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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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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都市

作為酒吧攬客的手段之一,用來盛酒的酒杯也很漂亮。杯中的酒液被客人喝凈後,只剩一顆已經融化掉了大半的圓潤冰球,在透明的杯底滾來滾去。

阮沅盯著酒杯發了會兒呆,想著要買一套差不多的漂亮杯子放家裏。

他把空杯子遞給酒保,對方接過去,突然說悄悄話似的:“嘿,那邊那個是你朋友嗎?”

酒保:“他一直在往這邊看。你們認識?”

阮沅一楞,朝他所說的方向看過去。

酒吧裏有很多人,本來應該看不出具體是哪個的,可偏偏有個人的存在感最為強烈。

那是個極為高大的男人,周圍的人三五成群,他卻一個人坐著,可能是發覺少年註意到他了,站起來朝這邊走來。

他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阮沅搭在臺面上的手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你們認識?”

酒保閑聊似的。

阮沅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就低聲道:“不認識。”

他有一點莫名的失望。很快又發覺自己這種心態很奇怪。他們確實是不認識的啊?別人又沒說錯。

酒保哦了一聲,看了男人一眼,埋頭擦杯子。

阮沅以為這個人走過來是有話想跟他說,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等了幾秒,對方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眉間稍稍擰起,好像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樣子。

一個非常奇怪的人。

阮沅有一點點好奇了,他不太懂什麽是社交距離感,特別實在酒吧這種註重暧昧感的地方,你來我往欲拒還迎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他有時候活得像個野人,不在乎其他人是如何做,行事率性得很,只管扭頭特別直白的盯著別人看。

都在酒吧了,男人的穿著卻是襯衫長褲,裹得嚴嚴實實,樣式也是最簡單的那種。如果不是這張臉以及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令人矚目的身高,說不定還會被認成混進酒吧的推銷員。

萬幸這是件黑色襯衫,多少彌補了這身裝扮的土氣。再加上一絲不茍系到頂端的扣子,居然還顯出了幾分禁欲感。

男人身上同樣是幹幹凈凈,沒有看到什麽飾品。只有左手中指的指根上帶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戒面是一個簡筆畫的可愛貓貓頭,其他什麽裝飾都沒有,戒圈就是銀色的細圈。不像那種傳統的蘊含某些重要寓意的戒指,倒是像喜歡逛街的女生們喜歡買的可愛的小飾品,只是戴著玩一樣。

把這種小玩意兒戴在手上,和這人看著冷淡正經的形象意外的不符。

也許是註意到了少年目光的落點,男人頓了下,直接把戒指摘下來,放到少年面前:“這個送給你。”

阮沅覺得莫名其妙,但確實很喜歡這枚小貓戒指,小聲又禮貌的:“真的給我嗎?”

“嗯。”

“謝謝!”

因為看起來就是個小飾品,應該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阮沅把戒指收下了。

“謝謝你送我這個。我很喜歡。”

少年歪頭想了想,決定進行因地制宜的感謝:“作為感謝,我請你喝一杯吧,可以嗎?”

對方搖頭,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可不知道為什麽,阮沅好像看出來他有一點高興。

因為送出了東西?

“那……”阮沅想了想,“我們交換一下聯系方式?我請你吃飯吧!”

這回男人同意了。很難說他最開始的目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阮沅拿出手機,吧臺裏面的酒保突然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推過來一張菜單,對男人道:“先生,你要喝點什麽?”

然後狀似閑聊一般對少年說道:“哎,小朋友,之前你哥哥不是跟你說喝完了就早點回去麽。剛剛打了個電話就走了的那個。”

阮沅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若是平常,他根本不會在意這點小誤會。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在意起來了,解釋道:“是我鄰居。不是哥哥。”

然後沒忍住瞟了眼旁邊的男人。

奇怪。

解釋就解釋,他看他幹嘛?

阮沅百思不得其解。

“差不多嘛。”酒保又看男人一眼,說道,“都一起出來玩了,關系肯定很好。那哥們練的挺好哈,一看就是經常健身。”

說了一大堆,對面的少年好似還沒聽懂,傻乎乎的跟著點頭嗯嗯,酒保差點扶額。

若是平常,他不會管這些事情。畢竟都來酒吧了,誰不知道這是個交朋友的地方,大家你情我願的。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

這少年看著也太小了,是個將將成年的,瞧著也缺心眼得很,被別人搭了訕還笑呵呵的樣子。感覺不管的話真的會被人三兩句隨便騙走。

這兒可是清吧啊。酒保心安理得的想,正經人誰會在清吧搭訕小男生?不行,給他拆了!

索性男人沒有聊太久。他好像看出來旁人的顧忌,和少年交換了聯系方式,竟先提出了道別。

“哦……”阮沅晃了晃手機,說道:“謝謝你的戒指。下次見!”

他沒坐多久,也回去了。

***

“嘟……嘟……”

電話嗡嗡響鈴了幾秒,接通了。

對面的人問道:“餵?宋隊?找我有事嗎?”

青年指節在桌面上輕敲兩下,這是他在思考時的慣性動作。

宋杳玖:“二隊目前在追查的案子是什麽?”

“你問這個幹什麽……是一起拐賣案,”對面的聯絡員說,“這個其實得保密的,不過是你的話也不是不能說。怎麽突然關心二隊起來了?”

那是d省那邊的案子。d省處在內地,因為多山地丘陵的地形,和落後的經濟,隔三差五的就出一兩起人口拐賣。

那裏的很多地方,一旦被拐進去沒有當地人的帶領很難走出來,簡直堪稱人販子的溫床。

講個黑色笑話。由於這樣的先天性,d省當地警局沒少經手此類案件,其實早就熟能生巧了。只是這次稍有不同。

這次發現的人口拐賣牽涉人數多達上百人,那邊的人懷疑其中已經形成了一條犯罪產業鏈,已經不是他們自己能搞得定的了,才向幾個兄弟省份借了人。

宋杳玖問道:“目前進行到哪一步了?”

“已經確定幾個嫌疑人了,不過沒抓住。”

同樣是在值夜班,聯絡員百無聊賴,只當同事打這一通電話只是好奇,用聊天的語氣道:“五個人,全跑了。後面應該還有給他們牽線的人,但也只能等抓到了他們幾個才能順藤摸瓜揪出來了。”

聯絡員:“對了,一組最近不是也有任務嗎。就是那個……跟什麽違禁藥有關的。我還以為你會很忙。怎麽還跟我一樣值夜班啊哈哈。咱倆真慘。”

宋杳玖嘆了口氣,“沒線索,忙也忙不起來。”

“這案子這麽難?我還以為就是普通的銷售假藥呢。”

宋杳玖只說不是,沒說太多詳情。他把話題轉回到二隊目前的任務上:“確定了人,怎麽會沒抓到?他們很‘特別’嗎?”

聯絡員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無奈道:“沒錯,那幾個都是幻想種。很難抓到人。”

“是哪個種族?”

“哇,問這麽詳細?”聯絡員半開玩笑的,“不過d省那邊暫時不收幫手了哎,等這次的外派結束了咱們的人手也不知道是怎麽個定位。說不定還沒你們那個重啦。”

宋杳玖也懂了,笑道:“我又不是想分功勞。反正現在沒事,打聽打聽不行?說不準就想出辦法來了。”

聯絡員也笑:“行,當然行。”

“我想想怎麽跟你說……那幾個嫌疑犯是獸人,五個人全是鼠族的,反偵查能力特別厲害。只要是五公裏以內,我們這邊的人一靠近他們,一下就跑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

聯絡員語氣裏還有點可惜,“這種人才居然在罪犯堆裏,唉。”

到時候盯著其他鼠族人找,不知道能不能招進來幾個。

這些想法倒是不必和同事說了。聯絡員把其他能說的信息說了,又聊了會兒,便掛了電話。

宋杳玖敲了敲桌子,思考片刻。

如果要驗證他的猜想……他得找個機會和鄰居聊聊天了。

那個機會並不難找。

這周周末,他的另外兩個鄰居,楊廣然和牧岡,又放假了。

楊廣然作為游泳教練,所在的私教機構待遇很不錯,每周都有雙休——多數員工會在周一和周二休。畢竟學員們的通常都是上班族,一般會挑周末兩天來上課。

只有楊廣然不太一樣。游泳和其他健身項目不同,是學會了一勞永逸的東西,也是必要時能救命的一項技能。因此,來報班的大多都是小朋友。

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寒暑假來上課,一個假期速成游泳。

楊廣然的雙休都選在周末。雖然服務群體不同,他比其他教練清閑得多,工作內容也簡單,不過相應的錢拿的也少。在沒什麽事的時候,楊廣然偶爾還會兼職救生員——坐在高臺上玩手機那種。比當教練還輕松。

牧岡作為在役拳擊手,沒有通俗意義上的假期。沒有比賽的時候,他有每天的固定訓練內容,偶爾會依據楊廣然的放假時間給自己放個假,

以前他們是兩個人出去玩,現在多了個阮沅。後者目前暫時是個無業游民,每天就是吃喝睡,不拉著他出門溜達溜達楊廣然都擔心小鄰居悶在家裏悶出點毛病來。

再之後,又搬進來一個警察小哥。

楊廣然敲門的時候還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叫人一起。在他的印象裏,警察這個職業應該挺忙的,說不定人家根本沒空。

但不叫人吧,好像又顯得他們排擠別人似的。

他還在琢磨呢,結果沒敲兩下門就開了。聽完來意後,青年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還帶上了他的寵物——那只脾氣暴躁的小蝙蝠。

本來原計劃是去騎行,不知怎麽的,就變成大家一起坐著喝咖啡聊天了。

咖啡廳裏,楊廣然看著手裏的冰美式,陷入沈思。

不過他也不排斥這種活動,和新朋友第一次出門玩,一起坐著喝點東西聊聊天也挺好的。

不著痕跡的帶著大家坐到咖啡廳裏的宋杳玖淺抿一口咖啡,深藏功與名。

聊天嘛,總要先起個話頭。楊廣然朝小鄰居擠擠眼,八卦道:“哎小沅,這幾天不是有個男的一直來找你嗎?他是不是……”

楊廣然勾著少年的肩,哥倆好似的,“是不是對你有點意思?你倆現在什麽關系了?”

阮沅眨眨眼,“就是朋友關系啊。”

“我不信。”楊廣然哼哼。“朋友可不會送項鏈哈,還送花。”

這段時間天天有個男人上門來找他們小鄰居,楊廣然起初還擔心是不是有人看小鄰居呆萌想圖謀不軌的,明裏暗裏試探了一番,結果男人每次來都不進門,只是送花送禮物,和少年說兩句話就走了,有分寸得很。

問了小鄰居,又說不認識。

看著似乎是追人來的,還挺有誠意。

楊廣然本來還操著老媽子的心,後來發現那家夥橫看豎看都很不錯,人帥得跟模特一樣,好像也挺有錢,慢慢就變成八卦心理了。

項鏈也是幾天前發現的。在此之前阮沅身上從沒有什麽飾品,突然某一天在脖子上帶了條項鏈——說是項鏈,其實是一枚用細鏈子串起來的戒指。楊廣然好奇問出口了,才知道這是那個人送的。

都送戒指這種東西了,對方指定有點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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