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戲耍

關燈
戲耍

時間是一種奇特的東西,有時候會讓你覺得它過得很快,轉瞬即逝。有時候卻又讓人覺得它是如此的煎熬,度日如年。

如今的賈卓就覺得它度日如年。

這天,賈卓正獨自坐在書法室的一張桌子前面練著字,桌子下面扔了無數張寫過的紙,自從範老師退休以後,書法課已經荒廢了,他也就懶得收拾。

這段時間,他已經回到了以往的日子,上完課便是一個人呆著,很少與其它人交往。與李佳怡也只是像普通的同事那樣,簡單的招呼一聲。

一名賈卓去年教過的學生來到了書法室裏,看到賈卓寫的字,讚了一句:“老師你的字寫的真好!”

賈卓說:“你只要好好寫的話,很快就能達到這個水平了。”

那名學生說:“我能有你一半的水平就滿意了。”

賈卓隨著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那名學生說道:“老師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也不等賈卓開口,便道:“什麽叫做佛系?”

賈卓有些奇怪,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間問這個問題了。於是反問:“你怎麽會突然間問這個問題了?”

那名學生說道:“我們語文老師這樣說你,還說你上課紀律不好,像放羊一樣,當時我聽了就很不高興,她怎麽能說我們是羊呢?”

賈卓聽他這麽說,嘴角上揚,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說:“那是她在說你們善良溫順呢!”

那名學生又說:“那也可以用其它動物啊,比如說小花貓啊,小白兔啊。為什麽要用羊呢?我一點也不喜歡它們,我爺爺家裏就有幾只,又騷又臭,討厭死了!”

賈卓笑道:“那我見了你們的語文老師,告訴她以後換個動物形容你們。”

等到學生走後,賈卓心道:這些學生還是蠻可愛的!欣慰之餘,腦中隱隱約約似乎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有想到。

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賈卓只得自嘲:真是要得老年癡呆了,這些日子裏,無論是身體還是腦袋反應都慢了許多。

既然想不起來,索性就不去想了,又寫了兩個多小時的字,擱筆之後,覺得十分不滿意,似乎已經是達到自己的極限了,幾個月都沒有什麽進步了,一怒之下將它們撕個粉碎,扔進了垃圾桶裏。

等到賈卓晚上跑步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到了晚自習放學的時間了,他在操場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當他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聽到有接學生回家的家長在聊天的時候說:“你看看人家張老師的班裏,安靜的連呼吸的聲音都能聽到,可見她管理的水平,孩子交給這樣的老師也放心了。”

另一名家長附和道:“你說的真是太對了,不像有些班級,老師都不怎麽管,就像放羊一樣。”

聽了兩人的談話,賈卓這才想到:原來是這麽一回事,當初分班的時候那麽多的家長都要去一班,這不僅是因為王羽的關系,還因為她們時不時在學生和家長之中散步著我教學過程之中“散”“無進取心”之類的印象,這麽一來由於她們的蠱惑,願意去她們那班的自然就多了。

想到這裏,賈卓的內心不禁感到了一絲的涼意:為了這樣一點的蠅頭小利,她們的算計竟然如此之深,人性的可怕真是不忍直視。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他雖然在書中也讀過一些陰謀詭計,明爭暗鬥,但那些都是在朝堂之上,商戰之中,感覺離自己很遠,哪裏想到這些竟然會發生到自己身上,竟會發生在這教書育人的場所之中。

想到這些,賈卓喃喃自語:“看來現實遠比書中所寫更為殘酷和黑暗。”一時之間,只覺得世間萬事都沒有什麽意思。

接下來的日子裏,賈卓對於工作僅有的一點熱情也消失了,只是完成任務一般將每日的知識點講完便罷,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當一天老師發一天瘋。他沒有發瘋,只是沈默。

這一天,李希賢在群裏發布了一個通知說在周五的時候,召開全體教師會議,沒有非辦不可的事情誰也不許請假。

賈卓漠不關心,讀過便罷,也沒有回覆。

當全體老師都趕到會議室以後,賈卓見到了李佳怡,只見她的臉色平靜的如同湖水一樣,沒有一絲漣漪。可誰也不知道,這平靜的湖面是否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賈卓的心痛的難以抑制,若非為了每日能夠見到李佳怡一眼,只怕他早已經離開這個學校,甚至離開教育崗位。

李希賢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然後說道:“上級領導給了我們一個優秀教師的名額,我覺得可以把他給吳老師,畢竟人家都參加工作二十多年了,可以自然晉級了,到了這個年紀,什麽都沒有的話,簡直是說不過去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其他的老師已經是議論紛紛了。

賈卓聽了這話,心中如同一個晴天霹靂,沒有想到李希賢會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倒不是為了這樣一個榮譽,而是自己做出了那麽多的犧牲,到頭來不僅一句好話都沒有得到,反而讓人變本加厲,覺得自己好欺負,一步一步都要騎到自己頭上拉屎了。

賈卓自從參加工作以來,第一次有了打人的沖動。

李希賢聽臺下的老師議論個不停,便不再說話,餘光看了一眼賈卓,並沒有從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什麽來,頓了一會兒,這才輕輕敲了幾下桌子。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等到大家都安靜下來以後,李希賢這才開始繼續講下去。

賈卓回到宿舍的時候,王羽暫時還沒有回來。賈卓心道:也是是時候離開了。

他當初選擇教師這個職業的一個原因就是,他覺得學校之中不會有社會上的那些人情世故。可是他如今才發現,他是大錯特錯了。

賈卓心道:學校裏的一些人更可怕,他們明明存著壞心,卻還要保持著一幅和善的面孔,明明是使壞,居然還能說出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好讓自己居於道德的制高點。這他媽的不是又當又立是什麽?真是應了那句話,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因為真小人的話,你只要防著他,不貪圖利益的話,他們也就基本上沒有什麽樣子的招數了,其他人又不傻!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如今發生的一切,都在歷史上無數次發生過,將來還會不停地發生。而偽君子的話,就不一樣了,他們利用的是你的善良,你的信任。我若不是拿他們當朋友,當兄長,他們這些手段又怎麽會對我起作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