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冥奡警告的眼神，醜醜撅了撅嘴，收起一副了不起的驕傲模樣，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

這邊方錦等著冥奡離開後，才又問醜醜道：“你很了解冥奡？”

醜醜楞了一下，才叫了起來：“你你你……你怎麽能直呼我們魔尊殿下的名諱！”

“是是是，我錯了錯了，是魔尊殿下！”方錦忙投降了，醜醜的聲音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醜醜這才哼了一聲，想著剛才冥奡似乎有點警告他的意味，但是它會怕嗎？

當然還是會怕啊！

但是堅決不慫，於是晃著小腦袋道：“我當然了解了，咱們魔尊殿下是整個魔界的驕傲，誰不了解。”

說著，看著方錦期盼的目光，想了想，驕傲的吹噓道：“我跟殿下的關系，那可不一般，我告訴你，就連殿下會去修煉那什麽化身千萬的功法，也是我的緣故哦！”

“嗯？”方錦有些不明白。

醜醜看了看四周，這才放輕了聲音，跟方錦交頭接耳的湊在了一起，小聲道：“其實魔尊殿下才出世那時候，雖然生而為尊，但是他那時候其實還是挺單純的……”

冥奡是魔族用三十萬人血祭而成，生來便有無窮強大的力量，註定是魔界之尊，本來三十萬人血祭的負面情緒全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是一件很痛苦，是根本無法忍受的事情。

輕則瘋魔失去人性淪為毀滅世界的工具，重則當場自爆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冥奡沒有，沒有瘋魔，更沒有被這些負面情緒所影響，他才誕生出來時，是一個頗為……中二的少年。

那時候腦子裏對於魔界和人界的各種摩擦，他還十分有志氣的，被前任的四大魔王幾句話煽動起來了情緒，最常見的一句話就是。

“本尊要壯大魔族，一統三界！”

不過魔族最是自私自利狡詐陰暗，幾萬年來一直紛爭不斷，哪有那麽容易統一，後來經歷了太多的事情，魔界勢力大洗牌，四大魔王全部換人……他才算真正的成為了魔界的魔尊，開始了整頓魔界之路。

醜醜感慨了一下，嘆道：“那真是腥風血雨，沒有一個好眠之夜啊……”

“那跟化身千萬有什麽關系？”

醜醜說得語焉不詳，方錦也不太明白，只知道魔界那時候應該是發生了很大的震動了。

“你也知道的，魔尊他笑起來，有點那啥……”醜醜扭捏了一下，戳了戳自己的小黑臉，示意的是酒窩的地方，“有點太好看了，不夠威嚴。”

“身為魔界霸主，當然得要冷酷無情，殺伐果斷，可他一笑……太不嚴肅了。”

方錦聽了這話，倒是很有同感的點了點頭，那豈止是太好看，那簡直是好看得要人命，明明那麽冷硬的一個人，氣勢也足夠恐怖，一身煞氣……

可偏偏一笑吧，就讓人覺得很是甜美，很溫柔，就各種美好的幻想都會被勾出來，實在讓人心生漣漪。

“他出世時化身成人的模樣就是這樣，魔尊何等傲氣，是絕不肯改頭換面的。”醜醜說著，又很佩服很崇敬的仰著下巴，道：“只是整天沒個表情，冷硬得跟個石頭一樣，想想又於心不忍，畢竟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正巧魔尊殿下要去人界，我又怕他會有危險，又怕魔宮之中沒有他坐鎮會生亂，就給提議可以煉制個化身，替他在人界行走。”

方錦別有深意的看了醜醜一眼，“搞半天是你出的餿主意啊？”

醜醜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梗著脖子犟道：“那怎麽能算餿主意？我這都是為了魔尊殿下好，沒想到他受此啟發，就一發不可收拾，腦袋又好使，生給自創了個什麽化身千萬的功法……”

說到激動處，醜醜拍著雙手，雙眼光亮，“我們魔尊真的是天才，這功法可太絕了，想要多少化身就有多少化蛇，只要神識足夠強大，而且每個人都絕對是獨立的個體，想變成人變成人，想變成妖就變成妖，絕不會讓人看出任何端倪，真是將魔族自天地濁氣而生，可有萬般變化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

醜醜說得開心，完全沒想到自己抖摟了多少秘密出來，拉著方錦接著道：“每個化身的性格脾氣還可以不一樣，雖然也都是殿下自己控制，但是有個總體的限制，你想他是溫柔的，陽光的，邪惡的，想是什麽樣都可以，你說厲害不厲害……”

方錦已經是有點目瞪口呆了，雖然見識過不少了，但是聽起來還是覺得好不可思議，好神奇啊，這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功法。

她一直以為是魔尊性情多變，陰晴不定，甚至是有什麽精神疾病也未可知，沒想到這都是功法的緣故嗎？

“你想一個人看書，一天可以看多少本？一百個人、一千個人看書，一天又可以看多少本？又可以學習多少知識？而且所學還可以完全融會貫通聚集在殿下一人的腦子裏，嘖……我們殿下真的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醜醜雙手捧著心口，崇拜得不行，“為了讓魔界發展得更好，魔尊殿下在各界都有化身，四處收集可用的資源和知識，再用來改變魔族改變魔界……這是多麽偉大的豐功偉績，一定會名流千古……”

“那真是，確實……挺厲害的。”方錦也有點目瞪口呆的，這好學習的程度也是讓人嘆為觀止，難怪了整天說他無所不知……

“那又該如何分辨哪個才是他的真身？”方錦循序漸進，醜醜都吹得忘了北，她才將這個最關鍵的問題給問了出來。

醜醜一楞，一臉不可思議的看了方錦一眼，“你不知道？”

“我……我該知道？”

方錦斟酌著用詞，目不轉睛的看著醜醜。

“呃……”醜醜想了想，這才道：“除了本體的神識化身，神識化身你總能分辨吧？”

看方錦點了點頭，它才接著道：“其他的任何化身，都絕不會用魔尊本來的相貌。”

方錦若有所思，“那就是說，他就是他自己的樣子？”

想起自己空間裏曾出現過了兩個冥奡，第一個確實是神識化身，那次為了幫她就消散了，那之後……她空間裏來的那個就不是化身了，她那時還以為是另一個化身呢。

原來是本尊啊。

想起那些埋頭書案，被陣法典籍所支配的恐懼……還有那個總是坐在書樓上專心致志看書的冥奡。

還真是像呢。

醜醜似乎有點欲言又止，但是最終也還是沒有說什麽，因為冥奡回來了，糖葫蘆被他裝在了一個精致的白瓷盤子裏，一顆顆果子鮮紅雨滴，糖衣晶瑩剔透，顯得十分可口。

方錦和醜醜歡快的一人拿了一只啃了起來，還不忘給球球也拿了一顆。

冥奡打量了一下方錦和醜醜的神色，兩人並未敢看他，都移開了目光，他搖了搖頭道：“少吃些，待會兒就要吃晚飯了。”

吃完了糖葫蘆，又喝了靈茶解膩，休息好後便從茶樓離開，方錦剛離開茶樓大門，便與一個渾身黑袍包裹得密不透風，帶著巨大的黑色紗帽，整個黑乎乎一團的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是直直撞上來的，速度又快，冥奡一時都沒能阻止，方錦不穩的後退一步被冥奡輕輕的攬住，還未開口，那人已經很快的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姑娘，在下有急事，這才沖撞了姑娘……”

這人聲音沙啞，實在聽不出來蹊蹺，魔族大多數都是這樣打扮的人，這種聲音就更常見了。

冥奡倒是皺了皺眉頭，方錦搖了搖頭，“我沒事。”

那人又道歉了幾句，這才急匆匆的離開了。

“沒事吧？”冥奡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沒事的，就是撞了一下而已。”方錦倒沒放在心上，只是有些疑惑，那人身上有血腥味，氣息也不穩，好像是受了重傷。

不過他行色匆匆，方錦雖是醫者，倒沒有追著人上趕著要去給人治療的道理，更何況這裏是魔界，她更不可能暴露身份，索性也就不多想了。

冥奡是用秘法給方錦掩飾了身份，她外表看起來是一個魔族，但是其實體內運轉的還是靈力，所以在魔界不能隨意出手。

這只是一種障眼法，跟之前方錦用丹藥變成妖族的身體是完全不一樣的。

只是冥奡修為深厚，方錦用的是他的本源魔力遮掩，一般人不可能看得出來。

以防萬一冥奡還是又用靈力探查了一遍方錦的身體，畢竟魔族陰損的法子太多，仔細檢查後確認並沒有任何不妥，這才算放心了。

兩人吃了晚飯又在夜市裏逛了一圈，這大城就是繁華，夜裏各處燈光亮起，燈火輝煌，處處透著熱鬧的氣息，方錦買了一堆不知道什麽用處，但是又覺得很新鮮有趣的東西。

興致勃勃的逛了一圈，這才回去了客棧歇息。

只是兩人前腳剛進客棧，後腳在客棧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掩藏在黑夜之中身影幾乎和黑色融為了一體，黑紗遮擋下，那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方錦和冥奡兩人手牽手一臉笑意的進入客棧……

“能確認是她嗎？”

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帶了幾分氣血不足的樣子，只是咬牙切齒的說了這句話，就忍不住用手死死的捂住了胸口，一陣悶聲的咳嗽。

“沒錯就好……”

這人像是在和誰對話，又像是自言自語，陰森森的笑了起來，“不是正愁著沒有機會拿到那件東西嗎？如今這機會不就送上門來了……”

“那人一定會喜歡這個禮物的，這可是最純正的雲閣醫修呢……竟然你和魔族勾結，那可不能怪我心狠了啊，小阿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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