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皇妃

關燈
第48章 皇妃

趙明棠聽得雲山霧罩, 雖然依舊不明白賀長情要做什麽,但還是滿口應了下來。

畢竟賀長情的手段,之前在青州他就有所領教, 若是可以借助鳴箏閣的勢力,在京都裏占據一席之地那便是指日可待。只要是於自己有利,就算被人當成傻子蒙在鼓裏使喚, 又有何妨呢。

“對了, 青州的問題可有緩解?”臨行前, 李直辛說待事情了卻便要告老還鄉, 如今一晃已是多日,她倒從未聽聖上提起過此事。

朝政一事,終究不是她該胡亂打聽的。因而, 即便心中再是掛慮, 賀長情也不好表現得過於明顯。思來想去,趙明棠此時的出現倒實在是趕巧了。

“知府大人已配合著欽差大人將府衙裏上上下下查了個遍,賑災糧也全數到位,趕我出發前, 大家夥最起碼都解決了吃不飽的問題。小閣主,你啊就是太操心了。”一提到這些, 趙明棠便瞇起眼睛笑個沒完, “這世道, 斂財的奸佞小人不少, 可實實在在為百姓著想的父母官也多得是。”

或許, 這趙明棠將來也會是一個好的為官者呢。賀長情托腮靜靜地聽著趙明棠的贅述, 一點也不嫌聒噪, 仿佛只是通過他的語言描述, 便已經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了那種久旱逢甘露的欣喜若狂。

“我走前, 拜托你的那事,辦成了嗎?”賀長情心中始終惦念著楊可寅這位教書先生。她應了楊可寅要助他重建書院,可當時走得匆忙,便將此事托付給了趙明棠。

“說起楊先生啊,小閣主你給我的那些銀兩其實充其量就是起了個錦上添花的用處。”說了這許久,趙明棠終於感覺到了口幹舌燥,他一邊品咂著熱茶,一邊道,“他本來就有真才實學,鄰裏也都看重他。我拿著那些銀兩說是要籌建書院,百姓們一聽那可真是一呼百應,各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現在誰家但凡有孩子的,都送去那裏讀書了。”

如此這般,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難的永遠不是平地起高樓,也不是籌措出黃金白銀,而是民心所向。

“此事多謝你了。”雖說二人如今也算是上下級的關系,可楊可寅的事情是她一人應下的承諾,實在不能混為一談。賀長情向不遠處守門望風的祝允招了招手:“阿允,把畫拿出來吧。”

祝允上前,將一直存放在檀香畫匣裏的一卷圖取了出來,雙手遞給了賀長情。

賀長情並未伸手去接,只是向趙明棠介紹起來:“你初來乍到,想必在京中行走不會十分方便。這夜宴圖是傅雲鶴傅老爺子的真跡,京中貴人向來喜好附庸風雅,幾乎無人不愛。現如今,我還不能讓外人知曉你與鳴箏閣的關聯,因而能給你的有限,還望趙大人莫要嫌棄。”

都說拿人手短,原先趙明棠還可以說服自己,他與賀長情不過是互取所需,如今小閣主如此大方,倒搞得他沒來由得慌裏慌張起來。

趙明棠擺了擺手,推拒道:“這……小閣主這太貴重了,真不用。”

只要是有心人,進京以後稍稍打探了解一番,便不難知曉而今最時興的布料款式是什麽,哪家酒樓的飯菜最是美味可口,以及在高官顯爵中那些最為風靡的東西。

趙明棠聽說過傅氏合家的名氣。傅雲鶴如今歲數上來了,早已封筆,若是能有這位老爺子的一副真跡在手,當真足夠他結交顯貴了。

如此大禮,他趙明棠何德何能,實在受之有愧。

賀長情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裏,卻仍舊堅持:“等你有需要的時候,便知道你用得上了。”自以為是的骨氣最是無用,等來日趙明棠達成所願了,說不定還會感激他今日的行為。

不用賀長情多說,祝允一把掰開趙明棠的雙手,將畫卷連同畫匣都塞到了他的懷裏:“拿著。”

“那,小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趙明棠捧著那畫匣,明明也沒什麽重量,但他卻覺得自己抱了個大石頭。

完了完了,他被一幅畫吃死了,以後莫不成還真的得被賀長情予取予求嗎?

——

聖旨來得很快,像是一刻都等不得。連同聖旨一同來的,還有十幾名帶著好幾整箱首飾衣裙的宮娥。

一時間,賀長情的私宅裏進進出出,很難有下腳的地方。這倒好,一道聖旨下來,這裏徹徹底底成了他們的地盤,對此,賀長情也只能扶額苦笑。

祝允將她的失落看在眼裏,顯然會錯了意:“主上別難過,如果您也想要釵裙,阿允身上還有錢。”

“你那點錢,夠做什麽?”非是她看輕祝允,而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她統共也就沒給祝允多少。畢竟平日裏,他們二人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一處,委實沒有太大的必要。

不過等祝允將他多年積攢的銀錢拿出來時,賀長情卻是被驚了不小的一跳:“這麽多,你難不成去偷去搶了?”

“阿允的,都是主上的。”這話說得有歧義,祝允故意沒有說全,好像只要在這些字眼上耍耍心機,就可以和她無限貼近。不過他到底還是害怕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被她看了去,於是又笨嘴拙舌地彌補著:“只要主上想花,隨時都可以拿去,阿允無怨無悔。”

賀長情聽了這話不禁笑出了聲來。祝允到底是沒有深入過人間煙火,他攢的那些足夠莊戶人家整整一年的吃穿用度了,也能買上幾支簪子,扯幾尺布料,但若是能達到他口中給自己隨時拿去花的地步,那還真是想得太美。

“你還是太低估新衣服新首飾對女子的吸引了。”賀長情站在庭院中,再次被那些忙碌的身影晃到了眼睛,“不過那些東西,我想要了自然會買。我嘆氣不是因為這個。”

沒關系沒關系,最多再忍兩日,嘉妃就會被接回宮中。到那時,這裏就清凈了。

宮娥們個個忙得腳不沾地,費盡心思地在為沈慈挑選衣裳和首飾,搭配著足以驚艷四座又不會過於張揚的妝容。唯獨只有沈慈自己,寂寞於人群之外,像朵孤芳自賞的寒梅。

賀長情問她,馬上就可以回到宮中享榮華富貴,還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相守相伴,為何還是不開心?

沈慈幽幽地吸了一口氣,勉力擠出了一個客氣的笑容來。她什麽都沒說,可是那雙布滿憂愁的眼睛卻一次又一次地出賣了她。

賀長情是無法理解沈慈的冥頑不靈的,畢竟在她眼中看來,沈憐那是咎由自取,況且聖上顧念著舊時恩情,根本沒有懲罰她。都到了這個份上,沈慈,哦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嘉妃娘娘,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日子就在沈慈的愁眉不展中轉眼即逝。

這日,長長的儀仗隊鋪滿宅子外的林間,嘉妃頂著一身的鳳冠霞帔,由宮人牽引著,登上了專為她準備的華蓋馬車。

其實,這樣泥濘又崎嶇的林間,並不適合通行馬車。賀長情忽而有些心疼那些宮人,來時就不知費了多大的氣力,如今回去還要護送著聖上的心頭愛,慢不得顛不得,別說多受罪了。

“阿允,我們也回去吧。”聖上對沈慈的愛可真是明晃晃地擺在了臺面上。雖然位分只是妃子,可一切都按著皇貴妃的規制操辦不說,今晚還在宮中舉辦宮宴,諸多朝臣都會攜家眷前往,只為共同慶賀這場宮廷喜事。

這樣熱鬧的場面,賀長情並不願意湊上去,只是聖上特意點明了她不能缺席。還能怎麽辦,得虧她身邊有個心靈手巧的劍蘭,只要捯飭捯飭,不要太過落後於那些貴女們,別丟了她小閣主的臉就行。

賀長情本沒有抱多大指望,可是當劍蘭為她梳妝打扮一番後,看著銅鏡中那個含羞露怯的少女,賀長情不禁張了張紅唇:“這,真的是我?”

劍蘭捂嘴笑著:“小閣主你本來就很美啊,就是您平日不愛笑,臉蛋也清湯寡水的,看著不太敢讓人親近就是了。”

“我們小劍蘭嘴可真甜。”不管了,姑且就當做是在誇獎她天生麗質吧,賀長情輕輕擰了把劍蘭臉上的肉,“走了。”

“阿允,你還在楞著幹嘛?”一開房門,賀長情被早早候在門外,一聲不吭的祝允給嚇了一跳。

只見少年紅著臉龐,明明一早就偏過了腦袋,可一雙眼卻還時不時地向她這邊瞥來:“主上今日好美……不對,阿允說錯了,應該是主上每日都好看,今日尤甚。”

主上頭上的那些發釵個個都充斥著珠寶的華貴之氣,可即便如此,她還簪著他送的那支,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小鳥發簪。

這真的不由得他不多想,祝允清咳一聲,趕忙移開了自己愈漸滾燙的視線。他不能再這樣繼續偷看下去了,心,好像要跳出來了。

對於劍蘭和祝允毫不吝嗇的誇讚,賀長情十分受用。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們一個兩個的,嘴上都抹了蜜,尤其是祝允,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有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有個姣好的相貌,若是能得到他人由衷的讚美,那就更好了。

賀長情的嘴角翹起就下不去了:“你想個賞賜,等宮宴回來,記得找我來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