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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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陌自從來到妖族後，從一開始被輕賤被看不起，被各種嘲笑和打壓，只因為是半妖，在沒有完全蘇醒幻龍血脈的時候，就連令人將他帶回來的大長老，對他也是不聞不問，任他自生自滅。
那些冷漠和欺淩，其實靈陌現在都忘的差不多了，因為從來到這裏被冷落打壓到如今人人懼他怕他，也不過用了半年的時間而已……因為擁有了力量，擁有了讓他們懼怕的這一雙眼睛，他仿佛已經是無堅不摧。
靈陌記得有人曾告訴過他，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不值得記在心裏，人的一顆心很小很小，只要記得自己在意的人，記住自己在意的事，便足夠了。
這一生，前三百年他都因為半妖的血統不純，卻又受返祖血脈的壓制，又沒有正統的妖族修煉之法，所以一直都無法成長，當了三百年的八歲孩童，在人間受盡欺淩苦楚。
直到遇到了那個改變了他一生命運的人。
那是他三百年來，第一個遇到不會受到他眼睛的蠱惑的人，不會害怕他，更不會因為他異於常人就欺辱他，嫌棄他。
從一出生生母去世開始，他就被判定為不詳，只因為有了一雙與眾不同的眼睛，那些人自己看他一眼就會瘋瘋癲癲，癡癡狂狂，卻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他，恨不得剝他的皮，拆他的骨……
究竟是怎樣活下來的？又是怎樣度過的那三百年？
靈陌恍惚記得他逃亡到過很多很多的地方，但是無論到哪裏，都是一樣的，被當成怪物，當成陰溝裏的老鼠一般……
但是如今回想起來，那些仿佛很深刻的，印刻在骨髓裏的那些黑暗的記憶，仿佛又已經不那麽清晰了，是真的時間使其留下的痕跡淡了，還是只是埋的更深，更不易察覺了？
他好像只記得匆匆相處一段的少女，她帶來的光芒，她清亮明朗的笑容，還有那雙永遠不會因為和他對視就變得狂躁變得瘋狂的眼睛……
那雙清澈，明亮，溫柔又美麗的眼睛，永遠不會被黑暗侵襲，永遠不會被動搖被染上臟汙的黑暗。
她是他遇到的第一個。
而眼前這只奇奇怪怪的兔子是第二個。
“留下來陪我吧。”靈陌此刻是真心實意的這麽希望著的，記得幾年前的那個清晨，本該是歡喜的迎接她的到來，迎接新生的時刻。
可是那時的他卻不能順應自己的心意選擇留下，因為他那時沒有選擇的權利。
而如今，他已經是返祖的幻龍血脈之身，修為一日千裏，那些欺淩他的，打壓他的，看不起他的人，如今都只能跪在他身前搖尾乞憐。
整個三生靈蛟的族地，甚至乃至整個妖界，以後都會是他的，以前他留不住一個人，一份溫暖。
現在，難道一只兔子……他還能留不住？
雙眼之中星辰變幻，冰藍色的眼眸像是有絲絲縷縷的靈光結成了一股股不可見的絲線，將眼前這只弱小的兔子一點點的包圍著，束縛了起來。
她可以不怕與他對視，可以不受這雙眼睛的影響，但是卻不一定能擺脫他的全力施為的幻術。
這雙眼，是幻龍最強的——幻靈異生瞳。
蝕心，攝魄。
可控制所有的生靈，操控他們的喜怒哀樂，探查他們內心最深沈的黑暗，動搖他們的決心，魅惑人心，攝取其靈魂甚至侵蝕其思想……
只要修為到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我……”方錦覺得自己迷糊了，腦子裏覺得這樣做很危險，卻又覺得這樣才是對的，靈陌說的都是真的，她呆在這裏會很安全，有安逸的生活，不用憂心任何事情。
一時之間，方錦竟說不出話來，只呆楞楞的看著靈陌的眼睛。
“留下來。”靈陌清淡的聲音加重，像是蘊含了無盡的威勢，像是下達了一種讓人無法抗衡的命令。
方錦卻是突然一驚，然後連忙搖頭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留在這裏的，我是一定要走的！”
“……”靈陌的眼在方錦突然恢覆神智的這一刻恢覆了正常的冰藍，他的表情似有那麽一瞬間的不可置信。
但是在方錦清醒的眼看向他的時候，他只是輕輕一笑，有些失落的垂眸，輕聲道“是我太過奢求了，還以為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方錦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是看了看靈陌，又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是有點恍惚，難道是睡懵了？
但是她還是很真誠很仔細的解釋道“我並不是不願意留下來跟你做朋友，實在是有難言之隱，若是我那朋友不來，我一個人也是要離開這的。”
方錦保守估計了一下時間，謹慎的算了算，才道“我只能在這裏待五日，還要麻煩你，很對不起。”
怕就怕藥效突然失靈，多留點時間讓她能混出妖族的地盤，總不會錯。
眼前的靈陌畢竟是妖，他如今的處境可以說是很危險的，但是之前看他在族中的處境……那些護衛也好，甚至那一看在族內就很有地位還很囂張的靈溪都十分忌憚他，想來眼前的靈陌雖然好相處，但是絕對不是什麽溫和易親近的類型。
好歹是能修成幻龍的大妖啊！現在自己可能是占了這小兔子身體的好處，讓他放下了戒備心，或者還讓他能心軟一下。
若是自己突然變成了人身，他還會這麽和顏悅色嗎？到時候他發現被騙了，會不會第一個想要拍死她？他的真身是一條蛟龍，一口吞了自己，怕是都不夠塞牙縫……
想想，還是有點怕怕的。
靈陌最終沒有再說什麽，只囑咐了方錦好好休息，而且絕對不能出房間，方錦當然是堅決的答應了。
每天過上了混吃等死……哦不，混吃等嗷嗚的日子。
外面那靈溪好像還是在到處搜羅她的消息，所以她不敢輕易出去。
靈陌的院子不知道用的是什麽禁制，竟然完全可以將她的氣息隔絕，找不出一絲的蛛絲馬跡。
還有就是方錦雖然一直在試圖聯系嗷嗚，但是都失敗了。這讓她堅決相信嗷嗚不會有事的決心開始漸漸的動搖。
三日一晃而過，方錦的每天愁得草都快吃不下去了，每天啃點心也快沒了滋味，只能不停的告訴自己，再等兩日，最後兩日了，他一定會來的……
……
這日，三生靈蛟的族地來了一個十分神秘的黑衣人，很囂張，直接突破了整個族地的禁制和大陣，停留在了族地的上空。
他帶著一個金色的面具，黑色的鬥篷隨風飛揚，強大的氣場和讓人窒息的威壓將整個族地的護衛幾乎都壓著跪在了地上，連頭都擡不起來，更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心思。
嗷嗚明明第一次感受到方錦的氣息時，便是在三生靈蛟的地盤。
他因為滅了深潭裏的那個怪物時，不得以沖破了他制約魔氣的禁錮，所以花了幾天的時間將身上的魔氣穩固後再一次禁錮了起來，然後以秘法將魔氣轉化成人修的靈力……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露出身為魔族的根底來。
之前感應到方錦的位置，知道她在三生靈蛟的地盤，因為他對空間一直有感應，知道方錦並沒有危險，而且生命體征還越來越好，於是才放心耽誤了幾日。
今日出關找來，才發現方錦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嗷嗚淩厲的眼睛泛起一絲靈光，整個三生靈蛟的地盤在他的眼裏展露無遺，可是追蹤不到方錦了，不僅傳訊符追蹤不到，就連方錦身上空間的感應……也一樣被隔絕了。
嗷嗚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手握成拳，用力到掌心泛白，十分不想承認……他好像把方錦帶到妖族最中心最危險的地帶後，把成為了一只肉兔子的她給弄丟了。
還不待他再重覆仔細尋找一遍，之前靈陌去的那個山洞，玉門突然大開，只聽得一個蒼老卻又十分威嚴的聲音笑道“魔尊大人就不要嚇這些小輩了，老身多年來便已經不宜行走了，未能及時迎接，還請魔尊恕罪，只能勞煩魔尊大人入內一敘了。”
說話的，正是三生靈蛟族內的大長老，曾經妖皇手下四大妖王之一的——赤龍王，她的聲音裏帶著笑意，繼續道“靈陌，還不快快迎接魔尊大駕。”
靈陌早已經站在了大長老山洞的門外，早在看到嗷嗚的第一眼，便認了出來，他就是當年和方錦一起回來的那個黑衣人，心裏也終於恍然大悟。
但他此刻面不改色，一步踏出，淩空行至嗷嗚身前，行禮道“尊者，請。”
說著，側身讓開了道路，態度不卑不亢，卻也不顯得驕傲淩厲。
嗷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著他的眼睛，冷硬的面具下是同樣冷硬的唇線，寒聲道“看來，這幾年你過得很好。”
靈陌垂眸，一雙眼睛被長長的睫毛遮擋住，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的應道“還得多謝尊者。”
嗷嗚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經消失在了空中，然後赤龍王所在的那個山洞的玉門也緩緩的關上了。
靈陌站在空中，視線掃過下方遠處屬於他自己的僻靜院子……那裏沒有任何禁制的波動，也沒有任何關於兔子的氣息。
他的眸中藍光微微一晃，眨眼間，那院子虛虛實實，恍若隱在了另一個空間，不見任何痕跡。
魔尊冥奡的到來雖然只在三生靈蛟族地內傳開，但是卻還是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一直以來，在妖族內就有一則傳言，當初魔尊冥奡獨闖妖界，與四大妖王比鬥，四場皆勝，從四大妖王的身上贏走了四件寶貝。
而赤龍王不知道以什麽作為交換，得了冥奡的青眼，許了她可全力相助一次的承諾。
原本眾人以為這只是傳言，但如今看來這竟是真的。
赤龍王因千年來修為不得進，在族中雖素有威望，但自從她越顯老態，壽數將盡後只能常年閉關，三生靈蛟族內已經出現了很多新生勢力。
也是在這個新舊勢力即將交換的時刻，大長老的人帶回了靈陌。
萬年來除了上一任妖皇外，三生靈蛟族內再沒有出過返祖的幻龍血脈，如今卻出現在了一個半妖的身上。
可這半妖，偏偏就憑借那一半的返祖血脈，竟然能修煉族中束之高閣，只有幻龍血脈才能修煉的無上心法，激活了血脈之力，一躍就成為了三生靈蛟的少主，成為了有可能擔當下一任妖皇位置的人。
他的出現勢必要打破妖族萬年來的勢力平衡，也影響了三生靈蛟族內的勢力爭鬥。
只是靈陌終究有一半人類的血脈，遠遠未到修煉到幻龍之身的境界，所以還有各種蠢蠢欲動的心準備在黑暗之中伸出他們的魔爪。
但是冥奡的到來，讓他們又猶豫了。
沒有人知道魔尊和赤龍王究竟談了些什麽，也不知道冥奡此次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是只憑魔尊冥奡這一個名號，就足夠很多人細細思量，猶豫不決。
冥奡從赤龍王的山洞出來後，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徑直離開，靈陌一路將他送出族地外，看著他在高空之中即將消失的背影，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他道“當年是你……給了她那本心法。”
是那本心法激活了他的血脈，導致他不得不跟著大長老派來的人離開……
“不用謝。”冥奡聲音很冷，明明帶著面具，唇角也沒有絲毫的動作，冷硬如冰的語氣卻帶著十足的嘲諷。
是啊，這可真是天大的機緣。
靈陌的寬袖罩住了他的手，遮住了他緊握成拳的雙手，他卻控制住了顫抖，冷靜的問道“為什麽？”
冥奡冷眼看了他一眼，“本座做事，還須與你解釋？”
靈陌卻是突然一笑，雙目緊盯著嗷嗚，可不論他眸中再是天翻地覆，都無法動搖這個強大得如同頂天立地的魔尊。
他笑了，有些自嘲，因為他知道是為什麽……
他不是一個八歲的娃娃，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了三百年的人，他看著冥奡的眼睛時，就知道……他們是一樣的。
一樣在黑暗之中，就避免不了會被溫暖的光線吸引。
如果是他在那時冥奡的位置，也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人呆在她身邊。
除了他以外，誰都不可以。
他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她還好嗎？”靈陌最後問的這一句，回答他的，卻只有冥奡似風一般離開的身影，看著他黑色的鬥篷翻飛消失……
只聽得一個冰冷又傲氣十足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你不配知道。”
靈陌站在原地很久，他擡手，緩緩的捂住了眼睛，完美的手掌遮住了半張精致的臉，然後他笑了起來。
笑容在他修長的五指遮掩下，顯得有些陰霾，若不是嘴角上揚的弧度確實是笑著的，若不是他遮住了眼睛，其實他此刻更像是在蒼白無力的哭泣……
他笑了很久，久到笑容都快僵住了，才看著冥奡消失的方向，緩緩的放下手，手放下後臉上已經是一臉冷漠，雙眼深沈，輕輕的，如風一般的聲音呢喃道
“那你的小寵物……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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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陌記得有人曾告訴過他，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不值得記在心裏，人的一顆心很小很小，只要記得自己在意的人，記住自己在意的事，便足夠了。
這一生，前三百年他都因為半妖的血統不純，卻又受返祖血脈的壓制，又沒有正統的妖族修煉之法，所以一直都無法成長，當了三百年的八歲孩童，在人間受盡欺淩苦楚。
直到遇到了那個改變了他一生命運的人。
那是他三百年來，第一個遇到不會受到他眼睛的蠱惑的人，不會害怕他，更不會因為他異於常人就欺辱他，嫌棄他。
從一出生生母去世開始，他就被判定為不詳，只因為有了一雙與眾不同的眼睛，那些人自己看他一眼就會瘋瘋癲癲，癡癡狂狂，卻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他，恨不得剝他的皮，拆他的骨……
究竟是怎樣活下來的？又是怎樣度過的那三百年？
靈陌恍惚記得他逃亡到過很多很多的地方，但是無論到哪裏，都是一樣的，被當成怪物，當成陰溝裏的老鼠一般……
但是如今回想起來，那些仿佛很深刻的，印刻在骨髓裏的那些黑暗的記憶，仿佛又已經不那麽清晰了，是真的時間使其留下的痕跡淡了，還是只是埋的更深，更不易察覺了？
他好像只記得匆匆相處一段的少女，她帶來的光芒，她清亮明朗的笑容，還有那雙永遠不會因為和他對視就變得狂躁變得瘋狂的眼睛……
那雙清澈，明亮，溫柔又美麗的眼睛，永遠不會被黑暗侵襲，永遠不會被動搖被染上臟汙的黑暗。
她是他遇到的第一個。
而眼前這只奇奇怪怪的兔子是第二個。
“留下來陪我吧。”靈陌此刻是真心實意的這麽希望著的，記得幾年前的那個清晨，本該是歡喜的迎接她的到來，迎接新生的時刻。
可是那時的他卻不能順應自己的心意選擇留下，因為他那時沒有選擇的權利。
而如今，他已經是返祖的幻龍血脈之身，修為一日千裏，那些欺淩他的，打壓他的，看不起他的人，如今都只能跪在他身前搖尾乞憐。
整個三生靈蛟的族地，甚至乃至整個妖界，以後都會是他的，以前他留不住一個人，一份溫暖。
現在，難道一只兔子……他還能留不住？
雙眼之中星辰變幻，冰藍色的眼眸像是有絲絲縷縷的靈光結成了一股股不可見的絲線，將眼前這只弱小的兔子一點點的包圍著，束縛了起來。
她可以不怕與他對視，可以不受這雙眼睛的影響，但是卻不一定能擺脫他的全力施為的幻術。
這雙眼，是幻龍最強的——幻靈異生瞳。
蝕心，攝魄。
可控制所有的生靈，操控他們的喜怒哀樂，探查他們內心最深沈的黑暗，動搖他們的決心，魅惑人心，攝取其靈魂甚至侵蝕其思想……
只要修為到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我……”方錦覺得自己迷糊了，腦子裏覺得這樣做很危險，卻又覺得這樣才是對的，靈陌說的都是真的，她呆在這裏會很安全，有安逸的生活，不用憂心任何事情。
一時之間，方錦竟說不出話來，只呆楞楞的看著靈陌的眼睛。
“留下來。”靈陌清淡的聲音加重，像是蘊含了無盡的威勢，像是下達了一種讓人無法抗衡的命令。
方錦卻是突然一驚，然後連忙搖頭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留在這裏的，我是一定要走的！”
“……”靈陌的眼在方錦突然恢覆神智的這一刻恢覆了正常的冰藍，他的表情似有那麽一瞬間的不可置信。
但是在方錦清醒的眼看向他的時候，他只是輕輕一笑，有些失落的垂眸，輕聲道“是我太過奢求了，還以為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方錦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是看了看靈陌，又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是有點恍惚，難道是睡懵了？
但是她還是很真誠很仔細的解釋道“我並不是不願意留下來跟你做朋友，實在是有難言之隱，若是我那朋友不來，我一個人也是要離開這的。”
方錦保守估計了一下時間，謹慎的算了算，才道“我只能在這裏待五日，還要麻煩你，很對不起。”
怕就怕藥效突然失靈，多留點時間讓她能混出妖族的地盤，總不會錯。
眼前的靈陌畢竟是妖，他如今的處境可以說是很危險的，但是之前看他在族中的處境……那些護衛也好，甚至那一看在族內就很有地位還很囂張的靈溪都十分忌憚他，想來眼前的靈陌雖然好相處，但是絕對不是什麽溫和易親近的類型。
好歹是能修成幻龍的大妖啊！現在自己可能是占了這小兔子身體的好處，讓他放下了戒備心，或者還讓他能心軟一下。
若是自己突然變成了人身，他還會這麽和顏悅色嗎？到時候他發現被騙了，會不會第一個想要拍死她？他的真身是一條蛟龍，一口吞了自己，怕是都不夠塞牙縫……
想想，還是有點怕怕的。
靈陌最終沒有再說什麽，只囑咐了方錦好好休息，而且絕對不能出房間，方錦當然是堅決的答應了。
每天過上了混吃等死……哦不，混吃等嗷嗚的日子。
外面那靈溪好像還是在到處搜羅她的消息，所以她不敢輕易出去。
靈陌的院子不知道用的是什麽禁制，竟然完全可以將她的氣息隔絕，找不出一絲的蛛絲馬跡。
還有就是方錦雖然一直在試圖聯系嗷嗚，但是都失敗了。這讓她堅決相信嗷嗚不會有事的決心開始漸漸的動搖。
三日一晃而過，方錦的每天愁得草都快吃不下去了，每天啃點心也快沒了滋味，只能不停的告訴自己，再等兩日，最後兩日了，他一定會來的……
……
這日，三生靈蛟的族地來了一個十分神秘的黑衣人，很囂張，直接突破了整個族地的禁制和大陣，停留在了族地的上空。
他帶著一個金色的面具，黑色的鬥篷隨風飛揚，強大的氣場和讓人窒息的威壓將整個族地的護衛幾乎都壓著跪在了地上，連頭都擡不起來，更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心思。
嗷嗚明明第一次感受到方錦的氣息時，便是在三生靈蛟的地盤。
他因為滅了深潭裏的那個怪物時，不得以沖破了他制約魔氣的禁錮，所以花了幾天的時間將身上的魔氣穩固後再一次禁錮了起來，然後以秘法將魔氣轉化成人修的靈力……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露出身為魔族的根底來。
之前感應到方錦的位置，知道她在三生靈蛟的地盤，因為他對空間一直有感應，知道方錦並沒有危險，而且生命體征還越來越好，於是才放心耽誤了幾日。
今日出關找來，才發現方錦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嗷嗚淩厲的眼睛泛起一絲靈光，整個三生靈蛟的地盤在他的眼裏展露無遺，可是追蹤不到方錦了，不僅傳訊符追蹤不到，就連方錦身上空間的感應……也一樣被隔絕了。
嗷嗚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手握成拳，用力到掌心泛白，十分不想承認……他好像把方錦帶到妖族最中心最危險的地帶後，把成為了一只肉兔子的她給弄丟了。
還不待他再重覆仔細尋找一遍，之前靈陌去的那個山洞，玉門突然大開，只聽得一個蒼老卻又十分威嚴的聲音笑道“魔尊大人就不要嚇這些小輩了，老身多年來便已經不宜行走了，未能及時迎接，還請魔尊恕罪，只能勞煩魔尊大人入內一敘了。”
說話的，正是三生靈蛟族內的大長老，曾經妖皇手下四大妖王之一的——赤龍王，她的聲音裏帶著笑意，繼續道“靈陌，還不快快迎接魔尊大駕。”
靈陌早已經站在了大長老山洞的門外，早在看到嗷嗚的第一眼，便認了出來，他就是當年和方錦一起回來的那個黑衣人，心裏也終於恍然大悟。
但他此刻面不改色，一步踏出，淩空行至嗷嗚身前，行禮道“尊者，請。”
說著，側身讓開了道路，態度不卑不亢，卻也不顯得驕傲淩厲。
嗷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著他的眼睛，冷硬的面具下是同樣冷硬的唇線，寒聲道“看來，這幾年你過得很好。”
靈陌垂眸，一雙眼睛被長長的睫毛遮擋住，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的應道“還得多謝尊者。”
嗷嗚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經消失在了空中，然後赤龍王所在的那個山洞的玉門也緩緩的關上了。
靈陌站在空中，視線掃過下方遠處屬於他自己的僻靜院子……那裏沒有任何禁制的波動，也沒有任何關於兔子的氣息。
他的眸中藍光微微一晃，眨眼間，那院子虛虛實實，恍若隱在了另一個空間，不見任何痕跡。
魔尊冥奡的到來雖然只在三生靈蛟族地內傳開，但是卻還是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一直以來，在妖族內就有一則傳言，當初魔尊冥奡獨闖妖界，與四大妖王比鬥，四場皆勝，從四大妖王的身上贏走了四件寶貝。
而赤龍王不知道以什麽作為交換，得了冥奡的青眼，許了她可全力相助一次的承諾。
原本眾人以為這只是傳言，但如今看來這竟是真的。
赤龍王因千年來修為不得進，在族中雖素有威望，但自從她越顯老態，壽數將盡後只能常年閉關，三生靈蛟族內已經出現了很多新生勢力。
也是在這個新舊勢力即將交換的時刻，大長老的人帶回了靈陌。
萬年來除了上一任妖皇外，三生靈蛟族內再沒有出過返祖的幻龍血脈，如今卻出現在了一個半妖的身上。
可這半妖，偏偏就憑借那一半的返祖血脈，竟然能修煉族中束之高閣，只有幻龍血脈才能修煉的無上心法，激活了血脈之力，一躍就成為了三生靈蛟的少主，成為了有可能擔當下一任妖皇位置的人。
他的出現勢必要打破妖族萬年來的勢力平衡，也影響了三生靈蛟族內的勢力爭鬥。
只是靈陌終究有一半人類的血脈，遠遠未到修煉到幻龍之身的境界，所以還有各種蠢蠢欲動的心準備在黑暗之中伸出他們的魔爪。
但是冥奡的到來，讓他們又猶豫了。
沒有人知道魔尊和赤龍王究竟談了些什麽，也不知道冥奡此次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是只憑魔尊冥奡這一個名號，就足夠很多人細細思量，猶豫不決。
冥奡從赤龍王的山洞出來後，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徑直離開，靈陌一路將他送出族地外，看著他在高空之中即將消失的背影，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他道“當年是你……給了她那本心法。”
是那本心法激活了他的血脈，導致他不得不跟著大長老派來的人離開……
“不用謝。”冥奡聲音很冷，明明帶著面具，唇角也沒有絲毫的動作，冷硬如冰的語氣卻帶著十足的嘲諷。
是啊，這可真是天大的機緣。
靈陌的寬袖罩住了他的手，遮住了他緊握成拳的雙手，他卻控制住了顫抖，冷靜的問道“為什麽？”
冥奡冷眼看了他一眼，“本座做事，還須與你解釋？”
靈陌卻是突然一笑，雙目緊盯著嗷嗚，可不論他眸中再是天翻地覆，都無法動搖這個強大得如同頂天立地的魔尊。
他笑了，有些自嘲，因為他知道是為什麽……
他不是一個八歲的娃娃，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了三百年的人，他看著冥奡的眼睛時，就知道……他們是一樣的。
一樣在黑暗之中，就避免不了會被溫暖的光線吸引。
如果是他在那時冥奡的位置，也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人呆在她身邊。
除了他以外，誰都不可以。
他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她還好嗎？”靈陌最後問的這一句，回答他的，卻只有冥奡似風一般離開的身影，看著他黑色的鬥篷翻飛消失……
只聽得一個冰冷又傲氣十足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你不配知道。”
靈陌站在原地很久，他擡手，緩緩的捂住了眼睛，完美的手掌遮住了半張精致的臉，然後他笑了起來。
笑容在他修長的五指遮掩下，顯得有些陰霾，若不是嘴角上揚的弧度確實是笑著的，若不是他遮住了眼睛，其實他此刻更像是在蒼白無力的哭泣……
他笑了很久，久到笑容都快僵住了，才看著冥奡消失的方向，緩緩的放下手，手放下後臉上已經是一臉冷漠，雙眼深沈，輕輕的，如風一般的聲音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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