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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聖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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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聖駕

樹下的二人皆因為這一聲震驚不已的喊聲而被嚇得身上一抖。

賀長情微微推開了些祝允, 倉皇收斂起幾分情欲,只是臉龐依舊透著點羞紅:“拜見聖上。”

“你們兩個,這成何體統?”這忽如其來的一幕實在刺激, 梁淮易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若不是有鄧瑛在一旁扶著,恐怕他都要站不穩了。

微風乍起, 吹散了賀長情和祝允之間的旖旎風情, 也吹得她心中分外透亮:“聖上明察, 我們委實冤枉。其一, 現下並不是青天白日,且又關起門來在自家院中,別說我們只是摟摟抱抱, 親……親了幾口。便是真的做了什麽, 也是礙不著別人的。再則,聖上此言,難道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賀長情的一雙眼珠子烏黑清亮, 盯得聖上渾身不自在,況且她出口之言又字字句句都說在了點上, 更是委婉道破了當日他和嘉妃被一眾人給看到了床笫之事的過去。

是啊。他夜探別人的私宅, 沒能忍住與沈慈歡好, 這本就是理虧。現下怎麽還有臉面來說他們?更別提, 是他不打聲招呼忽然帶人闖入進來的。

看來, 真是這帝位坐久了, 有點不食人間煙火了。梁淮易握拳抵在唇上咳了聲, 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天色既已不早, 朕便明日再來。”

“那屬下就不送了。”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融入夜色, 再也尋摸不見,賀長情這才長籲出一口氣來。

嚇死她了。怎麽在閣中做點放縱自己的壞事,都能被人給看了去,她忽而就懂得了那時聖上和嘉妃娘娘的心境。

其實她也是心虛的,別說是方才,即便是現在,腿都還是軟的。

那些話,不過是她急中生智下的強裝鎮定,現下天地重又還給他們一片寧靜,賀長情才反應過來他們兩個都做了什麽。

沒有哪個姑娘能與心愛之人親近過後還一點都沒有觸動的。

尤其這次還不同於之前那次帶著戲謔,是出自真心的情動所致。賀長情這半天有點羞於見人,尤其是面對罪魁禍首的另一個:“我,我困了,先回去吧。”

“主人……小心腳下。”祝允摸著唇角,那上面還帶著獨屬於她的溫熱,無論是輕吻吮吸,還是廝磨啃咬,都是她帶給自己的獨一無二。

男女之情還真神奇,明明還未吃酒,人卻醉了。直到這會兒,祝允才反應過來,方才聖上來了一趟。

他錯過了替主人報那一掌之仇的時機。

第二日照舊,祝允早早地候在了賀長情的房門外面。只是兩人目光交錯的一瞬間,又紛紛紅著臉給避了開來。

賀長情不知道祝允是什麽樣的心情,總之她可能一時半會是沒法坦然面對了。

“主人,聖上什麽時候來?”不知是想轉移話題還是別的什麽,祝允一開口便是這個問題。

他怎麽這麽關心聖上?倒好像昨夜跟他的卿卿我我的不是她,倒是聖上一樣。

賀長情雖是不解,但還是如實搖了搖頭:“不知道。聖上來去自如,就是鄧公公,嘉妃娘娘這些身邊人都未必能次次了然,其餘人又怎麽能知道?”

不過也真是巧了。她這話剛剛說完沒多久,約莫著就練完一套劍法的功夫,皇宮裏的內侍官就來傳話了。

“閣主,聖上已出宮,還請您稍事等候。”

“有勞公公了。”出宮便出宮,怎麽還專程派個人來傳話?賀長情心中納罕,但看這小太監跑得實在辛苦,上氣不接下氣的,便賞了他一盞茶喝。

聖上既想找她,大可像以前那樣,隨便下一道旨,或是讓鄧瑛來傳話,她還能有不從的道理不成?

賀長情並未放在心上,依舊幹著自己的事情。豈料她這邊剛把閑置多日的兵器一一擦拭完成,便又有個陌生臉孔的小太監來至了鳴箏閣裏:“小閣主,聖駕已行至長平大街上,還請您提前準備。”

“知道了,麻煩公公走這一趟。”一回生,二回熟。賀長情命手下將小太監帶了下去,請人吃了茶用了點心。

此時的她遠遠未能想到,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自打聖駕離了皇宮,行至長平大街後,這內侍官們便一個接一個的,如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來到鳴箏閣裏傳信。

常常是剛打發走一個,連身下的椅子都沒坐熱,便又來了另外一個。偶有幾個腳程慢的,還會與後來者打上照面,就好比眼下,這邊剛剛同她告辭的小太監走起路來也不操心,竟與剛剛進門的撞了個滿懷。

賀長情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二位在宮裏也是這麽辦差的嗎?在我這裏倒都還是小事,可若是在聖上面前失儀了,二位也能這麽全身而退?”

兩個太監聽了面色都為之一變,局促地弓著身子,做勢就要下跪。也得虧賀長情給左右遞去一個眼神,讓人攔著點兒,這才沒有讓宮裏伺候的人給她跪下。

“聖上此次駕臨鳴箏閣,不知二位公公可有什麽消息?怎的如此大的動靜?”梁淮易素來就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他若是想與人密談,大多是一道聖旨下來,讓人直接進宮裏去。

又何曾會大費周章地專程出宮?況且這幾乎每隔一兩裏地,就派身邊的太監來傳一次話,如此不尋常,倒是讓她有點受寵若驚了。

二人聞言搖了搖頭,只說聖心難測,還求她莫要再為難他們兩個小太監了。

賀長情原本也就沒有逼迫人的意思,不過是看不透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若是能提前打聽一二自是最好。如若不能,倒也沒有什麽。

“罷了,你們走吧。”這話傳到後面,賀長情也就懶得為這些內侍官備茶水了。他們鳴箏閣又不是開門做生意的酒肆茶樓,還得沏上一壺又一壺的熱茶?一天什麽都不用幹了,專門給人做茶好了。

好在,這煩人的通傳總歸是有個盡頭的。

賀長情尚在屋裏安排著差事,便聽得聖駕親臨,於是這下子她也只好給沈從白使了個眼色:“為避免沖撞聖駕,你從後門走吧。務必要把何雲瑯帶去,別讓他再找什麽稀奇古怪的借口。”

昨日送顧清川回家的時候,她便註意到了穆國公的走路姿勢不大對勁,並不同於單純的人老因而腿腳不靈活,倒像是什麽難以根治的陳年舊疾。

“是。”沈從白拱了拱手,臨走時還不忘將左清清單獨叫到一旁,一定要千叮嚀萬囑咐了讓他多多留意聖上此行,這才肯放心離去。

賀長情整了整一身衣衫,今日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祝允:“我看起來怎麽樣?不會在聖上面前丟人吧?”

別看她昨夜辯白的時候游刃有餘,其實這心底裏早就沒了章法。偏偏聖上根本不給她適應的時間,一大早地就帶人來了。

賀長情縱是再不願,也得體體面面地去接駕,大不了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一烤而已。她都想好了。

“主人,很好看。”祝允能看得出來,她今日有特意描眉畫眼過。就連發間都帶上了別樣的香氣,不同於以往那種離得近了才能聞到的清香,是一種只從身前一晃而過都會勾走人神魂的香。

祝允心底是有些吃味的。他不知道,主人這樣反常只是為了接駕嗎?

不過吃味歸吃味,只要是主人的需求,他向來有問必答,說的都是不摻雜私心的實話。

若是能讓聖上眼前一亮,想必他心情就會好些,心情一好了,就不太會計較她昨日頂撞的事情了吧?祝允這話相當於一顆定心丸。

賀長情擡腳走了出去:“準備接駕吧。”

鳴箏閣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儀仗隊,聖上的鑾駕之後還有一乘特制的巨型步輦,一路上珠簾輕晃,香風陣陣。能用得上如此規制的,放眼皇宮,除了太後,應該也只剩一個嘉妃娘娘了。

賀長情心裏直犯嘀咕。梁淮易這是要做什麽?難不成當她鳴箏閣是什麽踏青散心的好去處了嗎?

鑾駕停穩之後,鄧瑛一步上前,替聖上挑起簾子,扶著人在地上站定。

之後便是鳴箏閣眾人一一行禮,幾百人的場面硬是沒能聽到一丁點兒竊竊私語的聲響,這無疑讓聖上很是滿意,就連緊繃著的面部看起來都帶上了點兒笑模樣。

賀長情暗暗地松了口氣。只要梁淮易今日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就好:“不知聖上親臨,是有什麽指教?”

“進去說話。這一路,朕都有些口渴了。”梁淮易攬過沈慈,眼角眉梢全都帶上了說不出的柔情,“嘉妃也十分想你,因而此次出宮,朕便把她帶上了。”

看著那二人如膠似漆的樣子,在賀長情的腦袋裏,忽地就冒出了一個很是不合時宜的想法。該不會,是昨夜撞見了她和祝允親熱的場面,梁淮易他眼熱,今日是特意登門炫耀的吧?

不能吧?這好歹也是一國之君了,可別幹那種只有五六歲的孩童才能幹出來的事兒。

見她發楞,祝允捏了捏她掌心虎口處的軟肉,溫熱的吐息就這樣被送至她的耳畔:“主人,我們該走了。”

祝允眼見著那白玉般小巧可愛的耳朵因他這一句話而染上了動人的緋紅色,心中那點子嫉妒也就蕩然無存。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笑容太過顯眼,賀長情故作兇狠地瞪了回來。

故意的,祝允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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