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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神女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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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神女有意

“主人, 你沒事吧?”一個情急之下,祝允忘記了改口,直接將內心深處的隱晦心思脫口而出。

他跪在賀長情的面前, 微微仰頭望著她,滿眼擔憂,明明想做什麽卻又不知該從何做起。他總不能上手掰開她的嘴吧?就算掰開了, 可然後呢?

“我沒事。”賀長情擺了擺手。比起意外導致的牙痛, 她現在滿心滿眼的火氣才更要命。

“這個秦知行, 我看就是欠揍。”賀長情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動作比語速還要快,還沒等祝允和謝引丞反應過來,人便已沖出了二樓的雅間。

賀長情和秦家的那些剪不斷理還亂, 京中無人不知, 哪怕她已和安定侯斷絕了父女關系,可這一時半會兒,雙方還是無法做到真跟陌生人一樣。

尤其是那秦知行,也算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和滑頭。對上他, 賀長情雖不至於落了下風,但心中難免也會生出不快, 白白浪費了今日的大好心情。

此事若是由自己出面, 豈不是也算間接報答了一回?想到這裏, 謝引丞伸手虛虛攔住了賀長情:“小閣主先別動氣, 不如讓謝某去試試?”

謝引丞的態度誠懇, 並不像是隨口一說, 對上對方那雙深邃又明亮的眸子, 賀長情的怒火也算是淡了下去:“那就麻煩謝公子了, 我其實並不願與他當面糾纏。”

若非必要, 她是真的不想與秦家的人再有半分瓜葛。今日,也不過是秦知行出言不遜在先,況且傅姑娘一介弱質女流,面對秦知行的死纏爛打,哪裏能輕易脫身呢?

“阿允,我們先退回去。”賀長情目送著謝引丞下了樓,自己則是頭也不回地伸手就往後一撈。

她本欲拽起祝允就走以免被秦知行看到,徒生是非。卻沒想到,這一撈直接撈到了祝允的手心裏去。

少年寬大的手掌散發著滾燙的熱意,他似乎往緊握了一握:“主上……”

緊接著,就連他的呼吸也越來越灼熱,賀長情能感覺到隨著他的吐息,好些熱氣就那樣橫沖直撞地噴灑在了自己的後頸上。

這個距離,這個溫度,不妙,十分不妙。

賀長情受不住地用胳膊在二人之間抵了一下,順帶將祝允推開一些後才道:“先回去。”

她方才,怎麽好像看到了祝允臉上不正常的紅暈?莫不是在萬物覆蘇的季節裏,祝允也春心萌動了?

賀長情哪裏再敢細想下去,只扒著門框,死死地盯著樓下的動靜。

面對秦知行的糾纏和好事者的圍觀,傅念卿惱得無地自容,可面上又不得不裝出十分冷靜淡然的樣子來:“秦公子,你自重。”

她不能露怯,若是露怯被秦知行看去,對方只會變本加厲,那這樁婚事可就更加難退了。

只是傅念卿不知道的是,她這種不痛不癢的警告在秦知行的眼裏何嘗不是一種欲拒還迎呢?

秦知行只覺得自己還有戲,也不管周圍人來人往的眼神,做勢就要來拉她的手:“念念,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做那些撩逗女人的事兒。那全是外面的謠傳!”

“秦世子。”秦知行還沒有如願以償地摸上那只柔若無骨的手,就被一只半開的折扇給擋了回去,“大庭廣眾之下,你對姑娘家動手動腳,這便是你說的沒有撩逗女人?你這不是在身體力行地證明,你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謊言嗎?”

“是謝公子!沒想到他不僅長得相貌堂堂,為人也那樣正派。”

“對啊,經謝公子這麽一點撥,那秦世子說的話好像還真是站不住腳。”

謝引丞一出現,周圍百姓們口中的風向就變了。即便原先就有些不滿的,但礙於秦知行的身份也不敢多言,不過眼下有人出頭,那情形可就不同了。

一時間,四下裏吵吵嚷嚷的,亂得不成樣子。

秦知行當慣了侯府世子,哪裏受過如此的侮辱,於是昂著脖子氣勢更盛,“謝引丞是吧?你不是素來就有風流倜儻的美譽嗎?今天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讓你爹娘都認不出來你,我就不姓秦。來人,給我打!”

至此,秦知行先前在傅念卿面前苦心偽裝出來的面子裏子,算是徹底崩塌。這氣急敗壞到口不擇言,能說出如此難聽之話的人,終於和京中的那些流言漸漸吻合起來。

傅念卿苦笑一聲,既為過去有眼無珠的自己感到不值,更為今日這場鬧劇而慚愧不已:“謝公子,多謝你,但是此事你無需卷入。讓我與他說幾句吧。”

“秦世子若是能說得通話的人,那這些人也就不必圍上來了。”侯府那些家仆此時已將他二人團團圍住,其中有不少都拿著家夥事,似是完全不怕把事鬧大。

傅念卿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小臉煞白著還在硬撐:“秦知行,這是你我二人之間的事,犯不著牽扯旁人。別讓我看不起你。”

這種激將法大多時候都是會起點作用的,但傅念卿顯然低估了秦知行的囂張跋扈與沒臉沒皮:“等你嫁給我,就無所謂看不看得起了。”

“噦。”樓上的賀長情撫著胸口做嘔吐狀。秦知行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是怎麽恬不知恥地說這種話的,他這行為不正是那些當街調戲民女的地痞流氓會做的嗎?

“都給我上。”

那些家仆隨著秦知行的一聲令下,便爭先恐後地朝著謝引丞撲了上去。

這場面若是換做尋常人等,早就嚇得抱頭鼠竄,或者直接討饒了,但看謝引丞站得昂首挺胸,面色未改,一看便是個胸有成竹的練家子。區區幾個家仆,還入不了他的眼。

“這謝公子還真有……”賀長情讚賞的話還沒能說完,就見謝引丞用來護臉的折扇輕易被人搶走,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掰成兩半。

秦知行隨後一腳碾在碎裂的扇骨上,口氣輕蔑:“就你這樣,還敢攔我?”

原來,謝引丞真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啊,那他沒事學別人強出什麽頭?賀長情眼前一黑,沒想到兜兜轉轉了一圈,還是得她當面迎戰。

“秦知行,你發什麽瘋?”賀長情順手操起二樓走廊的一只白瓷花瓶擲了出去。瓷瓶落地發出的清脆破裂聲,足以令在場所有人都為她側目。

本來場面是以壓倒性的優勢偏向秦知行的這一方,但由於賀長情的忽然插手,一切就變得不同了。

旁人還沒說什麽,秦知行卻是反應最大的那個。他指著賀長情,兩片嘴唇哆哆嗦嗦個不停:“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痛罵我這個小妮子壞你好事的時候。”她同祝允一前一後下了樓,隨後又將謝引丞和傅念卿一齊護在了身後,“你大可以繼續鬧下去,只要不怕整個京都都傳你的笑話,盡情去。”

有這樣一個兒子,安定侯府早就沒有什麽面子可言了。若是秦知行能靠一人之力搞垮侯府,那也算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

“我說不過你這潑婦,你等著!”秦知行打心底深處是懼怕賀長情的,面對著這個真正意義上的親妹妹,他最大的能耐也只剩放點狠話了。

“我們走!”秦知行掃興地擺擺手,正欲帶著手底下的一幫人遁逃,卻不想腳下被什麽多出來的東西一絆,而後竟是在身邊人的驚呼中,一頭撞到了酒樓大門的門框上。

世子丟了這樣大的人,侯府的下人又怎能不替他出頭?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當即就朝著那只不安分的腳的主人走來,不由分說便上手使勁推了一把:“你誰啊,活膩歪了是不是?”

這一推的力度絕對不小,可是卻也未能撼動祝允分毫。看著眼前面色冷硬的少年,男人回想起剛剛上手推搡時的那觸感,氣勢徹底弱了下去:“故意的吧,你得向我家世子道歉!”

“阿允?”祝允是什麽時候過去的?不過這都不重要了,祝允很是替她出了一口惡氣,賀長情笑著將幾縷頭發撩到了耳後:“你跑那麽遠幹什麽,還不快過來?”

“是。”祝允再次轉身的時候,哪裏還有片刻之前的厲色,依然是往常乖巧聽話的神情。

“世子,他們……怎麽辦?”下人們一左一右將秦知行扶了起來,挨個替他檢查著身上的磕傷碰傷。

“怎麽辦,怎麽辦?還嫌我不夠丟人嗎!走啊!”秦知行怒不可遏,在那些人的腦瓜頂上一人賞了一巴掌。隨後,好像是身後有惡犬在攆人一般,頭也不回地溜走了。

可算是,把這位瘟神送走了。

“謝公子,剛才……”一回頭,賀長情的話僵在了嘴邊。

傅念卿和謝引丞不知何時面對面地站在了一塊。

面紅耳熱的姑娘雙手捧著扇骨,臉上是說不出的含羞帶怯:“謝公子,今日還要多謝你仗義執言。只是可惜了這把好扇,不如交給我,待修好之後,一定親自送到貴府。”

謝引丞雖不至於像傅念卿那樣將情緒都寫在臉上,但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雙眼始終不敢直視對方:“就一把折扇而已,傅姑娘不必客氣。”

好一出才子佳人,假以時日,這京都裏最負才名的女子和當世美男說不準還真的可以修成正果,可惜她對做紅娘既沒興趣也不擅長。賀長情默默吞咽了口口水,只扯著祝允的衣襟,迫使對方低下頭來:“我們走,小點聲。”

二人前腳剛走出酒樓,略略領先賀長情一步的祝允便將一只胳膊橫到了她的面前:“主上,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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