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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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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失蹤

真的能有辦法?賀長情心裏直犯嘀咕, 不過眼下形勢危急,她還是很願意虛心求教的:“敢問謝二叔,這法子是什麽?”

來不及解釋許多, 謝二叔回身囑咐著在屋外等著伺候的下人:“趕緊去後廚看看,可還有淘米水?”

淘米水?那和拔箭有關系?怎麽看都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東西啊。

可能是賀長情的眼神太過困惑,謝二叔看向她後明顯一楞, 之後才想起要解釋的一茬來:“前朝有人中箭, 那軍醫便是用的此法。用淘米水灌註傷口, 這樣一來, 傷口便會發癢難耐,等箭頭在體內松動了,自然就好取了。”

“原來如此。”聽上去真的是很神奇, 可是誰也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畢竟, 如若真的有醫書上說的那樣玄妙,為何沒有流傳下來?

不管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總比上手硬拔要強, 賀長情沒有十足的把握。在沒有把握就亂來的情況下,那便是害了祝允。

良叔和德叔很快去而覆返, 二人手上都端了一小碗的淘米水, 面色不算太好:“我們去晚了, 後廚的小丫頭已經倒得差不多了, 緊攔慢攔也就剩這點兒, 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畢竟誰也不曾料到, 淘洗過米粒的水有朝一日還會另外有它的用處, 若不是良叔德叔去得快, 這半天怕是什麽都不剩了。

謝二叔湊過去瞅了一眼, 方才點點頭:“夠了夠了,不用太多,但凡有點兒就可以。”

“謝公子,謝二叔,勞煩你們二位幫我按著些人,別讓他亂動。”如何把箭頭從體內去除都是後話了,有辦法便好。

賀長情放下心來,著手起了眼前的事宜。她先是將之前沾染了血汙的剪刀細心擦拭幹凈,又在火上來回過了幾遍後,才對準了箭桿。

“小閣主,你手別抖。”謝引丞越看賀長情的動作越覺害怕,於是微微別開了眼去,這種血淋淋的場面於他而言還是過於刺激了。此番被趕鴨子上架,也實在是無奈之舉,總不能看著人死在面前吧。

人家是出於一番好心,賀長情原本並不想吭聲的,可沒想到的是,謝引丞反而還倒打一耙起來。聽了這話,她不禁擡頭覷了眼謝引丞,正色道:“不是我抖,是你在抖。你再這麽抖下去,我就要剪歪了。”

“德叔,你力氣大,這種事還是得你來。”雖說謝二叔如今被奪了權,可面對生死攸關這樣的大事還是頗有著幾分魄力,關鍵時刻當斷則斷。

“行,德叔你上。”謝引丞巴不得有人替他說這話,隨即便如釋重負般地讓到一旁,自己個兒則是躲到個角落裏,想看又不敢看地時不時往他們這裏瞄一眼。

德叔一上手,賀長情明顯感覺到了祝允左右兩邊都被人穩穩地控住,饒是她失了手,不慎戳中了痛處,祝允也不會因為胡亂掙紮而導致傷勢更重:“把住了,我要開始了。”

剪斷箭桿本就沒有什麽難的,這種活兒就講究個膽大心細,外加還要手腳麻利。賀長情一箭刀下去,那沾血的箭桿便從祝允的身上滑落,咣當一聲跌落到地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幾乎屋內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這都不過只是個開胃菜而已,真正難的還在後面:“謝二叔,灌註傷口的事,還是麻煩你來吧。”

誠然,賀長情並不想將祝允的小命系掛在他人身上,可她的確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貿貿然上手的話就怕有個閃失。她不能拿祝允開玩笑,即便對方只是一個金玉奴,她也沒有那樣的狠心:“我還是,不太懂該怎麽做。”

這一晚,謝府廂房裏的蠟燭幾乎燃了一夜,人影幢幢,好不熱鬧。

幸運的是,謝二叔的醫書沒有騙他,用淘米水灌註傷口致使其發癢松動的確是個妙法,盡管賀長情依舊想不明白,為何沒有流傳下來就是了。

“明日一早,我就帶他離開。今夜,辛苦諸位了。”她要謝的不僅是謝引丞和謝二叔這些人,更有忙活了一整夜的下人們。

祝允能撿回一條命來,在場的眾人全都功不可沒。

“小閣主不要見外,你替阿丞解了心結,我們謝府能幫到你也是榮幸。”謝二叔擺了擺手,示意賀長情無需放在心上。

說來也怪,不是說謝引丞積蓄實力,韜光養晦多年才一舉奪了他二叔的權嗎?照理來說,謝二叔應該和謝引丞這個現任家主不對付才是啊。可是單看謝二叔的言行舉止,和這一晚的勞心勞力,根本不是偽裝就能做到的。

一個人,究竟是表面功夫,還是真心實意,用心感受其實是可以發現它們之間的區別的。看來,謝二叔應當很是關心自己的這個侄子才是。

又或許,謝引丞的奪權,本就是這謝二叔計劃的一環呢?看上去,謝二叔其實是個用心良苦的長輩。

賀長情並沒有在謝家的家事上多做思考,她只是回身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祝允,隨即又移開了目光:“如果毒明日還不能及時清除,我怕他胳膊就要保不住了。”

她說話的聲量極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同謝引丞幾人悄聲商量,因而也就沒有註意到身後已經恢覆清醒的祝允,在她轉身看過來的一剎那,閉緊了雙目。

賀長情說的那些話,全被祝允一字不漏地聽到了耳朵裏去。盡管他表面不動聲色,之後又在合適的時機緩緩清醒過來,可他心中還是忍不住密密麻麻地痛成一團。

如果缺了個胳膊,那他豈不是形同廢人?那樣的話,自己這個金玉奴會不會毫無價值?毫無價值,甚至身體都有殘缺的金玉奴,是一定會被牧心者棄如敝履的。

他不想,也根本不敢想象那一日的到來。即便他內心深知賀長情的為人,知曉主人一定不會因為這個就拋棄了自己。可以殘廢之身跟在主人的身邊,不僅再也無法為她分憂,危難時刻更是無法替她擋災,終究活成個拖累。

既是拖累,就該自覺主動,悄無聲息地離開才是。

這些內心的酸楚與好不容易做出的決斷,祝允未曾表露分毫。他不能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舍,那樣主人一定會大罵他胡思亂想,然後再勒令他留在身邊。

可就算勉強留下了又有什麽用呢?這世上對他們關系的惡意揣測已經夠多了,從前他還可以仗著金玉奴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賴在她身邊。可以後呢?

更別提,時日一久,主人一旦發現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廢物,會對他有多失望。他不敢看到賀長情對他露出嫌惡的表情,所以在那之前,還不如遠遠地躲開,哪怕寒約盟發作,他也認了。

“你身上還在發著熱,把這碗藥喝了吧。”賀長情將謝府所剩不多的藥材搜羅了個遍,才熬出這一碗寡淡的湯藥來。沒辦法,聊勝於無,總不能這一晚什麽都不做就眼睜睜地等著。

方才謝府門上的小廝來報,透過門縫他們看到那些黑衣人還未離去。看樣子,不到天亮,他們怕是不會放棄,非得等到天光大亮,再也無法動手時才肯死心。

她到底是開罪了什麽人,值得如此不惜血本地謀害於她?

賀長情趴在祝允的榻邊,一邊守著人,一邊克制不住地思忖著這個問題,人便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還是第二日謝引丞將她喚醒,賀長情才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望著空空如也的塌上,賀長情心中立時就有了不妙的預感。她趕忙一把掀開被褥,手往上面探去,一摸,果然半點熱氣都無:“祝允人呢?”

謝引丞皺著眉頭,吩咐身邊的良叔即刻將府上所有的下人都調集到一處問話。不過很顯然,歷經整整一夜的人仰馬翻,府中下人誰都沒有發現祝允是何時離開的。

謝引丞頓感頭疼不已,他還說自己有了報恩的機會,可現下人都丟了,還算報哪門子的恩:“小閣主你別急,或許,或許他只是出恭去了?又或是在屋裏憋久了,出去走走?”

這話說到後面,他自己都不信。

賀長情搖搖頭,放棄了這種自欺欺人的可笑念頭:“可能是他聽到了我說的話,擔心自己成了廢人,所以天不亮就已經離開了。”

這個蠢貨,自己的箭傷未愈,毒素還未清除,拖著這幅身子瞎跑什麽,這不是找死嗎?更何況,金玉奴原本就是不能離牧心者太久的,他就未曾想過若是寒約盟發作了,該當如何嗎?

“謝公子,我還有事,先行告辭了。”賀長情思前想後,或許只有一處地方,祝允有可能在那裏。

事不宜遲,確定謝府門外已經沒有對方的人在蹲守後,賀長情立刻趕往了源合堂。

祝允的情況,約莫在整個京都裏,現在只有何雲瑯能解了。又加之,何雲瑯也算鳴箏閣的一份子,即便人的性情再古怪又能如何,他定然會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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