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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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許燃楞住。

她怎麽也想不到沈夏深會這麽說。

這不是缺陷,是她看到的世界跟別人有點兒不同。

晚上躺在床上,這一句話不斷在腦袋裏反覆播放,反覆回響。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麽說。

她一直小心翼翼,努力隱藏,生怕別人發現這個秘密,可他卻說,這不是什麽缺陷。

許燃拉過被子遮住半邊臉,控制不住地彎起唇。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許燃怎麽也睡不著。

重逢之後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劃過,他們從勢不兩立,到簽下協議卻互不信任,到不知不覺間,她真心想幫沈夏深解決相親問題。

最後是今晚,她跟他分享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想來有些不可思議,仔細琢磨又似乎順理成章。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總是爭鋒相對,卻似乎比其他人更能理解對方。

想到這裏,許燃決定,也要幫他好好保守秘密。

翌日一早,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在地板上投射出窗欞的紋樣。

許燃心情愉悅,洗漱完下樓,在樓梯口遇到準備上樓的沈夏深。

視線對上的瞬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沈夏深一身黑色休閑運動服,發梢被汗水微微打濕,明顯是剛晨跑完回來,清透陽光泊在眼底,襯得桃花眼星亮。

“起來啦。”

“早啊……”

兩人默契地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又有點好笑。

沈默一瞬,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沈夏深說:“餐廳有早餐。”

先前早餐都是瀾姨準備的,現在她腳扭傷了需要臥床休息,沈夏深自覺承擔起準備早餐的任務。

許燃今天比平時早起半個鐘,準備親自下廚簡單做個早餐,沒想到被捷足先登了。

“你煮了什麽?”許燃問。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夏深說完越過她上樓。

沒得到答案,許燃來到餐廳。

以為會看到沈夏深做的早餐,不想在餐桌上看到各式早點,有豆漿油條生煎,包子燒麥餛飩,白粥油氽團子,還有她愛吃的蝦餃。

極其豐盛,且份量不少。

許燃不知道瀾姨起了沒,走過去她的房間一看,發現她已經起來了,不知在跟誰說話。

“我就出去看看。”這是瀾姨的聲音。

“不行。”另一道聲音說,“夏深哥交代過,讓您在房間裏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跟我說就行。”

“我就出去看一眼。”

“不行。”

許燃聽聲音有點熟悉,走到門口一看,是沈夏深的助理秦添。

“你怎麽在這?”許燃問。

秦添見到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夏深哥讓我來的。”

說完皺著眉頭反問她:“你又怎麽會在這?”

“沒禮貌。”瀾姨聞言輕斥,“這是小燃的家,她當然在這。”

說完沒理會秦添一臉驚到下巴的表情,對許燃說:“小燃啊,有沒有什麽需要我……”

“瀾姨,您就別操心啦。”許燃走過去坐到床沿,看了一下她的腳踝,“感覺怎麽樣,還疼不疼?”

“我沒事。”瀾姨嘆出一口氣,很是過意不去,“本來該是我照顧你們,現在反倒變成你們照顧我了。”

“您這麽說就見外了。”許燃佯裝出不高興的樣子,“我可是一直把您當成自己的親阿姨。”

瀾姨多年來孑然一身,聽見這話,一時間有些淚目,她要真有這麽個外甥女就好了。

她拉過許燃的手拍了拍:“好孩子。”

閑聊了幾句,瀾姨催她去吃早餐。

許燃回到餐廳。

見沈夏深已經換了身衣服,坐在餐桌邊吃餛飩,還是一身黑衣黑褲,頭發洗過吹幹了,蓬松地散落在額前,模樣冷感又隨性。

許燃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

“跑去看瀾姨了?”沈夏深問。

許燃“嗯”了一聲,拿筷子夾起一個蝦餃:“你助理在那。”

剛她看完瀾姨出來,秦添也跟著出來,結結巴巴地問她:“你、你你倆……同、同居啦?”

許燃翻了半個白眼:“你想什麽呢。”

“嚇死我了。”秦添按了一下心臟的位置,說完覺得不對,“夏深哥不是也住這麽?”

許燃:“對啊。”

秦添指了下她:“你也住這?”

許燃:“住在同一棟房子裏,就是同居麽?”

“不然是什麽?”秦添有點懵。

“也可以是……”許燃想了想,“合住?暫住?反正不是同居。”

這兩個字是用在男女朋友之間的,顯然不適合用在她跟沈夏深之間。

她跟沈夏深,可是清清白白。

“你倆沒有,”秦添小心翼翼地跟她確認,“在談對象吧?”

許燃給了明確的否定答案。

秦添一臉松了口氣的表情:“你可千萬別騙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怎麽就死定啦?”許燃問。

“不能告訴你。”秦添丟下這麽一句,跑回屋裏。

……

“護工來之前,他先在這裏照看。”沈夏深說。

許燃本想今天不去繡坊,留在這裏照看的,沒想到他已經安排好了。

實際上許燃沒有照顧人的經驗,留下來指不定是幫忙還是添亂。

“謝謝你啊。”許燃喝了口豆漿說。

聽見她道謝,沈夏深有點意外,挑了下眉:“謝什麽?”

“帶瀾姨上醫院,做晚飯,讓助理過來幫忙,請護工,準備早餐。”許燃細數他做的事情,說得相當認真。

“就沒啦?”沈夏深故意說。

許燃擡眼看他,棕栗色雙瞳瑩潤帶光,壓低聲音說:“還有,幫我保守秘密。”

沈夏深笑了下,明明被誇爽了,卻裝出一副沒所謂的樣子,雲淡風輕道:“也沒什麽。”

許燃沒覺得這些不算什麽,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道:“我也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嗯?”沈夏深懷疑自己聽錯了,低聲重覆了遍,“幫我保守秘密?”

許燃想到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經被她發現了,沒有回答,咬著油氽團子,若無其事地換了個話題。

“對了,方案你還沒說怎麽樣?”

“別轉移話題。”沈夏深修長手指輕敲桌面,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麽秘密需要她幫忙保守的。

許燃當作沒聽見,一心岔開話題,思維一發散,想起剛剛秦添說的話。

“還有,你助理好像以為我們在同居。”

話脫口的瞬間,許燃感覺不太對勁,沈夏深的秘密顯然與這句話之間存在矛盾。

不過她很快找到理由,興許人家助理不知道這個秘密。

秘密之所以稱之為秘密,不就在於知道的人少嘛。

“他跟你說什麽了?”沈夏深問。

“就問我們是不是在、談對象。”許燃照實說,本來沒覺得什麽,此時說出來卻感覺有點兒羞恥,低頭沒敢跟沈夏深對視,語氣也誇張了幾分,“我跟他說不是,他松了好大一口氣呢。”

沈夏深沒想到秦添會問她這種問題,更沒想到她會直接講給他聽,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

不信他們之間沒什麽的李圍生怕他跟許燃傳緋聞,天天讓秦添緊盯他們。

李圍本來就對許燃有偏見,又因為她被沈夏深的粉絲一頓討伐,那天在繡坊,又看到她對沈夏深的態度,氣到差點厥過去。

第二天不知道是氣過頭,還是著涼了,連著發燒感冒好幾天。

正好臨近年末,沈夏深在繡坊學習,沒什麽商務需要恰談,沈夏深借機讓他放一個月假,休息休息。

可李圍人是走了,心卻留在繡坊,時不時地用秦添刷存在感。

上次打電話給他,說了一通,依舊不管用。

“不用管他。”沈夏深心累,幹脆隨他去好了。

“至於方案嘛,我具體要做些什麽?”沈夏深話鋒一轉,轉回方案上。

見他沒追問秘密,許燃唇角一松,伸手比了個數字:“我歸納成八個字。”

沈夏深輕笑,意味深長道:“可別又是青蛙什麽的。”

“不會。”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許燃懶得跟他計較,正色道:“挽回形象,重建信用。”

這回沈夏深沒打岔:“願聞其祥。”

“首先,你沒事就跟露姨報備一下行程,讓她知道你在做什麽。我聽她抱怨過,你有時候在山裏拍戲沒有信號,大半年都聯系不上,她其實也是擔心你的安全。你們之間挺缺乏溝通的,你得讓她了解了解你的工作日常,她才有可能理解支持你的工作。”

“你說是不是?”

沈夏深思忖片刻,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可報備行程真的能讓徐露對他改觀麽,他有點懷疑。

“試試看。”

見他如此配合,許燃心情大好,將最後一個蝦餃推到他面前:“給你吃。”

對上她清亮的眼眸,沈夏深勾了下唇:“這麽好?”

許燃點點頭:“你知道大家都是怎麽說我的嗎?”

“怎麽說?”沈夏深夾起蝦餃,配合著問。

“人、美、心、善。”許燃一字一頓道,說的時候還配合手部動作,說“人美”時把手放在側臉,說“心善”時按了一下胸口。

一套下來,沈夏深沒說話,許燃自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趕在他開口之前,又說:“對了,你發消息給露姨前,先發給我看看。”

她把把關,確保萬無一失。

沈夏深看她自誇完又不好意思起來,裝作無事轉移話題,唇角往上勾著不小的弧度。

“行,人美心善的許設計師。”

事情談完,許燃差不多也吃飽了,正要起身,沈夏深朝她勾了勾手指。

許燃眨了下眼睛,用詢問的目光看他。

沈夏深沒答,修長骨感的手指又朝她勾了兩下。

看樣子有話要說,似乎還是悄悄話。

許燃雙手放到餐桌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傾。

他們隔著餐桌相對而坐,外面的陽光從敞開的窗戶照進來,在餐桌上鋪了一片清透淺淡的光。

明亮光線下,沈夏深靠過去,俯身貼耳,小聲說:“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麽秘密了吧?”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低得能聽出輕軋而過的顆粒,溫熱氣息拂過耳垂,招得人耳朵癢。

許燃忍不住摸了一下右邊的耳垂,擡睫對上那雙噙著極淡笑意的桃花眼,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側開眼,不去跟他對視。

怎麽又繞回來了?

沈吟片刻,許燃決定告訴他好了,反正這是他的秘密。

“就是。”許燃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你喜歡男的。”

“……”

許燃看他一臉震驚,似是沒料到她會發現。

許燃慢慢往後退,坐直身子,鄭重聲明:“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誰告訴你的?”沈夏深只覺得離了個大譜,她說的秘密竟然是這個,“李曉曉?”

“不是她。”許燃急忙否認,“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發現的。”

沈夏深揉了下眉骨,感覺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他越想越覺得好笑,盯著她看半晌,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從哪看出來的?”

許燃瞧他反應奇怪,猶豫著措辭:“就……挺明顯的。”

“有空帶你去看看眼科。”

許燃“啊”一聲,表情有點懵。

沈夏深單手支著側臉看她,不急不徐道:“抱歉,我性取向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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