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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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被沈夏深緊緊地擁在懷裏,呼吸間全是他身上雪天清晨的氣息,許燃感覺心臟像被溫熱的潮水包裹著。

心裏空缺的那塊地方,似乎被什麽一點點填補了。

“我們有空可以去看她。”沈夏深輕柔地撫摩她腦後的頭發,“平時也可以打電話,視頻聊天。”

“她也這麽說的。”許燃吸了吸鼻子,“我告訴她,我談戀愛了,她讓我帶你一起去看她。”

這還是許燃第一次告訴長輩,她談戀愛的事。

沈夏深彎起唇:“好啊,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她。”

“嗯。”許燃點點頭,心裏輕松了不少。

其實她很害怕分離,害怕脫離自己熟悉的環境,即使被愛著,她也會擔心,愛有一天會消失,愛她的人終會離她遠去。

可沈夏深總能輕而易舉地消除她內心的不安,有他陪在身邊,分離似乎變得沒有那麽令人難以接受。

許燃搬走那天,陸艷琪在家,她坐在那張覆古法式珍珠椅上,靜靜地看著搬家工人進進出出。

許盛自從提出離婚後,就搬出去住了。

現在搬走的是許燃。

前半生,是她在不斷離開,現在,換她眼睜睜地看著別人離她遠去。

她習慣了別人跟她低頭,說好話哄著她,捧著她,不懂得怎麽道歉,怎麽挽回。

隔著長長的廊道,許燃與她視線交匯。

誰都沒有主動說話。

東西被一箱一箱搬上車,房間漸漸變空。

許燃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莫名地,想起奶奶說過的話,陸艷琪從小就被寵壞了,不知道怎麽做一個妻子,做一個母親,她只會做她自己。

只懂得接受,不懂得付出。

但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一家人,要互相理解。

許燃向來心軟,離開的時候,還是去敲響了她的房門,跟她說一聲要走了。

她看見陸艷琪站在窗戶邊,紅著眼睛,撇過頭去。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她突然就原諒她了。

六月就這樣在搬家中結束了,轉眼迎來了七月。

搬完家第三天,許燃跟沈夏深回了趟家。

恰好沈延青放暑假,在家裏。

許燃和沈夏深一進門,他嘴裏就喊著“哥,燃燃姐”飛奔過來,一把抱住沈夏深。

抱完他哥,又要抱許燃,結果被沈夏深一把推開。

沈延青被推了個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看到沈夏深自己抱住了許燃。

他直接楞住:“哥,你幹嘛抱燃燃姐?”

沈夏深沒答,低頭在許燃的唇上吧唧親了一口:“我還親她呢。”

“……”

沈延青仿佛遭到一萬點暴擊,擡手抓了抓頭發,扭頭沖正走過來的徐露喊:“媽,出大事了,我腦子學習學壞了,出現幻覺了,我剛看到哥他親了燃燃姐!”

徐露也看到了,笑得眼睛彎起:“小燃來啦。”

“露姨。”許燃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還抱著她不放的沈夏深,想讓他松手。

沈夏深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緊了:“我沒騙你吧,徐女士?”

徐露沒理他,拉起許燃的手:“小燃來,別在這裏站著,我們去那邊坐。”

被忽略的沈夏深卻不肯松手,俯身靠在許燃耳邊說:“別緊張,我媽看著兇,其實也不溫柔。”

他的音量不小,像是故意講給徐露聽的。

“你瞎說什麽。”徐露瞪了他一眼,“破壞我在小燃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就是,你不要亂說。”許燃不輕不重地推了沈夏深一下,毫不猶豫地站隊徐露,“露姨溫柔又有氣質,哪裏兇了。”

“聽到沒有?”徐露得意地彎起唇,還是她的小燃好。

知道她倆感情好,沈夏深笑了下松開手:“行。”

徐露拉著許燃正要往客廳走,一旁被冷落的沈延青忽然抱住她的胳膊:“媽,快帶我去醫院。”

“別吵我。”徐露冷酷無情地把手抽出,丟下一句“讓你哥帶你去”就走了。

看著她倆手挽手離開的背影,沈夏深把手搭到跟他一樣失寵的沈延青的肩膀上,慢條斯理地補刀道:“你沒出現幻覺,我呢,在跟你燃燃姐談戀愛。”

“你不是在相親麽?”沈延青無法相信,“而且,你倆不是互相討厭對方嘛,怎麽會在一起?”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幻覺,我書讀太多出現幻覺了……”沈延青絮絮叨叨,扯著頭發不肯相信。

沈夏深懶得跟他說,把許燃買的見面禮往他手上一掛:“拿著,雖然不是幻覺,但你確實應該補補腦子。”

“……”

“對了,這次期末考得怎麽樣?”

“……”

接連受到暴擊的沈延青半天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許燃和徐露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徐露笑著抱怨道:“阿青一回來,家裏就吵得要命,他整天上躥下跳跟個猴似的,只有家教來的時候才肯老實。”

聽見這形容,許燃沒忍住笑起來:“阿青性格是比較活潑。”

“說得好聽點是活潑。”徐露嫌棄道,“跟他待上一陣子就知道有多吵了。”

沈夏深沒理會已經石化的沈延青,走到許燃旁邊坐下。

三人坐著聊了會天,徐露隨後起身去了廚房:“你先坐著,我去廚房看看飯菜準備得怎麽樣了。”

許燃乖巧點頭:“好。”

沈延青慢慢蹭過來,坐到徐露的位置上:“燃燃姐,你跟我說實話,我保證不跟我媽說。”

許燃看著他:“什麽?”

“你真跟我哥在一起了?”沈延青看了他哥一眼,“還是他為了躲相親,找你來演戲騙我媽?”

許燃:“不是演戲,是真的。”

“啊…為什麽?”沈延青的表情瞬間垮了,抓著許燃的手難過道,“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我了嘛?”

“……”

許燃眨了眨眼,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個話,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接話。

小時候沈延青特別可愛,一見到她就笑得很甜,喊她燃燃姐。還說最最喜歡她,長大後要娶她。

他不會記到現在吧?

沈夏深拍開他的爪子,冷淡出聲:“她說這話的時候,你應該只有三歲吧,還是三歲半?”

“你管我幾歲。”沈延青小小聲地控拆道,“你明知道燃燃姐喜歡我,你還挖我墻角。”

挖墻角都出來了。

沈夏深冷笑了聲,語氣很欠:“你燃燃姐對你的喜歡,就是大人對小屁孩的那種喜歡。”

“是吧,初初?”沈夏深摟住許燃的腰,將人往懷裏帶。

許燃不忍心刺激沈延青,斟酌著說:“阿青,那是小時候的事了。”

沈延青無法接受,捂著臉跑上了樓。

“怎麽辦?”許燃看著他的背影,擔憂道,“他好像哭了。”

“哭唄,一會哭完就好了。”沈夏深氣定神閑,說完伸手捏了捏許燃的臉,“倒是你,你剛管他叫什麽?”

話題轉得太快,許燃沒反應過來:“啊?”

“阿青?”沈夏深挑了下眉。

“……”

不是吧,他這也能吃醋,她自打沈延青出生就管他叫阿青,都叫了十幾年了。

“你都沒這樣叫過我。”沈夏深捏住她的下巴,一雙桃花眼深邃又亮,直勾勾地盯著她,“叫一聲我聽聽。”

許燃看了他一會,彎唇笑起來,故意逗他:“阿青阿青。”

沈夏深無言到直笑:“行啊你。”

許燃從沙發上起身:“我也去廚房看看。”

她作勢要走,步子剛邁出去就轉過身來,勾住沈夏深的脖頸,湊到他耳邊,甜甜軟軟喊道:“阿深,阿深哥哥。”

喊完想跑,可惜遲了一步,被沈夏深逮住摁在腿上,動彈不得。

許燃瞬間慌了:“你幹嘛?”

沈夏深眼瞳漆黑如墨,定定地凝住她:“再叫一遍。”

“叫什麽?”許燃裝傻。

沈夏深將她反過來,翻身壓到沙發上,兩只手按在腦袋兩邊,俯身,盯著她清澈的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下去,還不是蜻蜓點水那種吻。

嚇得許燃直掙紮,這裏可是客廳,隨時有人過來,能不能收斂點。

看出她很慌,沈夏深眼裏挑起淡淡笑意,低頭親了下她的耳廓,聲音低沈又暧昧:“晚上再跟你算賬。”

許燃:“……”

-

許燃進廚房的時候,耳朵還發著燙。

徐露看她臉蛋紅撲撲的,以為是熱的,把她帶出廚房:“那裏面熱,你就在客廳跟阿深待著,吃點東西聊會天,一會開飯了喊你們。”

許燃生怕沈夏深真在客廳強吻她,一點不敢回去。

“露姨,我幫你布置餐桌吧。”許燃給自己找事做。

餐桌有專門的人布置,根本不需要許燃動手,徐露帶她到花園裏走走。

沒多久,廚房的飯菜準備好了,沈越也回來了。

今天的菜品極其豐盛,擺了一整桌,一眼看過去,基本全是許燃愛吃的。

徐露不時往她碗裏夾菜:“都是你愛吃的,多吃點。”

一家人熱熱鬧鬧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於許燃而言,是陌生的。即便奶奶在世的時候,有時候年底夜,人還湊不齊。

許燃笑著點頭,也往她碗裏夾菜。

餘光瞥見沈延青坐在一旁,悶聲吃飯不吃菜,便夾了只他最愛吃的蝦到他碗裏。

沈延青往嘴裏扒飯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她。

許燃沖他笑了下:“別光吃飯,吃點菜。”

“是啊。”沈夏深也往他碗裏夾了只蝦,“長身體呢,多吃點。”

沈延青:“……”

突然就有點吃不下了。

沈夏深偏過頭,將自己的碗遞到許燃面前,低聲:“我也想吃蝦。”

許燃以為自己聽錯了,那盤白灼蝦就放在他面前,他剛剛才夾了一只給沈延青。

她想說你可以自己夾,想了想,怕他一會又要吃醋,還是給他夾了。

沈夏深唇角向上勾起:“謝謝初初。”

沈延青:“……”

徹底沒胃口了。

徐露則是看得一臉姨母笑:“小燃,他本來跟我說,你倆在談戀愛,我還不信呢,以為他是不想去相親,又編什麽理由騙我。”

許燃看了看沈夏深,笑笑沒說話。

“這小子叫他相個親,八百個理由推脫。”沈越笑著說,“可把他媽操心壞了。”

“可惜我操了那麽心,他一點也不領情。”徐露覷了沈夏深一眼。

當事人低頭剝蝦,仿佛沒聽見。

徐露繼續說:“娛樂圈那麽亂,我聽朋友說啊,他身邊的工作人員全是些男的,我真擔心他哪天帶個男朋友回來。”

許燃心想,怎麽跟她當初想到一塊去了。

沈夏深將剝好的蝦放到許燃碗裏,語氣散漫又有點欠揍:“真不知道,您還操著這層心呢。”

“可不是嘛。”徐露沒好氣,說完換了種語氣,對許燃訴苦道,“我說都不敢說,就怕說了他要跟我出櫃。”

聽見這話,許燃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沈越和沈延青也跟著笑起來。

沈夏深扯了下唇,說話的語氣仍欠欠的:“您還知道出櫃啊。”

徐露輕哼一聲:“我知道的可多啦。”

……

說說笑笑,晚飯結束後,大家坐在客廳看電視喝茶閑聊。

待到晚上十點,許燃和沈夏深才回公寓。

許燃洗完澡出來,見沈夏深已經洗好澡,頭發也吹幹了,坐在床上玩手機。

她坐到他旁邊,見他在給沈延青發紅包。

“在幹嘛?”

“沈延青那小子發朋友圈,說自己失戀了。”沈夏深笑,“都沒談上,也不知道失哪門子的戀。”

“那你怎麽給他發紅包?”

沈夏深懶洋洋道:“看在他那麽難過的份上,發幾個紅包撫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讓他不要繼續胡說八道。”

“沒想到他還記得那麽小時候的事情。”許燃說,“我都不記得了。”

她說完,覺得自己好像個欺騙別人感情,又不負責任的渣女。

沈夏深側頭,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了會。

忽地,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勾著她的腰,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審問道:“說,還騙過多少人?”

“我沒有。”許燃雙腿分開,跪坐在他身上,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笑著說。

沈夏深貼近她耳際,有一下沒一下地舔咬她耳下的軟肉,誘供道:“坦白從寬。”

許燃經不住他這樣撩撥,身體像過電一樣,酥酥麻麻的,忍不住瑟縮。

她去推他的手,想從他身上下來:“真沒有。”

“想跑?”沈夏深抓住她的手摁到自己腰上,咬住她的下唇重重地吮了下,“下午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許燃忘了還有這茬,此時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沈夏深直接將她壓到床上,勾著唇繼續道:“叫我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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