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跳得真好！」

庫洛洛瞥向左面的方向。

「弗洛倫斯小姐。」

「而你還真的擔心。」弗洛倫斯哈哈大笑：「噢，你必須再跳一次！」

酷拉皮卡輕輕地拉扯庫洛洛的衣袖以警告對方，但庫洛洛不需要他的提醒。

「啊，或者等一會兒。」他說：「我已經很久沒像這樣跳舞了，而我不知道我的妹妹的想法，但我可以在大約10至15分鐘後繼續。」

「那麼我們應該離開舞池。」弗洛倫斯提醒道。

她走近庫洛洛，但令他驚訝的是她直接走到酷拉皮卡身邊並挽上他的手臂。

「啊，我真的很羨慕。」她對酷拉皮卡說，帶著他走去通往露臺的巨型落地窗：「你的哥哥很迷人！告訴我丶告訴我，他結婚了嗎？」

酷拉皮卡咳嗽了一下掩飾著甚麼，不論是驚訝或是笑聲，庫洛洛都不知道，他想聽酷拉皮卡的回答，但一位中年男人吸引了他的註意。

「真抱歉。」男人對庫洛洛說：「對於喜歡寧靜的女士來說，弗洛倫斯會是一位挺熱情難招架的女孩。」

「一點也不。」庫洛洛禮貌地說：「我覺得她的熱情挺有魅力。」

「你有這種想法是因為你不是她的父親。」這位為女兒自豪的父親輕輕笑著說，他的胸膛微微挺了起來。

「她兒時一定是一位性情兒。」蜘蛛頭目同意道。

他一直看著眼前的兩位「女士」，他看到酷拉皮卡示意落地玻璃窗，弗洛倫斯馬上帶領她的賓客走出露臺，庫洛洛和弗洛倫斯的父親則跟在其後。他們就站在玻璃窗旁，站在一邊讓通道不會被阻擋，弗洛倫斯帶著酷拉皮卡走到一群年輕丶優雅的女士時，她們馬上聚在男孩身邊興奮地聊天。

「我是佛羅倫。」弗洛倫斯的父親自我介紹後不忘自嘲：「我知道，我知道；對於我的妻子來說，她的丈夫只是平平無奇。」

庫洛洛輕輕一笑，然後瞥了對方一眼。

「這不是她如此愛你的原因嗎？」

佛羅倫看起來很驚訝，他清了清喉嚨說：「很好，咳！」他看著蜘蛛頭目道：「你是誰？一位精明的商人？你一定清楚讚美別人的方法。」

「我害怕這不是甚麼值得稱讚的事情。」庫洛洛說：「我通常處理有關藝術品和古董的工作，但不會經常出現在人群面前，我正在假期中。」他用頭示意酷拉皮卡的方向：「她想在結婚前見識世界。」

「華沃特家族嗎。」佛羅倫評論：「我告訴你吧，我唯一知道的是從我女兒口中說出來的傳說，我知道你的妹妹訂婚了，而你需要寸步不離，她對於不能和你跳舞感到非常失望。」

「我可以在工作完成後回來。」庫洛洛說：「到時候可以邀請她跳舞，如果弗洛倫斯女士再舉辦類似的宴會。」

「但是你不會。」佛羅倫道。

庫洛洛微微一笑，他問：「有可能，為什麼你會這樣覺得？」

「我是一位挺精明的商人，我能知道哪一個承諾是虛假的。」

「我會好好記住這一點的。」庫洛洛笑道。

幾位熱情的男士正走到酷拉皮卡身邊，庫洛洛皺起眉，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圍在露臺上的一群，那些青年應該知難而退，當中兩個青年已經在不久前被那些女士趕走了，只有一位衣著浮華並有著棕色卷發的年輕人不斷試著得到酷拉皮卡的註意。

「你需要幹涉嗎？」佛羅淪問。

「還不是時候。」庫洛洛說：「現在我只會留意她們。那男士嘗試接近她並不是甚麼不正當的行為，如果我的妹妹不能解決的話，她會讓我知道的。」

「聽起來很不錯。」佛羅倫評論道。

那年輕的紈絝子弟非常想得到酷拉皮卡的註意，當他摸上酷拉皮卡的手臂時，庫洛洛踏前一步，但男孩熟悉靈巧地避開，然後用扇子重重地敲打對方的指頭。看到眼前這一幕的庫洛洛眉頭一皺，他仿佛能感受到那疼痛感，不過酷拉皮卡似乎很得意，這種感覺莫名其妙，蜘蛛頭目站在原地觀察著對面的人群。

「噢。」佛羅倫說：「她和她的扇子真致命。」

「這是他不知難而退的代價。」庫洛洛馬上道。

佛羅倫瞥了一眼庫洛洛，眼睛像被逗樂似的眨了眨。庫洛洛對上他的視線，然後兩人一起看去酷拉皮卡，那裏又傳來一下敲打聲。

「他真堅持。」佛羅倫評論道。

庫洛洛皺起眉毛：「她可以擋住他的。」他向佛羅倫保證：「她不像表面看來那麼脆弱。」

「嗯… …」佛羅倫低吟道：「我猜這令你的保護工作更容易。」

「其實一點都不輕松。」庫洛洛說著嘆了口氣。

他們靜靜地看著酷拉皮卡一會，那年輕的貴族終於學懂不要隨便觸摸眼前年輕的「女孩」，他現在正說服酷拉皮卡告訴他的名字。酷拉皮卡繼續無視對方，他真的很有耐性，庫洛洛肯定男孩非常喜歡用扇子敲打那白癡的機會。

更多女士開始圍住酷拉皮卡，她們在圍成一道墻壁阻隔開那堅持不懈的貴族和他的目標。

「我需要問你，」佛羅倫突然說：「你不是她的哥哥，我說得對嗎？」

庫洛洛暗地裏咒罵一聲。

「抱歉？」

「我說，」佛羅倫重覆，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你不是她的哥哥。」

「是甚麼給你這種印象？」蜘蛛頭目小心地問，他需要知道到底是哪裏出錯以致佛羅倫註意到了。

「嗯… …」佛羅倫輕輕地低吟著，像是思索該怎樣回答一樣，他終於說：「只是直覺罷了。」

他靜靜地看著庫洛洛，觀察他的臉，庫洛洛小心地藏下臉上的表情，他令自己看起來十分好奇，佛羅倫的視線非常沈重，像是要竊探對方的內心般深深地看著庫洛洛。

「好吧，」他終於開口，語速非常慢：「我覺得你的行為讓我覺得你們不是兄妹關系。」佛羅倫瞥向庫洛洛，然後說：「是你向她投去的眼神，特別是當那些年輕貴族圍住她的時候。」

「你知道我需要保護她的聲譽。」庫洛洛小心翼翼地道。

「你騙不到我的。」佛羅倫道，他搖了搖頭說：「不會有哥哥用你這種眼神看著妹妹。」

庫洛洛需要思考，要飛快地思考，但他感到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不肯定他究竟用甚麼眼神看著酷拉皮卡。他是以看著下屬的眼神看向他嗎？肯定不會是像看著敵人一樣，就算在友克鑫市時，庫洛洛也不曾用類似的目光。又或者他看起來像酷拉皮卡的導師，因為他在用找回火紅眼為藉口以教導男孩成為旅團的一員。

佛羅倫突然揚起一抹笑容：「啊，」他說著了然一笑：「禁忌的戀愛！真奇妙，年輕真好。」

庫洛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目瞪口呆：「抱歉？」

「噢，你不用隱瞞的；對我是沒有用。我不會揭穿你的，不用擔心，只是想確認；你們私奔了，我說得對嗎？」

「我們沒有。」庫洛洛開口，但佛羅倫馬上打斷他沒說完的話。

「我告訴過你的，沒有必要隱瞞。所以，與另一個男人訂婚令你需要照顧你的妹妹然後一起私奔，對嗎？又或者是我猜錯了？」

庫洛洛的腦袋運轉得非常快，他露出乞求般的眼神說：「請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們的命運掌握在你手中了。還有請不要讓她知道你發現了，她一定會非常緊張，我不想令她感到不愉快。」

「噢。」佛羅倫點頭：「你可以放心，我會用一世守護你的秘密。」

那年老的男人弄錯所有東西，但庫洛洛和佛羅倫還有他的女兒建立了一個和睦的關系，而這對他們的任務有莫大的好處。庫洛洛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酷拉皮卡假扮成一位出身於華沃特家族的年輕少女，地下線上的太陽漸漸落下，在天邊渲染上一層橘紅色的色彩，像是敲響了警鐘一樣，日落之後便是蜘蛛們出動的時候。

酷拉皮卡對上庫洛洛的視線，庫洛洛移開目光，他從經過的侍從托著的盤子上拿過威士忌，他假裝呷了一口手上的酒精，但對酷拉皮卡來說這是「還不是時候行動」的暗示。他開始向佛羅倫索取有關他工作上的資料，或者這些資料在未來會有用處，庫洛洛一直留意酷拉皮卡，還有那些鍥而不舍向他靠近的追求者。

當天空變成墨色的時候，庫洛洛認為時機已到，他靜靜地把酒杯放下。過了一會兒後，酷拉皮卡留意到庫洛洛的動作，他對著圍住自己的女士們說了一聲「失陪」，然後在他離開之前，他靠近弗洛倫斯並在她耳邊輕輕細語。弗洛倫斯微微一笑，她點了點頭，酷拉皮卡這才走到庫洛洛身邊。

「我需要補妝。」酷拉皮卡說，完美地演繹他的角色：「你可以陪我一起嗎？」

「當然，我尊貴的女士。」庫洛洛說，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的味道。

酷拉皮卡嘆了口氣，他表演得像一位不滿意兄長調侃自己的妹妹一樣，他微微彎起角，庫洛洛對酷拉皮卡伸出手臂。

「我的妹妹。」庫洛洛對佛羅倫說：「失陪。」

「當然，當然。」佛羅倫道。

庫洛洛帶著他的「妹妹」離開，雖然他以笑面迎對走到他們面前的賓客，但卻靈巧的避免開展任何話題，畢竟庫洛洛需要讓他們看起來像普通的客人一樣。他們走進二樓一條安靜的走廊之中，庫洛洛跟著酷拉皮卡進去寬大的洗手間。

「10分鐘。」他提醒男孩：「10分鐘後你必需回來。」

「我知道。」酷拉皮卡說著脫下假發。

他轉身讓庫洛洛解開衣服，蜘蛛頭目動作迅速地解開束腹和襯衣的結，他退後一步並召喚出念書，接著從便利大裹布中拿出一個袋子。

酷拉皮卡只穿著內衣，他從袋子掏出一件T恤和寬松的牛仔褲，他穿上衣服換好鞋子，最後戴上棒球帽，帽子的邊沿能完美的遮掩他的臉，酷拉皮卡準備好一切後拿起用來裝火紅眼的空袋子。

「小心。」庫洛洛說。

「我會的。」酷拉皮卡向他保證：「幫我爬上去？」

庫洛洛抱起酷拉皮卡，男孩推起一塊天花瓦片，鉆進天花的洞後消失在洞口之中。庫洛洛討厭讓他單獨行事，但他們一致認為這是最好的方法，畢竟酷拉皮卡堅持需要在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拿回火紅眼。

當酷拉皮卡離開後，蜘蛛頭目將他的衣服收回便利大裹布，他闔上念書後踏出洗手間並站在房門前，在心中默默數著時間，同時等待酷拉皮卡的歸來。

有些賓客經過走廊，其中一個嘗試和庫洛洛說話，但庫洛洛富有技巧地避免他的話題並讓他們離開。

為了消磨時間，他在腦海裏想象酷拉皮卡的行動。首先，酷拉皮卡會在天花上爬上幾米的距離，然後進入這幢房子的第三層，而第三層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在那裏，他會找到潛入弗洛倫斯私人圖書館的路，圖書館通往她的保險箱，庫洛洛在之前教授酷拉皮卡打開保證箱的方法，而他對男孩的能力有足夠的信心。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像蝸牛一樣蹣跚前進。庫洛洛開始看去他的手機，一部份原因是讓出現在監視器的自己看起來像無聊地等待妹妹的哥哥，另一部份原因是他能留意著時間。庫洛洛所有感知都註意外面的動靜，他在小心地檢查會否有危機的到來，又或者會不會有人走上三樓並為酷拉皮卡帶來危險。

木頭被壓下的每一下動靜丶從房子裏傳來的每一下聲音丶甚至是掠過墻壁的影子都會引起庫洛洛的註意並令他煩躁。突然，一陣木頭被壓動而發出的「吱啊」聲停了下來，聲音從樓下的舞會傳來，墻上會晃動的影子也只是風吹起窗簾造成罷了。

終於丶終於-----庫洛洛聽到(只是勉勉強強)酷拉皮卡從天花跳進洗手間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後，門後被輕輕敲打了兩下，庫洛洛打開房門並飛快地鉆進洗手間，當門被鎖上以後，他召喚出念書和酷拉皮卡的衣服。

「拿到眼睛嗎？」庫洛洛問。

「拿到了。」酷拉皮卡說，他小心地將裝著火紅眼的袋子放在櫃臺上，蜘蛛頭目從他的舉動看出袋子的確裝有眼睛。

「好。」他說著脫下酷拉皮卡戴在頭上的帽子：「再次幫你好好打扮打扮吧。」

酷拉皮卡嘆了口氣，但他踏進裙子並將它拉起來，然後才脫下褲子和T恤，庫洛洛停下他的動作，檢查身上的刺青有沒有模糊，他用了專業的人體顏料，而刺青還是完美的貼在男孩身上。酷拉皮卡穿上女裝襯衣和束腹，他轉身讓庫洛洛繃上背後的結。

「啊，真緊。」酷拉皮卡抱怨道，當衣服的結打好後，他說：「假發。」

庫洛洛把假發遞給酷拉皮卡，然後一起將他金色的頭發藏在假發之下。蜘蛛頭目用了些時間確保一切完好，兩人拾起衣服丶帽子和裝有火紅眼的袋子，庫洛洛再次將它們收回便利大裹布。

當他們走回樓下並前往舞廳時，走廊上的警鐘突然響了兩下。庫洛洛在心中低咒一聲，他沒想過賊人會這麼快被發現。

長夜漫漫，等待在他們面前的，明顯會是一個悠長的夜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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