人了。”

趙青峰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其中緣由,於是,馬車的車輪再次踏上了深淺不一的雪地,揚起一片雪塵:“祝允,你多保重。”

祝允並沒有想到,有生之年,會有除了主人之外的人同他說上這樣一句話。原來,元弋說的那些也並非全是羨慕之言,他比起大多金玉奴來說,真是幸運了不止一點。

看看元弋,再想想之前死了都要被人潑上臟水的宋融,他是何其有幸遇上了賀長情這樣的主人。

“你還楞著做什麽?”左清清解決掉面前那人後,忽然在他的後背推了一把,“等人削你的腦袋嗎?”

祝允這才發現,由於他的一時恍惚,倒給了對面可乘之機。要不是左清清推了那一下,此刻他怕是已經身首異處了:“謝,謝謝左大人。”

“你要沒勁了就閃一邊去。”說著話,左清清一個側身避開了迎面而來的劍鋒,氣息微喘,“別留這兒礙手礙腳。待會兒主上要是為了救你分心,等回了閣裏,看還有沒有你的好果子吃。”

“你們!”都說雙拳難敵四手,賀長情自認也不是什麽勇猛無敵的人,明知道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這倆人倒好,還聊起來了,“是不是很閑!都過來幫忙啊!”

賀長情眼看著自己的劍被一左一右兩把刀給架了起來,足以照出自己面容的劍身就那樣一寸寸地逼近在眼前。

似乎,就只還要一點點的距離,劍刃就會逼到自己的鼻尖或是兩顆眼珠子上。賀長情不由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雙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用盡全力崩緊著身體。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祝允一腳踹飛其中一個,又用手中的劍割斷了另一人的咽喉,瞬間鮮血像是一顆顆的石榴籽灑了遍地。

一下子脫了力的賀長情被祝允護在懷裏,她緩了緩氣息,方才擡頭看著眾人:“你們不會是鳴箏閣的對手。當然,我也知道,章相既派得出你們,那後面自然還會有第二波第三波人。逼急了,誰都撈不著好處。”

“今日,我就把話放在這裏。我賀長情生平最恨別人威脅,要讓我束手就擒,想都別想。”賀長情率先將手中長劍舉起,當著眾人的面利落歸鞘,不帶一絲遲疑。

“主上!”

“主人?”

莫說是對面的敵人摸不清賀長情此舉到底是想做什麽,便是身旁的祝允和左清清都沒能看得出來。

只看她一臉的淡然自若:“我的誠意諸位也看到了,帶我去見章相。我有話要與他談。”

“主上,你不能去。”事急從權,左清清抓緊了賀長情的小臂,嗓音沈了下去,“你明知道是章相派人半路伏擊我們,這樣子直接上門,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左清清快人一步,把祝允想說的話都給說完了,他也只好點著頭附和起來:“阿允也覺得,左大人說得有理。”

本來是很危急的時刻,可左清清還是從祝允的這字裏行間捕捉到了別樣的意味。他可總算是明白了,為何自家主上這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性子,會被這小子迷得七葷八素的。看看人家這話術,開頭就是“阿允也覺得”,想不甘拜下風都不行啊。

左清清直勾勾的眼神一點兒都沒有要遮掩的意思,祝允不自在地摸了摸側臉:“左大人,我臉上可是有什麽東西?”

“行了,你倆要聊,回頭再說。”賀長情掙開二人的攙扶,看向對面,“我不覺得你們該有什麽遲疑的。把我帶回去,也能交差了不是嗎?但我有一個條件,放了鳴箏閣其餘人,最起碼在我從相府出來前,不準再為難他們。”

章相勢力通天,再加上聖上又明顯和他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近日,梁淮易對她的猜忌越發地多了起來,若不是她與秦家斷絕關系斷得幹凈,此次怕是也會被牽涉其中。

她必然是不能過多指望梁淮易,當了天子的人怎麽可能再像以前還是六皇子一樣幫襯著她?

京都雖大,但對於章相這樣的人來說不過就跟逛自家府邸一樣,她跑得了這一次,還能次次逃脫嗎?

索性這樣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終日,還不如直接登門,看看章相究竟是怎麽個意思。

賀長情調轉了視線看向祝允和左清清:“你們兩個,一同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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