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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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病房內，各項儀器有條不紊的運轉著。
一旁的護士小姐在記錄本上記下幾個數據，放下筆，給門外等待的幾人打開門。
“病人的狀態很好，估計很快就能恢覆清醒了。”
進來的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打扮十分潮流，看得出家境很好，只是表情俱都有些尷尬。
幾個人的目光隱隱投向最中心的一人，看來那就是這一小群人的領頭。
那人咳了一聲，“哦，那……”
病床上的人突然哼了一下。男生的眼睛頓時睜大：“他、他要醒了嗎？！”
“咳……”病人難受的蹙起眉。他看起來和這些男孩們沒差多少年紀，一張小臉紙一般的蒼白，腦袋上還纏了一圈紗布，看著脆弱得像個玻璃娃娃。
不一會兒，也許是聽到了周圍的動靜，他艱難的睜開眼睛。
護士立即走到床前，探查了一番病人的狀況，又問了幾個問題，松了口氣：“醒了就好，等下再做個檢查，看看有沒有別的問題……”
阮沅迷茫的眨眼，看著眼前的護士小姐把他之後的行程安排好了，旁邊幾個不認識的男生又裏裏外外圍著病床盯著他看。
好半晌才弱弱開口：“那個，你們是誰啊……”
護士扶著他的肩幫阮沅坐起來，說道：“這位先生，你上周五在庭華大街被車撞到了，在我們醫院待了四天，現在已經沒事了。”
“……啊？”
“放心，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有些地方擦傷了，頭上破了個小口子，不過目前你的狀態很穩定，這次的事故對以後的生活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對了，就是這幾個小同學把你送來的醫院。”
阮沅緩慢的眨了眨眼，他腦子裏還有點嗡嗡的，是身體在對受傷這件事表示抗議。
頭好暈。是紗布包得太緊了嗎？
……他被車撞了？
大腦一片空白，稍一思考就疼得要命。阮沅撐住腦袋，只感覺暈暈乎乎的，視野裏的東西都看不分明，應該是昏迷了太久的後遺癥。
不管怎麽說，先道謝吧。
阮沅迷迷糊糊把目光轉向病床邊圍著的幾個男生，只看見幾個晃動的白影。他覺得他的聲音挺正常，實際上聽在別人耳朵裏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謝謝你們了。”
“那什麽……”幾個人看起來更尷尬了。
領頭的男生咳了一聲，無比別扭，“不用道謝……畢竟是我不小心把你撞倒的。不好意思哈……”
阮沅：“……？”
護士小姐比他更驚訝，連換點滴的手都停了下，“哎呦，原來是你們幾個撞的人家啊？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呢！”
住院的這幾天，除了這些‘朋友’，她就沒見過其他人來探望過少年。
“不是……”男生和小弟們對視一眼，這個擠眼睛那個努嘴巴，幾個人齜牙咧嘴的，宛如一群在偷偷摸摸傳遞情報的特工。
出於面子問題，來看了這麽多次受害者，幾個少爺楞是沒說事故其實就是他們造成的。眼下受害者醒了，也瞞不下去了，是時候該討論討論賠償問題了。
“我們不是朋友。”
領頭的男生嘖了下，眉眼間有一絲驕矜，是從小到大被家裏長輩寵著長大的類型，眼下面對自己犯的錯誤，總是別別扭扭的。
他和幾個同齡玩伴看起來都還在上高中的年齡，放假了背著家裏人跑出來，不知道是哪個二貨慫恿的，在大馬路上飆車玩，一不小心把無辜路人給撞了。
這下可闖了大禍，幾個少年垂頭喪氣的把人送進急救室，住了好幾天院，好不容易等無辜路人醒來，謹慎的措著辭，在受害者面前結結巴巴又努力維持氣勢的解釋了車禍經過。
阮沅聽完了，倒是沒有生氣，特別好脾氣的說沒關系，下次註意。
雖然受害者這麽說了，但少爺還是有幾分責任感的，他撞的人，該賠的就得賠。
少爺是個富哥，怕被撞的人到時候不依不饒找到他老爹頭上去，到時候愛車被收了都是小事，零花錢被停了還被關在家裏聽嘮叨，那才叫虧大發了。
在阮沅昏迷的這段時間裏，這些小同學們圍在一起商量了半宿，唯恐那種情況發生，連夜點清了身上的資產，預備用金錢攻勢堵住受害者的嘴。
只是沒想到走路上被他們開車撞了的倒黴鬼醒來後，居然這麽好說話。
領頭的老大扭捏著，傲嬌開口：“你是看不起我嗎？賠償的錢我還是有的。既然你不要的話，那我就隨便給了，到時候可別說我吝嗇。”
又補充道：“只有這一次機會哦，到時候就算你找我反悔，也沒用了哦。”
阮沅沒什麽所謂，也沒再推辭，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
“……”反應好平淡！
不知道為什麽，少爺有點氣悶。
他想了想，以前也沒撞到過人，這賠償嘛也不知道給多少合適，這時候叫個律師來未免太突然了，飛速把老爹送的東西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於是就說：“呃，要不……賠你一套房吧，應該也差不多了。其餘的現金數額的話……”
他停了一下，裝成熟失敗，小聲問邊上的護士，“姐姐，你一年大概多少工資？”
護士沒懂他問這個幹嘛，不過這也不算隱私，就隨口說了：“差不多十二萬吧。”
“這麽低？！”
少爺訝然。
護士姐姐：“……”
這個天，一下子就聊死了。
少爺還沒意識到氣氛的凝固，聽完這個數字，立馬輕松了，“那就四十萬吧。雖然不知道你原來是幹什麽的，算我賠給你三年的工資，這事兒咱們就讓它過去了，行不？”
潛意思，不準把這事兒再宣揚出去，尤其是宣揚到他老爹耳朵裏！！
阮沅眨眨眼，點頭應了。
然後突然問了句：“你們哪裏來的駕照啊？”
看起來都是高中生。沒有家長的陪同，也不到考駕照的年齡，還敢開車上路？膽量真大！
少爺尷尬的挪了下目光，又馬上挪回來，惡聲惡氣的瞪了受害者一眼：“這你別管。”
“你就說剛才的方案行不行？”
“噢，行，可以的。”
關於事故的賠償似乎就這麽草草商定。
護士見幾人聊完了，見縫插針補進來一句：“對了，阮先生，既然你已經醒了，不如先跟家人朋友報個平安吧？這幾天我看沒人給你打過電話，也許是不知道你出事了。”
病床上的少年呆了下，老實道：“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啊？不記得什麽？”
“不記得……家人朋友。”
“？這是什麽意思……”
護士疑惑皺眉，忽然間反應過來，試探著問他：“等會兒，你說不記得了，難道是失憶了嗎？有關於車禍之前的其他事情的印象嗎？”
病人搖了搖頭。
護士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車禍確實撞到了腦子，她把人推進了檢查室，做了個腦部CT，在幾個小同學緊張的目光中，宣讀檢查結果。
“病人的腦部區域有一塊陰影，初步判定為瘀血……”解釋太多這些同學也聽不懂，她精簡道：“不排除失憶的可能。確實是車禍的後遺癥。我說呢，第一遍檢查的時候明明有很大的腦震蕩可能性，怎麽沒了……”
少爺如遭雷擊，好半響才顫顫巍巍問：“啊？？那他還能想起來嗎？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他只是和平常一樣想找找刺激，飆飆車，不想因為這個擔上別人的一輩子啊！
失憶這種戲劇化的事為什麽要發生在他……額不是，發生在被他撞到的人身上啊？！
相比於其他人的驚慌失措，失憶的本人倒是異常淡定了。就算聽到護士說的有可能永遠也恢覆不了記憶這種事，少年還是和沒事人一樣，甚至在幾個同學離開時還笑著和這些小肇事者們揮了揮手。
他這樣，護士姐姐都有些憐惜了。
病人看著也不大的樣子，說不定還在讀大學，突然之間人生經歷變成了一張白紙，住院期間一個想熟的人都沒來，簡直是個倒黴小可憐兒。
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過呢。唉。長得這麽好的一個小帥哥……
她以為人醒了後，商量完賠償事宜，那些少爺們都不會再來了，沒想到三天後又看到了他們。
領頭的男生還是那副傲嬌臭屁的小模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遞給病人。
阮沅接過來，看了兩眼。
“那什麽，我稍微查了下。”男生看這位只比他大幾歲的哥哥的眼神都有些憐憫了。看上去再怎麽酷拽，到底也沒還進社會，不太會藏一藏自己的眼神，阮沅一下就瞧見了。
他很快翻完了文件。那裏面寫了‘他’的生平。
年齡23，剛出大學校門，無父無母無房無車，是個一窮二白的孤兒，靠助學貸款上的大學，兜裏那是一毛錢沒有。
畢了業正準備找工作，四處投簡歷的時候被幾個少爺的車給撞了。
至於朋友，那更是一個都沒有。事故現場被摔得稀碎的手機裏唯一的聯系人還是輔導員。
阮沅看著這份文件，沈思。
這也太湊巧了。
幹凈的身份，幹凈的人際關系，沒錢正好碰上了有錢人家的小孩亂開車還碰巧撞上了他，就好像來送錢的一樣。
奇怪的想法只在阮沅的腦海裏出現了一瞬，他的頭很快又疼了起來，無暇顧及那些東西。
少爺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他帶來的資料刺激到對方了，試探的拍了下小哥哥的肩，“你、你沒事吧？”
想了下，又道：“要不這樣，我再……”迅速把資產盤了一遍，少爺慷慨的說，“我再把一家店面轉移到你名下吧？就在給你的那棟房子的附近，走幾分鐘就到了。”
把一旁換點滴的護士都羨慕住了。
謔，房子，店子，還有一筆現金賠款，被富二代撞了一下，簡直下半輩子都不愁了。
一時不知道這少年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轉念又一想，這富貴是拿命換來的，要是事故現場再危急一點，命都得搭那兒，又不羨慕了。
阮沅猶豫：“這樣會不會太貴重了？其實沒必要——”
“這有什麽。又不是什麽好地段的房子，就是個普通的小區房，也不大，上次去那地方玩順手買的，反正也沒人住。店子也是一樣，好像是個花店吧……”
少爺本人都記不太清了，擰著眉思考了半天，放棄：“哎呀，隨便了。想開別的店子我給你加點錢你自己看著裝修吧。”
阮沅：“……哦。好的。”
“OK，那就說定了。”少爺輕咳一聲，扭扭捏捏，色厲內荏道：“當然！你……你得把諒解書簽了才有這些。噢對了，就算記憶沒恢覆的話，也不能再找到我頭上來了。聽到沒？”
警局出的諒解書，得在警員的陪同下簽字才能生效。鑒於有一方還是未成年，即便這幾個小孩都是社會上目前較為罕見的‘幻想種’，如果短時間內沒有和事故中受損的一方完成調解，也是會被叫家長的。
除了大腦裏的淤血，阮沅的狀態和正常人已經沒有什麽兩樣。在和醫生約好了覆診的時間後，便利落的辦理了出院。
直到看到他在那份事故諒解書上簽完字，幾個半大小子這才松了口氣，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少爺臨走前還勾了下阮沅的肩，恢覆了招貓逗狗的鮮活氣：“你是個好人！”
阮沅：？
“你放心，我下次再也不在大馬路上賽車了！”
意思就是車還是得開，不過少爺們只作踐自己的小命了。
只字不提高中生偷溜去賽車這種壞事兒。
男生只勾了一下，笑嘻嘻的松開了阮沅的肩，想到這哥哥好像沒有車，熱情道：“要不我送你去那套房子吧？不遠。”
“不了……”阮沅嘗試拒絕。路上被交警逮了是小事，就怕開著開著撞到了第二個人，那就稱得上某種循環了……
“行吧。真沒眼光，我車技很好的。那拜拜了，有緣再見啊哥哥！”
阮沅同他道了別，摸出手機，叫了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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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狀態很好，估計很快就能恢覆清醒了。”
進來的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打扮十分潮流，看得出家境很好，只是表情俱都有些尷尬。
幾個人的目光隱隱投向最中心的一人，看來那就是這一小群人的領頭。
那人咳了一聲，“哦，那……”
病床上的人突然哼了一下。男生的眼睛頓時睜大：“他、他要醒了嗎？！”
“咳……”病人難受的蹙起眉。他看起來和這些男孩們沒差多少年紀，一張小臉紙一般的蒼白，腦袋上還纏了一圈紗布，看著脆弱得像個玻璃娃娃。
不一會兒，也許是聽到了周圍的動靜，他艱難的睜開眼睛。
護士立即走到床前，探查了一番病人的狀況，又問了幾個問題，松了口氣：“醒了就好，等下再做個檢查，看看有沒有別的問題……”
阮沅迷茫的眨眼，看著眼前的護士小姐把他之後的行程安排好了，旁邊幾個不認識的男生又裏裏外外圍著病床盯著他看。
好半晌才弱弱開口：“那個，你們是誰啊……”
護士扶著他的肩幫阮沅坐起來，說道：“這位先生，你上周五在庭華大街被車撞到了，在我們醫院待了四天，現在已經沒事了。”
“……啊？”
“放心，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有些地方擦傷了，頭上破了個小口子，不過目前你的狀態很穩定，這次的事故對以後的生活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對了，就是這幾個小同學把你送來的醫院。”
阮沅緩慢的眨了眨眼，他腦子裏還有點嗡嗡的，是身體在對受傷這件事表示抗議。
頭好暈。是紗布包得太緊了嗎？
……他被車撞了？
大腦一片空白，稍一思考就疼得要命。阮沅撐住腦袋，只感覺暈暈乎乎的，視野裏的東西都看不分明，應該是昏迷了太久的後遺癥。
不管怎麽說，先道謝吧。
阮沅迷迷糊糊把目光轉向病床邊圍著的幾個男生，只看見幾個晃動的白影。他覺得他的聲音挺正常，實際上聽在別人耳朵裏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謝謝你們了。”
“那什麽……”幾個人看起來更尷尬了。
領頭的男生咳了一聲，無比別扭，“不用道謝……畢竟是我不小心把你撞倒的。不好意思哈……”
阮沅：“……？”
護士小姐比他更驚訝，連換點滴的手都停了下，“哎呦，原來是你們幾個撞的人家啊？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呢！”
住院的這幾天，除了這些‘朋友’，她就沒見過其他人來探望過少年。
“不是……”男生和小弟們對視一眼，這個擠眼睛那個努嘴巴，幾個人齜牙咧嘴的，宛如一群在偷偷摸摸傳遞情報的特工。
出於面子問題，來看了這麽多次受害者，幾個少爺楞是沒說事故其實就是他們造成的。眼下受害者醒了，也瞞不下去了，是時候該討論討論賠償問題了。
“我們不是朋友。”
領頭的男生嘖了下，眉眼間有一絲驕矜，是從小到大被家裏長輩寵著長大的類型，眼下面對自己犯的錯誤，總是別別扭扭的。
他和幾個同齡玩伴看起來都還在上高中的年齡，放假了背著家裏人跑出來，不知道是哪個二貨慫恿的，在大馬路上飆車玩，一不小心把無辜路人給撞了。
這下可闖了大禍，幾個少年垂頭喪氣的把人送進急救室，住了好幾天院，好不容易等無辜路人醒來，謹慎的措著辭，在受害者面前結結巴巴又努力維持氣勢的解釋了車禍經過。
阮沅聽完了，倒是沒有生氣，特別好脾氣的說沒關系，下次註意。
雖然受害者這麽說了，但少爺還是有幾分責任感的，他撞的人，該賠的就得賠。
少爺是個富哥，怕被撞的人到時候不依不饒找到他老爹頭上去，到時候愛車被收了都是小事，零花錢被停了還被關在家裏聽嘮叨，那才叫虧大發了。
在阮沅昏迷的這段時間裏，這些小同學們圍在一起商量了半宿，唯恐那種情況發生，連夜點清了身上的資產，預備用金錢攻勢堵住受害者的嘴。
只是沒想到走路上被他們開車撞了的倒黴鬼醒來後，居然這麽好說話。
領頭的老大扭捏著，傲嬌開口：“你是看不起我嗎？賠償的錢我還是有的。既然你不要的話，那我就隨便給了，到時候可別說我吝嗇。”
又補充道：“只有這一次機會哦，到時候就算你找我反悔，也沒用了哦。”
阮沅沒什麽所謂，也沒再推辭，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
“……”反應好平淡！
不知道為什麽，少爺有點氣悶。
他想了想，以前也沒撞到過人，這賠償嘛也不知道給多少合適，這時候叫個律師來未免太突然了，飛速把老爹送的東西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於是就說：“呃，要不……賠你一套房吧，應該也差不多了。其餘的現金數額的話……”
他停了一下，裝成熟失敗，小聲問邊上的護士，“姐姐，你一年大概多少工資？”
護士沒懂他問這個幹嘛，不過這也不算隱私，就隨口說了：“差不多十二萬吧。”
“這麽低？！”
少爺訝然。
護士姐姐：“……”
這個天，一下子就聊死了。
少爺還沒意識到氣氛的凝固，聽完這個數字，立馬輕松了，“那就四十萬吧。雖然不知道你原來是幹什麽的，算我賠給你三年的工資，這事兒咱們就讓它過去了，行不？”
潛意思，不準把這事兒再宣揚出去，尤其是宣揚到他老爹耳朵裏！！
阮沅眨眨眼，點頭應了。
然後突然問了句：“你們哪裏來的駕照啊？”
看起來都是高中生。沒有家長的陪同，也不到考駕照的年齡，還敢開車上路？膽量真大！
少爺尷尬的挪了下目光，又馬上挪回來，惡聲惡氣的瞪了受害者一眼：“這你別管。”
“你就說剛才的方案行不行？”
“噢，行，可以的。”
關於事故的賠償似乎就這麽草草商定。
護士見幾人聊完了，見縫插針補進來一句：“對了，阮先生，既然你已經醒了，不如先跟家人朋友報個平安吧？這幾天我看沒人給你打過電話，也許是不知道你出事了。”
病床上的少年呆了下，老實道：“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啊？不記得什麽？”
“不記得……家人朋友。”
“？這是什麽意思……”
護士疑惑皺眉，忽然間反應過來，試探著問他：“等會兒，你說不記得了，難道是失憶了嗎？有關於車禍之前的其他事情的印象嗎？”
病人搖了搖頭。
護士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車禍確實撞到了腦子，她把人推進了檢查室，做了個腦部CT，在幾個小同學緊張的目光中，宣讀檢查結果。
“病人的腦部區域有一塊陰影，初步判定為瘀血……”解釋太多這些同學也聽不懂，她精簡道：“不排除失憶的可能。確實是車禍的後遺癥。我說呢，第一遍檢查的時候明明有很大的腦震蕩可能性，怎麽沒了……”
少爺如遭雷擊，好半響才顫顫巍巍問：“啊？？那他還能想起來嗎？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他只是和平常一樣想找找刺激，飆飆車，不想因為這個擔上別人的一輩子啊！
失憶這種戲劇化的事為什麽要發生在他……額不是，發生在被他撞到的人身上啊？！
相比於其他人的驚慌失措，失憶的本人倒是異常淡定了。就算聽到護士說的有可能永遠也恢覆不了記憶這種事，少年還是和沒事人一樣，甚至在幾個同學離開時還笑著和這些小肇事者們揮了揮手。
他這樣，護士姐姐都有些憐惜了。
病人看著也不大的樣子，說不定還在讀大學，突然之間人生經歷變成了一張白紙，住院期間一個想熟的人都沒來，簡直是個倒黴小可憐兒。
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過呢。唉。長得這麽好的一個小帥哥……
她以為人醒了後，商量完賠償事宜，那些少爺們都不會再來了，沒想到三天後又看到了他們。
領頭的男生還是那副傲嬌臭屁的小模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遞給病人。
阮沅接過來，看了兩眼。
“那什麽，我稍微查了下。”男生看這位只比他大幾歲的哥哥的眼神都有些憐憫了。看上去再怎麽酷拽，到底也沒還進社會，不太會藏一藏自己的眼神，阮沅一下就瞧見了。
他很快翻完了文件。那裏面寫了‘他’的生平。
年齡23，剛出大學校門，無父無母無房無車，是個一窮二白的孤兒，靠助學貸款上的大學，兜裏那是一毛錢沒有。
畢了業正準備找工作，四處投簡歷的時候被幾個少爺的車給撞了。
至於朋友，那更是一個都沒有。事故現場被摔得稀碎的手機裏唯一的聯系人還是輔導員。
阮沅看著這份文件，沈思。
這也太湊巧了。
幹凈的身份，幹凈的人際關系，沒錢正好碰上了有錢人家的小孩亂開車還碰巧撞上了他，就好像來送錢的一樣。
奇怪的想法只在阮沅的腦海裏出現了一瞬，他的頭很快又疼了起來，無暇顧及那些東西。
少爺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他帶來的資料刺激到對方了，試探的拍了下小哥哥的肩，“你、你沒事吧？”
想了下，又道：“要不這樣，我再……”迅速把資產盤了一遍，少爺慷慨的說，“我再把一家店面轉移到你名下吧？就在給你的那棟房子的附近，走幾分鐘就到了。”
把一旁換點滴的護士都羨慕住了。
謔，房子，店子，還有一筆現金賠款，被富二代撞了一下，簡直下半輩子都不愁了。
一時不知道這少年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轉念又一想，這富貴是拿命換來的，要是事故現場再危急一點，命都得搭那兒，又不羨慕了。
阮沅猶豫：“這樣會不會太貴重了？其實沒必要——”
“這有什麽。又不是什麽好地段的房子，就是個普通的小區房，也不大，上次去那地方玩順手買的，反正也沒人住。店子也是一樣，好像是個花店吧……”
少爺本人都記不太清了，擰著眉思考了半天，放棄：“哎呀，隨便了。想開別的店子我給你加點錢你自己看著裝修吧。”
阮沅：“……哦。好的。”
“OK，那就說定了。”少爺輕咳一聲，扭扭捏捏，色厲內荏道：“當然！你……你得把諒解書簽了才有這些。噢對了，就算記憶沒恢覆的話，也不能再找到我頭上來了。聽到沒？”
警局出的諒解書，得在警員的陪同下簽字才能生效。鑒於有一方還是未成年，即便這幾個小孩都是社會上目前較為罕見的‘幻想種’，如果短時間內沒有和事故中受損的一方完成調解，也是會被叫家長的。
除了大腦裏的淤血，阮沅的狀態和正常人已經沒有什麽兩樣。在和醫生約好了覆診的時間後，便利落的辦理了出院。
直到看到他在那份事故諒解書上簽完字，幾個半大小子這才松了口氣，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少爺臨走前還勾了下阮沅的肩，恢覆了招貓逗狗的鮮活氣：“你是個好人！”
阮沅：？
“你放心，我下次再也不在大馬路上賽車了！”
意思就是車還是得開，不過少爺們只作踐自己的小命了。
只字不提高中生偷溜去賽車這種壞事兒。
男生只勾了一下，笑嘻嘻的松開了阮沅的肩，想到這哥哥好像沒有車，熱情道：“要不我送你去那套房子吧？不遠。”
“不了……”阮沅嘗試拒絕。路上被交警逮了是小事，就怕開著開著撞到了第二個人，那就稱得上某種循環了……
“行吧。真沒眼光，我車技很好的。那拜拜了，有緣再見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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