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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蔔 所謂花和尚,都有幾分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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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蔔 所謂花和尚,都有幾分道行

諸葛算蔔屋的吧臺連接著露天院壩,屋頂之外三面都敞開著,一面正對院壩,一面臨路,一面臨河,剩下的一面連接裏屋廳堂,正是空明他們居住的地方。空明等人集中在吧臺用餐時,外圍路道上來往的行人都可以看到,竟代替招牌成了活廣告,沒想到真的有人來算蔔屋吃飯,而且因為是“可以吃飯的算蔔屋”這樣的別樣特色,反而更加引起了人們的興趣。這一切似乎都被空明的“神命”論言中了。

就在空明等人用餐之時,兩位三十多歲家庭主婦模樣的中年婦女好奇的走了進來,點了餐,坐在就近吧臺的院壩桌位上,邊吃邊談論了起來。

“聽說了嗎?最近都在說什麽十月十五祭水官,可以發財消災。”

“我也聽說了,我隔壁家的老王知道吧,因為每晚都去酒館消遣度日,樂不思蜀,老婆要和他鬧離婚,就安撫他老婆說‘他碰見神仙了,神仙說十月十五活祭水官,日子就好了’。”

“你說這兩年這麽不景氣,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他們怎麽還能去酒館消遣,我樓上樓下家裏的男人也是每日醉醺醺回家,老婆天天抱怨,估計都是喝醉酒說胡話。”

“我聽說,河邊那家泡泡堂新來了一個角色,和那些男的玩了個游戲。”其中一個婦女用手擋住臉稍微放低聲音對另一個女人說著。

“什麽游戲?”

“擲骰子吧,類似賭博,如果那女人輸了,男的可以對她為所欲為,聽說還倒貼十萬獎金,如果男的輸了,就罰喝酒,被那女人調教一次。”

“十萬啊,不可能吧,這麽有錢怎麽還去酒館陪酒。”

“但是那女人從來都沒有輸過啊”

“肯定有問題吧。”

“也有人懷疑過骰子或者其他有問題,也讓人仔細檢查過,聽說確實沒有作弊。”

趙子弄從吧臺內傾身湊到李爻兒耳旁低語:“女王大人,她們說的是你吧?”

空明也湊到李爻兒耳邊:“你做了手腳吧,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為了賺錢哦,我利用了他們看不見的東西,保證他們贏不了,那些男人贏不了又不甘心,才能黏住他們一直送錢啊。”李爻兒若無其事的低聲說著。

“你不正經找份工作,嫁人生孩子,突然跑來景觀城做陪酒女,還有比這更奇怪的嗎?”既然說到這裏,空明便趁機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小時候分開就再也沒相見過的師妹,經歷了些什麽,自己自然是全不知情,這突然的相遇,心中肯定是疑問重重,只是一直沒找到適合的契機詢問。

李爻兒吞咽下最後一口食物,笑了笑“報覆吧,向全天下男人,阿明哥,你難道不覺得嗎在困難面前懦弱不堪,肆意欺騙和利用,踐踏女人真心的男人,有多惡心。”

空明並沒有說話,李爻兒隨即說到:“我吃好了,睡覺去了”便朝裏屋走去。因為李爻兒都是晚上出去工作,白天才需要補覺。

這一天零零星星總有人來用餐,空明難得的一直坐在吧臺前欣賞著這個城市白天的景象,鄒魚在院壩裏四處玩耍著,趙子弄總能找到要做的事…,這種平和而溫馨的日常,正是我們生活著的現世原本該有的樣子,只是,這種平和一直都在崩壞著…

一個個場景像被剪輯過的電影片段,零碎的放映著,不同的人,同樣的期盼,相似的歡笑,雷同的苦難,爭吵,離別,手術室,燈光,無菌手套,白大褂,岔開的雙腿,撕聲的痛哭,強顏的歡笑…,這是夢境,不,這是現實,這一切都是李爻兒揮之不去的夢魘,僅是一閃而過,足以淚流滿面。

深秋的黃昏總是來得更快一些,空明輕輕推開裏屋的門,九耳蜷臥在地毯上,這只遠古大妖獸能活了上千年而不覺得乏味,大概靠的就是這種能假寐到天荒地老的修行者姿態。李爻兒一直在沙發躺位上側臥熟睡著,微微彎曲的身形顯得有些單薄,順直的短發隨意的散落在沙發上,輕搭的暖黃色毛毯有些滑落,露出了右肩。空明輕步走上前去,拾起滑落的毛毯的一端,小心翼翼的向上拉起,蓋過爻兒的右肩。空明視線掃過爻兒臉龐的瞬間,像受到了驚嚇一樣直起了微躬的身體,臉上的驚愕即便是在墨鏡的遮擋下也能明顯的分辨出來,李爻兒滿面的淚水像泉湧一般。空明只覺悲從心來“是遭遇了怎樣的涼薄,才能睡熟了也淚流不止。”不管空明表面怎麽隱藏,內心深處也是記掛著這個小師妹的,兒時7年形影不離的相伴,早已是至親至愛的親人,一股心疼湧上來,似乎要從七竅中任何一個地方澎拜出來。空明有點發抖的伸出右手,伸到爻兒的臉頰旁,保持著微微的距離捧著爻兒的臉頰,想要拭去她的眼淚…,“啊,憎惡吧,憎惡自己吧!”這已經是深刻在李爻兒骨子裏的吶喊,在毫無防備的熟睡狀態下,內心的掙紮竟如此洶湧,可能連李爻兒自己都不知道,就在空明正要幫她拭去淚水的時候,爻兒的身體發出了一點,哪怕很微弱,卻也逃不過空明眼睛的黑色瘴氣,連一旁蜷臥的九耳都感覺到了,警覺地睜開了雙眼。空明猛一下抽回右手,“魔…”嘴裏剛要吐出來的話又咽了回去,就在這時,李爻兒動了動身體,空明立刻抽身來到窗前的高腳椅上,故意做出正在用天文望遠鏡觀看景色的狀態。

李爻兒只是動了下身體,並沒有醒來,空明穩了穩剛才起伏的情緒,竟然真的用天文望遠鏡觀看起窗外河對岸黃昏的景色來,畢竟爻兒在沙發上,他也不方便躺臥。這臺天文望遠鏡是空明觀測星象用的,然而調低倍數,觀測遠景也別有一番趣味。

鏡頭下的景觀城華燈初上,昭示著即將上演的紙醉金迷,阡陌交通縱橫交錯,飛馳的汽車和緩緩移動的人群,還有那普通人無法窺見,而空明卻司空見慣的靈與人的感應交錯。人煙稀少的深巷,形色詭異的影子慢慢聚集起來…,“嗯,那是…”

“神通鬼,不是一只,是一群”,空明在心裏暗想。

在彼世,因欲望,怨恨,執念纏身而墮落成的鬼,是按照鬼的欲念而分類的群體,而不是單指某一個,所謂神通鬼,為鬼中精靈,專門假借人之靈氣,說神話,做鬼事,誘惑世人入迷崇邪,漸離人道,而行鬼道,是專門蠱惑人心的鬼。那些生前執著於玩弄不正心術的人大多會因為無法舍棄這份欲望而墮落為神通鬼。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征,俊男美女,著白色袍子,赤腳,如果不看面部神情裏透出的陰邪之氣,整體形態有著幾分仙風道骨,撕下人的形態後,面目扭曲,猙獰。

人死後,會因現世人的思念和記憶凝結成靈,被強大的欲念、怨恨纏繞的靈會墮落成鬼,普通人肉眼看不到靈,然而鬼卻可能被看到,因欲念過於強大導致鬼氣太強的時候,普通人也能看到鬼。

空明感覺到事情不太妙,一躍跳下高腳椅快步出了裏屋,感覺到空明動作的九耳隨即跟了出去。

“子弄,用車載我們。”

“小魚,你回屋呆著”趙子弄輕摸旁邊鄒魚的頭囑咐到。

便同了空明和九耳一起,騎上紅色電瓶車駛過彼橋,朝著某一處深巷行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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