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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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許燃只當這是沈夏深拒絕人的一種說法,彎了下唇:“可能是朋友吧,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可得好好問問他了。”格瑞絲意有所指,朝沈夏深眨了眨眼睛,“我得去喝一杯啦,拜!”

格瑞絲瀟灑走人,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相對無言片刻,許燃率先開口問:“要去慶功酒會麽?”

今天她是主角,肯定不會缺席。

而沈夏深本身不愛湊這種熱鬧,除非品牌方硬性要求,才會出席參加。

他點了下頭,淡聲:“去看看徐女士。”

兩人沒有一起去雲夢樓,許燃回了趟後臺做完最後的收尾工作,才慢慢轉到雲夢樓。

一進場就有不少人端著香檳上前,親熱地跟她寒暄。

“親愛的,上次都怪我爸,說我花錢大手大腳的,停了我的信用卡,實在沒辦法才把訂單退了,不過這次我跟他說好了,訂一條禮裙生日的時候穿,到時候我生日,你可一定要來。”

這是靠建築起家的棟輝集團董事長二女兒向泱,她大學是在美國讀的,穿著打扮偏歐美,皮膚曬成健康的小麥色,身上穿的是普拉達最新度假系列,極高的露膚度勾勒出火辣的身材。

“燃燃,一陣子沒見你,又變漂亮啦。上次的訂單,我一直沒時間去量體,忙這一季的新品都給忙忘了,這一季的裙子我肯定要再挑幾條,實在太好看啦。”

這是做珠寶設計的林那,她是為數不多沒有退訂單的人,腰桿挺得比其他人都直,輕輕地碰了下許燃的香檳杯。

“親愛的,秀真棒,我最近在籌備大提琴獨奏音樂會,到時給你預留vip座,你可一定要賞臉。”

“親愛的,這次的秀實在太驚艷啦,特別是雪飄下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真的到了江南,你設計的每件衣服都漂亮得像藝術品,每一件我都好喜歡!”

“親愛的,你今天真的是美翻啦,秀超級棒的,我隨便發了個朋友圈,就被讚爆了,大家都在問。下周你可一定要來參加我的游艇派對,到時候讓司機過去接你。”

……

許燃應付半天,臉都笑僵了,還不斷有人上前敬酒祝賀。

她轉頭看見李曉曉站在不遠處,跟她拋了幾個眼神求救,可李曉曉完全沒有接收到信號,跟幾個帥哥聊得熱火朝天。

“失陪一下。”許燃借口去洗手間,走到外間透氣。

外間連接著花園,陽春三月,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各式花卉爭先怒放,櫻花正值花期,被風一吹,粉白的花瓣簌簌地落了一地,像雪花一般。

許燃呆呆地看了會,她身上的白裙面料輕薄,入夜氣溫低,站不到一會就覺得身上發冷,打算去洗手間補個妝再回酒會。

為了慢點回去,她特意去了較遠的洗手間。

誰知她人剛走近,就聽到裏面傳來聊天的聲音。

“她不是跟沈夏深不合嗎?”輕輕柔柔的一道女聲。

另一道女聲“嗤”地一聲笑了,說:“她跟沈夏深媽媽的關系好啊,徐女士今年穿她設計的禮裙出席了兩次慈善晚宴呢。”

許燃聽出這兩個人的聲音,腳步一滯,停在原地。

“該不會看中她,想讓她當兒媳婦吧?”輕柔女聲問。

“笑死,怎麽可能啊,不過是利益關系,沈夏深出演的每部電影,許總都投資了,還是動輒上億的大手筆,徐女士能不支持支持他女兒麽,兩條定制禮裙才多少錢,純當做慈善了唄。還有啊,我聽我爸說,沈家和許家最近在談南海的項目,估計會合作,表面功夫當然得做好啦。”

輕柔女聲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兩人關系變好了。”

“不過是各取所取罷了,沈夏深要是看得上她,怎麽輪得到馮毓那個學歷造假的整容臉,知三當三誰還要啊。”

“她不是否認了嗎?”

“她說沒有你就信啊?我還說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呢,你信不信,這種不光彩的事誰會承認啊。”

“也是。”輕柔女聲說,“不過她那麽漂亮,追她的人應該大把,怎麽偏偏找了個年紀都可以當她爸,還結了婚的,圖什麽啊。”

“這你都不懂。”另一道聲音笑了笑,聲音壓低了幾分,“缺父愛的人就喜歡年紀比自己大的,我認識一個女孩子也是這樣,跟小年輕不來電,就喜歡年紀大的,說年紀大的會疼人……”

她話音未落,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雪白的身影走了過來。

還沒反應過來,“啪”的一個巴掌扇在臉上,力道之重,扇得她臉都偏過去。

“會疼人是吧,疼不疼?”

向泱下意識捂住臉,一副完全被打懵了的模樣,沒有說話。

站在一旁的林那嚇壞了,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

靜默了有十來秒。

向泱才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許燃:“你打我?”

要不是她爸想跟許家合作,讓她跟許燃好好相處,她才不上趕著來呢。

如果沒有那個有錢的爸,她許燃算什麽東西。

敢打她,她爸都沒打過她。

“打你怎麽了?”許燃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盯著這張剛剛在酒會上對她滿是巴結討好的臉。

她的聲音冷淡,傲慢,帶著渾然天成的盛氣淩人,還有深不見底的厭惡。

剛剛對她百般奉承,轉頭就在這裏說她壞話。

真是有夠惡心的。

她松開手,像是嫌臟,從旁邊扯了張紙巾擦手。

向泱臉上火辣辣的疼,想擡手一巴掌扇回去,又怕許燃再扇回來,她這人向來趾高氣昂,不是什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而且父親囑咐過她,千萬不要得罪許家。

她又疼又氣,巴掌印連著脖頸紅成一片,到底沒敢還手,紅著眼睛悻悻道:“你竟然敢打我。”

許燃看都沒看她,擦著手冷聲警告:“下次再讓我聽到這些話,可不是一巴掌的事。”

向泱恨得直咬牙,張嘴還想說點什麽,到底沒有發出聲音。

一旁的林那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連著說了五六個“對不起”。

許燃將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裏:“還不滾?”

像是得到了指令,林那一把拉過向泱往外走。

許燃擦完手,覺得沒有擦幹凈,往手上擠了洗手液,反覆洗了三遍,才停下來。

一想到大家表面笑臉盈盈,背地裏都在這麽說她。

她突然覺得荒誕極了,虛偽極了。

她想過她們會在背後八卦她,沒想到她們嘴裏的她竟如此不堪。

荒唐,憤怒,難過,無力。

壞情緒像打開的氣泡水,成千上萬地湧了上來。

她不想回酒會面對那些虛情假意,走出酒店,隨手攔了輛出租車。

在師傅問她去哪的時候,隨口說去最近的酒吧。

明明已經喝了不少酒,可她還想再喝點,最好喝醉,醉到不醒人事。

時間剛過八點,酒吧剛剛開始營業,幾乎沒什麽人。

許燃一個人坐在吧臺,纖細瑩白的手指拎酒杯,明艷清絕的側臉被燈光染上藍紫色的光澤,身上的高定禮裙泛著盈盈波光,整個人好像在發光。

黑發雪肌,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幾個酒保不時側目,店裏的客人目光更是完全黏在她身上。

幾杯雞尾酒下肚,許燃的思緒開始變得緩慢。

她勾了勾唇,笑了起來,仿佛心情很好。

今天見到虞也,本來想問問她,知不知道是誰造她的謠,可她沒有問。

她知道,虞也就算知道也不會說的。

但她更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她不想去追究,去跟那些爛人爛事糾纏不清,也不想讓受害者受到二次傷害。

只是她沒想到,會因為這件事不斷被人戳脊梁骨罵,說她知三當三。

沒有人願意相信她。

寧願相信那個離譜的謠言,相信她眼瞎了喜歡老男人,因為他媽的缺愛!

真是太好笑了。

許燃抑制不住地笑起來,越笑越覺得好笑。

“什麽事這麽開心?”有個男人拎著酒杯走到她旁邊。

許燃懶得搭理,連眼皮都沒有擡,抿了一口酒。

“別這麽小氣,分享一下嘛。”男人說,“我請你喝酒。”

他對著酒保打了個響指:“再給這個美女來一杯一樣的,我請。”

“可以滾開嗎?”許燃現在沒心情應付任何人,特別是這種渾身渣男香的油膩男,她盯著酒杯裏琥珀色的液體,臉上的表情很冷,“你的香水吵到我了。”

“別這麽冷漠嘛。”男人拉開旁邊的椅子,準備坐下去。

許燃一腳把椅子踹開:“我說滾開!”

男人怔了下,像是沒想到她脾氣這麽大:“有點脾氣啊,我喜歡。”

許燃覺得惡心透了,這男的跟牛皮糖似的,怎麽趕都趕不走,她拎起包包打算換家酒吧。

一拿起來,感覺包包裏的手機在震動,她拿出來一看,是沈夏深的語音電話。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她按了鎖屏鍵,沒有接。

“沈狗是誰啊?”男人看到她的備註,“你男朋友?”

許燃:“關你屁事。”

“別走啊,聊聊天嘛。”油膩男見她要走,攔住她的去路,“跟男朋友吵架了?跟我說說,他不疼你,我疼你。”

許燃真想一巴掌呼他臉上,又怕把他打爽了,臟了自己的手。

包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她幹脆接起來。

下一秒,清冷微磁的聲音震在耳邊:“你在哪?”

沈夏深應付完徐女士的朋友們,一轉頭發現她不見了。

找了半天沒找著人,於是給她打電話,打到第八個她才接起來。

沈夏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音樂聲,是旋律感極強的電子音樂。

隔了幾秒,沒聽到回答,他又問了遍。

許燃才出聲說:“在酒吧。”

酒吧?

怎麽突然跑去酒吧?

沈夏深聽她聲音像是又喝了不少:“你發個定位給我。”

許燃想也不想:“不要。”

她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人。

許燃想到向泱說的那些話,她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徐露從小對她很好,才不是因為什麽利益。

沈夏深也不可能是因為許盛投資了他演的電影,為了什麽所謂的商業合作,才跟她關系變好。

明明不是真的,可她卻好難過。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一切,懷疑自己所看到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而向泱說的才是真的。

就像她明明做了正確的事,幫虞也出頭,卻換來她哭著說:“我不會幫你作證的,我需要這份工作,我跟你不一樣。”

她不理解,但尊重她的選擇。

她甚至不敢問虞也知不知道是誰造的謠,她害怕知道答案,害怕自己做了好事,還被對方背刺。

沈夏深:“你跟誰在一起?”

許燃:“沒誰。”

沈夏深:“在哪間酒吧?”

許燃酒勁上來,腦袋昏昏沈沈的,沒有回答。

旁邊的油膩男還在糾纏不清:“別理他了,我們去喝酒。”

沈夏深聽到男人的聲音:“那是誰?”

“蒼蠅。”許燃語速很慢,“趕也趕不走,煩死了。”

“我去幫你趕好不好?”沈夏深說,“你發個定位給我。”

許燃:“……”

她思考片刻,掛斷了電話。

蒼蠅還在耳邊嗡嗡叫:“咱別理他,走,繼續喝,我請客。”

許燃感覺胃在翻滾,頭更加暈了。

她點亮屏幕,發了個定位過去。

蒼蠅一看到手的鴨子飛了,撇了撇嘴,沒再浪費時間,順手把剛點給她的酒端走。

沈夏深趕到的時候,許燃趴在吧臺上,像是睡著了。周圍沒有看到什麽男人。

“醒醒。”沈夏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許燃慢慢睜開眼睛,纖長漆黑的睫毛翕動,看見是他:“你來啦。”

沈夏深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味,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

“自己能走麽?”

許燃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擡起一只手搭到他肩膀上:“你背我。”

沈夏深將身上的長款大衣脫下來,披到她身上,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而後,背對著她彎下腰:“上來。”

許燃趴到他背上,摟住他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聞到他身上獨有的雪天清晨的氣息,莫名覺得很安心。

腦袋不由自主地,往他溫熱的脖頸間貼了貼。

沈夏深回頭看她,像只柔弱的小貓趴在他肩上,心像被什麽撓了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的車就停在酒吧門口,一見他出來,司機上前打開車門。

附近只有這家酒吧,還沒到熱鬧的時候,門口沒什麽人。

上了車,許燃看了看車窗外:“我們要去哪?”

沈夏深看她沒有完全醉得不醒人事,還知道自己關心自己在哪。

“回酒店。”

許燃:“不回酒店。”

沈夏深:“那你想去哪?”

許燃沒回答,只重覆了遍:“不回酒店。”

沈夏深在上海市區有一套公寓,有通告的時候會住那裏。

“要不要去我住的公寓?”

許燃看著他,用亂成一團麻的腦袋想了下,點點頭:“好。”

雖然沈夏深覺得這種趁人喝醉,把人拐到自己公寓的行為不太厚道。

但許燃現在醉成這樣,還跟他一起,回酒店萬一被那邊蹲守的記者拍到,大作文章,可能會讓她這幾個月的辛苦化為烏有。

去別的酒店入住,也有被人認出來的風險。

沈夏深吩咐司機:“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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